孟知南是个实打实的纯新手, 之前从未接触过滑雪项目,她是个把命看得很重要的人,轻易不尝试这些危险性行为。
周怀森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一套装备, 孟知南换完衣服出来, 周怀森正坐在云顶平台的vip休息室等她。
孟知南瞧见他的背影, 抬腿慢慢走向休息室。
还没走到门口,孟砚突然出声叫住她。
“孟妹妹,方不方便聊两句?”
孟知南抬眸看了眼跟苏青几人闲聊的周怀森,转过头扫向一旁等候的孟砚,跟着男人走向僻静的角落。
孟砚虽然跟孟知南一个姓,但是他俩隔十万八千里,既不是亲戚, 也不同宗。
若不是因为周怀森,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孟知南自认跟孟砚不熟,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
孟砚看着眼前没什么情绪变化的孟知南, 想起那次在会所第一次见孟知南的场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打那次起,周怀森就对孟知南生了心思。
如今再看, 他陡然发现,孟知南长得挺像周怀森亲妈——苏女士。
这话若是叫周怀森听见, 一定指着孟砚鼻子骂一句:“你眼瞎?她俩哪儿像了?”
倒不是五官像,是气质, 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
可惜,孟知南挺爱钱财, 甚至觉得在这个世上你没有钱,万事都行不通。
见孟砚半天没有动静,孟知南有些按捺不住地问:“孟先生, 您有事吗?”
孟砚骤然回神,朝孟知南瞧了几眼,面带愧疚地道歉:“孟妹妹,那天真对不住,我之前以为老周心里没合眼的人,这才想着撮合他同嘉仪……”
“毕竟他俩当时分手闹得不算愉快,嘉仪对老周也没死心,我这才好心办了坏事——”
孟知南没想到孟砚会旧事重提,更没想到他竟然会特意道歉。
毕竟站在孟砚的角度,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一个是突然闯进他们圈子的陌生人,任谁都会选择前者。
孟知南其实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她只在乎周怀森是怎么想的,以及他会怎么选。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道熟悉、清淡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你们在聊什么?”
周怀森等半天没看到人,正准备出来寻找,谁曾想看到这一幕。
孟砚怕周怀森误会,连忙解释:“没聊什么,我看孟妹妹跟我新交的女朋友差不多大,这不马上情人节了?我准备给女朋友送礼,所以问孟妹妹取取经,看送什么合适——”
这话一出,孟知南彻底傻眼。
抬眼对上孟砚求救的目光,孟知南缓缓转过身,猝不及防地撞进周怀森满是探究的眼眸,她故作镇定地点头,顺着孟砚的话往下说:“……是这样的。”
不等周怀森反应,孟知南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我穿好了,什么时候可以上滑雪道?”
周怀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最终定格在孟知南白净的小脸,神色温和道:“先不急。”
“你过来,把护具穿上。”
孟知南眨眨眼,在周怀森的注视下抬腿走向他。
刚走近,男人便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将她带向一旁的休息区域,而后拿出一副粉嫩的护具,蹲下身亲自给孟知南带护具。
孟知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周怀森已经单膝蹲在她面前,低垂着眉眼,认真地替她检查刚刚戴好的护具。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周怀森才站起身,伸手将孟知南从凳子上拉起来,说:“我带你去外面试试。”
苏青出来见到这幕,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晦涩,下一秒,她出声叫停周怀森:“不是要比赛?不比了?”
周怀森闻言,脚步微顿道:“输赢已定,不必再比。”
孟砚凑上来同苏青小声嘀咕:“你刚去接孟妹妹的功夫,他已经赢了。”
“这会儿人忙着撩女朋友呢,哪有功夫比赛~”
“要不咱俩比一局?看看苏教练的水平有没有长进~”
苏青哦了声,扭过头同孟砚说:“比呗,看看咱俩谁赢。”
“赢了有什么彩头?”
孟知南没听清孟砚回了什么,因为她已经递周怀森拉出平台。
这是个私人滑雪场,没设初级滑雪道,只有中高级滑雪道。
孟知南一个纯新手,连怎么使用双板都不会,怎么能进滑雪道呢。
周怀森是个很有耐心的教练,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即便孟知南领悟能力一般,他也不会生气。
孟知南学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能独立滑行,这时苏青他们已经玩疯了。
高级赛道上,几道身影炫酷又极具观赏性尤其是苏青,即便孟知南这个刚入门的新手也能看出她的滑雪技术格外高超,难怪她敢跟孟砚打赌。
周怀森见孟知南的注意力全落在高级赛道,以为她也想去试试,他笑着鼓励:“再练练,练完我陪你去中级道玩一圈。”
孟知南这会儿还杵着拐杖在平地蹒跚学步,跟个乌龟似的,半天挪不到一步。
偶尔还会因为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若不是有周怀森护着,恐怕孟知南早就摔得个四仰八叉。
孟知南有点气馁,她蹲下身,一屁股坐在雪地,歪过头看向一旁耐心等待的周怀森,皱着眉道:“你别管我了,你去滑雪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怀森看出她眉眼间的疲倦,并没像她说的那般丢下她不管,而是蹲在她身边询问:“累了?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孟知南摇摇头,目光落在男人俊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庞,低声细语地同他商量:“我想看你滑雪,你能再滑一次吗?”
周怀森沉默不语,抬眼审视几眼眉眼安静的孟知南,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僵持片刻,周怀森将孟知南拎起来,俯身拍了拍她身上的碎雪,捧着她的脸,不管不顾地亲了亲她的嘴唇,说:“你进去看,外面冷。”
孟知南早就不想滑了,闻言,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两人回到云上平台,孟知南摆烂似地脱下护具、头盔,打算去更衣室把身上的滑雪服一起换了时,周怀森叫住她,说待会儿他滑完拍张合影。
他俩在一起好几个月,合照却少得可怜。
孟知南也没存着多拍点合照,后面好做纪念的心思,她一直以为,他们俩或许走不到最后,但也闹不到互相撕破脸皮的地步。
听完周怀森的提议,孟知南还真歇了换衣服的心思。
她找了个方便观景的位置坐下,撑着下巴看周怀森同孟砚几人商量再玩一把。
几人见周怀森兴致勃勃的模样,纷纷欲欲跃试,准备一雪前耻。
唯独苏青没有动静,她摆摆手,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比赛,我就不凑热闹了。”
“这样吧,这把我当裁判,你们几个比。”
几人并无异议。
就这样,几人结伴走到高级道,在苏青的一声令下,四个大男人一起从始发点出发,争先恐后地玩起来。
孟知南坐在落地窗前,接过服务生刚泡好的玫瑰花茶,边喝茶边看几人比赛。
她的注意力大多都落在周怀森身上,她一直以为周怀森是个「老年人」,毕竟作息规律不说,还有一套老派作风,没想到他私下竟然玩这么危险的项目,还玩得这么厉害。
滑雪道上,周怀森的身影英姿勃发,好几个压弯动作都做得帅气、飘逸、有力量,仿佛浑身的肌肉都随意由他调动。
孟知南看着那道随意变化姿势的身影,脑海中只想到一个词——意气风发。
她忍不住想二十来岁的周怀森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拥有一颗年轻的心,还有三五好友作伴,玩一些技能点满的竞技类项目?
孟知南发愣的功夫,几人已经结束比赛,坐着缆车返回平台。
下了缆车,孟砚就开始嚷嚷以后不让周怀森参赛,毕竟他一参赛,他们都没有赢的资格。
周怀森没搭理孟砚,他抱着单板走到孟知南身边,转头叫住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的苏崇礼,拜托他给他俩拍一张合照。
苏崇礼一愣,没想到一向不爱拍照的周怀森竟然会主动提出这个请求。
别说苏崇礼觉得惊讶,孟砚、苏青也露出惊愕之色,仿佛跟见鬼了似的。
要知道之前他们去国外旅游、滑雪,每次苏青提议合照留影做纪念时,周怀森总是拒绝,说他不爱拍照。
孟砚抠了抠耳朵,扭过脸问苏青:“我是不是听岔了?他刚说什么?要跟孟妹妹拍合照?”
苏青目光落在主动将手机递给苏崇礼,并凑到孟知南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孟知南的肩头,同她一起看向镜头的周怀森,脸上只剩惊愕。
不等苏青回应,孟砚叹了口气,暗自感慨一句:“大概是疯魔了吧。”
这边,孟知南的视线落在搭在她肩头的那只长臂,扭过头,一脸错愕地看向男人。
见他这会儿盯着镜头不放,孟知南抿了抿嘴唇,也跟着看向镜头。
本该亲密无间的两人,在镜头里竟然这么生疏、尴尬,多少让人有点惊呀。
苏崇礼拍完,随即低头检查了一眼相册,看到这画面,忍不住多问一嘴:“要不要再拍两张?”
“不过我拍照技术一般,可能拍得不是那么好。”
周怀森听出他话里的暗示,低头扫了眼僵着嘴角,浑身僵硬得不知道作何反应的孟知南,搭在她肩头的手轻轻捏了捏孟知南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放轻松,不要紧张。”
孟知南试图朝周怀森挤一个笑脸,奈何太过紧张,没挤出来。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有镜头恐惧症?
每次拍照,她的表情都特别奇怪、僵硬。
苏崇礼后面又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他将手机还给周怀森,说:“我换完衣服,下山去接言言,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周怀森拿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眼合照,随口道:“去吧。”
一眨眼的功夫,人都走光了。
偌大的平台就他俩,孟知南扫了眼空荡荡的大厅,仰头问周怀森:“我们什么时候回市区?”
周怀森不答反问:“你着急回去?”
孟知南轻轻摇头,“……我这几天除了赶毕设,也没什么忙的。”
周怀森捏了捏孟知南的脸颊,说:“明天中午回京,今晚再住一晚。”
“你饿不饿,起床吃东西了吗?”
孟知南轻轻哦了声,说:“起床吃了个面包。”
周怀森闻言,蹙眉道:“怎么不早说?”
孟知南:“昨晚吃太撑,也不饿。”
周怀森抬抬下巴,安排:“去换衣服,换完去吃饭。这里的厨师手艺很好,你肯定不会白来一遭。”
同周怀森在更衣室门口分开,孟知南拐进女生更衣室,本以为苏青早就离开,没想到她正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玩手机。
听到动静,苏青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孟知南身上,主动同孟知南打招呼:“拍完了?”
孟知南朝苏青礼貌、疏离地笑了下,点头:“拍好了。”
说着,孟知南拿起自己的衣物走到隔间换衣服。
换完出来,苏青还在原地不动。
见孟知南出来,苏青站起身,从头到脚打量一圈孟知南,神色复杂地吐露:“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对待一个人。”
“我认识他七年,也见过他谈恋爱,但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见他主动跟人留影合照。”
“之前我们去国外滑雪,每次拍照他都躲避,说不爱拍照。”
“原来他不是不爱拍照,是不想跟我们拍。”
孟知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苏青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不过——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苏青喜欢周怀森。
一个女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提一个互相认识的不提“名字”,只说“他”,这种暧昧不清的指代词很难让人不误会。
孟知南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如何,她看着面前满脸怀疑、困惑的苏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大概是孟知南的反应太过平静、淡定,苏青耸耸肩,笑着调侃:“看来你确实跟他是一路人。”
孟知南闻言,抿了抿嘴唇,百思不得其解地出声询问:“苏教练既然喜欢周怀森,为什么不主动表白?”
“据我所知,他好像有五年的空窗期?”
苏青没想到孟知南会直接挑明这段关系,她愣了愣神,也没再粉饰太平,直白道:“我怕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跟他没谈多久吧?你大概不清楚,他这人看着温情十足,对谁都和和气气、温温柔柔,可一旦触及底线,他是不可能手下留情半分的。”
“一段对他来说棘手又难触及的关系,他宁愿一刀切,也不愿意静下心来慢慢解开这团死结。”
“而我之于他,最多到朋友这里,再近一步绝不可能。”
“虽然这些人里,我最先认识的人是他,但是目前为止,我跟孟砚几人的关系远亲密于他。”
说到这,苏青想起什么,朝孟知南无力地笑笑,玩笑似地说:“早知道他不吃窝边草,我当初就不该留在他身边做什么朋友。”
孟知南缄默不言,没有说话的立场,也没有安慰的余地。
索性,苏青是个自尊心很强且很有能力的女人,也不需要孟知南的怜悯。
等苏青离开,孟知南在更衣室坐了片刻,才不慌不忙地走出更衣室。
周怀森早就换好常服等在门口,这会儿正挨着墙回信息。
见到孟知南出来,周怀森朝她招招手,随口一问:“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孟知南抬腿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面不改色地回:“刚发了会呆。”
见偌大的空间就他俩,孟知南忍不住问:“他们人呢?”
周怀森睼了眼某人,淡定道:“早下去了。”
两人搭乘缆车往山下走,孟知南坐在缆车里,目光落在底下的景色,脑子里却在想苏青这个人。
周怀森看她心不在焉,出声询问:“在想什么?”
孟知南努努嘴,抬起头直视周怀森,好奇道:“你跟苏青是怎么认识的?”
周怀森大概没料到孟知南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顿了顿,短暂陷入回忆。
几秒后,他神色自若地解释:“前几年在瑞士滑雪认识的。”
“她滑得挺好,我俩比了一把,她赢了我。”
“当时大雪封山,我们在那边的滑雪场待了四五天,一来二去就熟了。”
“后来她回国做滑雪教练,我每年冬季都会来这边待几天……”
孟知南轻轻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周怀森看了眼分辨不出情绪的孟知南,后知后觉地问:“你跟她聊了什么?”
孟知南并未将更衣室的谈话说给周怀森听,毕竟这是苏青的隐私,她没资格掺和。
为此,孟知南轻轻摇头,笑着否认:“没聊什么。”
“只是比较羡慕她,滑雪滑得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应该月底完结啦,已经在写收尾剧情了~有红包~
第72章
“只是比较羡慕她, 滑雪滑得这么好。”
周怀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调侃:“这可不像孟老板会说的话。”
孟知南已经习惯“孟老板”这个称呼, 如今听到周怀森的调侃, 孟知南撑住下巴, 神情苦恼地吐露:“谁让你老是招花惹蝶,搞得我都没自信了。”
周怀森听到孟知南的控诉,一脸无辜地表示:“我?招花惹蝶?”
不等孟知南出声,周怀森连忙撇清关系:“南南别冤枉我,我没这么大本领。”
“当初为了招惹你,我费了多大劲,现在想想都觉着谈恋爱真麻烦。”
孟知南嗤了声, 不耐烦地问:“那你别谈了?”
周怀森连忙将人揽进怀里,笑容无可破绽地求饶:“我说谈恋爱麻烦, 又没说要分手。”
“生活这般无趣, 有点麻烦也挺好。”
孟知南搓了搓脸,懒得搭理装傻充愣的男人,扭过脸看窗外的景色。
直到缆车下行到目的地, 孟知南才慢悠悠地站起身,避开周怀森的触碰, 悄然溜出缆车。
周怀森见她不搭理人,一头雾水地问:“小祖宗, 我这是又怎么你了?”
孟知南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直到到达餐厅, 看到所有人都在,孟知南才停住脚步,等候周怀森一起。
周怀森追了她一路, 如今见她终于停下来等他,周怀森勾了勾唇角,凑上去揽住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嘀咕:“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孟知南:“……”
这屋子里全是跟他沾边的人,她要是一个人进去,场面多尴尬啊。
舒言白日在公司加班,刚被苏崇礼接上来,看到孟知南的身影出现,她连忙站起身招呼:“南南,坐这里,我给你留了位置。”
孟知南从未如此感谢过一个人,见舒言这般亲切、温柔,孟知南想都没想地抛下周怀森又想舒言旁边的位置。
刚坐下,舒言就拉着孟知南寒暄:“几个月没见,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
“不过依旧美丽动人。”
孟知南朝舒言笑笑,伸手摸了摸脸颊,不太确定地问:“瘦了吗?我最近吃挺多的。”
两人聊到一半,周怀森突然拖了条凳子凑到孟知南身边坐下。
孟知南察觉到动静,歪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一时没有吭声。
恰巧服务生开始上菜,孟知南便没再跟舒言说话。
桌上七八个人,大多都是孟知南见过的,不过基本都不怎么熟悉。
孟知南深知这种局面她不需要多说,自有周怀森替她挡下一切,便也随心所欲地享用美食。
她起来都已经大中午,除了吃了个面包,到这会儿什么都没吃,如今闻到饭香味,肚子已经开始抗议起来。
索性大家距离隔得远,没有听见孟知南的动静,不然尴尬死了。
周怀森刻意刚刚插了一个座位,如今听到孟知南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周怀森自然而然地拿起孟知南手边的小碗,转动桌子,直到小米粥停在面前,周怀森才拿起勺子盛了半碗搁在孟知南手边,让她趁热吃。
菜没上齐,大家都没动筷。
如今瞧见周怀森的举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他们这边,看到周怀森亲自替孟知南盛粥的画面,各自脸上都露出了不约而同的惊讶之色。
好似周怀森做这样的事儿简直是纡尊降贵。
孟知南却已习惯他的体贴照顾,自然而然地端过碗,捏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一碗小米粥下肚,孟知南空荡荡的肚子终于消停下来。
几人聊天并不避着孟知南,孟知南也从聊天得知,除了孟砚是跟周怀森一起长大的,剩下的都是周怀森大学或者工作之后认识的。
比如上次见过一面的餐厅老板梁琛也在,还有娱乐公司的老板宋明德,以及苏崇礼夫妇。
唯独齐聿没在。
估计是因为上次闹得不算愉快,周怀森刻意回避了。
席间几人聊天说地,孟知南也插不进去,只负责吃喝,遇到一道不错的菜品,孟知南会重复性地夹好几筷子。
苏青坐在孟知南正对面,孟知南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虽然两人没什么交集,可在更衣室的对话还是让孟知南感觉到不自然。
舒言时不时凑过脑袋同孟知南点评一番这家酒店的厨师手艺不错,哪道菜好吃到爆,孟知南也会同舒言聊两句。
之前就跟舒言吃过几顿饭,再加上舒言第一面见她就对她释放出了善意,这让孟知南对她的观感很好。
一顿饭吃到尾声,孟知南主动同舒言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有时间一起喝咖啡。
吃饱喝足,大家都很精神,孟砚提议去下一场。
几个男人要去打麻将,孟知南没什么兴趣,想回房休息。
周怀森见她不想去,将房卡递给孟知南,低声嘱咐她:“困了就睡觉,不用等我。”
孟知南接过他塞到手心的房卡,轻轻点了点头。
舒言却不想这么早睡,想要拉着孟知南去泡温泉。
来温泉酒店不泡温泉岂不是可惜了?
孟知南不想打扰舒言的兴致,答应了她。
两人回房间收拾一番,各自裹着浴袍出现在酒店大堂,而后去了公共区域的汤池。
舒言觉得牛奶汤池对皮肤好,竭力推荐孟知南试试。
孟知南对这事儿没那么热衷,舒言觉得不错,她就可以。
到了牛奶汤池边,舒言率先脱掉浴袍,一脚踩进了池子。
见孟知南还在岸上站着,舒言笑着邀约:“下来呀~”
“冬天泡温泉真舒服~”
孟知南沉思两秒,慢慢脱下身上的浴袍,再舒言的注视下缓缓踩进汤池。
舒言无意窥探孟知南的身体,可视线触及的地方,舒言还是忍不住惊了一跳。
她眨眨眼,忍不住调侃:“瞧着你瘦得浑身没肉,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老周真是享福了。”
孟知南有点不好意思,她将自己浸在汤池中,试图阻挡住舒言有些色气的眼神。
偏偏舒言不肯轻易放过她,冷不丁地凑到孟知南身边,在她耳边低语:“男人都是贱东西,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到了床上都一个样。”
“有时候矜持没用,就得下点狠药。”
说着,舒言向孟知南传授了一些两性相关的隐私,让孟知南酌情处理。
孟知南哪儿有这样的经历,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知道是被汤池的热气熏的,还是被舒言那些见不得光的话吓的。
舒言见孟知南羞涩得说不出话,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那个苏青是不是也喜欢老周?”
“饭桌上他俩虽然没什么接触,可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孟知南没想到舒言眼光这么毒辣,竟然看出了苏青的心思,当然,也有可能苏青并不想掩饰。
斟酌几秒,孟知南试探性地问:“你知道她?”
舒言捧了捧水扑在肩头,扭过脸同孟知南说:“听过名字,也是第一次见。”
“据说这家温泉酒店就是她爸开的,算是个富二代吧。”
“跟老周有几分交情,我们家苏崇礼就是通过老周认识的她。之前他们一起去日本滑过雪,崇礼对她的印象不错,还曾预言——老周的下一任女友或许是她。”
说到这,舒言顿了顿,换了个口吻:“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你最终会跟什么样的走到一起。”
孟知南听到这话,神情一愣。
她没想到周怀森身边的人都知道苏青喜欢周怀森,甚至在背地里预言,他们俩终究会是一对。
所以是她的出现阻止了两个人的接触?
难怪苏青对她的态度晦暗不明,原来站在她的角度,孟知南其实才是「第三者」。
“南南,我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既然你跟老周走到一起,那证明老周有自己的考量。”
“据我了解,他不是个滥情的人。”
孟知南不想让舒言困扰,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温泉不能泡太长时间,否则容易缺氧。
她俩泡了一个多小时,舒言就提议回去睡觉,她明早还得赶回市区当打工人。
孟知南也不想再泡,两人走出汤池,各自裹上浴巾在酒店房间门口分开。
回到房间,周怀森还没回来,孟知南关了门,转头去洗手间冲洗身体。
温泉泡得她手指皱巴巴的,孟知南搓了搓手指,将头发一丝打湿,挤上洗发水,认认真真地清理一番。
等孟知南吹完头从浴室走出来,卧室依旧空空荡荡的,没有周怀森的踪迹。
猜测他今晚可能彻夜不眠,孟知南也歇了等他的心思,裹着干净的浴袍躺上床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孟知南察觉到身体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试图推搡,奈何没有一点作用。
等孟知南彻底清醒才发现不是做梦,而是周怀森在作怪。
晦暗不明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床头,刚好能看清男人的面容。
孟知南被骤然吵醒,脸上还残留着浓郁的困意,身体却被周怀森禁锢在怀里,不管不顾地折腾着。
一个热吻结束,孟知南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缓解窒息感。
看了眼还是白日装扮的男人,孟知南蹙紧眉头,瓮声瓮气地问:“你才回来?”
“几点了?”
周怀森捧着孟知南的小脸亲了亲,在她耳边低声道:“三点多。”
孟知南困得睁不开眼,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这个点才归来的周怀森,“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你今晚输了还是赢了?”
周怀森坐在床边,伸手掐了掐孟知南光滑的脸蛋,神色自若道:“赢了。”
“明儿带你去商场买衣服。”
孟知南脑袋昏昏沉沉,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见周怀森还杵在床头没动,孟知南打着哈欠问:“你不睡吗?”
周怀森:“睡。”
“我去洗个澡。”
说着,周怀森俯身亲了下孟知南的额头,起身去了浴室。
孟知南本来困得不行,这会儿却突然没了困意。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流水声,孟知南索性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发呆。
周怀森洗完澡出来瞧见这幕,吓一跳。
他拿着干毛巾擦了几把湿漉漉的头发丝,将其随手扔在一边,腰间裹着浴袍,上半身裸着,不紧不慢地绕过床尾走到孟知南那侧,而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弯腰仔细观察两眼还没回神的孟知南,手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试探性地询问:“生气了?”
孟知南回过神,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她一脸懵地摇头:“我生什么气?”
周怀森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表示:“气我这个点才回来,还打搅了你的美梦。”
孟知南真没生气,她只是想不通,想不通周怀森身边这么多莺莺燕燕,是怎么看上她的?
毕竟他俩怎么看怎么都八竿子打不着?
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针对这个问题,周怀森的解释特别简单,他看了眼陷入死循环的孟知南,淡定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看对眼了。”
“有些东西外人看是这么回事,自己瞧又是另一回事儿。”
一头雾水的孟知南:“……”
过了会儿,周怀森直截了当问:“你还睡不睡?”
孟知南还没反应过来,周怀森便说:“不睡就做。”
不等孟知南撒丫子跑路,某人已经将她一把捞回怀里,而后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孟知南的错觉,孟知南总觉得今晚的周怀森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受控制。
没几下,孟知南身上的浴袍就被男人如丢垃圾一样地扔在地上,孟知南肩头一凉,想要伸手扯过被子盖上,还没等她抓到被子就被男人抓住脚踝,一把拖到跟前。
早知道他这么有精力,孟知南刚刚就在装睡!也不用应对如今发了邪的周怀森了!
可惜,晚了。
孟知南左右逃不过他的桎梏,索性瘫在床上不再动弹。
这一夜注定无眠,孟知南刚开始还能配合一下,到最后,孟知南喉咙干哑到挤不出一个字。
看了眼站在床尾一脸精神的周怀森,孟知南都忍不住发出感慨:“你真的不累吗?”
“网上不是说二十五岁后的男人跟六十岁没区别吗?你为什么——”
没等孟知南吐槽完,周怀森已经一把拉过她的后颈,俯身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仿佛要亲自验证一番他到底有多厉害。
直到天色大明,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男人才抱起瘫软无力的孟知南走进浴室清洗。
孟知南困得睁不开眼,浑身酸疼难耐,跟长久不锻炼,偶然去练一次瑜伽似的难受。
今天周二,某人得回去上班。
孟知南本想再补个觉,因为某人的行程也泡了汤。
等他俩收拾好走出庭院,停车场里只剩两辆车,一辆是周怀森的,还有一辆是苏青的,其余人早就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孟知南手里还抱着周怀森特意向餐厅服务员交代过打包带走的早餐,见苏青追过来同周怀森说话,孟知南特意上车,给两人留足说话的空间。
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周怀森同苏青抬抬下巴,转身走向停车位,在孟知南的注视下绕过车头,钻进了驾驶座。
见孟知南视线落在站在不远处的苏青身上,周怀森主动解释:“她问我今年春节要不要去瑞士滑雪,我拒绝了。”
孟知南眨眨眼,故作矜持道:“这是你跟她的事儿,就不用跟我说了吧?”
周怀森挑挑眉,神色自若道:“我怕我不说,某人要让我跪搓衣板了。”
孟知南当即瞪大眼,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我可没这么想,你别冤枉我。”
周怀森也没往心里去,他勾了勾嘴角,淡定求饶:“是我想主动报备,行吗?”
孟知南撇撇嘴,没吭声。
车子开出停车场,直往山下开。
上山时天色昏暗,孟知南并没看清路况,如今青天白日的,才发现山路挺窄,很考验车技,难怪舒言说坐着双腿直发软。
见孟知南闷着脑袋不说话,周怀森顿了顿,主动问:“在想什么?”
昨晚折腾大半宿,孟知南这会儿又饿又困,她撕开早餐袋,从里取出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口,扭过脸看了眼依旧神采奕奕的男人,忍不住发问:“你不困吗?”
周怀森熬夜熬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看了眼困得连连打哈欠的孟知南,随口回:“还行。”
一个牛角包下肚,孟知南终于想起问身边的男人:“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喂你。”
周怀森看了眼双颊鼓得跟松鼠似的人,拒绝:“我不饿,你自己吃。”
“我中午有个会要开,送你回家时间不够,你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孟知南闻言,连忙摇头:“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我打车回去。”
周怀森也觉得这么做不妥,在扶手箱里摸了半天,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门禁卡递给孟知南,说:“公司附近有套公寓,你中午去那边补觉?”
话都说到这个份了,孟知南要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了。
孟知南想了想,伸手接过门禁卡,随口问了句:“你这是打算把我金屋藏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你这是打算把我金屋藏娇?”
男人朝她轻抬下巴, 神色自若道:“如果真能金屋藏娇就好了。”
“这样我就不用操心你每天跑哪儿去了。”
孟知南噗嗤一声笑出来,配合道:“那我以后都跟你报备一下行程?”
周怀森揉了揉孟知南的后脑勺,没作声, 意思却已经表达清楚:「最好这样。」
周怀森忙着去开会, 将孟知南送到公寓楼下并未陪她上去。
孟知南下车才发现这地儿在北京CBD国贸桥东北角, 酒店公寓与稀缺地段成就了顶级豪宅,而周怀森所说的公寓也不是孟知南想象的单身公寓,而是上百平的大平层,单价十几万一平。
同保安亮明身份、门禁卡,孟知南得以窥见些许富人小区的一角。
谈不上有多好奇、艳羡,甚至有些忐忑,总觉得自己误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待的地方。
偏偏某人就身居高台, 她只能不停往上够。
搭乘电梯到达所在楼层,找到周怀森所住的门牌号, 孟知南输入周怀森提前所说的密码, 推开门将屋内的陈设看了个大概。
装修风格与他常住的那套不相上下,孟知南熬了一晚上也没精力过多欣赏周怀森的审美,见客厅沙发柔软、宽敞, 孟知南一头栽进沙发,闭着眼陷入沉睡。
一觉睡醒已经傍晚, 屋内没开灯,暗色裹挟一切, 孟知南睡太久,这会儿瘫坐在沙发上, 抱着膝盖一时半会分不清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做梦。
窗外霓虹灯点缀整个城市,这地段刚好可以看清北京的中轴线,繁华落尽、纸醉金迷的场景, 好不美妙。
孟知南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捞起丢弃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见她一觉睡到六点多,孟知南倒吸一口凉气,解锁手机,翻看起未曾触及的未读信息。
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删去,孟知南才看到周怀森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睡醒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人呢?」
孟知南刚编辑好信息,准备回复,还没来得发送出去就听见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下一秒,防盗门被人从外打开,吧嗒一声,屋内骤然亮如白昼。
灯光刺得孟知南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试图伸手挡住光源。
周怀森进屋瞧见瘫坐在沙发里将醒未醒的孟知南,暗自松了口气,同她调侃:“一下午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刚睡醒?”
说着,周怀森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换上,阖上门,抬腿不紧不慢地走向客厅。
绕过茶几走到孟知南身边,周怀森俯身摸了摸孟知南白净、细腻的脸颊,蹙眉询问:“不舒服?”
孟知南摇摇头,一脸无奈道:“睡久了,头晕眼花的。”
周怀森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等孟知南咕噜咕噜喝完,周怀森接过她手里的空玻璃杯,安排:“下楼吃点东西?”
孟知南眨眨眼,挣扎着说:“不想动,好累。”
周怀森:“那我让人把餐食送上来。”
见孟知南还没完全清醒,周怀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排:“我去洗个澡,你坐着缓缓。”
孟知南提不起精神,神色恹恹地嗯了声。
等周怀森洗完澡出来,孟知南又躺下了。
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不停地原谅自己,即便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一天,孟知南都会觉得这是她应得的奖励。
周怀森随便擦了几把湿发,而后将毛巾随手丢弃在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沙发,伸手将孟知南从懒人沙发里捞起来,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一个热吻结束,孟知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沉默不语。
十分钟后,饭店服务人员专程送来定制餐食,门铃响起的瞬间,周怀森已经走向门口。
孟知南睡久了头晕,这会儿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打算随便找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翻来翻去都没什么想看的,孟知南索性关了电视。
周怀森已经提着打包袋折返回来,孟知南瞄了眼打包袋上的店名才知道今天吃北京烤鸭。
将打包盒里的菜品整齐罗列在餐桌,孟知南瞄了眼认真摆盘的男人,随手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静静等待享用美食。
除了现烤的烤鸭,还有四喜丸子、京酱肉丝、炸酱面等北京特色美食。
孟知南戴上手套,拒绝周怀森的投喂,自己亲手卷了一卷烤鸭塞进嘴里,最后朝周怀森竖了个大拇指,满脸满足道:“真好吃~”
周怀森:“好吃多吃点。”
吃饱喝足,孟知南开始思考毕业设计,周怀森忙着处理工作,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打扰。
一直到凌晨一点,周怀森关掉电脑走出书房瞧见孟知南还抱着平板在客厅死磕,终于出声打断她的冥思苦想:“睡觉?”
孟知南回过神,扭头冲周怀森笑了下,表示马上。
等孟知南关上平板,周怀森已经进了主卧。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参观这里的格局,她去公用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而后悄无声息地溜进主卧时,周怀森已经躺下。
估计是忙累了?
孟知南在床尾站了几分钟,而后挪到另一侧,脱掉拖鞋,慢慢掀开被子躺上床。
还没来得及翻身关灯,男人突然翻身凑过来,一把揽过她的后脑勺,将她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等孟知南挣扎,一个热吻袭来,孟知南拒绝无效,只能被迫承受。
这里没她的睡衣,孟知南只好裹一条浴巾,如今浴巾被男人轻而易举地剥落,孟知南只能扯被子,试图将自己盖住。
男人见她这般,勾了勾唇角,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这么害羞?你身上哪处我没看过?”
孟知南的脸蹭地一下烫起来,她还想说点什么,脖颈骤然被人轻轻握住,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滚/烫的呼吸。
黑暗中,孟知南忍不住怀疑周怀森的精力为什么这么旺盛?
大概是感知到孟知南的无奈,周怀森在他头顶轻笑出声,淡淡开腔:“南南,你该锻炼一下了。”
孟知南:“……”
几秒后,孟知南忍不住抗议:“是你不讲诚信,明明说好只要一会儿,谁知道你每次都这么久,简直是——”
男人捧过孟知南的脸密密麻麻地亲了亲,在她耳边低声调侃:“我要真一会儿就结束了,你不该担心我到底行不行?”
哑口无言的孟知南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
快乐潇洒的时光总是很快流逝,转眼就到了期末周,孟知南这学期没课,这段时间除了跟周怀森鬼混,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搞毕业设计。
这天,她终于有空去导师工作室打杂,唐华见到人,先是慰问一番,而后主动关心起她的毕业设计。
孟知南同唐华聊了聊自己的思路,唐华突然塞给孟知南一张名片以及两张门票,让她去看看最近在国美馆展出的艺术展,或许能给她一点灵感。
孟知南最初没当回事儿,直到她陷入僵局才想起导师的提醒。
在一堆杂物里翻出那张被她弃之敝履的名片,孟知南看清上面的头衔才发现这次展览的主办人是王京墨,而展览的主题跟她想的毕业设计不谋而合。
隔天,孟知南特意抽出上午的时间去了趟国美馆。
展厅比较大,布置也很特别,孟知南一件件看过去,遇到感兴趣的展品会多停留一段时间。
逛到一半,许久未见的王京墨突然出现在孟知南身边,并主动替她介绍起她面前的展品。
孟知南先是一愣,而后自然而然地沉浸在艺术中。
或许是这次展品的主题跟孟知南的设计不谋而合,再加上王京墨的详细讲解,孟知南想不通的细节突然有了很多新思路。
为了感谢王京墨,孟知南主动提议请他吃饭,王京墨顺势答应她的邀约,笑着说:“我女儿一起,不介意吧?”
孟知南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王京墨同他前妻有个女儿。
如今听到王京墨的客气询问,孟知南勾了勾嘴角,礼貌微笑道:“不介意。”
王京墨笑笑,主动解释:“她妈妈去国外出差了,这两天我带她。”
—
考虑到小朋友不能吃辣,孟知南主动挑了一家味道比较清淡的本帮菜馆。
王京墨早上忙展览,没时间照顾女儿,今早把她送到了一个朋友家照顾,如今走出展览,王京墨提议让孟知南搭车一起去接女儿,接完直接去店里,刚好顺路。
孟知南虽然觉得奇怪,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搭坐王京墨的顺风车去接小孩。
路上,王京墨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神色拘谨的孟知南,语气温和地找话题:“最近在忙什么?”
孟知南低头理了理裙摆,表情自然道:“临近毕业,一直在忙毕业设计。”
“今天来展览也是想找找灵感。”
王京墨了然一笑,耐心追问:“方便问问你毕业设计的主题是哪个方向?”
孟知南思索两秒,同王京墨简单提了一嘴,王京墨听完,给了孟知南不少建议。
怕孟知南多想,王京墨主动提及:“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被我影响了思路。”
孟知南轻轻摇头,表示不会。
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抵达王京墨好友的住处,孟知南拒绝王京墨的邀约,一个人坐在车里默默等候。
想到没跟周怀森报备,孟知南掏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条信息才发现她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这会儿已经低电量自动关机。
见状,孟知南懊恼地拍拍脑门,内心祈祷周怀森今天最好不要想起她,不然他联系不到人,肯定会着急。
几分钟后,王京墨领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走过来。
孟知南见状,主动推门下车,同小孩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呀~”
两人走近车身,王京墨蹲下身,态度温柔地同女儿介绍:“柚柚,这是小孟姐姐。”
小朋友看到孟知南,先是露出灿烂笑容,而后走上前,主动牵住孟知南的手,软乎乎地打招呼:“小孟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孟知南毫不吝啬地夸赞:“柚柚也很可爱~”
等两人寒暄完,王京墨抬眸看向孟知南,低声询问:“上车?”
孟知南拉开后排的车门,主动道:“我跟柚柚坐后面吧。”
王京墨耸耸肩,没有异议。
就这样,两大一小坐上车,一起出发去吃饭。
路上小朋友的问题特别多,孟知南虽然不知道怎么跟小孩打交道,却也没扫小孩的兴致。
王京墨女儿最多四五岁,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
不过她长得白白净净的,又生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很讨人喜欢。
孟知南觉得有她在,倒是缓和了她和王京墨之间的尴尬。
小朋友跟孟知南聊了一路,聊到最后,小朋友突然发问:“小孟姐姐,你是我爸爸的新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孟知南彻底愣住。
她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前面开车的王京墨,对方大概也没料到女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朝孟知南露出歉意的笑容,表示不是自己教的。
孟知南也没往心里去,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细嫩的小脸,耐心十足地否认:“不是哦,我跟你爸爸只是朋友。”
“还有,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小姑娘哦了声,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开心。
前面开车的王京墨听到孟知南主动承认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儿,先是一愣,而后故作淡定地询问:“小孟谈恋爱了?”
孟知南抬眼对上王京墨探寻的目光,轻轻点头,答应:“谈了小半年了。”
王京墨扯了扯嘴角,飘飘然地转移话题:“小孩子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孟知南:“没关系。”
到达餐厅,孟知南牵着小朋友的手一起走进餐厅,王京墨走在后面,目光柔和地看着前面的一大一小。
外人若是瞧见这幕,一定会误以为这是一家三口。
孟知南提前在网上订了位,但是她现在手机关机无法查看预约信息,只能用服务员报电话号码,看看能不能查到。
幸好这边认电话号码,否则这顿饭可能还吃不成。
到达服务员指定的位置,王京墨女儿已经跟孟知南彻底混熟,连吃饭都要挨着孟知南坐。
孟知南也很喜欢这个既聪明又乖巧,长得还特别可爱的小姑娘,所以也没拒绝她要跟她排排坐的请求。
倒是王京墨看到这幕,笑着同孟知南调侃:“她平时都不爱跟陌生人接触,没想到你俩这么投缘,她很喜欢你。”
孟知南笑着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低头边看菜品边回:“我也很喜欢柚柚,她很可爱。”
说到这,孟知南忍不住问:“她大名叫什么?”
王京墨看了眼挨着孟知南坐的女儿,说:“她跟她妈妈姓,名字是我取的,叫夏幼宜。”
孟知南默念了一遍名字,客气夸赞:“名字很好听。”
接着,孟知南点了几道上海特色菜品,点完又将菜单递给王京墨,让他看着点。
王京墨看了一遍孟知南点过的菜,见她很照顾小孩的口味,神色满意道:“我们三个人吃,谢谢够了,多了浪费。”
吃饭时,小朋友时不时跟孟知南搭话,孟知南每次也耐心回答。
王京墨则坐对面,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俩。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孟砚尽收眼底,看到孟知南跟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在一块儿吃饭,孟砚下意识拍了张照片,将其转发给通讯录好友,并配文:「你觉不觉着这一幕挺有爱的?」
几秒左右,电话另一头发来三个问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追问——
「地址发我。」
孟砚看完消息,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三人身上,轻轻啧了声,给某人发了个定位。
因为小朋友的存在,这顿饭吃得还算自然、和谐。
吃饱喝足,孟知南正准备起身去结账,没想到王京墨先她一步。
见状,孟知南连忙伸手拦住准备付钱的王京墨,皱着眉提醒:“说好了这顿饭我请,你不要跟我抢。”
两人争着结账的功夫,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视线中,孟知南看清来人后,脸上写满了惊愕、慌张。
明明没做什么,孟知南却有种“捉奸在床”的错觉。
孟知南怔愣之际,王京墨察觉到不对劲,抬眸顺着孟知南的视线看过去,撞见一张藏着醋意的俊脸。
没等王京墨反应过来,周怀森已经抬腿走到跟前。
他看都没看王京墨一眼,视线径直落在孟知南脸上,皱着眉问:“你手机呢?”
孟知南被周怀森吓到,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见孟知南不吭声,周怀森伸手拽住孟知南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
刚走两步,孟知南的另一只手就被王京墨牢牢握住。
两个大男人对峙几秒,周怀森朝孟知南发难:“你跟谁走?”
孟知南左右为难,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对上男人威胁性十足的眼神,孟知南抿了抿嘴唇,心虚道:“……跟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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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白月光x深情混球
酸涩\养成\双向救赎
“如果脚下没有路,我做你的桥。”.
遇见陈叹前,林奈的十七岁只有三件事:念书、修手机、不断搬家。
直到那天,林奈无处可去了。
冬夜的小城,街道清寒,没有任何人经过。
她抱着膝盖坐在马路牙子上,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响起脚步声。
陈叹拎着摩托头盔走到她面前。晚风吹动他碎发,夜星下,少年脸色冷硬,眼眸黑凌如漆。
他拧眉,把头盔扔到她怀里。
“还不戴上,走了。”
……
整个青春,两人长久地共处一室。
第三年的时候,江京市流星雨,林奈把陈叹拉上桥头一起许愿。
她双手合十:
“一,陈叹平平安安。”
“二,不要把这个世界留给坏人。”
直到第十年,两人终于在一起。
同一片夜星,同一个桥头,林奈才知道他那天在她身后悄悄许了第三个愿望。
他是对着她的后脑勺许的——
“三,世界不留给坏人,最好的世界,留给你。”
第74章
“……跟你。”
虽然眼前的形势让她觉得风雨欲来, 可她还是第一时间做出选择。
这话一出,王京墨慢慢松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眼神里充斥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偏偏小姑娘见这状况还以为几个人在吵架, 当场跳下沙发椅, 动作利索地跑到孟知南同周怀森中间, 伸手抓住孟知南的裙摆,哭着喊着让周怀森放开孟知南,不要欺负小孟姐姐。
小孩的哭闹惹恼了周怀森,他从未在孟知南面前展现出脾气暴躁的一面,这次却冷眼落在挡在孟知南面前的小孩,语气说不出的淡漠:“这又是谁?”
孟知南也没料到小姑娘会突然站出来「保护」她,虽然这一幕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她跟柚柚的感情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小孩看不清形势,只觉得周怀森「面目可憎」, 是个实打实的坏人。
见周怀森还紧紧拽着孟知南的手腕不放, 小姑娘朝周怀森拳打脚踢,哭着让他赶紧放手,不要欺负孟知南。
小孩的力道能有多重, 周怀森却被她的态度惹怒,一把将小孩提起扔到一边, 显些让孩子撞到后脑勺。
这一下太过突然,孟知南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柚柚撕破喉咙的痛哭声。
餐厅里的客人听到动静, 也纷纷看过来,各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孟知南看着痛哭到撕心裂肺的柚柚, 再抬眸望向满脸戾气的周怀森,忍不住开腔替小孩求情:“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你——”
周怀森眼神阴鸷地扫向孟知南,反问:“我怎么了?”
王京墨见女儿哭得稀里哗啦,也顾不上孟知南,转头将女儿抱在怀里细心安慰。
周怀森气得不轻,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视线重新落在孟知南脸上,下最后通牒:“走不走?”
孟知南第一次见周怀森这么生气,说不害怕是假的,她舔了舔嘴唇,不敢再招惹周怀森,只能同王京墨充满歉意地笑了下,随后跟着周怀森离开餐厅。
平时周怀森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这次却走得很快,快到孟知南追不上。
好不容易追到停车场,男人已经坐上车。
车里,男人点了根烟,这会儿正晦涩不明地瞧着她,好似在想怎么处罚她。
孟知南在车身旁徘徊两圈,最后战战兢兢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钻进车里。
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男人一把扯到怀里。
下一秒,男人扣紧她的后脑勺,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压着怒气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你跟他共进晚餐的画面,很想掐死你?”
孟知南听到这话,身体骤然僵下来。
她试图在周怀森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笑意,可惜,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这一刻,孟知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怀森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从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个显赫的家世,还因为他有足够令人折服的本领。
而他,从来不是一个温和到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因为——
他的脾气从未向她发泄过。
孟知南被吓得浑身哆嗦,她咽了咽口水,试图找回点信心,可抬眸对上男人冷到刺骨的眼神,她仿佛坠入冰窖般难熬。
见孟知南默不作声,周怀森掐住她的下巴,垂眸质问:“说话,哑巴了?”
“你今天干嘛去了?”
车里没开暖气,孟知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她这会儿上半身抵在周怀森怀里,车身空间虽然大,但是驾驶座比较逼仄,孟知南的姿势有点憋屈。
她缓了缓呼吸,攥紧手心,故作镇定地解释:“上午去了趟导师工作室,跟老师聊了聊我的毕业设计,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去看中国美术馆最近展出的展览……”
“我也没想到这次展览的负责人是他,逛到一半他主动跟我聊了聊展览作品……我这才请他吃这顿饭。”
周怀森垂眸打量几眼孟知南,见她没有撒谎的迹象,周怀森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请他吃饭连他女儿都带一起?”
“一顿饭的功夫,小姑娘对你的感情挺深。”
想起小姑娘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放开小孟姐姐,爸爸,你赶紧救救小孟姐姐,我想她做你女朋友”,周怀森的脸色就好不到哪儿去了。
他下午开完会一直联系不到孟知南,正想回去找她时刚好收到孟砚发来的「全家福」照片,周怀森看清照片上的人后,气不打一出来。
感情是跟别的男人约会去了,难怪手机一直关机。
孟知南听出周怀森的冷嘲热讽,脊背骤然一僵。
她想要伸手抱抱周怀森,可这会儿怎么也做不到。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垂低脑袋道:“我跟王京墨不是你想的那样。”
“柚柚是个好姑娘,她刚刚只是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别说周怀森震惊,孟知南自己都奇怪,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刚见了一面的小孩这么护她。
毕竟盛怒之下的周怀森,孟知南自己都觉得吓人、害怕。
周怀森显然不相信孟知南的解释,他捏住孟知南的下巴,俯身重重咬了口孟知南的脖子,咬得孟知南痛呼出声,并试图推开他,周怀森才松口,薄唇贴在她耳边细细研磨:“那是哪样?”
“南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外面的世界没你想得那么好?”
孟知南屈身太久,腿有点酸。
她刚试图动一动就被男人牢牢扣在怀里,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热吻朝她席卷而来,容不得她拒绝,男人已经堵住她的嘴,将她所有的声音全都吞进喉咙。
停车的地方不算隐蔽,时不时有人路过,孟知南一边承受男人的热吻,一边试图推开男人,想要提醒他这地儿不适合做那些,而男人却彻底丧失理智。
若不是她今日出门套了件长款羽绒服,里头又穿着毛线衣,恐怕早就被男人剥掉了衣物。
大概是孟知南的反抗惹怒了某人,周怀森一把扯下她的羽绒服外套、毛衣衣领,对着她白皙的肩头一口咬了下去。
不等孟知南反应,男人的手已经从毛衣下摆钻进去,轻车熟路地抓住孟知南细嫩、饱/满的皮肤不放。
他的手冰凉,伸进去时,孟知南惊得缩起肩头,不自觉地惊呼出声。
男人却不管不顾,恨不得将她原地正法。
眼见身上的衣服快要被扒光,男人已经将座椅放下,孟知南吓得不轻,连忙抱住男人的肩头,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周怀森,不要,有人!”
“我不要在这里,求你了,我不想被看光。”
周怀森伸手轻轻抚摸着肩头轻颤的孟知南,声线暧昧不明地吐露:“被人看见怕什么?多刺激。”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俩在偷情……”
不等周怀森说完,孟知南连忙捂住周怀森的嘴,含着泪祈求:“不要,你不要这样……”
“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怎么弄我都依你。”
周怀森本不想轻易放过孟知南,可他抬眼瞧见孟知南脸上的惊魂未定以及害怕时,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做得好像确实有点过火。
怀里的人大概怕到了极致,这会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周怀森视线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凌乱不堪的脖颈,消失不见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伸手将孟知南脱到一半的毛衣放下,又替她穿上落在一旁的羽绒服外套。
孟知南的身体还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周怀森见她这样,心中的火气散了大半。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人不管不顾地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缓和点。
等孟知南好一点了,周怀森才启动引擎,将暖气开到最大,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的肩头,示意她回到副驾驶。
孟知南吸了吸鼻子,在男人的注视下,慢慢爬回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扭过脸,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周怀森盯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瞧了片刻,出声:“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
孟知南没搭理周怀森,她抱紧手臂,眼神涣散地瞧向窗外,一声不吭。
见孟知南人在气头上,周怀森垂了垂眼皮,开车离开停车场。
路上两人都没吭声,周怀森几次试图搭话都被孟知南冷硬的态度阻止。
中途有人给周怀森打电话,周怀森看都没看直接拿起电话骂了句:“赶着去投胎?”
啪嗒一声,周怀森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不再搭理。
孟知南察觉到周怀森的怒气,抿了抿嘴唇,没作声。
一直到车子开进车库,稳稳停进周怀森的专属车位,孟知南才意识到周怀森故意锁了车门。
怕他又像刚刚那般,孟知南连忙缩在一边,一脸抗拒道:“不要碰我!”
周怀森正准备去牵孟知南的手,听到这话,周怀森一愣。
过了好一会儿,周怀森才不紧不慢地问:“你怕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你怕我?”
男人略带惊愕的声音穿透耳膜, 孟知南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见他神色复杂,说不清是难过还是生气, 孟知南动作迟缓地舔了舔嘴唇, 想起刚刚的种种, 轻轻摇头:“没有。”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发这么大的火。”
大概是周怀森给她的错觉,孟知南总以为周怀森这样温和、理智的人不该像今日这般失去理性。
又或者,孟知南觉得周怀森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他不会轻易失控,更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儿而朝她发怒。
如果周怀森知道孟知南在想什么,一定会似笑非笑地反问她:“南南,到底是你太理智, 还是你压根儿不在意我的感受?”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周怀森看出孟知南怕他, 也没强迫她去他的住所, 而是送她回了华清嘉园。
路上两人罕见地都没说话,气氛疏离到好似打拼车的陌生人。
周怀森倒是试图跟孟知南说两句,可孟知南并不接茬, 她不是在发呆就是低头回消息,全程把周怀森当成空气。
这真是冤枉孟知南了, 她倒不是不想理周怀森,只是觉得大家都在气头上, 一旦交涉,言语间肯定会生出诸多冒犯, 孟知南不想把事态扩大。
十分钟前,王京墨给孟知南发了三条信息。
「你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我帮忙解释一下?
「柚柚哭得厉害,等哪天你有空, 我们再约一顿饭?」
「周怀森是你男朋友?」
不怪周怀森的名气大,实在是他长得太过显眼,却又不是当红明星。
网上虽然查不到他的真实资料,可几年前他任职的那篇报道因为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早就被传遍全网,有心之人随便搜一搜就能查到。
王京墨也是觉得周怀森有点眼熟,才在网上查了一番。
只是他没料到,周怀森的背景这么深。
问了几个背景不一般的朋友都对这位的身份避之不及,仿佛稍微透露一点信息就会上征信网似的。
孟知南看完王京墨发来的信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抱着手机斟酌半天,才打出一行字:「今天的事儿抱歉,改天我请柚柚吃饭。」
至于其他问题,孟知南并不打算回应。
即便她再怎么迟钝,也能从周怀森的反应里看出几分异样。
虽然这话说得可能有点自恋,但是孟知南隐约感觉,王京墨对她的心思似乎并不纯粹,不然周怀森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想到这,孟知南抿了抿嘴唇,心中生出几分后知后觉的心虚。
她今天不该这么草率地邀请王京墨吃饭的。
不过——
周怀森是怎么知道她在那儿的?
孟知南思考的间隙,周怀森注意到她手里的充电宝,掀了掀眼皮,冷笑道:“不是说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充电宝是怎么回事?”
孟知南啊了声,看了眼手中的充电宝,慢吞吞解释:“……这充电宝是你的。”
“我刚在储物箱里翻到的。”
周怀森:“……”
将孟知南送到华清嘉园小区门口,周怀森将车停在马路边,并没打算下车。
孟知南也不指望他会像往常那般送她上楼,松开安全带,孟知南扶住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动作做到一半,她突然转过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周怀森正打算抽一根烟,烟刚进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孟知南的举动吓到。
他取下烟捏在指间,视线落在孟知南脸上,语气近乎宠溺道:“怎么了?”
孟知南顿了顿,突然弓身凑到男人跟前,不管不顾地搂住他的脖子,闭着眼亲上他的嘴唇。
周怀森最初没有反应,直到察觉到某人试图撬开他的牙齿,周怀森才松口,一把将人扣在怀里,加深这个热吻。
吻到最后,两人都因呼吸不畅而气喘吁吁。
停歇间,周怀森伸手揉了揉了孟知南的后脑勺,额头抵在她的额间,低声细语地问:“不生气了?”
隔着中控台,孟知南的姿势有些憋屈,她手撑在男人的胸膛,同对方耳鬓厮磨半天,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这样。”
周怀森没料到孟知南会主动道歉,他先是一愣,而后搂进怀里的人,喟叹道:“跟我不用说对不起。”
“是我今天失了分寸。”
真是这样吗?
孟知南也不清楚,她只是不想冷战,也不想事态越演越烈。
两人在车里温存了差不多半小时,一道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孟知南看了眼周怀森丢在中控台上不停震动的手机,慢慢撤出周怀森的怀抱,退回副驾驶座,同周怀森告别:“我先上去了。”
周怀森这次没阻止,他抬抬下巴,盯住:“路上注意安全,上楼给我发个信息。”
孟知南停留两秒,答应:“好。”
等孟知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周怀森才捞起响了停,停了又响的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周怀森蹙了蹙眉,接通电话。
“苏女士有事儿?”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两秒,语气沉重道:“怀森,你爸出事了。”
这话一出,周怀森的表情骤然冷下来。
电话打完,周怀森驱车扬长而去,没有一丝停留。
孟知南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她回到许久未归的出租屋,徐惜文正在家里煮泡面,听到动静,徐惜文探出脑袋瞧了眼。
见孟知南回来,徐惜文一脸惊喜地走出厨房,神色好奇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周总呢?你俩没一起?”
孟知南将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没拆封的棉拖换上,站起身同徐惜文说:“他刚送我到楼下,回去了。”
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香味,孟知南忍不住问:“你在煮什么?”
徐惜文:“泡面!你要不要吃点?”
孟知南刚刚吃到一半就被周怀森打断,这会儿肚子开始叫嚣起来,她想了想,说:“好~”
徐惜文:“等着,马上出锅~我今天这锅泡面简直绝了!不仅有煎蛋火腿肠,还有肥牛卷……反正是豪华版泡面。”
孟知南挤出一抹笑容,说:“我先回屋换套衣服。”
等孟知南换完衣服出来,徐惜文已经将煮好的泡面连锅一起端出来,又准备了两个小碗搁在茶几上。
见孟知南出来,徐惜文连忙招呼:“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孟知南从沙发上捞了一个抱枕丢在地毯上,同徐惜文面对面坐下,两人一起享用这锅满满当当的泡面。
徐惜文咬了一口肥牛卷,神色满足地感慨:“我煮泡面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爸妈早上知道我这么能干,肯定为我自豪。”
不愧是在家庭幸福美满的环境下长大的姑娘,即便只是下厨煮个泡面也会被父母夸赞不停。
孟知南谈不上嫉妒,却生出几分艳羡。
徐惜文吃了几口泡面,见孟知南情绪不佳,忍不住关心:“你怎么了?怎么看着情绪不对劲?”
“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孟知南也没想通今天的事儿,她没瞒着徐惜文,将其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徐惜文虽然没谈几段恋爱,此刻却化作情感大师,一脸了然道:“这还不简单,周总吃醋了呗。”
“你想想,如果是你看到周总跟一个对他有点意思的女人在一起,旁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不说,那女人的孩子还在面前嚷嚷着喊爸爸,你是什么反应?”
孟知南还真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她,她应该也会吃味吧?
“不过我也觉得周总这么大的反应,有点不正常。”
“你说他平日的温柔是不是都是装的?又或者,他其实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
徐惜文想了想,又换个角度想问题。
一想到这个可能,徐惜文忍不住担忧:“……如果他私底下其实是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那你要是跟他提分手,他会不会——”
后半句话徐惜文没有说出口,只是意思已经透露得明明白白,不需要孟知南再多加揣测。
孟知南倒是没想这么多,虽然不清楚她跟周怀森能走多远,但是她觉得,周怀森不是那种死缠难打的人。
毕竟,他这样的人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
同徐惜文分食完一锅泡面,两人都撑得肚子疼。
索性时间还早,两人下楼溜了一圈。
散步时,徐惜文同孟知南商量:“我爸妈下周来北京找我玩,你下周回来吗?要是不回来,我能不能征用一下你的房间?”
“放心!我不会碰你任何东西,只是晚上睡一下你的床~”
“他们大老远过来看我,我也没时间陪他们玩儿,住酒店又离我太远……”
孟知南听懂徐惜文的意思,想了想,说:“你用吧,我下周去他那住。”
徐惜文一把抱住孟知南,满脸激动道:“南南,谢谢你!你最好了~”
孟知南笑了下,手搭在徐惜文的胳膊,说:“阿姨叔叔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请他们吃顿饭。”
徐惜文:“不用这么客气吧~”
孟知南故意板脸道:“怎么能是客气呢?”
“叔叔阿姨每次给你寄东西都会给我准备一份儿,我要是连一顿饭都不请,是不是有点太白眼狼了?”
“这事儿你不要跟我争,就这么定了。”
“阿姨叔叔到那天你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去机场接他们。”
徐惜文见状也没客气,信誓旦旦道:“放心,我肯定会让你见他们~毕竟他们来之前就告诉我,一定要跟你吃顿饭~”
散步回来,孟知南洗了个澡,洗完一头扎进新换的四件套。
手机刚被丢在卧室充电,孟知南躺下床才想起刚忙着吃泡面,忘了跟周怀森说一声。
怕周怀森多想,孟知南连忙翻身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周怀森的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到啦。刚刚在忙,忘记报备了,抱歉。」
消息发送出去,仿佛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孟知南瞟了眼右上角的时间,见还没到十二点,孟知南看了眼没有回应的通话框,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
「你睡了吗?」
发完,孟知南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回信。
孟知南不再尝试发消息,她将手机丢在一边,重新躺下床,闭着眼准备睡觉。
哪知大脑异常活跃,压根儿睡不着。
孟知南翻了几道身,忍不住对着漆黑的夜叹了一口气。
这一晚,孟知南睡得很不踏实,她每次醒来都会看一眼手机,没等到回信,她又失落地放下。
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次手机。
直到第二天早上彻底清醒,孟知南还是没等到周怀森的回信。
孟知南一时间琢磨不清是周怀森还在气头上,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纠结了一上午,孟知南还是忍不住给钱行发了条信息,询问周怀森的行踪。
钱行倒是秒回,只是意味不明。
「孟小姐抱歉,我也不清楚领导去了哪儿。」
孟知南看完短信内容,心中充满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
接下来几天,孟知南依旧联系不上周怀森。
刚开始孟知南忙着毕业设计并没觉得有什么,直到那天下午,徐惜文试探性地问她什么时候去周怀森那里,孟知南才惊觉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联系。
之前就答应过徐惜文把她的卧室让出来,孟知南不想让徐惜文为难,主动找了个借口,短暂地搬出华清嘉园。
联系不上周怀森,孟知南也不好去他之前的住处,孟知南只好在学校附近订了几晚酒店。
孟知南很少在外住酒店,为了省钱,她订了一家设施比较老旧的酒店。
住进去的第一晚,孟知南就失眠了。
她躺在味道刺鼻、环境陌生,周遭静得吓人的房间,无比后悔自己不该图便宜而选这么差的酒店。
深夜总会让人胡思乱想,孟知南躺在床上,忍不住怀疑周怀森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故意甩掉她这个麻烦?
不过就算要分手,他也应该跟她说一声吧?
好聚好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就算她不愿轻易割舍这段关系,她也不会去纠缠周怀森。
想着想着,孟知南忍不住回忆起她跟周怀森的初见。
其实那天在墓地碰面,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只是当时的她并不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只想赶紧逃离现场,哪知道继父无比看重的贵客会是他呢?
他俩之间终究是一场孽缘,她不该鬼迷心窍地陷入其中。
孟知南越想越觉得他们的相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情绪上头的间隙,孟知南捞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翻到周怀森的微信,冲动地发了条消息——
「周怀森,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送成功,孟知南怕自己后悔,连忙把手机丢在一旁,不再看对话框里的内容。
片刻后,孟知南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随后按捺不住地找到手机,试图撤回刚发出的信息。
可惜,早已经过了时效,撤回不了。
孟知南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想,分了也挺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难受得食不下咽。
刻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孟知南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本以为这条消息也会像之前那般石沉大海,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孟知南便被夺命连环电话惊醒。
她困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将手机拿起,看都没看地滑通电话,贴在耳边瓮声瓮气地询问:“谁啊?”
电话那端,一道低沉、嘶哑夹杂着浓郁疲倦的嗓音缓缓响起:“是我。”
孟知南听清是谁后,猛然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备注人的名字,确认是消失了四五天的周怀森后,孟知南蹭地一下坐起身,紧张得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她舔了舔嘴唇,故意镇定地试探:“有事儿吗?”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这话,禁不住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并不像往常那般柔和,反而多了几分生硬。
孟知南闭了闭眼,攥紧手机,没有吭声。
大概是孟知南的沉默让对方明白了她的想法,男人直截了当地质问:“你要跟我分手?”
孟知南听到这个问题,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开腔:“我……”
“我这几天都没联系到你,我以为——”
电话里,男人不疾不徐地追问:“以为什么?”
孟知南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她懊恼地擦了擦手,慢吞吞地开口:“……我以为我们之间结束了。”
“毕竟,分手不都是这样心照不宣的吗?”
周怀森听到这话,差点气笑。
若不是隔着屏幕,孟知南真怀疑周怀森会当场发怒。
大概是被气到了,男人的语气变得生硬、淡漠起来:“谁和你说的,我要跟你分手?”
“孟知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结不结束是我说了算?”
孟知南闻言,下意识反驳:“一段关系里,一个人要是想要结束这段感情,另一个人是没办法阻止的。”
“你的意思是,你铁了心地要跟我分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你的意思是, 你铁了心地要跟我分开?”
周怀森的话谈不上威胁,却带着几分孟知南不得不臣服的压迫感。
孟知南想到他这段时间的了无音讯,突然觉得他们之间从未平等过。
他可以随时消失不见, 也可以随时出现在她面前, 而她只能等在原地, 等周怀森想起她的存在,等他愿意抽空搭理她。
思绪到这,孟知南抿了抿嘴唇,语气平和道:“我没这么想。”
周怀森笑了声,情绪不明地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孟知南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仿佛这个问题棘手到她实在无能为力。
周怀森听见她的叹息, 沉默两秒,语气缓和两分道:“我家里出了点事儿, 最近抽不开身, 等我忙完这几天回京找你。”
孟知南自己都不清楚,她是怎么回答周怀森的。
浑浑噩噩挂断电话,孟知南放下手机, 侧身躺在老旧宾馆的硬床,闻着那股发霉的味道, 忍不住想,她刚刚应该换家酒店的。
一觉睡醒, 孟知南头昏脑涨地爬起床,进洗手间简单洗了个脸, 孟知南便拎着包,拿上房卡去宾馆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
华清嘉园那边肯定是不能回的,徐惜文父母昨天刚来, 她今天就要回去,多少有点过分。
期末周已经结束,大四最后一个寒假正式开始,孟知南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蒋家跟邹婉琳一起吃个团圆饭。
回家之前,孟知南特意给邹婉琳打了个电话,得知蒋明奕不在家,孟知南放下心,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霄云路8号的地址。
回到霄云路8号,邹婉琳正在包饺子,看到孟知南回来,邹婉琳立马将手里的活儿交给阿姨,站起身去跟孟知南说话:“放假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视线在别墅大厅扫了一圈,随口一问:“蒋叔叔没在家?”
邹婉琳摆摆手,说:“出去应酬了,今晚应该不回家吃饭。”
“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自打上次邹婉琳小腿骨折,孟知南去医院服侍一段时间后,邹婉琳越发觉得她有个女儿真好,至少不用担心晚年年老色衰,被男人抛弃后不会流落街头。
虽然蒋文东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可谁知道日后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蒋文东比邹婉琳大四五岁,万一他先一步离她而去,她同蒋明奕这个继子互相看不顺眼,谁知道蒋文东死后他会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想到这,邹婉琳对孟知南的态度越来越亲近,之前她还觉得孟知南是个闷葫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现在她觉得,这孩子就是倔了点,没别的毛病。
孟知南也没料到邹婉琳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母女俩一见面邹婉琳就看她不顺眼,觉得她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如今母女俩虽然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却越来越少,如今邹婉琳竟然成了孟知南年少时想要的母亲,多少有点玄幻。
邹婉琳见孟知南不吭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提醒:“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孟知南想了想,随口一说:“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邹婉琳下厨的机会很少,孟白没去世之前,邹婉琳心情好的时候会给父女俩亲自下厨,她会的菜不多,但是糖醋排骨做得很好吃。
孟知南已经好多年没吃过邹婉琳做的糖醋排骨,如今听到她的询问,孟知南脱口而出。
邹婉琳也没想到孟知南会说这话,她愣了愣,突然说:“你上楼收拾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做。”
“你房间我一直留着,张阿姨每天都会打扫一遍……”
孟知南昨晚没睡好,闻言也没跟邹婉琳多客气,她点点头,提着东西上楼。
推开她之前住的那间卧室,发现里面的摆设、格局跟她搬出去之前一模一样,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孟知南彻底相信邹婉琳的话。
换了套舒适的衣服,孟知南看了眼身后柔软、铺着碎花四件套的床铺,打算睡会儿再下楼。
睡之前,孟知南特意把手机关机,并将窗帘关得严严实实,随后脱掉外套,将自己放心地砸向床铺。
这一觉,孟知南睡得格外踏实。
醒来屋内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下午还是晚上。
孟知南下意识捞起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开机后看了眼消息框,见都是些垃圾短信,孟知南将手机扔到一边,爬起床走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
窗外还没黑透,孟知南打开窗,任由外面冷气灌进房间,将她的困意一扫而光后,孟知南才哆嗦着关掉窗户,转身走出房间。
家里有暖气,孟知南不需要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到处跑。
这会儿她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搭一条卡其色半身裙。
下楼见邹婉琳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孟知南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又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
邹婉琳看见她,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在手心,神色慵懒地开腔:“你昨晚没睡好?”
孟知南将叉子放回原处,低声回答:“有点失眠。”
邹婉琳:“糖醋排骨在微波炉里,你加热两分钟再吃。”
“阿姨做了别的,都给你温在锅中,你随便吃点。”
睡了一下午,孟知南早上也没什么,这会儿确实感觉肚子空荡荡的,饿得她胃疼。
蒋文东父子不在,家里除了邹婉琳,就几个阿姨在。
这会儿阿姨们都到了下班时间,估计在后院休息。
孟知南进厨房将邹婉琳给她做的糖醋排骨以及阿姨做的菜全都端出来摆在餐桌,又进厨房盛了小碗米饭,准备好好品尝一下邹婉琳的手艺。
哪知她刚坐下,一块排骨还没放进碗里,就见蒋明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等她反应,邹婉琳率先出声询问:“明奕回来了?吃了吗?没吃可以跟南南一起吃点。”
“我听你爸说,你公司最近刚刚走上正轨,没空回家呢。”
自打上次蒋明奕同孟知南吵了一架后,蒋明奕也搬出去独居了。
这也是邹婉琳最近这段时间过得轻松愉悦的原因之一。
如今看到蒋明奕突然回来,邹婉琳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家里安了监控,随时监控她们母女俩的生活。
蒋明奕本来在外面吃了饭,见孟知南一个人坐在餐桌吃饭,他突然改了主意。
“好啊,正好我也没吃。”
说着,蒋明奕放下手里的东西,转移方向走向餐厅。
孟知南抬头就见蒋明奕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几个月没见,孟知南感觉蒋明奕瘦了一点,也更沉默了。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孟知南也不打算跟蒋明奕有过多交集。
她想到蒋明奕对她存着那样的心思,甚至想扔下碗筷就走。
可为了邹婉琳以及这个家的表面和谐,孟知南什么都不能说。
蒋明奕见孟知南不打算搭理他,主动关心:“放假了?”
孟知南不想邹婉琳看出异样,她咬了口排骨,故作镇定地点头:“嗯。”
蒋明奕抬眸看了眼孟知南,继续问:“毕业后什么打算?”
孟知南沉默两秒,出声:“读研。”
蒋明奕哦了声,顺其自然道:“挺好。”
“你这性子也不适合出去找工作。”
孟知南沉默片刻,忍不住问:“我什么性子?”
蒋明奕察觉到孟知南的异样,拿筷子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打量两眼孟知南,神色自若地回答:“性子沉闷、安静,清高又不会说话,很难在职场求生。”
“幸好当初你学的是画画,不是别的。”
孟知南闭了闭眼,想到周怀森的质问,突然觉得挺没意思。
她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蒋明奕本来就是陪孟知南吃饭,见她没胃口,他自然也没心情吃下去。
邹婉琳一直觉得他俩是死对头,蒋明奕恨她也恨孟知南,所以从来不会往另一个方向想。
见孟知南独自上楼,邹婉琳蹙了蹙眉,叫住蒋明奕,忍不住问:“明奕,你觉不觉得南南怪怪的?”
“你说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随口道:“可能跟男朋友闹别扭了吧。”
邹婉琳当即追问:“她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那男的什么条件?”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说她今天怎么看着病殃殃的。”
说着,邹婉琳便扔下蒋明奕,着急忙慌地上了楼。
蒋明奕看着消失在楼梯的背影,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蹙了蹙眉,自言自语地吐出一句:“孟知南,你不要让我失望。”
邹婉琳气势汹汹地上楼查问情况时,孟知南刚好在回微信。
察觉到邹婉琳的不对劲,孟知南眨眨眼,忍不住问:“怎么了?”
邹婉琳在门口环顾一圈孟知南的房间,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孟知南身上。
下一秒,她转身关上房门,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孟知南的背影看了几秒,邹婉琳开门见山地询问:“你谈恋爱了?”
孟知南虽然没想刻意隐瞒邹婉琳,却也不想跟她透露自己的感情问题。
见邹婉琳突然发问,孟知南先是愣了愣,而后顾左右而言他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邹婉琳没想暴露蒋明奕,她上下打量一圈孟知南,皱着眉道:“你今天回来神情就不对劲,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男朋友到底什么人?家里什么条件?”
孟知南沉默两秒,缓缓出声:“他比我大十岁,北京人,家里应该挺有背景的,他本人是做生意的……”
邹婉琳发出疑惑:“大你十岁???当初那个小司长得又高又帅,又跟你同龄,你是不是……”
“眼睛有点问题?”
孟知南:“……”
邹婉琳见孟知南哑口无言,以为她是心虚,忍不住说:“那男的到底是谁?你说出让我听听,我让你蒋叔去查一下他的家庭背景,别被老男人骗了……”
孟知南见邹婉琳反应这么大,轻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那个人你也认识。”
邹婉琳当即否认:“我认识?我可不记得我认识的人里有你说的这款——”
孟知南沉默片刻,出声:“周怀森你不认识?”
邹婉琳先是一愣,而后放声质问:“什么??周怀森?那个华源集团的周怀森?”
“你俩怎么聊到一起的?”
如果说邹婉琳前一秒还在怀疑孟知南找对象的眼光问题,那么现在,邹婉琳就要开始质疑孟知南是不是在白日做梦。
倒不是她瞧不起孟知南,实在是她跟周怀森的差距天差地别,没有任何可比性,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孟知南怎么会跟这样的人谈恋爱?
到底是谈恋爱还是做别的?
不怪邹婉琳往那方向想,实在是这种事情她在演艺圈见多了。
很多大佬愿意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搅和在一起可不是为了结婚生子,而是为了图个痛快。
想到这,邹婉琳满脸复杂地追问孟知南:“你跟他是真谈恋爱还是有什么权/色交易?”
孟知南虽然清楚邹婉琳不会轻易相信,但是也没料到她看问题看得这么现实。
即便她跟周怀森之间确实隔着十万八千里。
孟知南见邹婉琳不相信她的话,她闭了闭眼,语气沉闷道:“我可以向你发誓,我跟他没有任何金钱往,我也绝对不会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我跟他的交往,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
“当然,我跟他恐怕也长不了,我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他结婚……”
后半句话孟知南说得特别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她从未想过跟周怀森有什么未来,甚至没想过图他什么。
她只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子。
邹婉琳看透孟知南的想法,先是叹了口气,而后跟孟知南警告:“他这种人你就别想着能跟他有个好结果。”
“跟他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不是我瞧不起你或者怎么样,是我清楚,他那样的家庭,我们这种人是轻易进不去的。”
邹婉琳平日心比天高,恨不得孟知南给她找个有钱有势的女婿,她好作威作福,这会儿的她却变了副嘴脸,仿佛孟知南只要一脚踏进周家就成了被那魔窟欺负的傻白甜。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纯粹的心疼。
既想她往上高嫁,也不想她在婆家受尽折磨。
孟知南听懂邹婉琳的关心,朝她傻笑一下,站起身走到邹婉琳身边,伸手圈住邹婉琳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道:“你放心,你担心的那些肯定不会发生。”
“我也没想过,我能跟他走到结婚的地步。”
“不过我确实喜欢他,我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他身边出现的莺莺燕燕我都讨厌,恨不得一个个拔出……”
“可是我也知道,我并不特别,也不值得他为此停留。”
说到这,孟知南想起蒋明奕刚刚说的,她性子沉闷、无趣,又清高不懂变通,怎么适应复杂多变的职场?
或许,除了职场不适应,她在感情上也是个不知变通的笨蛋。
—
孟知南这次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月。
除夕当天,蒋文东父子将工作抛下,陪同邹婉琳、孟知南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席间蒋文东关心了一嘴孟知南的毕业去向,得知孟知南要继续读研,蒋文东一脸自豪地表示:“南南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孟知南低头笑笑,将这顿团圆饭吃了个全程。
回到房间,孟知南跟徐惜文互相发完祝福,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刚躺上床,孟知南就收到一条短信。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未读短信框,只见上面写着——
「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男人骤然有了音讯,孟知南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惆怅。
她以为他们那次大吵后不会再有和好的可能,没想到某人压根儿没想过放过她。
在房间里挣扎良久,孟知南还是裹上厚重的羽绒服,蹑手蹑脚地下楼,准备出去见人。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你大半夜要去哪儿?”
孟知南猝不及防,被吓一大跳。
回头撞上蒋明奕阴沉的面容,孟知南咬了咬嘴唇,故作镇定地回复:“……出去买点东西。”
蒋明奕一眼看透她的谎言,却不揭穿她:“买什么?我陪你。”
孟知南沉默片刻,拒绝:“不用,我去去就回。”
说着,不等蒋明奕回应,孟知南换了拖鞋,一口气跑出去。
刚跑出别墅,就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宾利。
孟知南看了眼车牌,确认无误后,孟知南穿过马路,神色复杂地走近车身。
还没等她看清车内都有谁时,驾驶座的车窗突然被人降下。
下一秒,一只大手捞过她的脖颈,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孟知南反应不及,试图挣扎时,男人已经趁机钻进她的口腔,报复性地咬了一口她的舌头。
唇齿间蔓延着一股铁锈味,孟知南吃痛,下意识惊呼出声,男人却不管不顾地吻上来。
而不远处,蒋明奕站在寒风中,面容阴沉地瞧着马路对面隔着车门热吻的两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一个热吻结束, 周怀森双臂交叠搭在车窗边框,似笑非笑地瞧着不远处站立的男人,挑衅意味十足。
蒋明奕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视线落在立在车身旁, 看不清面容的孟知南身上, 转身离开原地。
孟知南对此毫不知情,她摸了摸红肿的嘴唇,瞧了瞧车上的男人,站在车外,神色复杂地问:“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周怀森抬抬下巴,示意孟知南上车再说。
“上来,外面冷。”
孟知南在寒风中站了片刻, 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弯腰钻了进去。
刚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气吹得头昏脑涨, 她挪了挪屁股,避开了直吹的暖气。
将近一个月没见,周怀森好像变了一点, 又好像没变。
街头早就挂满了红灯笼,这会儿灯笼全都亮起, 加上这特殊的节日,显得街景格外热闹、红火。
车内却异常安静。
孟知南抿了抿嘴唇, 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不死心地问:“你何时回的京?”
周怀森听到孟知南的追问, 停顿两秒,实话实说:“上周三。”
上周三?所以他已经回京七八天了?
所以,他回京这么久才想起她的存在吗?
这答案让孟知南有点难以接受, 她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扭过脸,故作平静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今晚是团圆夜,我要跟家人守夜。”
周怀森没料到孟知南一来就要走,他下意识锁住车门,转过头,神色不明地瞧了几眼孟知南,不紧不慢提醒:“我大半夜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过来找你,你确定要回去?”
孟知南听到这话,只觉好笑。
大忙人回京一周多,如今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搭理她,她却不知好歹,多少有点恶心人。
可是她凭什么要配合周怀森的时间?凭什么要按照他的喜好做事儿?凭什么他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就消失?
孟知南不喜欢跟人正面发生矛盾,也不想跟周怀森在这样的夜晚争执不休。
她沉默片刻,嘴角聚起假笑,面不改色地回复:“我跟家人约好了一起守夜,今晚真的不行。”
“明天可以吗?”
周怀森心中陡然冒起一股无名火,他拧了拧眉心,想起刚刚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语气不善道:“家人?你哪个家人?”
“是那个喜欢你多年的继哥?”
“怎么,你想跟你妈一起嫁进蒋家?”
后半句话说得太过分,周怀森脱口而出的恶言令孟知南当场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地瞧着周怀森。
周怀森也意识到他不该说这句话,可当时人在气头上,嘴上也忘了把门。
他想要道歉,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孟知南的眼泪刷地一下掉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握住门把手试图开门,却没有任何用。
见男人坐在车内缄默不语,孟知南咬了咬嘴唇,故压制住胸口的憋屈,故作镇定道:“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是,我就是想嫁进蒋家怎么了?反正他也喜欢我,我——”
话音未落,孟知南被男人一把捞进怀里,俯身不管不顾地堵住了她那张口不择言的嘴。
孟知南试图挣扎,却被男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不得动弹半分。
若不是孟知南察觉到不对,强烈阻止,周怀森今日一定会在车里将她原地正法。
两人分开后,孟知南爬回副驾驶,将凌乱的外套整理好,扭过头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不想搭理周怀森。
周怀森见她还在气头中,下车抽了根烟,抽完,等烟味散去周怀森才重新坐上车,启动引擎往前开。
孟知南见状,转过头问:“你要去哪儿?”
“放我下去。”
周怀森扯了扯嘴角,冷脸回复:“去找个地儿睡觉。”
孟知南试图跳窗下车,还没爬起身就被周怀森一把抓回座椅,并连同车窗也一起锁了。
见孟知南这般排斥跟他待在一个空间,周怀森蹙紧眉头,神色状若无奈地问她:“你就这么想回家?”
孟知南还在气他消失一个多月没有任何音讯的事儿,见某人对这一个月的行踪没有任何解释,甚至不愿多提,孟知南冷哼一声,故意跟他作对:“只要不跟你待一起,我去哪儿都行。”
这话一出,周怀森的脸色骤然黑下来。
明明气得要命,却拿孟知南没办法,他只能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孟知南在耍小脾气,不要跟她计较。
车子开过长安街,一路灯火通明,孟知南打定主意不搭理周怀森,全程没有言语。
周怀森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都因孟知南的沉默而失败。
直到那辆宾利停进车库,趁周怀森下车打电话的功夫,孟知南迅速推门下车,不管不顾地往外走。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要走,电话都顾不上接,直接挂断电话,加快脚步追上去,拦住要离开的孟知南。
他算是发现了,孟知南在气头上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跟倔驴似的,不管不顾地往上冲,恨不得冲破一切。
孟知南被男人牢牢拽住胳膊,她甩了两下没甩开,皱眉大喊:“放开我!”
“你再不放开,信不信我报警了?”
周怀森闻言,差点气笑,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捧住孟知南的右脸,低头挨着她的额头,语气温和又强硬:“行,你报警来抓我。”
“看看警察到底管不管情侣闹别扭。”
孟知南:“……”
胡搅蛮缠也斗不过周怀森,孟知南没了力气,也懒得再挣扎。
跟着周怀森搭乘电梯到达要去的楼层,趁周怀森输入密码的功夫,孟知南冷不丁地开口:“周怀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凭什么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就只能按照你的意愿做事儿?”
周怀森输入密码的手一顿,将剩下的数字输完,密码锁打开,周怀森推开厚重的入户门,侧身站在门口,眼神示意孟知南进去再说。
两人僵持不下,周怀森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孟知南的手腕,将人轻轻拽进屋。
下一秒,入户门被重重阖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孟知南还不及反应就被周怀森压在冰凉的门板,狠狠咬了一口。
痛感从肩膀处袭来,孟知南疼得轻呼出声,她下意识想推开埋在身前的男人,他却像一堵山,沉得推不动分毫。
直到男人主动松开她,将她轻轻搂进怀里轻哄,孟知南才得以逃脱男人的虎口。
两人在玄关抱了会儿,周怀森放开她,从鞋柜里挑了双没拆封的粉色棉拖递给孟知南,让她换上。
孟知南没有动静,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近乎执着地询问:“周怀森,你真的爱我吗?”
周怀森本来准备去洗澡,听到这话,周怀森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向孟知南。
不需要周怀森亲口回答,孟知南早已经将答案写在脸上。
无论他说爱还是不爱,孟知南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周怀森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地提醒:“南南,我耐心不多,不要再闹了。”
孟知南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笑容。
下一秒,她脱掉鞋子,换上周怀森准备好的拖鞋,神情自若地走向客厅沙发区域。
接着,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外套,露出里面没来得及换的成套棉质睡衣。
家里有暖气,即便孟知南穿得单薄也不用担心感冒,可周怀森见了,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别感冒了。”
孟知南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环着膝盖,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刚刚折腾这一遭,早就过了零点,孟知南虽然不打算守夜,今晚却没有一点困意。
周怀森洗完澡出来,孟知南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
意识到孟知南还在闹别扭,周怀森第一次生出一股无能为力的厌烦感。
他以为,孟知南跟那些整天嘴上挂着情情爱爱的小姑娘不一样,她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没想到,她也会计较这些。
可爱不爱有这么重要?
一段关系如果看不清未来,再多的爱又有何用?
周怀森觉得,比谈情说爱更重要的事儿是他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婚姻,也可以自由娶自己要娶的人。
他十分确信,跟孟知南谈恋爱之前他就深思熟虑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曾做过多番假设。
只要孟知南愿意,他随时可以娶她,这就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而不是随随便便忽悠她,他对她心存多少虚无缥缈的爱意。
可惜,小姑娘并不在意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她只是想要一个态度,一个让她可以继续往火坑里跳的态度。
周怀森想明白这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己都说不清,孟知南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会在意这些无可挑剔的细节。
孟知南从未想过能跟周怀森有一个偶像剧般的结局,她也没想到能跟周怀森走到结婚的地步。
她一直奉承着“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的恋爱原则,一段关系能不能善终并不代表我不爱这个人了,而是很多现实因素摆在面前,他们即便再爱也只能到此为止。
所以她并不会责怪对方不能给她一个完美结局,她觉得,人这辈子只要拥有过几个瞬间就足够了。
正是因为两个人的看法、立场不同,导致他们互相不能理解对方的选择,也加剧了两个人在热恋期未曾发觉的矛盾。
周怀森不想再这样的日子跟孟知南争论不休,所以他刻意避开这个无法解决的话题,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走到孟知南面前,将其塞到孟知南手里,面色平静道:“新年快乐。”
孟知南不是圣人,她很喜欢周怀森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给她发特殊数额的红包,请她吃高档餐厅……满足她内心深处的一些虚荣心。
可这不代表,任何时候,她都能被金钱收买。
周怀森给的这大红包少说也有七八千,孟知南暗自掂了掂,分量不轻。
将红包弃如敝履地扔在一边,孟知南抬起脑袋,目光直直地落在男人身上,眼神说不出的倔强。
好像这事儿今晚要得不到解决,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周怀森看懂她眼底的威胁,胸口骤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想要朝她发泄,可落在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周怀森又忍住了。
拿她没办法,又不代表拿这些死物没办法。
周怀森将客厅能看见且顺势的东西砸了一通,还不是得耐着性子,半蹲在孟知南身旁,态度积极地同她解决问题。
“你今晚到底在闹什么呢?非要闹得这么难堪才罢休?”
孟知南冷冷瞥了眼眉头皱紧的男人,嘴角僵硬地吐露:“我没这想法,你不要误会。”
周怀森捏了捏眉心,头疼道:“那你说,我到底哪儿惹你不开心了?”
孟知南闻言,吸了口气,依旧软硬不吃道:“您是大忙人,能惹我生什么气?”
周怀森彻底无言:“……”
僵持良久,周怀森出声:“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可以吗?”
孟知南以为他们今晚会闹崩,毕竟周怀森的态度也强硬,并不像会妥协的模样。
如今听到周怀森诚恳道歉,孟知南神色一愣。
“前段时间我父亲出了点状况,我忙着解决诸多问题,确实疏忽了你,这点是我做得不对。”
“很多东西不跟你说,是不想你跟着苦恼,毕竟你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这一个月我几乎没睡几个整觉,我爸出事后牵扯范围比较广,很多事儿不是我能随便拿主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至于我到底爱不爱你——”
“我只能说,如果我不爱你,遇到今晚这种情况,我不会再搭理你。”
这是周怀森第一次主动向别人解释他的行踪,也是第一次向孟知南袒露心声。
如果换做旁人,他早把耐心消耗殆尽,又何必自讨苦吃?
孟知南听完闭了闭眼,缓缓开口:“这个月你一直没回我信息,我以为你已经不想理我了。”
“我不想胡搅蛮缠,只是觉得这么耗下去挺没意思的。”
“抱歉,我并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
周怀森见她语气软下来,也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儿浪费今晚的好心情。
将孟知南扔在一边的红包重新塞到孟知南手里,周怀森面带笑意道:“大过年的,别生气。”
“不是要守夜?我陪你熬个通宵可以吗?”
对方已经给了台阶,孟知南自然不会放着不下。
她将大红包收下,跟着周怀森钻进厨房,准备几样适合熬夜的小零食,边追剧边守夜。
熬到五点左右,孟知南困得直打哈欠。
周怀森见了,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睡吧,也算把这夜熬穿了。”
孟知南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听清周怀森说什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中午,孟知南睁开眼瞧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布局,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哪儿。
床头柜的手机嗡嗡作响,孟知南捞起来一看,竟是邹婉琳打来的。
昨晚偷偷跑出来私会,竟然忘记了昨天下午跟邹婉琳约定了大年初一要一起去墓园祭拜孟白。
如今想起这茬,孟知南脸上全是懊恼。
顾不上还在身旁睡大觉的男人,孟知南掀开被子爬起身,边穿衣服边接电话。
电话刚接通,邹婉琳的声音便不合时宜地穿透屏幕:“你一大早上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要去墓园看你爸?”
听她这口气,邹婉琳并不知道孟知南昨晚就偷跑了出来。
所以蒋明奕并没告诉邹婉琳,她的去向?
想到这,孟知南呼了口气,故作镇定地回答:“出来买点东西,我马上回来。”
邹婉琳也没怀疑,在电话里催促:“别磨蹭,买完就回来。阿姨煮了汤圆,你回来吃点。”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刻意放缓动作道:“好,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孟知南回头瞄了眼床上的男人,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这会儿正靠着床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孟知南吓一跳,下意识解释:“……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得走了。”
昨晚熬了个通宵,周怀森刚刚又被孟知南吵醒,心情谈不上美妙,却还是耐心询问:“这么急?”
“下午去干嘛?”
孟知南下意识回:“去墓园祭拜我爸。”
周怀森这才想起孟知南亲生父亲埋在郊外的墓园,他俩第二次碰面也是因为孟知南祭拜父亲才遇上的。
想到这,周怀森主动解释:“我初一到初九之前都没空,恐怕没时间陪你走一遭。”
孟知南压根儿没想过让周怀森陪她一起去祭拜,闻言,她转过身看了看床上的男人,满脸平静道:“我知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见孟知南又将昨晚的睡衣套上,周怀森蹙眉:“就穿这个?”
孟知南自觉不妥,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昨晚走得急,我没带衣服。”
周怀森沉默两秒,出声:“等着,我让人送一套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送衣服的是一位很有品味的女人, 看不出具体年龄,却能从对方穿着打扮看出对方不是疲于工作的打工人。
周怀森在浴室洗漱,孟知南开的门。
门打开, 女人看清孟知南的脸, 先是一愣, 而后操着一口娴熟的社交口吻同孟知南打招呼:“小朋友好,怀森让送的衣服是给你的吧?”
孟知南被那声“小朋友”惊到,她还在琢磨女人的身份时,对方主动介绍:“我是怀森的小姑——周舒桐。”
孟知南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周怀森的长辈,她当即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索性周舒桐也不介意这些,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孟知南, 让她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孟知南一脸茫然地接过纸袋, 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
将周舒桐请进屋, 孟知南强忍着尴尬、紧张给对方倒了一杯温水,而后局促地站在一旁。
周舒桐自打见孟知南第一眼就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路上她也好奇, 她这侄子看上的姑娘到底什么样?竟然让她大年初一过来给人送衣服。
虽然她一直觉得春节过来过去都一个样,没什么新意, 可这几天是她名正言顺的休息日,工作室好不容易可以放几天假, 谁曾想一大早就被侄子使唤?
周舒桐倒是不怀疑周怀森的眼光,毕竟小姑娘长得确实漂亮, 还有灵气。
她只是在想,她这侄子到底能不能把人娶回家?
见孟知南一脸拘谨地站在一旁,周舒桐叹了口气, 出声招呼:“坐啊,别紧张。”
孟知南感受到周舒桐的善意,慢慢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刚坐下就见周怀森洗漱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撞见客厅坐着的周舒桐,周怀森顿了顿,自来熟地问:“怎么是你亲自送?你工作室的员工呢?”
周舒桐闻言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大过年的谁上班?你当我是周扒皮啊。”
“我大老远亲自跑一趟,不请我吃个饭?”
周怀森瞧了眼单人沙发上坐着没有动静的孟知南,淡定道:“自然是该请你吃顿的,不过我今天有事儿,改天行吗?”
说着,周怀森将话题转移到孟知南身上:“衣服送来了,你试试合不合适?”
孟知南朝周舒桐礼貌笑笑,而后拿起周舒桐送过来的纸袋起身进了卧室。
孟知南一走,偌大的客厅只剩姑侄俩。
周舒桐朝周怀森挤了挤眼色,忍不住问:“你爸妈知道这事儿吗?”
周怀森蹙眉,“还没到时候。”
周舒桐哦了声,耸耸肩,一脸从容道:“你爸妈可不好应付,你还是趁早做准备吧。”
“对了,这姑娘是哪里人?家里条件怎么样?”
周怀森睨了眼满脸八卦的周舒桐,吐槽:“你查户口的?”
周舒桐切了声,直言不讳道:“你爸刚出事儿,家里现在都没缓过来,你可别在这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让这个家变得更混乱。”
“我倒是不担心的感情问题,我只是不想让你爷爷奶奶也跟着着急,他们年纪大了,经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不过话说回来,你眼光确实挺毒辣,我瞧这小姑娘各方面都挺不错的。”
“小姑单方面支持你俩修成正果~”
周舒桐前面说的周怀森都没什么感觉,最后一句倒是让他愉悦两分。
他睼了眼跟他年纪不相上下的小姑,淡定回应:“那你放心,你担忧的事情目前不会发生。”
“她年纪尚小,很多东西考虑得并不清楚,我们暂时没到结婚的地步。”
周舒桐眨了眨眼,好奇询问:“虽然知道你有老牛吃嫩草的习惯,但是容我问一句,这姑娘多大?”
周怀森沉默两秒,回复:“比我小十岁。”
周舒桐算了算年龄,确定数字后,她忍不住咂舌:“你禽/兽啊。”
“这姑娘今年才21岁?”
周怀森:“……”
他们家的人倒是三观很正,从来不批评别人,只说他是个衣冠禽/兽。
苏女士如此,他这跟他差辈却处得像朋友的小姑也这么认为。
周怀森懒得多做解释,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周舒桐丝毫不吃压力,她轻轻哼了声,抬眸睼了眼明明很在意年龄却故作淡定的某人,慢悠悠开腔:“……这么说,你对小姑娘是认真的?”
周怀森蹙眉:“难不成我故意玩弄她人感情?”
周舒桐一脸无奈地摊手,提醒:“我没记错的话,你爸妈好像早就有心仪的儿媳人选?”
“你难不成想跟整个家族对抗?”
周怀森没吭声,自然也没人知道他的选择。
孟知南无意偷听他俩对话,只是从她们嘴里听到有关自己的内容,她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孟知南对他们的对话内容并没多大反应,毕竟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跟周怀森之间距离相差太大,本来就不是能够跟他走到头的关系。
周舒桐特意等孟知南换完装出来,并神色满意地点评一番才离开,临走前周舒桐还不忘跟孟知南交换了联系方式,热情地告知她,以后店里上新新款,一定要去试试。
孟知南这才知道周舒桐是独立服装设计师,有一间独立工作室,还有几家服装店。
服装店开在各大商圈中心,孟知南之前倒是听过这个品牌名,但是每次都被它昂贵的价格劝退。
毕竟他们家只接私人订制,面向的客户都是一些当红女星、有钱贵妇以及一些高级白领。
孟知南并不在其中。
等周舒桐离开,周怀森驱车送她回霄云路八号。
路上邹婉琳打了几个电话催促,孟知南只好撒谎自己肚子痛,人在医院看医生。
周怀森睨了眼撒谎撒得极其自然的某人,嘴角无声地翘了几分。
电话挂断,孟知南无声地松了口气。
周怀森见状,慢悠悠开腔:“我见不得人?”
孟知南啊了声,扭过脸,一脸迷茫地看着周怀森。
周怀森顿了顿,又问:“你家里人知道你谈恋爱的事儿吗?”
孟知南抿了下唇,在周怀森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妈知道,蒋叔叔并不知情。”
周怀森闻言,不明意味地笑了下。
孟知南察觉到周怀森的异样,嘴角微微抿了抿,没有说什么。
周怀森一直将她送到小区门口才停下,孟知南无意请他上楼坐一坐,所以等车子稳稳停靠在马路边,孟知南解开安全带,歪过头瞧了瞧五官精致到让人自惭形秽的男人,露出笑脸道:“我下去啦~”
男人打量的视线落在孟知南洁白无瑕、不施粉黛的小脸,懒洋洋开腔:“就这么走了?”
孟知南停顿两秒,装模作样地爬起身凑近男人,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的薄唇。
本想敷衍一下,没曾想撤退时被男人一把扣住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孟知南呼吸不畅,鼻息间满是男人的味道,男人察觉到孟知南的无声抗议才慢慢松开她。
孟知南好不容易逃离男人的掌控,回到座椅间,低头整理一番凌乱的领口,有些懊恼,她不该换衣服的。
周舒桐送的这套衣服是小香风套装,内搭是一件v领羊毛衫,刚刚外套被男人剥落到肩头,男人的手长驱直入,将她那颗心脏搅动得七上八落,没有一丝安定。
等孟知南整理好衣裙,扭头看了眼罪魁祸首,见对方穿着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的模样,孟知南心里暗骂一句流氓。
周怀森一眼看穿孟知南的想法,抬抬下巴,一脸淡定地询问:“刚骂我什么?”
孟知南小声切了下,嘴上却道:“没什么,夸你今天真帅~”
这话孟知南没撒谎。
肩宽窄臀,经常锻炼身体的男人今日特意穿了件卡其色羊毛大衣,内里搭一件灰色毛衣,配上那张英俊潇洒的俊脸,跟海报里的明星比较,不输分毫。
孟知南本身就是个隐形颜控,对一切美的东西都心存欢喜,周怀森这个长到她兴趣点的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这个时候想这些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孟知南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这样的周怀森着迷。
几分钟后,周怀森滚动喉结道:“再不下车,别怪我不让你走了。”
孟知南:“……”
周怀森的车停在路边确实比较惹眼,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路上不少路人偷瞄车内的动静。
孟知南怕被熟人撞见,也顾不上跟周怀森交代,连忙够长手拿过后排的纸袋推门跳下车,落荒而逃,甚至没跟周怀森说声再见就跑远了。
周怀森坐在车里目睹这一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嘲一句:“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孟知南害怕被邹婉琳看出“宿夜未归”的迹象,特意趁邹婉琳在厨房忙碌的功夫,一口气跑上楼将身上的衣服换下,重新穿了套适合外出的裤装。
邹婉琳从厨房出来瞧见客厅坐着切橙子的孟知南,当即瞪大眼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知南切了几瓣橙子,故作镇定道:“我买完药就回来了。”
邹婉琳也没多想,随口关心:“昨晚吃坏肚子了?”
孟知南眨眨眼,心虚道:“可能是吧。”
邹婉琳哦了声,问:“今天能去吗?不能去换个时间。”
孟知南立马站起身,回复:“可以。现在就去?”
家里司机放假了,邹婉琳没驾照,孟知南虽然有驾照但是从驾校出来后压根儿没摸过车。
两人商量着要不要打辆车去墓地时,刚从楼上下来的蒋明奕突然出声打断两人:“我今天没事儿,可以送你们过去。”
这话一出,孟知南母女纷纷愣住。
还是邹婉琳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这不太合适吧。”
蒋明奕看了眼一旁站着没吭声的孟知南,不紧不慢地说:“邹姨,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
“你没驾照,南南也没怎么开过车,我也不太放心让她开。”
“我陪你们一起吧。”
孟知南还想拒绝,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被邹婉琳一把拉住,眼神暗示她不要说话。
最终还是由蒋明奕充当临时司机,送他们去京郊墓园。
去墓园的路上,孟知南坐在副驾驶,神情别扭地望着窗外。
邹婉琳坐后排时不时同蒋明奕聊两句,聊到孟白,蒋明奕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落在孟知南身上:“孟叔去世时,南南多大年龄?”
孟知南神色一愣,没想到蒋明奕会问这样的问题。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邹婉琳突然插嘴道:“她爸去世那年,南南好像才八九岁。”
孟知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走那年,我十三岁零三个月。”
这话一出,邹婉琳和蒋明奕都安静下来。
时间总会让人遗忘很多东西,可有些事儿无论过去多少,亲历者永远都不会遗忘。
孟知南自认她跟孟白虽然是亲生父女,可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三百天。
孟白在世时一直忙着扩张生意,恨不得天天在外应酬,有段时间甚至没回过家,孟知南见他的机会自然不多。
你说他到底是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孟知南自己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可一个人一旦消失不见,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有关他的很多记忆好像都被特意美化过,生前再怎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也成了别人口中的美谈。
想到这,孟知南自嘲地笑笑,吐露心声:“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蒋明奕很少见孟知南这般“悲天悯人”的模样,他握了握方向盘,生疏地安慰:“他在天上会保佑你平安无事、健健康康的。”
孟知南并没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倒是邹婉琳瞧着面露关切的蒋明奕,心中泛起一个绝不可能的猜想。
因为那两年的东躲西藏,邹婉琳对她这个前夫已经没有任何念想,如今肯陪孟知南过来祭拜也不过是想跟女儿搞好关系,毕竟年纪越大,对一些问题看得越发透彻,便越觉得亲情血脉有多重要。
到达墓园,邹婉琳并未陪孟知南上山,而是选择坐在车里等她。
本以为蒋明奕也不会下车,没曾想他竟然主动提起提前准备的贡品,跟着孟知南一起进了墓园。
邹婉琳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近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蒋明奕这是中邪了?”
“他莫不是对南南有别的心思?”
想到这个可能,邹婉琳当即蹙紧眉头,满脸担忧道:“他是想毁了这个家??”
“疯了吧。”
孟知南也纳闷蒋明奕今天为什么非要陪她上山。
明明她几度劝说,他却不肯听。
等到了孟白的墓前,孟知南按照惯例为他摆上鲜花、水果,盯着他生前最得意的照片看了许久,慢慢开口:“许久没来看你,你没生气吧?”
“我谈了一段恋爱,对方人很好……”
蒋明奕本来在一旁站着没什么动静,听到孟知南主动提起她这段恋情,尤其见她对那男的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时,蒋明奕脸色当场黑下来。
下山时,蒋明奕看着走在前面的孟知南,忍不住出声叫住她:“你真觉得那姓周的是一个好归宿?”
孟知南闻言,当即停下脚步。
她扭过头,神色不明地看了几眼蒋明奕,皱眉:“你刚偷听我说话?”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冷嘲:“你声音并不小,难不成我得装聋作哑才作数?”
“我听说那姓周的家里条件不一般,他们家没那么好进,你确定要栽他身上?”
孟知南当然不确定,可这些话她不可能跟蒋明奕透露一个字。
对此,她抬头直视蒋明奕的眼睛,面不改色地回复:“当然。”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为他抛弃一切。”
蒋明奕听了,差点气笑。
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预言:“你迟早在他身上栽一大跟头。”
“他这种人,并没良心可言。当然,我也没有。”
孟知南还想据理力争两句,蒋明奕却不肯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回到车里,两人都冷着脸不搭理对方。
邹婉琳刚还琢磨着要不要试探一下蒋明奕的态度,如今看他俩冷得跟仇人似的,顿觉她的顾虑是多余的。
毕竟,他俩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做情侣的人。
蒋文东这个春节并不在北京,而是在外地出差。
孟知南在蒋家过完初五就搬回了华清嘉园,徐惜文回老家过年了,过完十五才回京。
离京前,徐惜文给孟知南发了信息,提醒她冰箱里有她父母来北京时包的饺子,还有蜂蜜、腊肠什么的,让孟知南自己煮来吃。
上次借孟知南的房间住了几天,徐惜文父母临走前还被孟知南准备了一个大红包,说是见面礼。
孟知南并没打算收,徐惜文却极力劝她收下,说是这钱拿着以后她俩出去吃喝玩乐。
刚把出租屋的卫生打扫干净,孟知南还没来及收拾自己,周怀森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他这几天忙着应酬、待客、拜年,也没空搭理她。
电话接起那刻,孟知南听到听筒里有人打趣:“老周,你有本事把她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长得有多漂亮,值得你金屋藏娇……”
孟知南还以为自己接错了电话,正准备挂断时,周怀森的声音响在耳旁:“在忙吗?”
“不忙你打个车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周怀森的声音有些低沉, 夹杂着几分犹疑,好似喝了酒,醉意虽然不明显, 却也有点疲倦。
孟知南还未来得及吭声, 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孟知南点开一看,是周怀森发来的定位。
北京一些繁华地段,总有人不惜砸重金打造一个「富人天堂」,只为让这些不愁吃穿的天龙人有一个放松交谈、吃喝的地方。
而周怀森发来的定位就在三环内一个外表瞧着平平无奇,内里大有文章的私人会所,孟知南本来已经准备歇下。
接到周怀森电话,孟知南只好脱下身上的睡衣, 挑选一套外穿的衣物,简单化了个淡妆。
提前在网上订了网约车, 孟知南下楼就坐上车直奔目的地。
司机是本地人, 估计知晓那地儿是做什么的,瞧见孟知南上车,司机将其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最后意味深长地来一句:“小妹妹年龄瞧着不大,工作了吗?”
孟知南沉默两秒, 面不改色回答:“我工作好几年了。”
司机继续追问:“做什么工作?”
孟知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遗体修复师。”
这话一出,司机当即噎住, 甚至觉得有点晦气,没再继续追问。
孟知南却没任何影响, 反而在思考周怀森大晚上叫她过去干嘛。
刚刚那道打趣声的主人并不像周怀森的朋友,那今晚这个饭局是商务局?
周怀森跟人应酬时从来不会叫孟知南作陪,偶尔叫她出去吃饭都是有亲朋好友在场, 并不会让她陷入一个无聊、尴尬的境地。
今晚怎么突然叫她过去应酬?
一路上,孟知南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没等她想明白,出租车便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孟知南结账下了车,在附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进去的通道。
犹豫之际,周怀森掐着点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她人到哪儿了。
孟知南左右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广告牌,缓缓出声:“我到定位附近了,没找到入口在哪儿。”
电话那端的安静两秒,开口:“等我几分钟,我出来接你。”
说完,周怀森又同饭局上的其他人说:“我下楼去接她,你们先吃着。”
话音刚落,听筒就有人开玩笑:“还得是我们周总会疼人~”
孟知南没挂电话,将这些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她蹙了蹙眉,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饭局。
即便已经快到三月,北京丝毫没有入春的迹象,前几天还下了场大雪。
这会儿周遭的树景光秃秃的,看不见一点绿色。
四周除了昏黄的路灯,商店的灯都暗了一半,马路上也没几辆车,冷清得要死。
孟知南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被寒风冻得手指冰凉。
正当孟知南怀疑周怀森到底能不能找到她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回头。”
孟知南下意识回头,只见男人在这零下几度的天气上身只穿了件灰色毛衣,如今长身玉立在昏黄路灯下,气质寡淡又矜贵,说不出地勾/引人。
没等她反应,男人已经抬腿走到跟前。
孟知南以为临近三月,天气应该转暖,所以出门没穿那件穿了一个冬季的羽绒服,而是选了那套小香风换上。
两条白皙大腿裸/露在空气中,漂亮有余,却抵不住不留情的寒风。
见孟知南鼻子冻得通红,周怀森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指尖拨了两下孟知南的衣领,低声道:“冷不冷?”
“怎么穿这么少?”
孟知南打了个喷嚏,自然而然地将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放进周怀森温热的掌心,神色淡定道:“还好。”
周怀森握紧孟知南的小手,笑道:“进去吧,别把我们南南冻傻了。”
在周怀森的带领下,孟知南才发现入口确实隐蔽,绕了好几个弯才拐进那一人宽的通道。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他们走的后门,前面是正儿八经的酒店,后面的通道进去才是会所。
别看外面简陋不堪,进去了才发现会所装修得富丽堂皇,还得验资才有资格进入。
周怀森估计是这里的常客,经理见他带人进来,非但没有盘问,反而客客气气地将他俩送到包厢门口才离开。
进去前,孟知南拽了拽周怀森的胳膊,小声询问:“……这是个什么样的饭局?”
周怀森瞧见孟知南眉眼间的忐忑,神色淡定道:“你只管认真吃饭,剩下的不用理会。”
说着,周怀森推开门,牵着孟知南走进包厢。
孟知南刚迈进包厢,就被一道道探究、好奇的视线弄得浑身不自在。
她没敢多看,只匆匆扫过几张陌生的脸孔,暗自揣测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对着孟知南夸:“我说周总为什么乐意金屋藏娇,原来孟小姐长这么漂亮~”
“早知道我也去大学门口蹲蹲,看看有没有漂亮又年轻的女学生看上我……”
这话有点冒昧,孟知南蹙了蹙眉,抬眼看向说话的男人,只见对方满脸下流,啤酒肚更是大得让人没眼看。
孟知南心里还在纳闷周怀森为什么会跟这样的应酬,身旁的男人已经冷声开腔:“王主任,你这表弟要是管不住嘴,可以去厕所涮涮口。”
被点名的男人当即站起身制止口出狂言的啤酒肚男,啤酒肚男本来是想拍两句马屁,谁曾想拍到了马蹄上。
意识到周怀森处在生气边缘,两人连忙道歉,表示喝醉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眼见这饭局没法继续下去,还是坐在主座,年纪大约六七十、穿着成套中山装的男人出声制止:“好了,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老头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老头的视线落在孟知南身上,开腔:“怀森,你带小姑娘过来我认认人。”
周怀森偏头看了眼孟知南,牵着她走到老头身边,神色自若地替她介绍:“王老,这小姑娘是清华美院壁画方向的孟知南,今年大四,马上毕业。”
“南南,这是央美壁画系王书达教授,也是中国美协壁画艺委会负责人。”
孟知南听到王老的身份,顿时明白周怀森今日为何一定要她过来吃这顿饭。
她自然听过王书达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见到本人。
不等王老开口,孟知南率先出声:“王老您好,之前一直在教科书认识您,没想到今日有幸见到你本人……”
孟知南的态度真挚又透着几分单纯,不像那些纯为拍马屁的社会人,倒是让王老开了笑脸,询问了几句孟知南有关专业上的问题。
孟知南感觉自己像在参加一场一对一的面试,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可她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王老的问题。
毕竟,这位可是这行业的标杆人物,很多大型且有影响力的项目都是他或者他的学生主持的。
周怀森主动把他的位置让给孟知南,给两人制造聊天的机会,虽然大多时候都是王老问,孟知南老老实实回答,可孟知南还是在大佬面前露了脸,并被对方记住了名字。
饭局结束,周怀森将王老送上车,亲自嘱咐司机一定安全把人送到家中,又跟王老客气道别,说改日一定登门到访。
孟知南何曾看过周怀森这样“谄媚”的一面,她瞧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想到今晚这场饭局的由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心绪。
等那辆红旗车消失在视线,周怀森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瞧了眼立在不远处没什么反应的孟知南,周怀森抬抬下巴,询问:“回去还是想上去再玩玩?”
王老虽然已经离开,可那饭局还没散场。
孟知南本来就对这种商务应酬类的饭局没什么兴趣,她抬眼对上周怀森关心的眼神,缓缓开口:“我有点困了。”
周怀森将车钥匙塞到孟知南手里,说:“那我上楼拿外套,你去车里等我。”
孟知南也没坚持,她伸手接过车钥匙,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找到周怀森停车的位置,自觉而坐上副驾驶等他。
等待过程十分漫长,孟知南闲来无事,开始打量起这辆未曾坐过的新车。
车内装饰很新,空气中还蔓延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孟知南想,这应该是周怀森最近刚提的新车。
蒋文东是白手起家的创一代,自认打拼不易,除了必要的开支,并不会花太多钱在车上。
除了常开的奥迪Q7,剩下的就是邹婉琳平时出门逛街开的家用商务车。
孟知南无意窥探周怀森的隐私,只是她刚刚没注意打开副驾位的扶手箱,竟然翻到一张红色喜帖。
打开喜帖,上面的名字吓孟知南一跳。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喜帖上新娘的名字是陈嘉仪?
要不是新郎的名字陌生到孟知南想不起是谁,孟知南真怀疑这张喜帖是周怀森本人所拟。
盯着喜帖上的名字瞧了许久,孟知南默默将邀请函塞进红色信封,放回原处,假装没看见。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同陈嘉仪订婚的新郎是周怀森介绍的男士,而陈嘉仪得知这件事一气之下答应了求婚,并在结婚当天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儿悔婚不说,还让新郎去找周怀森的麻烦,毕竟不是他牵媒搭线,她也不可能做得这么过分。
可惜,孟知南并未亲眼目睹这场闹剧,因为她那时也正跟周怀森闹别扭,一度觉得他们不会再有重逢可能。
孟知南在车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周怀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看到男人手肘上搭着外套,长腿慢慢走向车身,孟知南盯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两分钟后,男人并未上车,而是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隔着车窗轻轻敲了几下玻璃。
孟知南不明所以。
见孟知南没有动静,周怀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肩头倚靠在车身,懒懒开腔:“我喝了酒,开不了车。”
“回去你开?”
孟知南当即瞪大眼,满脸惊恐地表示:“我虽然有驾照,但是出了驾校就没碰过车。”
“我哪里会开……你要不找个代驾?”
周怀森却不想麻烦,硬生生地挤上副驾驶,将孟知南一把抱起丢到驾驶座,又将车钥匙塞她手里,非要她开车。
孟知南坐在驾驶座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出错,他俩的小命都得丢在这儿。
周怀森却一脸淡定,仿佛把自己的命全权托给了孟知南,丝毫不在意她生疏的手感,以及差点连油门、刹车都分不清的陌生感。
孟知南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敢踩下油门,一路上她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上的方向盘上,连周怀森跟她搭话都被她严肃制止:“别说话,影响我开车。”
周怀森哪儿见过她这样,当即笑出声,调侃她板着脸的样子挺唬人。
孟知南都没精力搭理周怀森,她全身心地投入在开车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被她开了快一个小时,幸好晚上车不多,否则以她的车技,今晚少说也得发生几次剐蹭。
好不容易将车开进小区车库,孟知南看了眼停车位左右两侧的豪车,死活不肯答应周怀森把车停进车位。
她挂了P档,松开安全带,不管不顾地逃离驾驶位,铁了心地抗议:“我才不敢停车,万一把旁边的车刮了蹭了,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你赶紧找个人把车停进去吧,我不行。”
说完,孟知南不管不顾地跳下车,躲瘟神似的跑远,独留周怀森一个人在车里。
周怀森瞧着孟知南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几秒,胸腔里溢出一股由内而外的笑腔,而后他松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座,两盘子就把孟知南眼中的烫手山芋停进了车位。
孟知南见状,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吐槽:“这王八蛋是故意的吗?”
两分钟后,周怀森捞起后排的外套,锁了车门,慢悠悠地走向孟知南。
见孟知南蹲在地上满脸幽怨的模样,周怀森轻轻啧了声,同她开玩笑:“怎么,腿吓软了?”
孟知南:“……”
不等她应声,男人弯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而后将手臂横在孟知南的肩头,动作亲密地往电梯口走。
期间男人的手极不规矩,眼见男人的手指快要划过锁骨往下的肌肤,孟知南连忙摁住男人的手,神色幽怨道:“……在外面呢,注意点形象。”
男人喝了点酒就没个正形,非要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试探:“外面多刺激?要不我们去车里试试,趁还没走远。”
孟知南气得哑口无言,想要怼他两句,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好说歹说才把人诓骗进电梯,电梯门刚阖上,男人便似一堵墙似地朝她重重压过来。
孟知南哪儿抵抗得了高她一个头的男人,她瞧着埋在她脖子上乱啃的男人,只能庆幸这里的住户是一梯一户,电梯运行过程中不会有别人进来。
好不容易把人弄出电梯,孟知南输入密码时男人贴着她更是肆意妄为。
孟知南一度没有力气输入密码,滴的一声,入户门被打开,孟知南还不及脱鞋就被男人拦腰抱起。
而后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将她一把扔进柔软的沙发,紧随而来的是男人铺天盖地的热吻。
刚开始孟知南还试图跟男人讲讲道理,直到男人将她扒了个精光,孟知南顿时明白跟一个醉鬼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一夜荒唐过去,孟知南醒来浑身酸软,睁眼看向身旁困意浓郁的男人,孟知南气得蹬了一脚男人的大腿。
男人被孟知南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而后将人一把捞进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不要吵,再睡会儿。”
孟知南挣扎不开,只能困在男人怀里,无可奈何地闭上眼。
睡到中午十二点,一道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美梦。
不是她的手机,孟知南闭着眼没搭理。
身旁的男人窸窸窣窣地坐起身,弯腰勾起地上的外套,掏出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嗓音低沉地接通:“喂?”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男人突然掀开被子走出了卧室。
孟知南早就醒了,要不是男人拦着不让她起床,她恐怕早就收拾好出门了。
见男人走出去接电话,孟知南也没在床上逗留,她对着一地狼藉的卧室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床边地毯,裸/身走进更衣室挑了件男士衬衣换上,转头走进卫生间洗漱。
刚洗完脸,孟知南还没来及护肤,抬眼就见接完电话回来的男人裸着上身倚靠在洗手间门框,目不转睛地盯着孟知南。
孟知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询问:“你要用洗手间?”
周怀森环着双臂瞧了几眼孟知南,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老坑帝王绿翡翠观音递给孟知南,说是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孟知南盯着那只质感通透、细腻,色泽浓郁的观音吊坠瞧了许久,而后面露惊愕地问:“给我的?”
周怀森走进洗手间,亲自将吊坠戴在孟知南脖子上,神色自若地提及:“特意找大师开过光,保你平安无恙。”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这观音吊坠价值好几个零,且这吊坠是周怀森母亲祖传的传家宝,周母特意去寺庙开光保周怀森平安的。
谁知道他转手送给了她。
也因此,惹出一桩祸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孟知南的毕业设计被美术馆选中放在中厅核心位置,被校外策展人、新闻媒体反复提及,孟知南的名字同她的作品在那个夏天也一度成为行业内外的焦点。
虽然名不见经传, 却有网友断言:「日后这位同学一定大有出息。」
「这位毕业生的潜力无限大, 看哪位买家有慧眼, 提前将作者的“成名作”收入囊中。」
真有神秘买家联系学院负责人,私下向孟知南购买她的作品,金额高达六位数。
这对她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来说,无疑是对她的作品以及艺术欣赏的莫大鼓励。
孟知南得知有买家想要购买她的毕业作品,对那位买家生出几分好奇,同学院老师商量想先见一见买家再做决定是否出售,可老师却说买家不愿透露身份。
孟知南越发好奇对方到底是想买她的作品还是唬人的噱头而已。
没等孟知南想明白, 学院组织拍毕业照,孟知南提前借了学士服, 同魏央在食堂吃完最后一顿散伙饭, 一起去大礼堂拍照。
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大家纷纷露出艳羡的眼神,嘴上却毫不吝啬地夸赞孟知南的作品很优秀。
孟知南谦虚地表示, 大家的作品都很优秀。
轮到她们班拍合照时,孟知南被校领导安排在了第二排居中的位置。
拍到一半, 蒋明奕突然抱着花出现在现场,孟知南瞧见他, 惊讶得表情都忘了管理。
合照拍完,孟知南跟魏央说好去二校门门口拍合影, 蒋明奕却出声叫住孟知南,并将手里的鲜花塞给孟知南,祝福:“毕业快乐。”
蒋明奕今日特意穿了套定制的灰色西装, 他本就在部队待过几年,身形高大又端正,西装穿身上也衬得人模狗样,丝毫不像平日那般阴沉。
孟知南伸手接过鲜花,抬眸落在蒋明奕脸上,神色复杂地询问:“你怎么来了?”
蒋明奕睨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道:“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我不能出现恭喜一下吗?”
孟知南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看了眼手中的花束,庆幸蒋明奕没送红玫瑰,只送了一束剑兰,否则外人肯定误解他俩的关系。
孟知南:“我还要跟室友拍照,你——”
蒋明奕:“没关系,我等你。你们拍完,我请和你室友吃饭。”
孟知南正要开口拒绝,魏央突然走到她身边,一脸好奇地追问:“这位是不是你那神秘的男朋友?”
“长得好帅,瞧着特板正~”
孟知南怕魏央误会,连忙解释:“他不是。”
魏央眨眨眼,满脸困惑道:“那他是?”
没等孟知南出声,蒋明奕率先开口介绍自己:“我叫蒋明奕,是南南异父异母的哥哥。”
这话一出,魏央当场愣住。
她眨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不敢置信地重复:“异父异母的哥哥???我怎么没有听南南提过……”
蒋明奕瞧了眼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孟知南,漫不经心开腔:“或许南南不想被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你是南南的室友对吧?你们拍完,我请你们吃饭?”
魏央没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如今帅哥邀约,魏央挽住孟知南的手臂,连连答应,表示荣幸之至。
孟知南没办法,只好应下来。
她想着周怀森这周在外地出差,应该也不会赶回北京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所以出去吃个饭也没事儿吧?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孟知南同魏央拍完毕业照,徐惜文打电话询问她在哪儿,她也想跟孟知南拍几张限定皮肤照片。
孟知南跟魏央说了一声,魏央表示理解,并主动提出先回寝室一趟,她去收拾一下没收拾完的东西,
等魏央离开,孟知南终于不再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她瞧了瞧一直耐心跟随的蒋明奕,蹙着眉头问:“你今天不上班?”
蒋明奕双手插兜,朝孟知南抬抬下巴,神色自若道:“今天特意请假陪你,不感动吗?”
孟知南:“……”
她怎么觉着蒋明奕有点无赖?
孟知南吸了口气,开口:“花也送了,照也拍了,你可以走了……”
蒋明奕睨她一眼,无动于衷道:“我说了,我今天特意请你陪你。”
孟知南拿他没办法,只能当他不存在。
徐惜文拍完大合照找过来时,孟知南同蒋明奕一人站一边,正装作不认识地玩手机。
直到徐惜文抱着一束花凑近,孟知南才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放下没什么信息的手机,抬头对上徐惜文笑意不减的脸,孟知南朝她回笑一下,伸手接过徐惜文送的毕业花束,一脸热忱道:“你们班拍完了?”
徐惜文瞄了眼被孟知南随手扔在一边的剑兰花束,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说:“拍完了,我拍完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这花谁送的?”
孟知南顺着徐惜文的视线看过去,犹豫着开口:“蒋明奕。”
徐惜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明奕是谁?”
蒋明奕听到有人叫他,顺其自然地搭话:“你好,我就是蒋明奕。”
徐惜文:“……”
孟知南:“……”
现场没有摄影师,徐惜文索性把蒋明奕拎出来当工具人,将手机塞他手里,嘱咐他拍好看点。
趁摆姿势的功夫,徐惜文在孟知南耳边咬耳朵:“你不是说你跟你那个异父异母的继兄关系一般?他怎么来了?”
孟知南闻言,歪头凑近徐惜文,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徐惜文吐吐舌头,忍不住胡乱猜测:“……他莫不是想借着这由头跟你那啥吧?”
孟知南脸色未变,心中却掀起波涛骇浪。
不怪徐惜文往那方向乱想,实在是蒋明奕今日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身份,更像是来学校向那些对孟知南有意思的毛头小子宣示主权,告诉他们:「别打孟知南的主意,她有别的出路。」
毕竟今天有意找孟知南拍合影的男生都被蒋明奕有意无意地阻挡回去,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男生气愤填膺地质问他们是何种关系。
蒋明奕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嘲讽的讥笑,仿佛在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事若是落在周怀森头上还情有可原,可发生在蒋明奕身上便多少有点诡异了。
徐惜文作为一个看狗血小说多年的资深读者,忍不住替孟知南长篇大论地分析:“我真觉得你这继兄有问题,虽然说这话有点过分,但是这种伪骨科的剧情还挺刺激……”
孟知南见徐惜文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谁要跟他扯上关系,我现在巴不得他赶紧走好吗。”
两人正说着,举着手机拍照的蒋明奕瞥见屏幕上方跳出的电话号码,毫不留情地摁了挂断。
孟知南对此并不知情,只当蒋明奕是在挑选照片。
直到拍完照,孟知南找蒋明奕拿回手机,同徐惜文坐进蒋明奕车里准备去吃饭的路上,她才发现周怀森二十分钟前给她打了两三个电话都没接通。
察觉到这点,孟知南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开车的蒋明奕,见对方毫无反应,孟知南抿了抿嘴唇,将电话回拨过去。
铃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接听,孟知南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时才发现这号码被拉进了黑名单。
孟知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跟蒋明奕当场对峙,却因为徐惜文、魏央在车里,她只能将所有疑惑全都忍下。
将周怀森的电话拉出黑名单,孟知南怕他误会,连忙回拨过去。
这次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通,孟知南见电话已经拨通,对方却没有任何动静,孟知南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询问:“……在吗?”
话音刚落,男人的冷笑声接踵而至,“出息了,竟然把我拉黑了。”
孟知南听到男人的问责,胸口的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怕被徐惜文几人发现不对劲,孟知南连忙将手机拿到另一侧,转过脑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孟知南难以启齿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周怀森没跟她扯这个话题,见孟知南支支吾吾,周怀森强忍着怒火质问:“你现在在哪儿?”
孟知南闻言,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回复:“我现在跟惜文、室友一起去外面吃饭。”
孟知南不敢提蒋明奕的名字,怕周怀森当场发疯,毕竟,他的醋意,她是领教过的。
电话那端,男人沉默两秒,开口:“地址发我。”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没敢继续招惹周怀森,很快将地址发到他手机。
刚发出去,孟知南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前排开车的蒋明奕突然出声:“南南,你室友们想吃火锅,你想吃什么?”
车内空间不大,蒋明奕的音量不小,孟知南再怎么捂听筒也来不及了。
果真,周怀森听到蒋明奕的声音,在电话里似笑非笑地开腔:“原来还有人。”
“南南,你胆子不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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