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南, 你真笃定你能跟你男朋友毕业就结婚?”
孟知南当然不能笃定,但是她确定,她不能眼前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否则她一定会为这段关系献祭。
跟男人做了个不成样的了断后, 孟知南感觉落在胸?那块石头终于被挪开, 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雨过天晴,天空被洗过似的干净澄明,远处的天被橙红的夕阳染红,仿佛烧了把大火似的。
孟知南走在还没干透的水泥地路面,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她脚步轻盈、沉稳,好像未来的康庄大道正等着她淌过。
周怀森没着急离开, 而是坐在车内,目送孟知南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视线中。
想到她刚刚近乎决绝般地撇清他俩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周怀森只觉好笑。
好笑之余又不忘点醒某人:「一段关系的结束与开始, 从来不是由某个人决定的,而是缘分。」
他跟孟知南的缘分长着呢,结不结束他说了才算。
孟知南本以为周怀森这样的人物是个很看重脸面的人, 没曾想他压根儿不要脸。
当然,此刻的她还单纯地觉得, 他真的放过了她。
—
在公司实习半个月,孟知南终于跟公司的同事熟识, 并且能准确无误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林苒是个很负责任的导师,孟知南第一天被其他人指派工作任务时, 林苒竟然当着孟知南的面儿给安排任务的人较劲:“孟知南是我带我的实习生,谁要是再给她乱安排工作,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 全场噤声。
孟知南还以为林苒是个顾全大局的领导,没想到她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评价。
林苒放言当天,孟知南办公桌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报表以及乱七八糟的打杂活儿全都消失不见,孟知南只用负责自己手上的活儿。
没曾想午休时,孟知南去洗手间上厕所的功夫竟然听到了有关林苒的谣言。
早上被林苒警告的几个女同事在洗手间大谈特谈林苒的私生活。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榜上了一个老男人,愿意捧她吗。”
“我听说她跟谢总还不清不楚呢,也不知道谢总看上她什么了。”
“她一个小镇来的凭什么啊……”
孟知南怕闹出动静,没敢冲厕所。
她肩头轻轻倚靠在厕所门,安安静静地聆听着那些污言秽语。
直到水流声遮掩住抱怨,脚步声接二连三地消失,孟知南才伸手按下冲水键,如释重负地走出格子间。
洗手池前还残留着水渍,孟知南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冲刷掉刚才的痕迹,却冲不掉孟知南心底的冲击。
走出洗手间,孟知南恰好经过林苒的工位,只见林苒面容精致地坐在电脑跟前,正神色认真地处理手头的工作。
孟知南无法将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谣言与眼前认真工作的林苒联系在一起,她一直觉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各种各样的言论。
林苒业务能力强,长得还漂亮,招人嫉妒也很正常。
她不也是经常被造黄/谣吗?
林苒察觉到孟知南的注视,抬头直问:“看什么?”
孟知南啊了声,摇头否认:“没什么。”
林苒也没纠结,转而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递给孟知南,“尽快把这份《后台管理系统设计禁忌》吃透,别在这些点上栽跟头。”
“禁用红色报错文案。”
“剩下的是走查清单,要晚上交一份《断网提示交互手法对比》给我。”
“不懂的问我。”
孟知南接过那沓厚重的文件,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认真点头:“好。”
这一忙就忙到下午六点,孟知南做完最后一点工作,将其发到林苒电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今天是蒋文东的生日,邹婉琳上周就开始催促,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回家吃个饭。
蒋文东虽然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继父」这个身份做得还算合格,至少在物质上没有亏待她一点。
即便邹婉琳不提醒,孟知南也会抽空回家一趟。
孟知南离开公司时,林苒还在工位加班。
看她这么拼,孟知南想起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些谣言,顿时觉得好笑。
嫉妒有时候确实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思索片刻,孟知南临走前还是决定跟林苒打个招呼再离开:“林老师,我晚上还有事儿,先走了~”
“报告发你邮箱了,您记得看。”
林苒闻言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见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苒看了眼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工作,跟孟知南告别:“行,明天见。”
“以后别叫我林老师了,叫我林苒或者苒姐就行。”
孟知南思索两秒,飞快确认:“好的,苒姐。”
怕自己走得太突然,孟知南临了又问:“您什么下班?”
林苒自认不是那种自己加班也要要求组员加倍的吸血鬼领导,所以面对孟知南的迟疑,她想都没想地回:“你先走吧,我手头这点忙完就走。”
孟知南:“好~”
—
走出公司大楼,孟知南看了眼堵得不成样的车流,止不住地头疼。
加班九点以后打车公司报销车费,孟知南前两天倒是打过两次车,但是北京无时无刻不在堵车,还不如坐地铁出行。
孟知南在门?站了几分钟,见离约定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左右,决定去坐地铁。
不过这个点正好是下班时间,坐地铁也堵得厉害。
孟知南一边感慨,一边往地铁站赶。
刚走到地铁?,孟知南还没来得及进去,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去哪儿?要不要我搭一程?”
孟知南骤然回头,只见林苒开了一辆白色奥迪停在路边,正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复。
“我要去霄云路8号,顺路吗?”
林苒听到地址,脸上划过一丝意外,而后面不改色地招呼孟知南:“顺路。”
“赶紧上车,这边不能停车。”
孟知南见状,也不再忸怩,转身走向奥迪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稳稳坐上车。
刚系好安全带,孟知南还没想好怎么跟林苒道谢就听见林苒问:“你是北京本地人?”
孟知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沉思片刻,摇头否认:“……不是。”
“我祖籍江苏,小时候在山西待过一段时间,后面随我妈改嫁到了北京。”
“你爸呢?”
“我爸没了。”
孟知南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好像只是聊聊天气一般,林苒稍显意外地瞧了眼孟知南,转而问:“你家境不错吧?”
“嗯?”
林苒耸耸肩,提点:“以后上班别背这么好的包,免得其他同事嫉妒。”
孟知南今天上班背的是最新款的香奈儿,司明宇送的,她虽然不太在意这些名牌包,但是该有的都有。
听到林苒的提点,孟知南迟疑两秒,到头答应:“好。”
这段路堵得厉害,时走时停,看得人恼火,林苒却格外从容,甚至还能在空闲之余解决几个工作电话。
孟知南瞧着这样干练、强大的林苒,很难将同事嘴里那个「傍大款」的林苒联系在一起。
正当孟知南怀疑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孟知南的想象。
“你在哪儿?”
听筒里,一道儒雅、严肃却又透着两分温柔的嗓音溢出屏幕,钻进孟知南的耳膜。
不等她分析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时,林苒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嗓音也不自觉地低了许多:“我刚出公司,怎么了?”
男人问:“来老地方找我?我带你见几个客户。”
林苒闻言,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笑容,嘴上道:“行,我马上过来。”
或许打电话的人没意识到车内还有第三者,电话那端的男人继续跟林苒邀功:“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回锅肉和蒜苔炒腊肉,这腊肉可是我去四川出差,专程托人给你买的……”
男人的腔调比较足,不像二三十岁的年轻男人,言语间有点像功成名的意味儿,孟知南暗自揣测,这男人估计四十来岁?听声音应该是儒雅随和的老板?
林苒虽然没说话,但是眼尾洋溢的幸福已经暴露太多。
孟知南无意窥探他人的隐私,此刻窝在这狭小的空间却无法躲避。
不知不觉中,公司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些谣言开始变得具体、清晰起来。
“你可太有心了,谢谢。”
“待会儿见,我先挂了。”
“……”
林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车内还有第二人,找借?跟男人挂了电话,约定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车内陷入短暂、尴尬的沉默。
孟知南刚想找借?下车,念头还没成型就听一旁的林苒问:“你在公司听到了什么?”
孟知南反应不过来,满脸困惑地问:“什么?”
林苒勾勾唇角,一脸嘲讽道:“公司那些人没在洗手间说我坏话?”
孟知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保持沉默。
林苒像是找到了发泄?,不管不顾地开?:“刚跟我打电话的男人是我男朋友,四十多岁,我们俩是在一个展会认识的……”
孟知南没想到林苒会将这么隐秘的事儿告诉她,她此刻没有窥探他人隐秘的兴奋,反而觉得忐忑,忐忑林苒交浅言深背后的目的。
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她该如何?
或许是看出了孟知南的忐忑、为难,林苒没再叙说她跟那个男人的往来,而是巧妙地转移话题:“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不缺人追?”
“有男朋友吗?”
孟知南没料到话题竟然会转到她身上,她也没刻意隐瞒,诚实回答:“有,跟我一个学校。”
“跟你一个专业?”
“不是,他天文系的。”
“天文系?挺酷。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也是清华天文系的学生。”
“这么巧?”
“对。”
也是很久以后孟知南才知道,她俩竟然说的是同一个人。
可惜,当时的局面并不像今日这般融洽、平和,反而乱得跟世界大战一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司明宇的电话进来时, 孟知南刚好到亮马桥附近。
林苒就住在亮马桥公寓,她刚没撒谎,她俩确实顺路。
孟知南本想让林苒把车停路边, 剩下那段路她走回去就行, 没曾想林苒到了亮马桥竟然继续往前开。
铃声打断了孟知南的思绪, 孟知南也顾不了别的,只好先接电话。
电话接通,司明宇那头闹哄哄的,背景好像在酒吧,孟知南隐约听到几道嘈杂的讨论声,其中有一道女声特别凸出。
“南南,你下班了吗?要不要我过去接你?我一个朋友今天过生, 我这会儿在后海这边。”
孟知南听完司明宇的「关心」,沉默两秒, 委婉拒绝:“不用, 我今天不回学校。”
司明宇扭头看了眼背后跟朋友嬉笑怒骂的姜帆,心不在焉问:“那你去哪儿?”
孟知南垂了垂眼睫,轻轻出声:“回家, 我家里人过生。”
司明宇闻言顿了两秒,没再多问:“那行, 你替我跟叔叔阿姨说声生日快乐,改日我一定登门造访。”
“我明天晚上一定去你们公司接你, 你等我~”
司明宇这学期课不多,他也不着急找实习或找别的出路, 最近不是在跟准备出国的朋友喝酒聚会就是跟同学到处疯玩。
孟知南早就习惯了司明宇的「出尔反尔」和「不着调」,自然不会寄希望于他。
不过有时候她忍不住想,其他情侣是不是也像他俩这般「貌合神离」, 看起来亲密无间,其实背地里从来都是以自我为重?
电话挂断,孟知南还没调整好情绪,身旁的林苒陡然发问:“你男朋友?”
孟知南轻轻点头,承认:“嗯。”
林苒闻言,脸上划过一道难以言喻的神色,下一秒,她试探性地询问:“你男朋友姓什么?”
孟知南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却又探究不出什么,见林苒一脸关心,孟知南只当她是好奇,便也没隐瞒:“姓司,司明宇。”
林苒听到这名字,神色一愣。
不等孟知南追问,林苒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并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霄云路八号到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道谢:“麻烦苒姐啦,有空请你吃饭。”
林苒坐在车里没动,她笑了下,道别:“行,明儿见。”
—
下了车,孟知南在路口站了几分钟,目送林苒的车离开后,孟知南才深吸一口气,转而走向背后的豪华小区。
小区有门禁,孟知南之前录过身份信息,但是小区最近新换了安保系统,仅支持人脸识别通行。
孟知南上次回来还没换,这次压根儿没来得及录,自然被保安拦在门口询问了大半天,孟知南才得以放行。
这一遭明明是物业公司的无心之举,孟知南却越发觉得这地方不属于她,若不是邹婉琳频繁打电话催促,孟知南恨不得再也不要踏入这地儿。
毕竟,她同蒋家的关系就像那些层层包装的礼盒——多余又占地儿。
正想着,一辆黑色大G陡然从身旁开过,彼时孟知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注意到黑色大G内的男人正神色阴沉地盯着她。
直到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孟知南才被惊醒,后知后觉地看向肇事者。
通过后视镜瞥清肇事者的面容时,孟知南神情一滞,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嘴里慢慢吐出一个名字:“……蒋、明、奕,他怎么回来了?”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孟知南的感受,也不在意是否打搅到她,看她受惊的模样,对方反而咧开嘴角,得意地笑了笑。
如果非要问孟知南在蒋家她最讨厌谁,一定非蒋明奕莫属。
仗着是蒋文东唯一的血脉,也是蒋家的唯一继承人以及蒋文东前妻娘家的独孙,蒋明奕脾气一向恶劣、霸道。
蒋文东前妻去世两年后,蒋文东另娶邹婉琳进门那天,十八岁的蒋明奕直接给当日所有宾客一个下马威,并毫不客气地搞砸婚宴,令邹婉琳成了当天最大的笑话,连孟知南也被连累其中,成为京城上流社会十恶不赦的拖油瓶。
蒋明奕在京那两年,孟知南私底下不知道被他欺负过多少回,偏偏每次欺负完他都会在私底下警告她,不许她告知任何人。
孟知南一度觉得蒋明奕是她的人生噩梦,直到高三那年,蒋明奕突然发疯,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从军,孟知南才逃脱他的「掌控」。
如今这个男人卷土重来,孟知南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些惊恐记忆再次翻滚,吓得孟知南小腿止不住地颤抖。
那辆黑色大G就这样稳稳停靠在路边,丝毫没有继续往前开的迹象,孟知南此刻双腿发麻发软,若不是靠着一丝毅力支撑,恐怕早就瘫软在地。
她很想撒腿就跑,可是此刻那些陈年记忆毫不客气地侵蚀、蚕食她的大脑,她压根儿迈不开腿。
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车内的男人骤然降下车窗,推开门,迈开腿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几年不见,蒋明奕比之前成熟、稳定了许多,五官肤色也被晒成小麦色,剪了一头利落短发,整个人看着比从前阳光许多。
可是那双阴鸷、偏执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时,还跟从前一样吓人。
孟知南毫无防备,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跟蒋明奕的眼神对上,只觉得脊背止不住地发凉、发冷。
她无意识地攥紧手心,神色慌乱地错开男人落在身上的打量,假装无事发生地别过头,好似不认识他一般。
蒋明奕早在小区门禁口就认出了孟知南,看到孟知南躲躲藏藏的样子,蒋明奕嘴角噙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嘲讽,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抬腿走过去。
距离一步之遥,蒋明奕察觉到孟知南的承受力快要跌破边缘,他这才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开口:“哟,这不是我那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吗?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咱俩快四年没见了吧?妹妹是不是早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孟知南听到蒋明奕的声音,只觉身体里一万条毒蛇在疯狂攀爬,弄得她浑身难受、不自在。
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没出息啊。
每次碰到蒋明奕,她都恨不得挖个洞钻地缝里去,免得被蒋明奕撞见折磨。
蒋明奕见孟知南不吭声,抬手轻轻推了推孟知南羸弱的肩头,故意问:“回来给老头子祝生?”
蒋明奕的力道不重,孟知南却被吓得踉跄两步。
“怕我?”
“……”
孟知南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除了简单的摇头、点头,她已经做不出别的反应。
「兄妹俩」一起出现在蒋家门口时,邹婉琳同蒋文东都吓了一跳。
蒋文东是惊讶出去好几年的蒋明奕竟然在他生日当天赶了回来,邹婉琳则是震惊孟知南竟然是跟蒋明奕一块儿出现的。
孟知南无法跟邹婉琳讲解他俩发生了什么,只在邹婉琳投来探究的眼光时,无声地摇了摇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家里的保姆,见到蒋明奕回来,保姆满脸惊喜地表示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这保姆是蒋文东前妻生前请的,算是看着蒋明奕长大的,蒋明奕脾气再怎么恶劣,也没跟保姆发过一次火,反而待她比蒋文东这个生父都好。
见保姆出声,蒋明奕脸上的阴霾骤然消失殆尽,神情柔和地跟保姆讲了几句体贴话。
孟知南看到这画面,只觉惊悚。
趁蒋明奕跟阿姨叙旧的间隙,孟知南找机会从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蒋文东,低声祝福他:“蒋叔叔,生日快乐,祝您接下来的日子平安顺康、万事如意。”
“这是我特意去潭柘寺给您求的菩提手串,寓意吉祥如意、辟邪化凶,助力事业成功。”
孟知南只听邹婉琳吐槽过蒋文东最近生意不顺,账面上的资金紧缺不说,清明节前后花了一大笔钱疏通关系,结果最后也没成。
走投无路之际,蒋文东好不容易搭上周怀森的线,可惜,周怀森当日并没接茬。
短短几个月,蒋文东整个人老了十岁似的,看得人眼热。
孟知南虽然讨厌、憎恨蒋明奕,但是蒋文东对她确实不错。
听到孟知南的祝福,蒋文东笑着收下手串,满脸笑容地回复:“南南有心了。”
“听你妈说,你最近在一个互联网公司实习?”
保姆还在跟蒋明奕叙旧,不知道聊了什么,保姆突然老泪纵横地哭起来,刚还凶神恶煞的蒋明奕这会换了人似的,轻轻拥着保姆的肩头,低声安慰着保姆。
蒋文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即便蒋文东跟儿子关系不好,可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再加上多年不见,再有怨气都散得一干二净了,如今蒋文东看向蒋明奕的眼神里满是怀念、欣慰。
孟知南见状,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作为这个家里身份尴尬的外人,孟知南一向保持着“少说少看”的原则,尽量不引起不必要的波澜。
可惜,蒋明奕似乎不准备放过她。
「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年过五十的蒋文东刚经历生意失败的挫折,如今又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自然不像年轻时候那般冷漠无情。
看到儿子回来,蒋文东出乎寻常的热情,连带着邹婉琳都跟着装模作样地端起「后妈」的架子,一个劲儿地关心蒋明奕这几年在外漂泊的日子累不累、苦不苦、想不想家……
本以为蒋明奕会像从前那般不给邹婉琳一个好脸色,没曾想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和颜悦色地回了邹婉琳的关心。
孟知南瞧见这其乐融融的画面,一度觉得自己走错了门。
这顿饭吃得孟知南格外难受、难捱,好不容易等大家都放了筷,孟知南正想找借口离开蒋家,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邹婉琳主动提起:“南南,你今晚搬到阁楼去住,房间收拾出来就给明奕——”
孟知南搬进蒋家第一天,保姆给她安排了三楼阁楼的房间,蒋明奕离家出走那年,孟知南正值高三,一向不管家里的蒋文东突然放话让孟知南搬到蒋明奕的房间专心备课。
邹婉琳早就想「鸠占鹊巢」,听到这话,等不到第二天就指使保姆把蒋明奕的东西全都搬走,勒令孟知南住了进去。
彼时孟知南在这个家没有任何自主选择权,自然成了邹婉琳同保姆权利交替的「工具人」。
如今这房间的正牌主人归来,孟知南自然该卷铺盖走人,况且她现在很少回蒋家,偶尔回来应付一晚,住哪儿都无所谓。
孟知南正准备应下这个差事儿,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陡然出声打断她:“没事儿,我就住阁楼。我之前的卧室就留给妹妹,她一个女孩子住着舒服点。”
听到那声「妹妹」,孟知南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肩头。
她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气看向对面的蒋明奕,只见他手肘搭在桌沿,露出他那条被晒得黢黑却练得肌肉饱满的手臂,仿佛曾经那个蒋明奕消失得一干二净,如今的蒋明奕早已经脱胎换骨。
邹婉琳闻言,笑容满面道:“那行,我让阿姨去阁楼打扫一番,明奕你今晚先将就一下。”
“南南,你陪妈上楼铺一下床单。”
孟知南闻言,深吸一口气,而后慢腾腾地挪开椅子,脚步僵硬地跟着邹婉琳走上阁楼铺床。
刚到阁楼,邹婉琳便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扭过脸询问孟知南:“你跟那祸害怎么处一块儿回来了?”
邹婉琳很擅长伪装,明明恨不得蒋明奕一辈子都不回来,却在看到人的那刻装得和善又温柔。
如今面具取下,邹婉琳恢复平日的刻薄,毫不客气地当着孟知南的面儿吐槽:“好不容易过两年清净日子,这祸害回来,我这几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你刚看没看见你蒋叔叔的脸色,我看他都快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要不是我身体不行,我早给你生个弟弟,那这个家还有他蒋明奕什么事儿……我现在一想到你蒋叔哪天要是先走一步,咱母女俩可怎么办——”
“……”
“你说蒋文东会不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那祸害?”
孟知南听见邹婉琳的吐槽、抱怨,脸上只剩麻木。
邹婉琳这人视财如命,自然不甘心日后被蒋明奕赶出蒋家。
不过孟知南恨不得现在就跟蒋家撇清关系,免得到时候被蒋明奕驱赶,场面闹得太过难堪。
见邹婉琳满心满眼的愤怒不平,孟知南怕她嘴上没个把门被人听个正着,连忙握住邹婉琳的手腕,摇头制止她继续往下说:“蒋叔叔现在身体好着呢,你别想那么多。”
“况且人是蒋叔叔唯一的儿子,蒋叔叔的家产不留给他留给谁?”
“真有那一天,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邹婉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孟知南,咬牙切齿道:“想得美,我低声下气做了这么多年全职太太,怎么可能一杯羹都不分!”
孟知南见邹婉琳已经陷入魔怔,叹了口气,没再劝说。
邹婉琳说是帮蒋明奕铺床铺,实则是找机会跟孟知南吐槽,如今心中那口恶气发泄出去,哪儿管什么床铺,转头就下了楼,留下孟知南一个人应付这堆烂摊子。
铺好床,孟知南正准备下楼,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蒋明奕堵个正着。
迎面相撞,孟知南小腿不听使唤地软下来。
蒋明奕瞧见孟知南的怂样,嗤了声,冷不丁地发问:“听说你谈恋爱了?”
孟知南没料到蒋明奕会突然提这茬,她张了张嘴,陡然开腔:“对……我今晚就不住家里了,我男朋友来接我。”
“他应该到门口了,那个……!我先走了。”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问:“是吗?”
“这么晚你一个人姑娘家独自出门也不安全,我送你吧。”
孟知南闻言,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在蒋明奕的威逼利诱下,孟知南只能背上包,故作淡定地往家门口走。
本以为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曾想他真打算送她到小区门口。
一路上孟知南想尽办法给司明宇发短信,让他过来接他,谁曾想司明宇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整个人跟消失了一样。
眼见快到小区门口,孟知南回过头,故作镇定地跟蒋明奕告别:“……就送到这吧,我男朋友马上过来。”
蒋明奕掀动眼皮,不识趣地开腔:“没事儿,我看你上车再走。”
孟知南闻言,咬了咬嘴唇,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站在空旷无人的马路边,孟知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
早知道蒋明奕这么爱管闲事,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应付一晚,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迫跟蒋明奕单独相处。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蒋明奕睨了眼满脸心虚的孟知南,故意发问:“你男朋友还没来?”
孟知南看了眼毫无动静地手机,神色为难道:“应该快了……你等不起先回去?”
蒋明奕眼神落在孟知南脸上,阴恻恻地开腔:“没关系,我等得起。”
正当孟知南左右为难之际,她陡然看到旁边的绿化带里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看清对方的脸孔时,孟知南脸上一喜,随即满脸幽怨地开腔:“你怎么才来!我等你等好久了。”
霄云路8号附近新开了一家私人会所,今日刚好开业,周怀森今儿是过来给朋友送礼的。
本来没打算亲自前往,让秘书送礼即可,结果被孟砚几个电话搅了饭局,周怀森只好亲自过来瞧瞧。
刚在包厢里跟孟砚们玩了几把麻将,周怀森今儿手气不行,输了不少。
嫌屋里闷得慌,周怀森寻了个借口出来透口气,顺便抽根烟。
他自个儿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孟知南,更没想到孟知南看到他跟看到救世主似的,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儿,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
孟知南来势凶猛,周怀森即便人高马大,都被孟知南的力道撞得后退半步,见她满脸激动,周怀森下意识伸手护住孟知南的后脑勺,避免她被撞伤。
不等周怀森询问情况,孟知南骤然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着急忙慌道:“周怀森,帮帮我。”
周怀森满脸疑惑,只觉孟知南撞邪了。
蒋明奕目睹这一幕,神色阴沉地开腔:“妹妹,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怎么瞧着比你大一轮不止?”
周怀森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听到这话紧张地瑟缩了一下,意识到斜对面站着的男人并不简单,周怀森没再怀疑孟知南的初衷,转而搂住孟知南的腰肢,神色自若地询问:“这位是?”
孟知南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地解释:“我继父的儿子。”
听到这话,周怀森陡然明白孟知南今天在发什么疯了。
虽然他对那些腌臜的豪门密闻并不感兴趣,却也听到一两耳朵有关蒋家的传闻,当年蒋文再娶新妇当日被儿子闹得乌烟瘴气的婚宴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瞧着眼前那个神色阴郁地盯着孟知南的男人,周怀森身为男人的直觉,一眼瞧出孟知南这个继哥看向孟知南的眼神似乎并不清白。
若是往日,周怀森才不乐意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
可今日,他碰到的是孟知南,那就不要怪他不讲君子之礼了。
思绪到这,周怀森故意当着蒋明奕的面儿,俯身亲了亲孟知南的头顶,不紧不慢开腔:“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跑得满头大汗的,感冒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周怀森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孟知南心觉诡异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他的反应。
只见周怀森神情缱绻、柔和地瞧着她,仿佛这偌大的天地,他的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估计刚从哪个酒局逃出来, 他身上还混杂着浓郁的酒味。
孟知南其实挺讨厌烟酒味, 周怀森却不一样, 他本身的味道比较清淡,以至于裹挟着一股酒味时并没想象中那般难闻。
此刻孟知南整个人虚靠在周怀森的怀里,额头无意识地磕到周怀森宽阔、有力的胸膛,只觉安全感满满。
若不是知道周怀森在替她「解围」,孟知南恐怕真的信了。
信她真的住进了他的眼里。
蒋明奕离开前,同周怀森对峙了大约两分钟左右,仿佛在辨别他俩是不是真的。
周怀森丝毫不惧蒋明奕探究、怀疑的眼神, 反而坦坦荡荡地迎上去,手心还不忘扶住孟知南微微轻颤的肩头, 无声地给她鼓励、安慰。
没多久, 蒋明奕看向眼前那对格外般配的璧人,终于败下阵来。
他咬了咬腮帮,皱着眉告别:“我亲爱的妹妹, 下次见。”
「妹妹」两个字咬得极重,蒋明奕离家前从来不喊她妹妹, 也不承认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只有在怒极时才会嘲讽地喊一声妹妹来提醒她的身份。
孟知南听到这话, 呼吸无意识地重了两分。
她知道,知道蒋明奕没打算让她好过, 就算她找了个「靠山」,蒋明奕也不会把她当回事。
只要蒋明奕人还在北京,他就不会让邹婉琳母女鸠占鹊巢。
毕竟, 蒋家的一切都是蒋明奕的。
孟知南显然不知道,在蒋明奕心中,蒋家的一切还包括她。
等蒋明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孟知南的身子才不受控制地往下瘫软,眼见人快跌落在地,周怀森眼疾手快地扶住孟知南的腰肢,将人稳稳当当地搂入怀里,以防她再次跌倒。
看清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模样,周怀森瞥了眼蒋明奕离开的方向,准确无误地指出:“你很怕他?”
面对周怀森的质疑,孟知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情绪稳定一点后,孟知南慢慢退出周怀森的怀抱,单手搂着肩膀,面容温和地道谢:“周先生,今天谢谢您的慷慨解囊。”
周怀森看出孟知南不愿意同他提及蒋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宅私事,故而转移话题:“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
孟知南果然上钩,她眨眨眼,假装不懂地发问:“那您想怎么着?”
周怀森看出孟知南的心思,轻轻啧了声,主动提出:“还想不想回家?不想回去就陪我进去玩一圈。”
孟知南刚从蒋家逃出来,肯定不可能再回去。
这个点早过了学校宿舍门禁,她现在赶回学校也不太现实。
今日若不是周怀森替她解围,她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如今周怀森有意带她散心,孟知南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她沉吟片刻,故意问:“什么样的酒局?我方便参加吗?”
周怀森听出她的试探,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漫不经心道:“私人酒局,就几个朋友聚聚,不是什么商务应酬。”
这几年北京盛行各种各样的酒局,孟知南也迷迷糊糊参加过几场,有时候看着酒桌那些人的「高谈阔论」,孟知南总会在内心暗自鄙夷。
没错,她这个人表面像一团面团,谁都能揉一把,其实内心极其清高,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整日浸淫在酒局、饭局的商人。
当然,周怀森不在其列。
她知道,周怀森跟那些没有真材实料,只会混圈子的混子不一样。
孟知南沉思几秒,故作为难地问:“会不会不太好?”
周怀森笑了笑,反问:“有什么不好?”
不给孟知南反悔的余地,周怀森双手插进裤兜,朝孟知南轻抬下巴,柔声催促:“走吧。”
孟知南只好跟着周怀森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会所。
这家会所确实今日才开业,装潢偏中式,以中式庭院设计建筑精华为设计理念,集商务会议、私人宴请、贵宾住宿、康体休闲于一体,符合孟知南对这种需要验资才能进入的高端场所的印象。
会所整得很高大上,私密性极高,孟知南跟着周怀森七弯八拐,最终在穿着青花旗袍的礼仪小姐的带领下,走到了廊厅最里的那间包厢。
礼仪小姐开门的间隙,孟知南站在门口,动作轻缓地呼了一口气,好似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
周怀森接完电话回头瞧见孟知南的反应,忍不住勾唇浅笑:“这么紧张?”
孟知南也说不清,她当时为什么紧张得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好在周怀森不是个爱强迫人的人,见孟知南紧张得呼吸不顺,周怀森转念道:“要不算了,我送你——”
话音未落,孟知南笑着摇头,阻止他的下话:“没事儿,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周怀森见她有意进入那道门,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紧绷成一条直线的肩头,出声安抚:“有我呢,甭怕。”
孟砚洗完手出来瞧见这幕,差点以为自己喝多看花眼了。
等看清是谁后,孟砚视线落在周怀森身旁那道纤细却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背影,忍不住惊呼:“我靠,这妹妹谁啊?”
“我说你出去抽根烟怎么抽了这么大半天,原来是有佳人作伴。”
孟砚的话打断了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孟知南意识到有外人在,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半步,与周怀森保持距离。
周怀森见状,抬眸睨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砚,冷下声警告:“你喝多了?”
孟砚接收到周怀森的信号,连忙捂嘴摇头。
下一秒,孟砚收了脸上的戏谑,正儿八经询问:“这位妹妹是?”
孟知南被问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周怀森已经替她接下话茬:“孟知南,清华美院的学生。”
至于别的,周怀森一字未说,仿佛今日种种全是他俩的小秘密,不容外人知晓。
孟砚得知孟知南还是个学生,忍不住斜了好几眼周怀森,好似在说:「你禽兽不如啊,连学生妹妹都不放过。」
周怀森懒得搭理孟砚,他睨了眼孟砚,警告他别乱说。
孟砚识趣地笑笑,转而道:“搁外边站着干嘛,进去再说。”
说着,孟砚几步走上前,亲自拉开包厢的大门,邀请孟知南进去聊。
孟知南顿了一下,在周怀森的眼神示意下,慢慢挪动脚步走进包厢。
孟砚故意走在最后面,看了眼神色不显山水的周怀森,孟砚忍不住打听:“这姑娘到底谁啊?你从哪儿把人请过来的?”
“你不会是看上人了吧?”
孟砚恨不得把心中的疑惑全都一骨碌地倒出来,周怀森却不搭半句茬。
周怀森说得没错,今日确实是私人饭局,包厢内也没孟知南想得那么乌烟瘴气,除了茶几上乱了些,摆了几瓶喝过的酒瓶、烟盒、打火机,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了孟砚,包厢内还有两男一女,两男一高一瘦,女士不像学生打扮,也不像职场女性,像那种出身优渥、不缺钱花的豪门千金。
孟知南的闯入令刚还相谈甚欢的包厢骤然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孟知南,好似在探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那几道夹杂着探究、好奇的神色令孟知南的脸皮不自觉地发烫起来,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今晚好像误入了不该去的私人酒局。
她刚不该听周怀森忽悠的……
大概是察觉到周遭的视线太过突出,周怀森几步走到孟知南身旁,面不改色地替她解围:“孟知南。”
不等众人反应,周怀森不动声色地转移注意力:“你们刚聊到哪儿了?”
孟砚早在门口就领教了一番周怀森的护短,自然不会再去触霉头。
这话一出,孟砚立马出声打圆场:“三缺一,正等着你打牌呢。”
“赶紧的吧,别浪费这大好时光。”
周怀森见孟砚攒局攒得辛苦,偏头问孟知南:“会打麻将吗?”
孟知南抿了抿唇,开腔:“会一点点。”
周怀森沉吟两秒,邀约:“那你替我拿牌,我帮你盯着。输了算我的,你看行不行?”
孟知南真的怀疑周怀森骨子里是只男狐狸精,不然为什么她总是会被他的言语蛊惑,明明平时她完全不沾这些赌博类的游戏,今日为何会心甘情愿地坐上牌桌。
为了不让孟知南尴尬,现场另一位女性也坐在孟知南的对面一起打麻将,周怀森则坐在一旁观看。
孟知南只在学校棋牌社打过几次麻将,还没跟校外人士打过。
如今刚打半圈,孟知南便意识到牌桌上坐的都是些老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孟知南今晚手气差得要死,每次都给人点炮,惹得其他三家笑得合不拢嘴。
大概是孟知南在牌桌上的表现太过「笨拙」,在场几人纷纷给她放水,偏偏她看不出一点放水的迹象。
周怀森见了,忍不住吐槽:“你今晚这手气确实挺差。”
“再这么输下去,我都快破产了。”
孟知南啊了声,神色惊慌道:“那……我不打了?”
“要不你记个账,今晚输的我全赔你。”
坐孟知南右侧的男人听了,打出一张二筒后开腔:“别听他乱说,他这人浑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钱。”
“今晚输这点不够他给小费的,妹妹别替他着急。”
说话的男人长相端正,身穿一件灰色Polo衫,剪了头利落短发,整个人瞧着儒雅又温和,不像商人,像律师。
孟知南揣测的功夫,周怀森在她耳边低声介绍:“苏崇礼,刑事律师。”
孟知南果然没猜错,这位是红圈所是知名大律师,孟知南虽然不大关注律师圈,但是这位的名字还是听过的,据说他老师是法学院的大拿。
“坐你对面的那位是他的妻子舒言,目前在广告公司上班,右侧这位是宋明德,xx公司的老板,刚进门碰见的是我发小孟砚。”
孟知南无意揣测这几人的身份信息,只是心存着几分好奇,好奇周怀森交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如今听完周怀森的介绍,孟知南骤然明白,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些社会精英、时尚潮人。
打到后面,大家放水放得孟知南都意识到了。
赢了几把后,孟知南也开始乱打。
最先跟孟知南搭话的是舒言,“妹妹还在上学?”
孟知南没了初来的局促,多了几分从容,她打出一张五条,不卑不亢回应:“我目前在清华美院读大三,不过最近在实习。”
一旁的宋明德毫不吝啬地鼓励:“清华美院的?真学霸啊。”
孟知南突然有点赧然,对于这些已经在社会上、职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学历远赶不上经验重要,偏偏这群人为了照顾她,竟然违心地夸起来。
舒言是做广告的,算起来跟美术也沾点边,见孟知南不大好意思,舒言巧妙地转移话题:“不介意我叫你一声妹妹吗?”
“妹妹如今在哪个单位实习?考没考虑过去广告公司?”
孟知南思索两秒,实话实说道:“我目前在云创实习,交互设计岗位。”
舒言笑着回复:“交互设计?也不错。不过我们广告公司待遇也挺不错,妹妹要是有兴趣,毕业了可能来奥维试试。”
孟知南没想这么远,不过面对舒言的邀约,孟知南还是客气地表示会认真考虑。
聊着聊着,大家都放下手下的麻将,开始讨论工作、生活等琐事。
孟知南大多时候都在听,很少主动发言,除非被cue到才会简单发表几句。
这一聊就聊到了后半夜,想着明天大家都要上班,几人有说有笑地道别。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孟知南才看向瘫坐在沙发休憩的男人,等待下面的安排。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的视线,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站起身,捞起丢在沙发扶手的外套,开腔:“走吧。”
孟知南闻言,神色一顿:“去哪儿?”
周怀森听出孟知南的迟疑,抬眼瞥了眼满脸犹豫的孟知南,故意逗她:“你想去哪儿?”
孟知南:“……”
见孟知南垂着脑袋不作声,周怀森叹了口气,神色无奈道:“大半夜的能去哪儿?当然是找个睡处。”
……找个睡处?
明知道不该跟周怀森牵扯过多,孟知南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周怀森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过霄云桥,径直往中关村的方向开。
大半夜马路上空荡荡的,没几辆车。
马路边上的路灯倒是□□地工作着,橙黄色的光晕将周遭的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孟知南这会儿脑子乱成一团麻,完全没法想象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周怀森的话太有歧义,孟知南不得不多想,况且如今两人孤男寡女,很容易过线。
开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车子径直开到中关村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孟知南坐在车里没动,她看着窗外那些昏黄、暧昧的光束,总觉得今晚好像失了分寸。
周怀森解了安全带,回头见她规规矩矩坐在车内没有动静,忍不住问:“现在知道怕了?”
孟知南:“……”
周怀森等了片刻,再次开腔:“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办入住。”
孟知南紧紧攥住包袋,犹豫着摇头。
周怀森见了,笑着出声:“那你自己去办理入住手续,我在外面等你。”
孟知南闻言,舔了舔嘴唇,低声问:“那你呢?”
周怀森摆摆手,轻笑道:“先管你自个儿吧,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孟知南挣扎两秒,当着周怀森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一步步走向那家近在咫尺的五星级酒店。
刚走两步就被周怀森叫住:“等等。”
孟知南陡然回头,只见周怀森推门下车,朝她一步步走来。
不等她反应,周怀森往她手里塞了张黑卡,言语委婉道:“今晚浪费你这么多时间,总不能让你破费。”
“这卡你拿去开房,下次碰面再给我。”
卡片在手心刮出一条淡淡的痕迹,孟知南的心也跟着荡出层层波澜。
她下意识抓紧手心那张薄薄的卡片,颤着声拒绝:“我不要,你……”
周怀森看出孟知南的抵触,冷不丁地发问:“孟知南,咱俩有必要这么客气?”
孟知南闻言垂低眼睑,固执地重复:“我有男朋友。”
周怀森嗤笑,面不改色地反问:“有男朋友怎么了?”
孟知南的心防早就破了,此刻却顽固地表态:“这样不太好。”
周怀森很想撬开孟知南的脑袋,看看她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面对孟知南的执着,周怀森气得闭了闭眼,紧跟着毫不避讳地指出:“孟知南,你是不是觉着我这人挺好说话?”
“大半夜的你跟我犟什么呢?明天不上班了?”
“我找这地儿就是为了方便你明儿上班,不然我大晚上闲的?”
作者有话说:
要上夹子,明天23点更新哈~
第20章
周怀森的一顿输出弄得孟知南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情绪极其稳定的周怀森竟然会在此刻暴露出担忧、无奈等种种情绪, 好像于他而言,她是个很棘手的存在。
周怀森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不对劲,他背过身深吸一口气, 很快恢复理智:“进去吧, 不早了。”
孟知南低了低头, 视线落在周怀森剪裁得体、熨烫得整齐干净的西装裤腿,裤腿里包裹着一双修长、健硕的大腿,跟他人一样,让人安全感十足。
沉吟良久,孟知南抬起脑袋,慢慢跟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的周怀森对视两秒,小声应答:“好~”
转身离开之际, 孟知南看了眼岿然不动的男人,鬼使神差地补充一句:“晚安~”
周怀森闻言, 唇角扬了两分, 笑回:“晚安。”
酒店环境很好,孟知南办理入住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递出周怀森强塞给她的那张黑卡。
前台瞥见孟知南手里的黑卡, 先是一愣,而后热情地询问孟知南想要什么房型, 目前酒店还空着一间行政套房。
孟知南回头看了眼酒店外的停车场,只见那辆黑色卡宴还停在原地, 未动分毫,车主却不知所踪。
想到那个人或许在某个地方抽烟或者就坐在车里正透着那扇贴了防窥膜的玻璃窗静静看着她, 孟知南便感觉后背不自觉地挺直起来,连带着脸颊也不由分说地发烫。
孟知南许久没有动静,办理入住的前台忍不住询问:“小姐, 请问您考虑好了吗?”
孟知南回过神,对上前台询问的眼神,轻轻摇头:“不用,就给我开一间普通大床房就行。”
前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怪异。
孟知南无视前台的异样,安静地等待对方办理手续。
手续办完,孟知南从前台手里接过房卡,在对方的指引下慢慢走向通往客房的电梯。
走到一半,孟知南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掉头往外走。
走着走着,孟知南突然不要命地跑起来。
周怀森抽完一根烟,正准备离开,谁曾想抬眼瞥见孟知南往外疯跑的画面。
意识到什么,周怀森慢慢降下车窗,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不远处越跑越近的人影。
跑出酒店大厅,孟知南神色紧张地望向停车场的位置,在一众小汽车中,孟知南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要找的那辆。
仿佛玩那种野外射击游戏时,终于找到了一个锚点,孟知南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松懈下来。
她缓下脚步,朝着那辆车一步步走过去。
周怀森早在孟知南走近那刻下了车,见孟知南去而复返,周怀森大半身子倚靠在车门,从头到脚扫视一番孟知南,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模样,周怀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神色自若地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孟知南缓了缓呼吸,两步走到周怀森跟前,将紧握在手心的黑卡递给周怀森:“还你。”
周怀森瞥了眼孟知南手里的银行卡,神色淡定道:“不是说下次见面还我?”
孟知南咬了咬嘴唇,固执地摇头:“不行。”
周怀森眼底酝酿着笑意,“怎么不行?”
孟知南闭眼,无意义地重复:“我有男朋友。”
这话彻底堵死了两个人之间的可能,周怀森也觉得再这么拉扯下去,天就亮了。
他睨了眼陷入死循环的某人,抬抬下巴,满脸好笑道:“孟知南,你今晚提醒我三遍了。”
“你是想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孟知南对上男人看透不说透的眼神,无言地张了张嘴。
周怀森见状,伸手接过孟知南还回来的黑卡,大发慈悲道:“上去睡觉吧,天不早了。”
“明儿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在男人的注视下,孟知南神色僵硬地走回酒店。
直到进了电梯,孟知南才敢抬头。
孟知南很少单独在外住酒店,平时大多时候都住学校,偶尔会去司明宇校外的公寓过夜,除非出北京游玩,孟知南才会订酒店。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在北京开房。
虽然很想洗个澡,但是考虑到酒店的安全、卫生问题,再加上这会儿已经快熬到五点钟,孟知南只简单洗了个脸。
明明困得要死,孟知南此刻的脑子却清醒得吓人。
她侧身躺在陌生的床铺,脑子里翻涌的全是今晚的种种。
人生中的过客如画卷般在眼前划过,司明宇、蒋明奕、周怀森……前两者很快被她掠过,后者却在她身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即便很不愿意承认,孟知南此刻也无法抵赖,周怀森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少色彩。
就像周怀森说的那般,她无数次地搬出司明宇做借口,不过是想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行为可以制止,心却克制不了。
她早就对周怀森生了歹念,如今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
第二天清晨,孟知南顶着一双肉眼可见的黑眼圈走进了公司。
幸好某人有先见之明,昨晚特意在中关村附近找了家酒店,否则孟知南今天上班一定迟到。
孟知南赶到公司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作为实习生,孟知南的关注度本来没多少,却因她是林苒的实习生备受「关注」。
说是关注,其实是冷遇。
孟知南察觉到自己被同事孤立时,是林苒交给她一个任务,需要跟其他部门协调时,没有一个人拉她入群,午休也没同事叫她一起吃饭。
林苒上午不在公司,孟知南也不好意思麻烦她,只能独自摸索。
翁雯找孟知南吃饭时,孟知南正独自坐在工位加班。
上周翁雯去上海出差去了,没在公司,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孟知南一个人,翁雯走上前敲了敲孟知南的工位,笑着开腔:“还在忙?”
“走,我请你吃饭。”
翁雯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目前在公司的技术部门工作,属于后端开发工程师,跟孟知南不在一个部门。
孟知南正在处理一份调研报告,听到翁雯的声音,孟知南骤然抬头。
看清是谁后,孟知南脸上多了两分激动:“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翁雯侧坐在孟知南的工位,捞起孟知南的工牌看了眼,解释:“昨儿晚上到的,这不今早就来公司上班了。”
“还要忙多久?”
“马上好。”
“行,赶紧忙完,我请你吃饭。”
孟知南怕翁雯久等,将电脑里的文档保存完毕,合上电脑,站起身跟翁雯讲:“学姐,走吧,我回来再弄。”
两人手挽手的走出公司,等电梯的间隙,翁雯扭头问孟知南:“来公司还习惯吗?”
孟知南眨眨眼,点头:“还行。”
翁雯:“你导师是谁?”
孟知南:“林苒。”
听到林苒的名字,翁雯哇了声,扭头跟孟知南小声八卦:“林苒可是公司的大美女!能力强不说,脾气也挺厉害,谢总都不敢轻易招惹。”
翁雯嘴里的「谢总」是他们部门的总经理谢琎,也是当初面试孟知南的其中一位。
孟知南来公司第一天谢总就去外地出差去了,孟知南还没正式跟这位谢总打过交道,所以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脾性,不过她一个实习生,也没那机会打交道。
翁雯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为难地透露:“不过这位大美女在公司的风评好像不大好。”
孟知南想到她在公司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谣言,秒懂翁雯的担忧。
不等孟知南说话,翁雯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人说不定也是嫉妒,毕竟咱林大美女业务能力强,你能在她手底下做实习生,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孟知南莞尔一笑,小声承认:“我知道,她人很好的。”
翁雯瞧了瞧看着懵懂,实则有自己考量的孟知南,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毕业后打算继续读研还是参加工作?”
孟知南沉思两秒,犹豫道:“我还没想好,不过大概率是继续读研吧。”
翁雯:“那你毕业后想不想回公司?我们公司福利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孟知南这次没有回答。
虽然只工作了一周,但是她已经感觉到互联网公司的工作氛围不适合她,她还是喜欢艺术氛围浓郁一点的公司。
思索到这,孟知南毫不避讳道:“学姐,我毕业后可能要进导师的工作室。”
翁雯对这个答案倒是没有半点意外,她第一次见到孟知南就觉得她身上的文艺气息很浓厚,跟她这种理工科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见孟知南有自己的考量,翁雯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的肩头,毫不犹豫地鼓励她:“学妹,趁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害怕失败~”
“谢谢学姐~”
“咱俩就不用客气了哈,谁跟谁啊。”
孟知南很感激学姐的通情达理,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现在这份实习是翁雯强力推荐的,否则她还不知道该去哪个单位实习。
公司楼下就有外包食堂,考虑到时间问题,翁雯带孟知南楼下餐厅吃了湖南菜。
点菜点到一半,翁雯终于想起问:“能吃辣吗?”
孟知南眨眼:“能。”
点完菜,翁雯格外饭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翁雯看了眼来电人,当着孟知南的面接起来。
孟知南刻意避开眼,不去关注翁雯的谈话内容。
两人聊了差不多三分钟,电话挂断,翁雯一脸歉意地询问孟知南:“学妹,谢总也想过来一起吃饭,你看方便吗?”
孟知南啊了声,没想到一直没怎么露面的谢琎也会来跟她们一起吃饭。
见翁雯一脸期待的模样,孟知南想了想,点头答应:“当然可以。”
菜还没上齐,孟知南部门的最大领导谢琎便赶到了餐厅。
上周谢琎没在公司,孟知南只在面试的时候见过一面,这是第二次他俩碰面。
互联网公司大多都是年轻人,谢琎年纪也不大,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长得还一表人才。
看到谢琎,翁雯朝他招招手,主动介绍:“孟知南,你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
翁雯刚刚选位置时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这会儿餐厅人不多,也没人注意这边。
谢琎进来的视线全都落在了翁雯身上,完全没注到她对面的孟知南。
直到在翁雯身边坐下,谢琎才意识到现场有第三者在。
见状,谢琎朝孟知南看去,神色淡定地点头:“我记得,简历写得很漂亮。”
孟知南朝谢琎微笑一下,客气地打招呼:“谢总好。”
介绍完毕,翁雯自然而然地问:“你最近身体不舒服,不太能吃辣,要不要给你重新点两道菜?”
谢琎也自然而然地接过翁雯递过去的筷子,随和道:“不用麻烦,就这么吃吧。”
孟知南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可两人之间的互动太过自然、亲密,孟知南很难不往某些方面想。
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孟知南一时间分不清翁雯同谢琎到底是办公室恋情还是普通同事关系……
吃到一半,谢琎突然问孟知南:“你导师是林苒?”
面对领导的询问,孟知南只好放下筷子,拘谨点头:“对。”
谢琎:“她今天没来公司?”
孟知南抿了抿唇,解释:“……她上午有点事儿,请假了。”
谢琎点点头,开腔:“我这儿有份文件需要她送到华源集团,既然她没来公司,你待会儿替她跑一趟。”
“记得给xx部门的文主任,电话136xxx251,一定要拿到他的签名再走……”
孟知南听到「华源集团」几个字,神色一愣。
见谢琎没开玩笑,孟知南果断掏出手机,记下文总的电话号码,表示吃完饭就过去。
翁雯睨了眼吃饭都不忘工作的谢琎,撇嘴:“你就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吗?非要这时候说这些。”
谢琎也意识到不妥,朝孟知南递了个歉意的眼神,解释:“这项目一直是林苒在跟,华源集团那边催得紧,我下午还有会要开,也没时间亲自过去,只能拜托你了。”
孟知南连忙摇头,表示没关系。
—
下午,孟知南抱着谢琎给的文件,亲自跑了趟华源集团。
只是她没想到华源集团管控这么严格,刚在公司门口孟知南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做完登记,孟知南又被那些复杂繁琐的流程难住了。
文主任的电话也打不通,孟知南只能在公司楼下大堂苦守。
钱行下楼送走客户时回头发现孟知南一个人在一楼大堂的沙发坐着,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等看清是谁后,钱行神色疑惑地走上前,耐心询问:“孟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孟知南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抬头,对上钱行困惑的眼神,孟知南慢慢站起身,解释:“我来给xx部门的文主任送文件。”
钱行思索片刻,很快想起这号人,他细心地看了眼孟知南胸前悬挂的工牌,见她在云创实习,善解人意地询问:“没见到人?”
“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文主任的秘书吗?”
孟知南自然求之不得。
钱行抬手腕表看了眼时间,见还算充裕,他转身去前台打了个内部电话。
电话接通,钱行直接帮孟知南询问了一下文主任的去向。
得知人在开会,钱行回头跟孟知南解释:“文主任正在开会,可能还需要您等一会儿。”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送您到xx部门,你在文总办公室先等等。”
孟知南想都没想地答应:“当然可以~”
来之前谢琎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份文件很重要,一定要亲自交到文主任手里,看他签了字才行,孟知南自然不会把文件随便丢下就离开。
钱行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提出替孟知南转交的想法。
在钱行的带领下,孟知南很容易地找到文主任所在的部门,并跟文总的秘书有了接触。
钱行还有事要忙,没再原地多留。
刚走出xx部门,钱行便掏出手机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通,钱行率先出声:“领导,孟小姐在公司。”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这话,挑眉询问:“她来做什么?”
钱行听出领导的在意,直截了当道:“给文主任送文件。”
“人走了?”
“没。还在xx部门,文总还在开会。”
电话那端的人嗯了声,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钱行见状,还以为自己领悟错了领导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孟知南,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有点摸不清领导的心意。
孟知南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文主任终于开完会。
因着是钱行亲自领上来的人,文主任的秘书对孟知南的态度也十分客气。
见文总出来,文主任秘书立马拉起孟知南走向文主任交代经过,末了还不忘轻声提醒文总:“钱秘书似乎跟孟小姐关系不一般。”
文总本来对孟知南爱答不理,听到这话,文总将打量的目光落在孟知南身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开腔:“小同志过来送文件的?”
“拿过来我看看,我现在就签字……”
签完字,孟知南抱着文件准备返回公司。
等待电梯途中,孟知南还在想会不会在公司碰见周怀森时,谁曾想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抬头就见周怀森长身玉立地站在电梯里,身后还跟了几个领导。
见状,孟知南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打算等下趟电梯。
“傻愣着干嘛,进来。”
作者有话说:
明晚开始21点更新,有红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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