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住进来了哦。”门口,冬川探头探脑的,钻进半个身子来,向家里的大大小小家具打招呼。
屋里的电灯一枚一枚亮起,似乎在欢迎她,垃圾桶磕磕碰碰地撞上了自己打开来的柜门,窗在窗框里呼啦呼啦地摇晃着,窗帘被风吹动,弧度飘逸而自由,放在桌上的书哗哗哗地翻着书页。
连带着玻璃杯都从橱柜上掉下来,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别调戏家具了,”他无奈地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闹鬼了。”
大魔法师把行李箱放下,严肃地纠正道:“不是,屋里是闹fuyu了。”
2.
她叫自己fuyu,真的好可爱。
诸伏景光悄悄转过身去,以手作拳抵在唇边,偷偷笑。
3.
他一边帮她把衣服都整理好挂进衣柜里,一边问她:“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冬川提到这个就来气:“那个是随机生成的,不要叫我那个。”
随意/随机/随便/任意,从这些随机生成的名字中她挑了这一个,矮子里拔高个儿。
“知道了,”他笑着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面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她瞥了一眼,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地说道:“你打开吧。”
锁被打开,听到那一声“咔哒”,她才慌了起来,想起里面装了什么,倾身过去夺:“等一等,先别!”
诸伏景光看着木盒里用相框裱起来的普通小纸条,沉默了。
那是几个月前,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作为多管闲事的邻居给她写的小纸条,裱起来的那一面不是正面,而是背面:[如果看到纸条背面的字了,就说明你今天是幸运儿∩∩]
她一把从他手中夺过。
他斟酌词句:“……居然把这个裱起来了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当时想要裱起来,第二天就去裱了,我可是行动上的巨人。”她哼了一声,把相框放回木盒中。
蹲在行李箱边的他抬起头,看向自夸的她,轻轻笑道:“如果我们以后写了更多小纸条呢?都裱起来的话,家里要放不起了。”
“为什么还要写小纸条?我们不会写小纸条了。”她说。
她坐下来给他数:“我们的热恋期很快会过去,然后变成三年之痒,五年之离,老死不相往来。”
他坐到她旁边,拍下她正在数三五年的手:“你会有三年之痒吗?”
“我可对自己没有信心,哪天说不定就收拾包袱走了。”她大言不惭。
他眼尾下垂,不说话。
她用余光瞥了瞥他,心虚地改口:“……把你打包成包袱一起走。”
他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唇角轻抿地笑起来。
“Hiro,你真的很好哄,”她愧疚地说,“我真是个渣渣。”
4.
她居然叫自己渣渣,太可爱了。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想。
5.
一起打扫完卫生后,他们在洗手池边洗手,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警告他:“我很坏的,你要小心。”
他笑道:“我也很坏,该小心的是你才对。”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她把手上的泡沫抹在他的脸上:“你看,我有超多坏心思的。”
他抓住她的手腕,佯作凶相:“擦掉。”
6.
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坐在沙发上。
“我还以为你恢复记忆后会打我呢。”她说。
他感到好笑:“为什么要打你?”
她:“就是,因为我不守约这种……”
诸伏景光饶有兴致地凑过去问:“如果换做其他人会怎么处理?”
她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所有的肥皂剧、地摊小言书,有点难以启齿:“这样那样,凶巴巴,小黑/屋,囚/禁,让我道歉,让我哭着说我错了,切断我的一切退路……”
她到底是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无奈地想。
“你希望我那么做吗?”
她脸色白了:“不是,没有。”
他忍不住笑:“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也嘿嘿笑起来:“当然,你要是那种坏人,我肯定手起刀落。”
“不过,我确实……希望切断你的退路。”诸伏景光侧过脸,看向她。
她愣愣地从那双蓝色凤眸看进去。
他眉眼间的笑意干净而温和:“不能告诉你,是秘密。”
7.
下午,他们一起去采购。
“我们经常在超市里相遇。”她说。
他显然对“采购偶遇”这件事很在意,悄悄别过头,耳朵红了。
超市不知有什么魔力,每次都是她赢,每次他都输得一塌糊涂。
无论是少年时的鱿鱼冷冻柜,还是苏格兰时期的拿错牛奶,又或是同时期的第三者误解,都令人羞愤。
如果是恋爱战争的话,超市一定是一个能压制他血条的地点。
显然,冬川根本不知道诸伏景光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跟在推着购物车的他身边,双手抄在兜里,轻松地摇晃着身体,脚步轻快。
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那么开心。他看着她自己一个人傻乐,忍不住笑。
“为什么笑我?”她看过来。
他清咳一声:“我不能笑吗?”
她半信半疑:“但我觉得你在笑我,你先看了我一眼才笑的。”
他又想笑了。
“不要在众目睽睽下打情骂俏,对路过的人不好,所以不准笑。”她脸色严肃。
他侧过身,背向她,肩膀抖动地笑。
8.
还挺有“公德心”嘛。
他觉得自己又要憋不住笑了。
9.
回到家。
“Hiro,你在做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
“你看不出来吗?”他笑道。
她把手撑在料理台上:“……蛋糕吗?”
他夸:“好聪明。”
她垮脸:“不要用这种夸小学生的语气侮辱我的智商。”
他改口:“好笨。”
她:“……”
她悄悄冲他的腰际来了一拳。
食我铁拳,血条掉完。
他笑起来。
“为什么要做蛋糕?”她随手捻了一颗果盘里洗过的樱桃,好奇问,“今天有客人吗?”
“你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他走过去开冰箱。
冬川咬着樱桃,手里还捏着樱桃梗,在脑中翻遍了日历都没翻出来是什么日子:“冬……冬至吗?”
诸伏景光转过身来,手还搭在冰箱门上,表情复杂地给出了线索关键词:“……生日?”
她把樱桃梗和樱桃核一起扔进垃圾桶里,疑惑更甚:“不应该啊,你的生日好像不是明天。”
他无力解释,拉开冰箱。
“诶,难道是我的生日吗?”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往自己的属性面板上一查,果然,她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二号。
她摆手:“别信这个,那也是随机生成的。”
她的生日……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可能是游戏出品之日,也可能根本无生之日。
他把喷/射/奶油瓶子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走过来,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生日只是一个仪式。”
“不要摸我头,”她嫌弃道,“听说会长不高。”
他哧地笑了出来。
冬川从诸伏景光手中接过瓶子:“让我来让我来——我是雕塑大师。”
“先摇晃瓶身。”她一边说一边握着瓶子上下摇晃。
“再按压喷.嘴。”她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写着“Push”的按压处,按下去——
“等等……”他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从喷.嘴里旋转出的花型奶油已经精准地涂在了她的脸上。
她拿着瓶子懵了几秒,他已经过来帮她擦脸上的奶油了。
她如梦初醒,看着手中的瓶子:“……瓶子没翻过去,抱歉,光顾着找按钮了。”
蓬松的花型奶油在她的脸上糊了一层,他先拿纸巾擦掉大多数的奶油,又拿湿巾把剩下的奶油痕迹也擦去。
“太不仔细了fuyu,”他担心道,“会进眼睛的,喷头的压力……”
“啊我承认我不太……但是不要像个小老头一样碎碎念哦hiro。”
他被逗笑了,眼角弧度温柔,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唇齿之间是奶油的香气。
10.
在零点的时候吃了生日蛋糕。
“Hiro,你是魔鬼啊,半夜叫人吃蛋糕——”她嚷道。
他笑着反击:“但你半夜不睡觉想和我下飞行棋,说要醒着迎来你的第一个生日,这样就不过分了吗?”
她:“你可以拒绝!”
他:“我拒绝不了,我做了蛋糕……”
“被我看穿了,说到底还是想让我半夜吃蛋糕。”她下结论道。
他站起来:“现在零点过了,去睡觉吧。”
“吃完夜宵就睡觉是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她拒绝,“你去休息吧。”
他微微弯腰,看向坐在桌边摆弄飞行棋子的她:“那么做点什么消化消化吧。”
11.
冬川承认她最开始的时候是个色.中饿鬼。
但她仔细想了想,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三维世界的漂亮人体而已,所以才会非常好奇地想要观赏诸伏景光的/肉/体。
她宣布思考结果:“就像看见大卫雕像的时候,感觉一样一样的。”
“只是因为没见过漂亮人体吗?”他从背后抱着她,那具漂亮的躯体紧紧地贴着她。
“大概,”触碰到滚烫又坚硬的身体,她心虚了,试图往他的双臂外面钻出去,“啊,是的,现在我已经看习惯了。”
“习惯了吗?”他的嗓音低哑。
“厌倦了,不过如此。”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正好搭在腕间最细嫩的地方:“那你自己的身体呢?”
12.
她承认没怎么观察过自己的身体。
但他现在苏格兰威士忌的属性隐藏不住,恶趣味地想让她观赏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摁着她的手腕,从锁骨开始,到肩头,穿过腋窝的时候激起一阵痒意。
“等一下,我怕痒。”她求饶道。
他笑:“原来这是痒痒点。”
她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他的手,却也被抓住了。
手触碰到后颈的时候,她哀求的声音大了一些,控制不住的笑意也明显了一点,身体开始胡乱动。
接着是胸前,腹部,大腿,膝盖。
她又是挣扎又是喘气,快没力气了,用精神力给自己补了补.魔,才让身体不那么酸软。
之前还是色中饿鬼、色迷心窍、色令智昏的冬川有点吃不消。
她决定金盆洗手,不做老色/狼了。
“三维世界的人体构造很奇妙,fuyu要学的还有很多。”真正的恶魔苏格兰总算决定放过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边,吻了吻她的后颈。
“晚安。”
【所谓拔网线】
以爱为囚笼,无法离开彼此。
【人体学习】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第44章 番外:朋友家人和飞醋
1.
冬川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从玄关进屋来的时候,正在摆盘草莓的诸伏景光太阳穴一跳,警觉起来。
“我从外面野回来啦!”她说,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他凤眸微眯。
那件西装外套,黑色,宽大,分明不是她自己的。
她把那件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往洗衣房走去。
他拿着草莓盘跟上去,贴心又心机地给她嘴里送上一颗草莓,温和道:“和松田见面了吗?”
看起来有点像松田阵平的那件外套,初步怀疑对象就是他。
她果然没发现他的试探,“啊呜啊呜”地吃掉草莓,非常老实人做派地回答道:“啊,对啊,这件衣服就是他的。”
“我的衣服湿了,所以他就好心借给我了。”她继续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情况,有点像韭菜。
他不动声色,语气平直地提议道:“原来如此,洗完后让我去还给他吧。”
第一杀,达成了。
2.
“因为感觉是他珍惜的衣服,就用手洗了。”她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说。
诸伏景光放下草莓盘:“我来吧。”
她:“没事。”
见他许久没说话,也没走开,她才算发现一点猫腻,转过头去看他。
他神色复杂,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西装。
3.
直到晚饭后,冬川才反应慢半拍地想起这件事来,凑过去,一脸探究:“Hiro,你吃醋了吗?莫非你刚才是吃醋了吗?”
看她的表情,又是在“观赏”他。
所以更不能让她得逞。
诸伏景光神情淡淡的,用手从书架上的书脊上划过:“我知道你们是朋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她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景光先生!”
他握着书脊的手一顿。
景光先生,很像松田对他的称呼。
他背对着她,状似不在意地纠正道:“是hiro。”
4.
诸伏景光把那件外套还给松田阵平后,冬川又被约出去了。
不过这次不能怪松田,主谋者是无辜的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笑眯眯地解释道:“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点子,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就约了你们过来给我参考一下。”
不知应该说是令人震惊还是意料之中,聚齐了三人的博士宅在半个小时后就传来/爆/炸/声,比以往效率都快。
5.
松田阵平脱下外套,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他转头看见冬川抻长了手臂却怎么都拍不掉衣服背面的那块灰,顺手就帮她掸了掸。
手隔着薄薄的t恤触碰着她的脊背,不知想到什么,他的唇角勾了起来:“fuyu,这回景光先生又要生气了吧。”
“诶?”她想起那天诸伏景光的反应,他说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她摇了摇头:“没有哦,好像没生气过,hiro很大方的。”
松田阵平把外套重新穿上,戴上墨镜,饶有兴致地把双手顺势抄进了兜里。
原来如此。
6.
她回家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正好从工作中回到家。
两人在门口相遇,互相对彼此笑道:“我回来啦。”
等进屋后,诸伏景光才发现她身上的外套又出问题了。
“怎么黑了一块?”他拉住她的衣角。
她不好意思地回答:“爆.炸.了……没能洗掉。”
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完今天的经历后,他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抱歉,fuyu你挡着我看墙上的钟了。”他指了指墙,脸色平静,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要装作不在意真的很难,只能把话题扯开。
……就算有阿笠博士在场,还是好在意。
7.
可能是因为在警校时期,时不时想要跑出去找别人玩的拇指小人给他留下的不安全感。
他从背后伸手揽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轻轻咬着她的耳朵,手从腰际攀附上去,游走着。
8.
第二天的冬川照着镜子,不得不穿高领,遮住脖颈上显眼的印记。
“抱歉,昨天……”他别开目光。
她眼神已死:“……”
不要提起来了。
9.
拆家三剑客最终还是被江户川柯南教训了。
三人组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
不过,虽说自家实验室经常陷入废墟中,阿笠博士还是很乐观,笑眯眯地摸着后脑勺:“最近又多买了个保险,没关系的。”
冬川点头,骄傲道:“我推销的。”
不仅如此,连带着爆/炸/时的人身安全她都能保证。
柯南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啊哈哈哈,冬川姐姐你还真是三百六十行都……”
所以,最近工藤宅附近的爆/炸/声越来越频繁,原来是因为有人给博士上了定心丸。
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说到底,受伤的只有保险公司。
10.
“小冬川,去兜风吗?”萩原研二打电话过来。
“走喽!”她第一次坐hagi的车,回答得干脆利落。
到了约定现场,萩原眨巴眼睛,求生欲有点强,事后诸葛亮地问:“啊对了,景光先生会不会生气?”
松田阵平靠在车边,掐掉烟蒂,脸色冷漠地拼命拱火:“不会。”
11.
冬川第一次坐萩原研二的车,下车的时候三魂六魄都在震荡,浮动精神力-1-1地往下掉。
“没事吧,小冬川?我好像有点过头……”萩原研二不好意思地笑。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很好,有股难以言喻的韵味。”
韵味就是脑子里的螺丝好像被晃掉了。
12.
冬川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厨房。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停下来,倚在厨房门框上:“Hiro,我今天好像看见高明哥哥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决定做一次“旧书猎人”,去各大旧书店晃悠的时候,隔着层层叠叠的书架看到了诸伏高明。
虽说已经认识了,但她还是有点不太敢叫,怂兮兮地跟着他,左右摇摆着,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她探出脑袋,想了想又缩回去,等他走到下一排书架,才鼓起勇气走过去,等他转过头的时候她又把身体藏在书架后,借着厚重的书本遮掩住自己的存在。
要是用一个比喻来讲,大约是……像打地鼠一样。
有好几次,她那句“高明哥哥”都在嘴边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诸伏高明离开旧书店后,她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以手撑墙,自闭地面壁。
终究是她拐走了他唯一的弟弟,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又或者是因为高明哥哥看起来太过严厉,天性混乱捣蛋的她有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诸伏景光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她的汇报,转头笑道:“那你们说了什么?”
她遗憾地摇头:“那个时候我卡机了,需要重启,高明哥哥估计没看到我。”
诸伏景光笑而不语。
手机邮件里:【偶遇fuyu,她四处躲藏,样子颇为好笑,景光若是在场必定忍不住笑出来。——高明】
13.
冬川还不知道自己像砧板上的菜一样被了解得一清二楚。
【要是哥哥你突然冒出来和她打招呼,她的反应才好笑呢。——景光】
【下次不妨一试……虽然略略缺德。——高明】
过了几天后,在旧书店书架前狩猎珍贵旧书的冬川刚转过一个书架,却听身后有沉静的声音叫她。
“Fuyu.”
她浑身都炸毛了,慢动作一帧一帧地转过头去:“……”
14.
“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为了他弟弟的馊主意,作为代价,诸伏高明安慰了很久呆滞的冬川。
好在,经过这么一遭,冬川忽然察觉到这两兄弟一个样,并不是她所想的“高明哥哥严厉板正”。
这么一想,她在诸伏高明前的拘谨也长了小翅膀飞走了。
“我给高明哥哥表演原地.爆.炸。”她自信道。
15.
一片狼藉后,诸伏景光当着哥哥的面揭穿她的本性:“是个捣蛋鬼……不要惯着她。”
“景光惯得比谁都厉害吧。”诸伏高明笑道。
诸伏景光抿着的唇角弧度上扬,红晕从脸颊飞上耳际。
16.
诸伏景光在惯着她的同时,冬川也觉得自己绝对是在惯着诸伏景光。
他会枕在她的手臂上语气轻柔地撒娇,会从背后抱住她委屈巴巴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彼时她就毫不留情地戳穿:“hiro你哼哼唧唧的,有点像漏气的轮胎。”
不仅如此,她还要不分时刻地哄人。
因为最近情况恶化了。
连降谷零在路上或是在工作中看见她,第一句话都是笑着调侃道:“hiro先生会不会生气?”
妒夫的名声已经远扬四海了。
……不知道是哪个糟心的家伙传播出去的。
他们只顾自己嘴快,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
17.
诸伏景光的脊背微微拱起来,轻声问了一句什么。
胡茬贴在娇嫩的肌肤上,扎人极了。
她在半清醒半空白的状态下没听清楚,回问一句:“什么?”
“没什么。”他俯身,在滚烫的热潮和粘腻的呼吸中,眸色更加深邃,在她的脆弱处亲吻了一下。
【大方】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同期】
一些总是约老婆出去玩的糟心的朋友。
啊喂,我真的写了我人生中最多的那啥……算是吃醋。
第45章 番外:温泉旅馆
诸伏景光拿来一瓶酒,是赤霞珠红葡萄酒,放在她面前。
“不太愿意想起来吗?那个时候的事情?”他带着笑意问。
在记忆世界中,冬川一直以全知的视角和掌控的姿态占据上风,只有在某个节点她输了,被卷涌而来的情绪狂潮整懵了。
她“嘁”了一声,肩膀松落地垮下去:“也没有。”
***记忆世界***
1.
她急吼吼地过来找人,在古老的温泉街找到了他,一鼓作气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但情势急转直下,他的动作出乎她的意料,来到她不明白不领会的领域。
因此在未知之地,她落了下风。
他说:“有一个骗局,可以帮我吗?”
她说:“请便。”
2.
温泉街上最角落的一家温泉旅馆。
暖色的灯光在木色的装饰上流淌着,房间空间宽敞,私人温泉靠近浴室,洗干净身体就可以沉入温泉当中。
苏格兰示意她放心使用旅馆房间的任何设施:“我不会靠近。”
她走进浴室,哗哗的水声过后片刻,舒适地泡进了温泉。
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玻璃外是山野上的雪景。
3.
房间里开着电视,苏格兰心不在焉地坐在电视机前。
温泉旅馆的双人房间充分考虑到情人之间的趣味,房间里的私汤很大,足以容纳得下两人,并且和卧室只隔着一张薄薄的木格子和纸。
他只要一转头就能透过和纸看见她泡在温泉中的影子,她的侧脸,她的颈项,盘起的头发,露在外面的双肩。
他拿着电视机遥控板,一直换频道,画面闪烁着。最后他还是决定别过身去,背对着那层薄薄的和纸,自觉面壁思过。
喉咙实在有些发干发涩,他站起来去拿矿泉水喝。
边拧瓶盖边走过来的时候,他无意见瞥见灯光下的和纸后,影影绰绰的曲线。
她从私汤里出来,在换衣服了。
他喉咙一紧,手上不自觉用力,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挤压得涌出细流,水流淌在地板上,纵横四流。
像做了坏事一样,苏格兰心虚地低下身去擦地板上的水渍,拿纸巾吸掉大片的水痕,最后擦干地板。
她进来房间的时候,他正埋头擦地板,成功规避掉了尴尬。
她:“我洗好了,浴室请用吧。”
他点了点头。
4.
苏格兰披着浴巾,看着眼前的温泉。
氤氲的热气在眼前朦胧地铺开。
他缓了缓深深的呼吸,放下披着的浴巾,将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
5.
从温泉出来后,他换上衣服,回到房间。
她正在开一瓶酒,是旅馆赠送的赤霞珠红酒。
他几乎要对旅馆的服务咬牙切齿。
别太周到了。
周到的可不止酒,还有情人全套,旅馆都提供了,就差婚庆一条龙服务了。
“不喝就太亏了,要来试试吗?”她举着酒杯问他。
可是一开始想让她多待一会儿的是他,这点他无法推诿。
苏格兰坐到她对面,从她手里接过酒杯。
深宝石红的赤霞珠酒液在酒杯中静静地晃荡着,边缘浮现一层淡淡透明的红。
柔软丰满的口感在唇齿之间游荡着,沛然的香气浸染着。
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此刻都化身品酒大师,偶尔目光相撞,也都及时避开。
6.
“我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要离开的。”她看了一眼时间。
苏格兰想起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
她不应该闯入他的卧底生涯,彻底打乱了一切……所以他才设局,让双方都能放心离开。
明明是应该感到释然的事,但他却像吞了烙铁一样,焦灼而痛苦。
他睫羽微敛,额前的黑发自然垂落,遮去眉尾,眸光黯淡。
忽然想到什么,他直起身子来去拉她:“等一下……”
他手上的酒杯洒出一部分酒液来,宝石红的液体在她的浴衣上泼洒出一片暗花,缓缓流下。
他不承认他是故意的。
7.
她去换下了浴衣,回来宽慰苏格兰:“浴衣是酒店的,没什么损失。”
他的目光却在她的锁骨下凝住了。
红酒酒珠不仅洒在了她的浴衣上,也洒在了她的身体上。
细小的宝石红酒珠落在肌肤上,显得淡而透明,和肌肤的色泽融为一体。
它们太小了,难怪她没注意到。
8.
观察力惊人的苏格兰知道他失误了。
他应该迟钝一点的,或者说,他应该装作没看见。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先行一步,靠近了她。
洗过澡泡过温泉的水汽和微淡的香气缠绕在一起。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
她抬眸看向他,他敛着微微颤抖的眼睫,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碰那几颗宝石红的酒珠。
指尖快要触碰到那片肌肤时,他却顿住了。
还残留在唇齿之间的赤霞珠味道余韵醇香,口感柔软又强劲。
只有此刻,此刻而已。
然后从我身边逃走。
但是,请时间走得慢一点吧。
苏格兰微微俯身,歪过头,唇附上了她锁骨下的肌肤。
细小的酒珠的存在感几乎微不可察,但却给细腻的肌肤增添了甜香。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了她的心跳声,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这是最后一次相处。
唇和肌肤相触的地方激起一阵奇异的震颤和酥麻,带着难以遏制的情潮,催促着更近更近。
她显然已经懵得发慌了,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有本能的颤抖。
而罪魁祸首正趁着她手无寸铁,在每一寸肌肤上燃起滚烫的绮念。
不能再亲吻下去了。快停下来。
他的理智回笼,缱绻的目光从她深邃的线条上离开,缓缓停止辗转亲吻的动作,退开一步。
9.
苏格兰很懊恼。
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他卷紧毛毯,把自己窝在沙发上,试图清空脑子。
他应该快点入睡,忘记旁边那个已经沉入睡眠的祸害。
但他的呼吸又急促又滚烫,快将他自己燃烧殆尽。
……不应该越线的。他闭上眼睛。
***记忆世界结束***
诸伏景光无奈地回想起来:“落在下风的是我。”
照理来说,不应该是她对这段记忆讳莫如深才对,而应该是他。
她咳咳大声清了清嗓子:“不要说了,都说了不要再说了,输的是我。”
他愣,眨了眨眼睛。
难道还有隐情吗?
温泉旅馆的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透过和纸,他的影子和轮廓都分明可见。
他的双臂搭在私汤外缘,肩胛骨带动手臂肌肉,紧实而有力量地绷紧着。
他换好衣服进房间来,脊背挺拔而有力,宽阔的胸膛在浴衣后若隐若现,脖颈修长,在灯光下皮肤像瓷器一样白。
他俯下身,亲吻她,动作中粗/暴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明明没有梦见更过分的事,但她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却完全地懵了。
燥热,心悸,不解。
正是因为梦境和现实太过相似,才更让她眩晕吧。
当然,诸伏景光并不知道这一切,以为这次只是她偶尔放弃她的好胜心而已。
他把那瓶酒打开:“既然又回到这里了,可以再次共饮吗?”
相当于故地重游。
“次序不是先喝酒来的,”她纠正道,“是先……”
他眉眼弯弯:“这次我想先喝酒。”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铁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还不如让她先下手为强,她忽然问起来:“上次是故意泼我一身酒的吧?”
他瞒不住事实,抿着唇笑。
她嗬嗬冷笑一声,报复似的拉开他的衬衫纽扣,给他泼了一身。
“衬衫是你自己的,脏了就亏钱了。”她还要多此一举地解释道。
红宝石的酒液从胸膛上流淌下来,顺着线条分明的腹肌,从两侧的人鱼线一路滑落,落入系着皮带的裤腰中。
他的眸色深了一些,却依然好声好气地笑:“好了,我们扯平了。”
洗完澡,他披着浴巾走进外间。
她往温泉壁边靠了靠,给他腾出空间。
起先他们还相对而坐,温热的水流柔软而有力度地冲击着身体,充盈而漂浮地包裹着周身,脊背后却是略显冰凉的温泉壁。
然后他就将她抱在了怀里,虬结着流畅线条肌肉的手臂拢在她的身侧。
他在她脸颊落下轻轻的吻。
泡完温泉,两人穿上浴衣,回到房间。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调酒师小姐,可以再为我调一次酒吗?”
那时她体验的职业是调酒师,因为技术因时而异被称为“魔王的酒杯”。
她笑了一声,捡起她的技能。
深红宝石的红葡萄酒在玻璃杯中轻微地震荡着。
纤长带着茧子的手指擦过酒杯,每一寸肌理都在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唇角噙着柔软的液体,酒液的辛辣和甜厚刺激着味蕾,独特的芳香在房间里四溢。
也有洒出来的时候,酒液纵横乱流。
和温泉街的气氛一样,潮湿,朦胧,粘腻。
从前的苏格兰窝在沙发上,在那最后一次相处中,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绝望地看着天色露曙:他们会有未来吗?
然后现在,他们总算完成了当时的未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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