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凪拉着吉野顺平的小手,顺平今年刚上幼儿园,性格和妈妈不同,是个腼腆内秀的孩子。
吉野凪对自家孩子的性格又惊喜又忧心,惊喜在自家孩子从小听话乖巧,从来没有闹腾人的时候,却也因为吉野顺平内敛的性格担心。
但吉野凪实在没有更多精力操心孩子的性格问题了,她一个人支撑这个家,每天下班都累到不想说话,能给吉野顺平基本的陪伴都算勉强。
“……没事,妈妈。”
吉野顺平收回了视线。
刚刚擦肩而过的阿姨,脑袋上有一道缝合线,吉野顺平觉得很奇怪。
那位阿姨是附近的住户,虽然她和吉野家没有交往,但吉野顺平从小就很敏感,因此,脑袋上多了缝合线的阿姨让他本能感到很违和。
好像脸上的神情和以前有点不同,走路姿势也有点怪……
但这些还是不要告诉妈妈了,妈妈工作已经很累了。吉野顺平能发现,每次他和妈妈讲自己稀奇古怪的观察时,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不耐烦的。
这不能全怪吉野凪敷衍,毕竟谁上班都很难保持耐心。
“妈妈,童磨哥哥今天会来吗?”
“今天应该不来,你想他了吗?”
“有点……”
比起总是疲于应对生活的母亲,吉野顺平更愿意将自己的各种发现讲给新认识的哥哥听。
不同于身边其他大孩子,童磨对待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总是无比耐心,从来不觉得他幼稚,还会适时给出鼓励和回应。
小小的吉野顺平,他孩童时期的孤独和迷茫很神奇地被弥补了,他找到了一个总愿意听他说话的“玩伴”。
“童磨似乎去北海道旅行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顺平想他的话,今晚和他通电话好吗?”
“……可以吗?”
顺平本来想说不要的,他不想麻烦任何人,但想到童磨总是耐心平和的样子,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变了内容。
“可以啊。”
吉野凪和孩子的性格完全不同,“如果童磨不方便,我们就再约下次好了,好啦顺平,回家!”
夕阳披在母子二人身上,顺平亦步亦趋跟在母亲身后,露出小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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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
五条悟自信甩牌,“我赢了!”
“不玩了。”
夏油杰扔掉手牌,“和六眼玩这个真没意思。”
“打不过就直说吧杰!”
童磨手里抓着一沓牌,无声叹息。
【宿主,我看你还是放弃任何需要运气的游戏吧。】
没这个命。
系统真是没见过比宿主运气还差的人了,果然是因为宿主平时嘴巴太毒不积德吧。
童磨:【那我干脆死了好了,人生这么随机的事哪里都是碰运气。】
系统:【好悲观的看法!】
童磨:【毕竟我不是笨狗狗系统,聪明人总是比较悲观的,但是做笨蛋也没什么不好,你从来没感过冒吧系统?】
系统:。
真是多余理童磨!
“换个游戏。”
夏油杰默默将扑克牌收了起来。
冬天的日子好像比夏天的日子要快一些,五条悟的生日后不久高专就放了假。
或许是因为咒术师的确没什么课业要求的原因,高专的寒假比一般高中放的更早,童磨一行人借此躲过了北海道的旅游高峰期。
“换什么游戏?”
五条悟嘴里叼着巧克力棒挑眉,“换什么老子都不会输。”
夏油杰:“太自大了悟,准备好今晚血战吧。”
“好啊,血战就血战——童磨?”
童磨正在低头打字。
“在和谁聊天?”
五条悟毫无边界感地凑上来。
童磨没有躲避,放任五条悟凑过来看他的聊天框。
“是那个心善阿姨吗?”
童磨:“我可以叫阿姨,你应该叫姐姐吧,老年悟。”
五条悟咋舌。
“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童磨放下手机。
“出去干什么,外面好冷的,我们不说话就好了。”
五条悟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蹭到夏油杰身上挂着,“但你对那个小孩还挺上心的呢,童磨。”
“我对小孩子都很上心哦~”
童磨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只对臭屁的男高中生没有耐心~”
“喂……”
“莫西莫西?”
童磨电话接通,五条悟只好把剩下半句话咽下去,拖着夏油杰跑到一边。
“今天在幼稚园来了新同学?顺平不喜欢他呀。”
童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原来如此……顺平当然不是坏小孩,顺平有对其他人不满的权利呀。”
“吉野阿姨的确很辛苦,但顺平也不要把这些责任放在自己身上,顺平迄今为止一直做的很棒哦。”
“……嗯?”
童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挑眉。
“……是吗?”
童磨的声音慢下来,“头上有一道缝合线,和平常不太一样……顺平知道那位阿姨的其他信息吗?”
房间里,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安静下来。
“这样啊……那可以拜托顺平一件事吗?”
“离那位阿姨远一点。”
童磨的眸子沉下来,“也不要被阿姨发现你的敏锐,知道吗?”
电话那头,吉野顺平察觉到童磨语气的变化,原本就隐隐不安的心提了起来。
“没事的,顺平,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妈妈那边我会去说的。”
童磨给年幼的孩子吃了颗定心丸。
电话很快挂断。
夏油杰皱眉,“听起来,和那次针对你的加茂情况很像。”
头上有缝合线,行为举止和往常有些不同。
系统:【宿主,要怎么做?】
……要怎么做?
上次抓到这家伙的尾巴,差点被解决掉。
【从顺平的描述来看,那位阿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系统:【所以?】
童磨:【是因为他仓皇间别无选择,还是他有什么别的计划呢?】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童磨初步判断他所追查的家伙,是个依靠不断夺舍他人延长生命的寄生虫。
在无法延长自身寿命也不改变自己种族的情况下,想要一直活着无非是这几种办法。
再加上童磨抓到的把柄,童磨认为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可以成立。
头上有缝合线是特征吗?
“童磨?”
夏油杰出声。
“……没事哦。”
童磨还不能肯定吉野顺平看到的阿姨就是他要追查的家伙的新宿体,但有了线索,童磨的好奇心势必要得到满足。
“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夏油杰思考片刻开口,“像上次一样,如果这个躲在背后动手的家伙和高层多有勾连,那么我们的动向是几乎透明的。”
“派人去查?”
五条悟撑着下巴,“但是派谁?”
童磨倒是有信任的下属,但是大多实力不足而且都姓禅院,很容易打草惊蛇,反而让人意识到不对。
五条悟更凄惨,他培养势力的大业刚刚起步,暂时没有放心到可以派出调查此事的暗线。
童磨一挑眉。
“……还真有个人可以去呢~”
“嗯?”
“——天与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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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我?”
甚尔将电话夹在肩膀和脑袋中间,煎蛋在平底锅上发出滋滋声响,惠在客厅玩着积木,听到老爹的声音抬头,又不感兴趣地转头。
“啧,我最近也很忙啊。”
甚尔单手将煎蛋倒进小熊餐盘,转身去拿豆浆机。
“隔壁超市年终大促活动,过了这几天上哪找这么便宜的鸡蛋。”
电话那边好像笑起来。
“笑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甚尔将早餐端上餐桌,小松原汐美打了个哈欠,对甚尔挑了下眉。
那是“等下跟我说发生了什么”的眼神。
甚尔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个眼神。
“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但总要给我点理由吧。”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隔着一千多公里,童磨气定神闲将有毒的布丁扔进垃圾桶,一边处理身边拙劣的暗杀事件,一边装模做样地叹气。
“甚尔呐,我可是你弟弟呢,完全不留情面,好无情~”
“我离彻底告别禅院只差改姓了,别说这些矫情话。”
“好吧好吧。”
童磨呼出一口白气。
“甚尔,我们之间有三个约定,那么你一定记得第二个约定咯。”
童磨与甚尔的第一条约定,童磨为甚尔支付报酬,甚尔在最后一个疗程前为童磨办事。
童磨和甚尔的第二条约定。
“作为天与暴君——”
甚尔停顿一秒,“不要让任何人利用我的羁绊。”
一个奇怪的约定。
他组建家庭退出咒术界不是秘密。
但把胆子放在算计天与暴君身上的,多少也是活腻了。
“甚尔,可能是我的直觉吧,天与暴君比六眼还难得呢~”
童磨语气轻佻,“说不定你可以抓到想要算计你的小老鼠呢?”
童磨以己度人。
有时候按兵不动不是一种选择,而是纯粹没招了,譬如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几千年什么都没干,但如果他早点找到蓝色彼岸花,获得了真正的永生,那他大概不会如此之苟。
但是蓝色彼岸花就是不出现,鬼舞辻无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一直等。
那么,藏在幕后如此谨慎的这一位,在等什么呢?
六眼?
咒术师的历史总是不缺六眼。
高层可被趁虚而入的时机?
那是每时每刻。
或者……一个强大的天与暴君?
天与暴君不是从未出现过,但是像甚尔这样强大的天与暴君,的确少见。
一个游离在咒术体系之外,能力强大,无法被监测,几乎在脸上写明了“变数”的存在。
一个人甚尔是不可控的。
有了家人的甚尔,依旧是不可控的吗?
童磨再次开口,“说不定,你会是——”
“嗯?”
甚尔在电话那边打了个哈欠,“会是什么?”
童磨:“……没什么,你去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甚尔也没什么好拉扯的,“去。”
“那就这样,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童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系统啊。】
系统此时正在装死。
童磨笑眯眯的,任谁来看,他都是个玉面的小孩子,可爱得像洋娃娃。
然而系统已经想下线了。
童磨没有因为系统的装死就放过它。
【系统呐……为什么,我话到嘴边没有声音了呢?】
童磨语气越发温柔。
【如果因为我差点说了什么泄露天机的话,就会讲不出声音……那么……】
【如果我干了什么改变宿命的事……】
【是不是……会被杀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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