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你吗?”鬼舞辻无惨无语。
“哈哈哈,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雫衣跑进熹微的晨光里,骑马离开之前,她扭过头,冲矗立在大厅阴影中的鬼舞辻无惨挥挥手,“我会尽快早去早回!要是实在有事耽搁了,你也不要着急,我迟早会回来的。”
说着,手动比心,“绝不会像对待童磨那样,把你始乱终弃哦~”
“滚!”
雫衣麻溜滚了。
鬼杀队人员总是在更替。
上次还一起分享过粽子的人,不少都变成产屋敷墓园里的一处新坟。
“一切就像你说的那样。”
天音为雫衣倒了杯热茶,“被寄予厚望的九柱已然成型,虽然人员跟你说的有点出入,但除了蜜璃那孩子,其他人的确都在鬼杀队。那些被你扼腕叹息的早夭天才们,还都活得好好的。”
“这就好。”
雫衣点点头,“三件套大家掌握如何了?斑纹普及了吗?”
“目前还没有。”
天音回答,“只有岩柱摸到了通透的门槛,其他人都还太年轻,还需要成长。”
雫衣沉默饮茶。
好一会儿,她忽的问:“他们对于二十五岁,就会因为斑纹殒命这种事接受程度如何?”
天音顿了顿:“……基本上,无所畏惧。”
雫衣了然颔首。
基本上无所畏惧,那就是有所畏惧了。
……很正常。
她想,此世非彼世。
很多人都已经不再是那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柱了。
他们身后有牵挂的亲人,无法割舍的情意,无惧为了保护他们付出生命,但同样也想活着跟他们相守一生。
不值钱的一条烂命,因为亲人朋友在侧,变得如珠如宝起来。
即便是她,也不愿意轻易损毁。
“珠世呢?”
雫衣又问,“我在那里不敢多问,你们找到她了吗?”
“没有。”天音黯然:“她很畏惧鬼杀队,几次找到她的踪影,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撤离。”
“也不一定非要用人吧?”
雫衣摩挲着下巴,不确定地说,“虽然用人更有诚意,但情况已经变了,她没见过带着鬼行动的队员,对鬼杀队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自然不敢跟你们接触……为什么不直接试试让鎹鸦?”
“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比现在这样空跑强。”
“嗯。”天音说,“耀哉也是这样说的。我们正在尝试。”
说起耀哉……
“对了,耀哉呢?”
雫衣左右逡巡了一圈,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个很爱操心的人,每次她回来,他都会跟着天音一起来看她。
“他,情况不太好。”
天音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指一点点攥紧,“诅咒正在蔓延,原本只是额头上的一点点,如今,已经蔓延到眼睛……诅咒正在剥离他的失礼,很疼,他最近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
“别担心,会好的。”
雫衣握住天音冰凉的指尖,迎着那双满是忧色的薰衣草色眼睛,一字一顿,“天音,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一直坚信,像你这样好的人,一定可以跟你心爱的家人们,幸福快乐过完这一生!”
说到这里,她笑着握紧天音的手,拍了拍,“别忘了,这是个存在地狱和神明的世界。”
“因诅咒而生出的病痛,必然会因为诅咒的消失而终止,即便在等待的过程中,失去视力,可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过去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处理完正事后,雫衣回到家就被兴冲冲的伊之助拉住。
“小母小母,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勤学苦练,小小年纪就自创了属于我自己的呼吸法,柱们都说我是个天才,我也觉得我现在已经能打得过你了!让我们来试试吧~”
雫衣来了兴趣。
自从来到鬼杀队,她就几乎把衍生呼吸法都打了个遍。
如今来了个新的流派,她自然不介意尝尝咸淡。
——兽之呼吸。
应该说是进化后的兽之呼吸。
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在凭借本能和野性攻击的同时,带上了月之呼吸的变幻莫测的。
再加上他超脱普通人的身体柔韧性,更让他的剑技轨迹充满不确定性,时不时就压低底盘,自下而直刺而来,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雫衣觉得这不应该叫“兽之呼吸”,应该叫“阴之呼吸”才对。
虽然月之呼吸的攻击同样无法捉摸,但它的创始人是个光明正大的武士,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从来不会搞偷袭。
但伊之助就不一样,他使用的“兽之呼吸”可比月之呼吸阴多了。
只可惜,雫衣也不是吃素的。
之前训练甘露寺蜜璃的过程中,她就已经见识到八倍肌肉密度,外加身体柔韧性的威力,如今,她很快就适应了伊之助的攻击,并重新掌握住节奏,三下五除二就把伊之助揍趴在地,让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怎么会这样……”
伊之助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眼中流下一行清泪,“我才出了三招,刀就脱手了……”
“很正常啦。”
雫衣用小手指掏掏耳朵,吹去指甲盖里的碎屑,“你也不要太难过。你学了才多久?我又学了多久?我承认你自创呼吸法很厉害,但我老师可是这世上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身为他的继子,我要是连你都揍不趴,还怎么有脸担当鬼杀队的名誉月柱?”
“玷污老师威名的事我可不干!”
“输给我,你无须自卑——”
“不甘心!”
伊之助捶地,把训练室木质地板锤得震天响,“真的好不甘心,我以为我能赢的!”
说到这里,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你等着!我在去叫两个人!到时候,我们肯定能赢!”
伊之助一阵风跑出去。
“这是打完小的要来老的?”
雫衣惊讶,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她很激动,“哇啊啊,我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忍不住就有点期待呢~”
“你也不要太期待了。”
琴叶坐在一旁绣样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伊之助说的‘人’,可能不是那些柱们,而是他新交的朋友。”
“新交的朋友?”
“嗯。”琴叶说,“就是时透家的有一郎、无一郎,还有灶门家的炭治郎。听天音说,他们三个都非常有天赋,跟伊之助算是同期。”
雫衣更期待了。
谁能拒绝欺负天才啊!
她坏心眼地想,她又不是黑死牟,都是鬼了,还一身武士风度。
她啊,就是要趁着天才无力反抗的时候,把他们统统都捏扁搓圆喽!尽情享受战胜天才的快乐!
不趁现在玩个爽,以后他们成长起来,她就一定打得过了!
然后——
“小母。”
“小母!”
“雫衣小母,你终于回来了——”
伊之助隔得老远就开始呼唤。
有一郎带着无一郎来到雫衣面前,也学着他这样叫她。
雫衣瞬间瞳孔地震。
不等她从“好弟弟变好儿子”的愕然中回过神,就见老实巴交的炭治郎跟她对视一秒,羞答答涨红脸,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礼,也这样叫她。
“小母。”
雫衣两眼一黑。
炭治郎!
心中小人发出尖叫鸡的惨叫,炭治郎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你可能主角,是未来将要打败鬼王的男人,不要也跟着他们胡闹啊!
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姐姐了吗?怎么就突然超级加辈了?不是说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啊不,好姐弟的吗?!
“小母,听说你是鬼杀队目前最厉害的住之一。”
有一郎率先开口,别看他跟无一郎是双胞胎,但他就跟他祖宗一样,看起来就是更年长一点,“我们都想跟你切磋切磋,看看我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了。我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灭顶之灾说不定哪天就降临,我们不能一直被大人护在身下,我们也想力所能及为大家做点事。”
无一郎附和地点头。
“我父亲也是这样说。”
炭治郎攥拳,小小年级,已经初显长男气质,“我是家里的长子,父亲已经不在了,守护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责任,我必须承担起来!”
“那就来吧。”
雫衣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拒绝。
然后,把不论是使用日之呼吸的有一郎和炭治郎,还是自创了呼吸法的无一郎和伊之助,统统揍翻在地。
“哼哼~”
她得意呼出口气,胸口郁气尽散,开始冲着小孩子们指指点点,“不行呀,距离你们能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呢,要我说最起码还要再练上三五年……”
“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嘲笑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低沉含笑的声音,“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独当一面。”
雫衣扭头一看。
——是锖兔。
他站在训练室门口。
身形如松,漂亮的银瞳盛着笑,起有风从身后吹来,桃色头发呼得向前方飘飞。
明亮的太阳光落在他身上,给蹁跹的白羽织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没出任务吗?”
雫衣惊讶,“上次回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很忙……”
“我们忙,又不代表一直都很忙。”
不死川实弥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跟锖兔并肩而立,双手抱在胸前,斜眼一扫,了解了现状,哼了声,“看你打小孩子这么熟练,想必也能轻松对战我们两个吧?”
雫衣更惊讶了:“你怎么也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不死川实弥瞬间炸毛。
第182章 养外室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没有啦。”雫衣笑哈哈,“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在这里,外面的鬼怎么办。”
她总不能说她在震惊他怎么主动跟自己搭话了。
如果不是房子遮住了,她真想看看太阳是不是要从东边落下去。
“最近鬼很安静。”锖兔说。
“安静?”雫衣茫然。
琴叶停下手里的活计。
看了看进来的柱们,又瞅了瞅竖着耳朵听的孩子们,把他们领出去,不让他们留在这里碍事。
“嗯。”
锖兔解下羽织放在一旁,抓起袋竹刀,摆出迎战的姿势,“鬼们似乎龟缩起来了,往日辖区经常发生异常事件,我们柱很难顾及所有,但现在,轻松了很多。”
“实弥是每月杀鬼记录第一的保持者,他是最先发生异常的。”
闻言,雫衣看向不死川实弥。
实弥正在掂量袋竹刀重量,找回手感。
察觉到雫衣的目光,视线毫不避讳如电射来:“这在往日是没有过的事,好像那群只会吃人的恶鬼,终于长了脑子似的……是你做了什么吧?”
“啊?”雫衣更茫然了。
她的确跟无惨做了些大人应该做的事,但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让他改邪归正,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肯定做了什么!”
不死川实弥却说,“鬼在主动减少跟鬼杀队的冲突,很有可能是在暗搓搓谋划着什么……雫衣,你说,他们究竟想从鬼杀队获得什么?”
……获得什么?
雫衣脑海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
“哦哦哦,这事儿你们不用管。”
雫衣说,“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紧趁着机会努力充实自我吧。无惨可不是那么好战胜的,没有赌上一切的觉悟,根本就不可能赢。”
“你果然隐瞒了我们什么。”
不死川实弥紧紧盯着雫衣的脸,尖锐的目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大家同为鬼杀队的柱,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雫衣转移话题,“现在,你们该操心地是如何赢过我。”
“赢过你你就会说?”不死川实弥问。
雫衣点点头。
手中袋竹刀刀尖直指不死川实弥:“强者配得上一切!”
“既然如此……锖兔,我们一起上!”
……
……
风很狂,水也很大。
但雫衣不是黑死牟,她宁愿小瞧下弦,也不敢小瞧已经成长起来的柱。
为了维持前辈的体面,她非常认真地下了重手!
“哎!哎哎哎——”
雫衣冲着气鼓鼓离开的不死川实弥大叫,“实弥,你不要走啊!胳膊不疼吗?不需要我给你擦一擦吗?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绝对不会弄疼你,你不要害怕!”
不死川实弥走得更快了,就跟身后有狗撵似的。
雫衣哈哈大笑。
她擦去眼里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扭过头,就见锖兔乖乖坐在台阶上。
他已经解开鬼杀队制服,露出肩上和背上被抽出来的鲜红印子,见她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麻烦你了。”
雫衣自然不嫌麻烦。
少年人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好看。
身形颀长、肩宽背阔,因为长年锻炼的缘故,浑身上下都覆着一层紧致的腱子肉,起伏的线条流畅又饱满,摸上去,全是外溢的强悍生命力!
“雫衣……”
正沉浸在少年美妙的肉、体之中,身侧之人忽然开口,“你想过未来吗?”
“未来?”雫衣看向锖兔。
“嗯。”锖兔也在看着她,“等到鬼的事情结束了,等到这世上不再需要猎鬼的剑士了,你想做什么呢?”
雫衣思忖了一番,回答:“唔,我大概跟琴叶回东京,重新开间小铺子养活自己,就像在加入鬼杀队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我能跟你一起吗?”
锖兔看向雫衣,迎着她惊诧的眼神,又认真地问了一遍,“如果我还能活下去的话,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雫衣惊讶:“留在我身边?”
“嗯。”
锖兔说,“斑纹拥有者活不过25岁,我并不畏惧这种事,在我决定加入鬼杀队之前,我就做好了会死于非命的准备。”
“如今,我已经摸到门槛。”
他直视着雫衣的眼睛。
明明是很侵略性很强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跟水一样温柔。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我就会成为斑纹的拥有者……如果我能从无限城活下来,那在人生的最后那段时光,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雫衣:“……”
雫衣拍了拍锖兔肩膀。
她被他的话震撼到,拍拍他肩膀,好心劝:“好男人在面对夺去自己童真的女人的时候,总会容易生出别样的情愫,很轻易就把生理性冲动当心动。”
“可这并不是真的。”
她说,“锖兔,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被这种情绪霸占大脑,人生最后的时间,你应该好好想想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要跟最重要的人身边,才能死而无憾啊!”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锖兔握住雫衣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瞬不瞬凝睇着她,掌心热度惊人,烫得她指尖不由自主颤了颤,“我已经想了很久。自从上次分别后,我就一直在想……雫衣,你在无惨身边呆了多久,我就思考了多久。”
“我果然还是想留在你身边。”
他说,“如今,你我都有不可放弃的目标,我不会妨碍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默默支持你,但等到一切结束,我想留在你身边。我知道我不够强,也不奢求你能爱上我,我只是想看着你。”
雫衣定定看着锖兔 。
片刻后,她一点点抽出手:“如果你从无限城活下来,那么,天音和耀哉绝对不会亏欠你。世人所追求的权利、金钱,对你而言都不过是唾手可及之物,而你,也将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孩子,只要你想,你就会……”
“雫衣,我不想。”
锖兔摇摇头,“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可她们都不是你。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非常确定,我想看到的、我想陪伴的,只有你。”
雫衣第一次感到棘手。
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由于她有张跟琴叶一看就有血缘的脸,从小到大,她总是能从男人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语。
好像她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好像离开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要是真信了,那才是自讨苦吃。
当然了。
锖兔还太年轻。
这让他跟那些男人还不太一样。
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想到这里,雫衣心下叹了口气,歪头在锖兔脸上亲了口。
锖兔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很可爱……】
“你要是考虑清楚了的话,那自然可以。”
雫衣倒不怕锖兔变了,一旦开了斑纹,他就活不过25岁,未来的时间都不够他跟她玩七年之痒的,她没道理拒绝真正小鲜肉地邀请,“正好我也挺喜欢你的,如果最后你能活下来,我想我们一定能相处得很愉快。”
没有给鬼们守寡的义务。
锖兔大喜。
一把抱住雫衣。
“太好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的太好了,雫衣,谢谢你要我!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不用谢。”
雫衣拍拍锖兔后背。
他没穿上衣,掌心下就是少年鲜香刮拉的肉、体,太滚烫了,她不由得放缓了力道,“你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你也不要太喜欢我了。”
“嗯?”
“我不是个有福气的人。”
锖兔紧紧抱住雫衣,声音渐渐带上滞涩的颤抖,“即便被你救了,我的命也不会长久。雫衣,我想陪在你身边,想你看到我,可我又希望你永远都是这样,我不想你为我流泪。”
他话是这样的说的。
可雫衣却感受到颈窝有大颗大颗的液体滚落。
一开始还是滚烫的,很快就变得冰凉,顺着肌肤上淌下,拖出一条条亮晶晶的痕迹,最后没入衣襟深处。
“哭什么?”
雫衣捧起锖兔的脸。
望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湿意,好笑地说,“是人就会死。你的命的确不长久,但你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我命更短呢?”
她叹息,“无惨可是很难伺候的。”
锖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哈哈哈哈……”
雫衣扑哧笑出声,“还真是个孩子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雫衣没说话。
他静静看向雫衣。
直到她笑得心满意足了,才低声纠正,“……雫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确实。”
雫衣目光定格在锖兔腰腹以下,大腿以上,“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大人,看起来就棒极了。”
锖兔:“……”
锖兔瞬间涨红脸。
下意识抓起身侧的衣服,想要遮住。
可半路忽然想到什么,他强忍害羞的滚烫,强迫自己松开手,坦然迎接雫衣打量的目光。
想看就看吧。
锖兔想,反正他们现在是情侣。
是情侣。
自然就会做情侣该做的事。
就比如——
一起照相。
雫衣丝毫没有背叛鬼舞辻无惨的自觉。
跟锖兔一起离开鬼杀队,中途去了镇子上,找到还在营业的照相馆,加急出片。
照片中。
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女并肩而立。
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色羽织,比起情侣,倒更像是师姐弟。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雫衣不由笑出声。
锖兔看过来。
雫衣收敛了笑。
一式双份的照片她一张没有留,全交给锖兔保管。
锖兔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珍之重之地贴身放好。
“我会放在你房间里。”他说。
“嗯。”
雫衣重新上马,她看向锖兔。
他站在原地,视线依依不舍追随她。
……有点傻乎乎的,但很可爱。
想到这里,她笑着朝他挥挥手,“……好好活下去,我大概会在过年的时候再回来。”
“好,我等你。”
第183章 老师?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
雫衣自然又晚归了。
但是不要紧,她给鬼舞辻无惨带了珍贵的伴手礼!
——咸口味的鲜肉蛋黄月饼!
雫衣捧着月饼给鬼舞辻无惨送过去。
他爱吃不爱吃、能不能吃都不重要,她能吃、爱吃就够了!
鬼舞辻无惨没接。
“啊,你不喜欢吗?”
雫衣顺手推舟收回,小心翼翼放好,“好可惜哦,这可是琴叶为了满足我的口味,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花了好多时间呢!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自己,呀!”
手腕忽然被攥住。
近乎粗鲁地扯过去。
力气之大,拽得雫衣一趔趄,差点摔倒。
雫衣受到惊吓。
生气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却瞧见鬼舞辻无惨锢着她的手,放在鼻尖嗅探。
雫衣心下一惊。
几乎都要以为锖兔的气味还残留在上面,被他发现了。
可转念又一想,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不止一次洗过手、洗过澡,即便炭治郎来了也不应该闻到,心虚顿时消退。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鬼舞辻无惨问。
“冤枉啊!”
雫衣立刻发出窦娥的声音。
被忽然乜来的梅红色竖瞳盯着,她漂亮的小脸苦成一团,“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回到鬼杀队,跟大家叙叙旧,然后,把妄图爬我头顶上的新柱们揍一圈啊!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干!”
她赌咒发誓,“甚至,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我接任务都没接就急匆匆跑来了,你却像审贼一样看着我,可真叫人伤心!”
“你心跳得很快。”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我又不是黑死牟。”
雫衣很难不露出无语的表情,“你突然来这么一下,还差点把我拽到在地,我又不是死了,自然会被你吓得心脏怦怦跳。”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审视着的目光落在雫衣脸上,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实性。
雫衣毫不怯场。
扭动手腕,将自己从鬼舞辻无惨手里挣脱出来。
镇定自若地坐到他怀里,拉起他的手,放在她自己喜欢的地方。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她攀住鬼舞辻无惨脖子,覆在他耳畔呢喃,“我心脏还能跳得更快一点……”
……
……
鬼舞辻无惨一如既往地美味。
满脸的不情不愿,修长的手指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因为养尊处优,指腹更是水一样温柔,叫人留恋不已。
可雫衣还有正事没干。
当鬼舞辻无惨正事也不干了,滚烫的大手顺着她战栗的腰肢往上爬的时候,被她一把扣住。
“不行哦。”
雫衣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抖,“我还给蜜璃带了伴手礼,得快点给她送过去才行,新鲜的月饼越早吃越脆香,放太久了就不新鲜了……”
“她恐怕没时间理你。”
“??”
鬼舞辻无惨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无视雫衣疑惑的眼神,挣脱她的手,隔着鬼杀队的队服,稳稳攥住。
感受着掌心下愈发激烈的心跳,抵在她后腰的大手愈发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唔,别、别这样,放开我……”雫衣被撞得生疼。
眼见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当即抓着小无惨使劲掐一把。
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站起身,生怕在被他抓回去,连忙退到三步远的地方。
“差不多得了!”
雫衣毫不犹豫倒打一耙,“都说我要去找蜜璃了,你干嘛还缠着我不放?!你不爱吃不新鲜的东西,难道别人就爱吃不新鲜的东西了吗?”
“我缠着你?”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抬头,举起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手,“究竟是谁缠着谁?”
雫衣瞬间涨红脸。
只感觉一阵热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浆都被轰飞了!
“啊啊啊!”
雫衣飞尖叫着把锅甩回去,“你说你这个人,都是鬼王了,就不能大度点吗?!干嘛揪着这种小事不放?”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不能顺着我让我开心点嘛?整天跟我吵架,这么讨厌我,那我以后都不来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跑去了甘露寺蜜璃家,把带来的各式月饼分享给她。
“哇,好好吃!”
甘露寺蜜璃跟鬼舞辻无惨完全不一样!
听说是特意带来给她品尝的,当即把人拉入屋里,捧场地品尝起来,无论是什么馅的月饼,都吃得她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之前,我跟妈妈去唐人街玩的时候,也吃过这种月饼,但跟你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真的好香!肯定放了很多蜂蜜和糖浆吧?干果酥脆,内里油香……还有这个这个!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口味的!”
“肉糜和咸蛋黄竟然也可以放里面!我本以为会很奇怪,没想到吃起来竟然沙沙的,好奇异的口感,但意外好吃!”
她眼睛亮晶晶,“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姐姐好厉害!!”
“嗯,是我跟姐姐一起做的。”
雫衣矜持颔首,“酥皮月饼刚出锅的最好吃,但我家离这里有点远,即便我特意带了刚出锅的来,风味也已经大减,等以后情况允许,我带你吃新出炉的!想吃多少,我们就给你做多少!”
“呜呜呜,姐姐疼我!”
甘露寺蜜璃亲亲蜜蜜抱住雫衣,“我就知道有姐姐真好!不仅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自己回家去了,还不放心我的功课,特意给我找了个好老师,姐姐姐姐,你可真好~
“??”
雫衣一开始还听得美滋滋的。
到了后来,就听不懂甘露寺蜜璃在说什么了。
脑海不经意闪过鬼舞辻无惨说了一半的话,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老师?
雫衣心惊胆战地想,她什么时候给她找老师了?
她当初只跟她说了一下自己要回家过节,这几天不用来找她,她回来后自会去找过去,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啊!!
雫衣越想越头皮发麻。
完全不敢想鬼舞辻无惨被她偷偷干了什么好事。
她稳定心神,不着痕迹地问:“听你这么说,是很喜欢他吗?”
“嗯嗯!”
甘露寺蜜璃用力点头。
她捧着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冒出颗颗桃心,“老师看起来很严肃,但真的厉害,我们掰手腕的时候,他很轻松就战胜我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跟我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呜呜呜,老师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男人!”
雫衣:“……”
雫衣脑海缓缓浮出一个人影。
有心想否认,可内心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就是他就是他!除了他,谁还配得上‘好老师’的称号”。
“你喜欢就好。”
雫衣面上表情不变,望着沉浸在找到好老师喜悦中的甘露寺蜜璃,用帕子给她擦去嘴角沾了的酥皮,她的脸倏得一下红了。
“今天晚上,他还会再来吗?”雫衣问。
“嗯,今天就是老师要来验收的日子。”
说完,甘露寺蜜璃看向雫衣,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雫衣雫衣,你是怎么认识老师的?”
雫衣看向甘露寺蜜璃。
还没有明牌,她不敢轻易回答。
虽然99%是黑死牟,但万一无惨就是另辟蹊径,让童磨伪装呢?
毕竟论起爱装,谁能装过童磨?
“我觉得老师比月彦先生更强一点哎。”
甘露寺蜜璃好奇地说,“你既然认识老师,为什么会选择月彦先生,而不选择老师?”
她认真地比较过,“如果是因为月彦生死更有钱的话,可看老师的穿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家……雫衣,月彦先生究竟比老师好在哪里?”
傻孩子,当然是因为月彦是鬼王呀!
不管这个“老师”究竟是黑死牟,还是其他哪个鬼月,对鬼王来说,他们都是路边一条啦!
雫衣很想这样说。
但骨子里的理智制止了她。
“话是这样说没错。”
雫衣清了清嗓子,一脸光风霁月,“但我跟月彦,其实是一见钟情来着。我慕强,也不是唯强是尊,在两个都很强的情况下,我会优先选择自己更喜欢的那个。”
“原来如此!”甘露寺蜜璃恍然大悟。
夜幕降临后,“老师”来了。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雫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黑死牟。
他还是老样子。
发尾泛红的长发高高束起。
穿着传统的武士和服,夜风拂过时,吹得他袴角袖口猎猎作响。
隔着幽长的夜色,视线交错了一瞬。
雫衣飞快避开目光,扫向黑死牟身后的黑影,不期然跟鬼舞辻无惨四目相对。
鬼舞辻无惨微微一笑。
“老师老师!”
甘露寺蜜璃挥着手,欢欢喜喜迎上前,“你终于来了!我刚刚跟雫衣对练过,她说我又变强了,你也快来试试我,看看姐姐是不是对我手下留情,故意夸我呢。”
黑死牟跟着甘露寺蜜璃走了。
雫衣跟鬼舞辻无惨落于人后。
“你这是干什么?”
雫衣没好气地说,“蜜璃就是个普通人,你干嘛让黑死牟给她做老师?”
“普通人?”
鬼舞辻无惨嗤笑出声,“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雫衣倏得看向鬼舞辻无惨,眸里难掩惊惧。
是,蜜璃的确不普通。
雫衣战战兢兢地想,她可是能徒手扯断你胳膊的威武女孩子!
可这种事天知地知,鬼杀队知我知,你怎么知道的?是有柱倒向你了?还是说,你也开启了二周目?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呀!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玩个蛋啊!
第184章 继子?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目眦欲裂。
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内心。
“她非常有天赋。”
戏谑的声音会给你几乎贴着她耳朵响起。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鬼舞辻无惨低低笑起来,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乱流几乎是顺着耳道往里涌,又酥又麻,她忍不住偏头揉了揉。
“你需要一日一日苦练才能学会的东西,她眨眼之间就能学会,不仅如此,她还能融会贯通。”
“黑死牟日夜不休教导于你,也只能勉强将你托举到这个地步。”
“可她不一样。”
“极佳的天赋,加上千年难得一遇身体素质,让她走得比你更快、更远,黑死牟那么稳重的男人,平日里都不怎么说话,却不止一次夸她的天资世所罕见……雫衣,你并非独一无二,早就已经被取代了。”
他究竟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雫衣无语地想,黑死牟平日里不爱说话,跟他爱夸人并不冲突。
他这个人最爱夸人了,别说现在这种日常时刻,就算是无限城大决战,也不妨碍他夸完这个、夸那个,夸完你的、夸我的。
如果不是鬼杀队太较真,他说不定能把所有人都夸个遍!
不过嘛——
如果你说得要是这个“不普通”,那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雫衣问,“如果是的话,那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我比不过她,我的天赋和才能都是平平无奇——你已经不止一次那个嘲笑过我了。”
“我也很清楚我几斤几两,即便我勤学苦练至今,也只是勉强跟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而已。可这又如何呢?我努力变强,从来不是为了赢过女人,跟女人争抢存在感,我是为了把所有妄图把我踩在脚下的人踩在脚下,才会奋斗至今——这一点,从未变过!”
“况且,你是知道我的,我慕强,看到比我强的女人,我只会心生羡慕。”
“我会因为你强爱你,自然也会因为她强爱她。”
鬼舞辻无惨顿时不笑了。
“当然啦。”
雫衣笑眯眯凑上去,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如果你是怕我像爱你一样爱她,那完全没必要哦。我可是十分传统的女人,不搞百合。”
“再说了——”
“她再强也不会比你强,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移情别恋!”
“是么?”鬼舞辻无惨冷笑,就着这个动作,把她扯到自己怀里,“究竟是我在但心,还是你在担心?”
“心跳的这么快,难道不是你担心黑死牟会爱上其他女人吗?”
“你这么差劲,黑死牟都会爱你,如果换成更好的女人,他肯定也会……”
“哦~~~”
雫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无视他阴郁的表情,欺身近前,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戏谑,“你是担心我还对黑死牟念念不忘吗?”
“我才没有!”鬼舞辻无惨大声说。
“无惨大人,您还真爱推己及人。”
雫衣嬉笑着,无视他压抑着怒气的脸,凑得更近,“您会因为有人比我更好而移情别恋也没关系,反正,从一开始就是我擅自喜欢你,非要跟你在一起的。”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袖扣,换下鬼舞辻无惨又贵又漂亮的新款,给他把旧的扣上去。
“我对你一见钟情,并不是哄你的鬼话。”
鬼舞辻无惨很不好哄。
雫衣揶揄的语气更是激起了他的对抗心。
她说出的每个字,她露出的每个表情,包括她做出的每个动作,在他心底都需要仔细甄别。
可当审视的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他忽的顿住。
鬼舞辻无惨记性很好。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轻而易举勾起了他的回忆。
那是他们初见时,他所带的配饰,只是发火的时候弄丢了。
被她捡起来送回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一眼,就反手打掉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留着。
鬼舞辻无惨有一瞬愕然。
还以为依着她的脾气,就算留下来,也早就拿去换钱了……
“那你紧张什么。”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看到黑死牟的时候,包括你后来质问我的时候,你呼吸都很急促,如果不是对他念念不忘……”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
雫衣毫不留情给了鬼舞辻无惨一拳,“我说了啊,蜜璃只是个普通人,你却让黑死牟给她当老师,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鬼舞辻无惨皱眉。他又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收。
“因为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雫衣想起来就生气,“想想我至今都没见到的梅,再看看你对蜜璃所做的一切,我怎么能不担心?”
“万一你把她也变成鬼,再也不让我见怎么办?!”
她越说越伤心,“她家庭那么幸福,却要因为我的缘故,从此不再圆满,我岂不是罪孽深重?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光是想想,就让人难过得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这关你什么事?”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掐住她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四目相对,“你们才相处了多久,你就这么在意她?你能不能动不动就爱上乱七八糟的女人!”
“是你不懂。”
雫衣哀哀,“蜜璃的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她做了我妹妹,就好像我也得到了她的幸福,相对了,她如果遭遇了不幸,那就好像我的幸福也被夺走了……如果我一直都没得到过,自然也就不知道失去的痛苦,可我得到过,就更无法忍受失去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鬼舞辻无惨,“就像你现在已经是完美生物了,你还能接受你恢复成千年前那副病弱的模样吗?”
鬼舞辻无惨脸色难看。
“我现在真的很痛苦。”
雫衣搂住鬼舞辻无惨的腰,即便隔着挺括的西装,都能摸出劲瘦的肌肉线条,她故意挤出两滴泪,祈求地注视着他,“无惨,我能见见梅吗?见不到她的话,我根本无法安心,我一直都会牵挂她,根本无法……”
“他们回来了。”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哭诉,面无表情看向她身后,“你这个好妹妹准备跟你一起玩呢,你不要她了?”
雫衣立刻不哭了。
在鬼舞辻无惨胸口蹭干净眼泪后,换上笑盈盈的表情,主动伸手握住甘露寺蜜璃的手,听着她叽叽喳喳说黑死牟怎么夸她的,时不时就配合的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冷笑连连。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很爱装!
黑死牟要离开。
“走什么?”
鬼舞辻无惨叫住他,“你的小继子攒了钱准备请客,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太扫兴?”
黑死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说:“……不,她不是我的继子。”
“不是?”
鬼舞辻无惨看向黑死牟,眼底暗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论才能,她可比雫衣强多了吧?你为什么看不上她?该不是你还在对雫衣念念不忘吧?”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正跟甘露寺蜜璃言笑晏晏的雫衣:“……并非如此。”
他说,“蜜璃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我并不介意收她做继子。只是,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她有她的人生,她既然像尊敬老师那样尊敬我,我自然也无意破坏她的未来。”
“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梦想是嫁给比她强大,能接受、包容她一切的男人。”
“我与她不同路。”
“呵。”鬼舞辻无惨讽刺,“你与雫衣就同路了?”
“我欣赏她的信念和勇气。”黑死牟回答。
“这就是你抱她的理由?”
“……”
“……”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哎哎哎!”
雀跃的声音打断今晚的康桥。
“我们准备去吃街东边那家的寿喜烧!”
雫衣招呼他们,“听蜜璃说,是从神户那边传来的新吃法,跟我们之前吃的是完全不同的口感!我准备去尝尝,你们要去吗?”
他们不知道偷偷摸摸说了什么。
虽然黑死牟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但鬼舞辻无惨脸色不太好,几乎都维持不住他温文尔雅的伪装。
雫衣挺怕他们扫兴的,想了想,补充一句,“你们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跟蜜璃自己去了。”
“去。”鬼舞辻无惨说,“你这么期待,我也来了兴趣,我陪你。”
雫衣:“……”
不是很想你陪。
真的很怕你吃饭的时候甩脸子,那会让我吃得胃痛。
心里这么想,嘴上一个字不敢说。
“既然如此,你请客吧!”
雫衣立刻笑着说,“就当我们这些做姐姐姐夫的,代孩子招待老师!”
鬼舞辻无惨刚要冷脸。
闻言,立刻斜眼乜向黑死牟。
黑死牟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可以。”鬼舞辻无惨笑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甘露寺蜜璃不好意思地说,“明明是我要请客的……”
“这有什么?”
雫衣拍拍她手背,“你想请客什么时候都能请,这次月彦在这里,自然要他付款。”
说到这里,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本来是蜜璃要请客的,我还想要克制饭量,别把她零花钱都吃没了,可由你做东的话,我跟蜜璃就尽情品尝了!你一定要带够钱哦~”
“听说店里使用的是最好吃的黑毛和牛,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第185章 敌袭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这个时代的和牛比不上A5和牛。
肌间脂肪没有过分丰厚,不会入口即化,因此保留了嚼劲的口感。
雫衣很喜欢。
跟甘露寺蜜璃一起,几乎把店里的牛肉库存清空。
像大葱、白菜、豆腐这些配菜,她就是被牛肉腻到后,才会吃上一口。
很快,她们面前都落了一摞一摞的牛肉碟。
雫衣知道甘露寺蜜璃食量大,特意放缓了进食速度,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
然而,等到最后加通心粉吸汁收味的时候,她就已经吃到嗓子眼了。
“你尝尝!这个最美味了!”
甘露寺蜜璃给雫衣分了一小碗,“这一锅里的精华,全在这里~”
雫衣到了声谢。
她知道甘露寺蜜璃说得没错。
肉的香气裹满面条本身,红润油亮的色泽看上去就很好吃,可她再吃就要吐了!
雫衣勉强吃了一口。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乱顶,顿时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很好吃吗?”
鬼舞辻无惨把碗拿过来,在雫衣倏然亮起的眼神中,笑着问,“让我尝尝,我还从来没这样吃过。”
“这里还有……”甘露寺蜜璃说。
“不用。”
鬼舞辻无惨说,“我跟雫衣同吃一份就够了。”
吃完饭后,他们又一起逛了逛街。
直到时间不早了,才把甘露寺蜜璃送回家。
雫衣在车上就睡着了。
等她被叫醒的时候,原本安静坐在后排的黑死牟已经不见了。
对此,她毫不意外,黑死牟原本就不是会让人为难的鬼。
简单洗漱了一番,雫衣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这个角度都溜圆的肚皮,忍不住感慨:“真的好像我姐姐怀孕四个月的样子!”
闻言,鬼舞辻无惨解扣子的动作一顿。
蛇一样的竖瞳斜斜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微微一哂:“四个月才这么点?发育不良吧?”
雫衣面目一狞。
这鬼真的好可恶,张嘴就是诅咒人的话!
“你才发育不良!”
雫衣控制不住冲鬼舞辻无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伊之助很健康的!从小到大连生病都没有几次,壮实得跟小犊牛一样!精力之旺盛,让我都感到苦恼!”
如果是跟他同样的年纪,他能一拳打死三个你!
在心里过了过嘴瘾后,雫衣继续指指点点,“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又没怀过!”
“我的确没怀过。”鬼舞辻无惨承认了。
“那你还乱说!”
“我没怀过,但我见过。”
鬼舞辻无惨坐在床边,抬手摸向雫衣的肚子,“这个月份的女人,肚子也比你更圆点,摸上去也会更硬……”
“啪——”
雫衣狠狠打手。
她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用力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知道她不应该发火。
眼前这个人是鬼王,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鬼之始祖。
对他来说,无论男女老幼,都不过是想吃就吃的食物,如果他会因为女子身怀有孕,就对其心生怜悯,那他也就不会被命运大手盖棺定论为“昆虫”了。
她什么都懂。
可还是觉得难过。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们聊起琴叶的时候,他说吃的事情。
琴叶是她姐姐。
是护着她长大的人。
也是比她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但凡他有一点真心,都应该尊重。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拿琴叶刺她。
想到这里,雫衣眼睛红了。
她更用力蜷成一团,心头又酸又涩。
“嗯,这样就更像了。”
悲愤交织中,身后忽然贴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雫衣还在生气,不想理人,结实的臂膀却扣住她想要划出银河的腰,托着她鼓鼓的胃袋,掂了掂,“……当年我母亲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是你这个样子的。”
“欸???”
雫衣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你母亲?”
啊?她茫然地想,不是因为想起了吃过的食物,而是因为想起了母亲吗?
雫衣第一次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昆虫一样无情的鬼舞辻无惨,跟她聊起了母亲,结果她却对人甩脸子!
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嗯。”鬼舞辻无惨说,“我生下来就是死胎,差点被付诸荼毘之际,才挣扎翻滚发出婴儿的啼哭。虽然为了抚养我,母亲耗尽心力,但她不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那些弟弟妹妹们,从他们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四个月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雫衣依偎在鬼舞辻无惨怀里,静静听他讲述过去的事。
她对他的过去也挺好奇的,就是那只大手一直摸来摸去,没有很用力,但毕竟是胃,里面装满了食物,还没有消化完,他总是这么摸有点不舒服。
可现在气氛太好了,她不好意阻止,用力忍耐着,忽的,听他问:
“你很喜欢弟弟妹妹?”
雫衣愣了一下:“……是啊。你不觉得弟弟妹妹很可爱吗?”
“我觉得他们很可恨。”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惊讶:“为什么?”
她想了想,问,“……是觉得他们分走了母亲对你的关心和宠爱吗?”
“不是。”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雫衣,脑袋埋在她后颈,微凉的鼻尖一下下蹭她,“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我只能躺在床上,他们却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在阳光下又跑又跳?是他们抢走了我的健康,让我多走两步都会喘,他们是可恨的掠夺者,他们本就不应该存在……”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是孩子心性。
不过,也能理解……
“那现在呢?”
雫衣拍了拍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鬼舞辻无惨沉默下来。
就在雫衣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时候,他忽然开口:“……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脸了,现在想起他们,没有任何感觉。”
雫衣了然。
他本质就是孩子心性。
嘴上说着可恨,可认真想一想,又什么都没有。
就像原著里他穿着漂亮的高定西装去见耀哉,嘴上说讨厌死他了,要亲手杀了这个阴魂不散的捣乱者,可真见面了,内心反而一点恨意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弟弟妹妹?”
鬼舞辻无惨把人搂得更紧,“你做妹妹的时候,过得很幸福吗?”
“对啊。”
雫衣点头,“从我在这个世上睁开眼,我就不是孤单一个人,琴叶一直陪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那样煎熬辛苦的日子,如果不是有琴叶在,我早就定向爆破,炸死所有人了,如今,骨头渣子恐怕都已经烂完了。”
“有姐姐真的好幸福,忍不住就想跟所有人分享这种幸福!”
说到这里,她蛄蛹蛄蛹转过身。
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凝睇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想不想体验被姐姐关爱的感觉?再变成病弱少年的模样吧,我会像姐姐那样爱你哦~”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没有乱、伦的爱好。”
雫衣:“……”
决绝收回对他的怜爱!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说得好像她就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似的!
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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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如流水,一晃而逝。
冬天降临后,雫衣就不爱出门。
她不喜欢冷冰冰的感觉,除了偶尔跟甘露寺蜜璃出去玩,其他时候都宅在家里,抱着鬼舞辻无惨曼妙的身体猫冬。
当然了,抱着抱着就很容易出问题。
视线不经意黏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的,等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像是连体婴儿那般亲密纠缠。
雫衣并不是很抗拒跟鬼舞辻无惨鬼混。
这个时代好玩的东西不多,但他是其中翘楚。
虽然冬天洗澡很麻烦,可去无限池洗澡就简单了啊。
雫衣穿着宽松的和服,在客厅的壁炉边烤火。
望着壁炉里温暖的火焰,她忍不住想,也亏得鬼舞辻无惨没有生育的能力,不然,明年这个时候,她孩子肯定都已经会哇哇哭了。
越想越想笑。
正偷着乐呢,窗户处传来嘭嘭的撞击声。
为了保暖,窗户早就关上,窗帘也严丝合缝合上,隔绝了外部的声音,只是撞击力道很大,才有声音传进来。
雫衣眉头一皱。
快步上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就见一个黑色东西,跌跌撞撞扑到她怀里。
“敌袭!”
鎹鸦似乎撞晕了,根本站不稳,翅膀乱扇,扯着粗粝的嗓子撕心裂肺尖叫:
“敌袭!!”
“甘露寺家遭遇敌袭——”
雫衣瞳孔骤然一缩。
顾不上探查鎹鸦的伤势,抓起日轮刀,命令:“鸣女,送我过去!”
……
……
冬夜寒凉。
甫一落地,雫衣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握紧手里的刀,高呼着甘露寺蜜璃的名字,闯入她家。
雫衣不知道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往日满是欢声笑语的连廊、花园,以及木质结构的房屋,都被暴力撞毁,心情径直跌入谷底。
这毁坏范围也太大的!
完全不像是普通鬼能搞出来的阵仗。
可如果是十二鬼月,他们怎么敢吃无惨的窝边草?
……难道是他故意的?
雫衣抿着唇。
她不希望是这个原因。
第186章 傻卵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我、我在这里……”
压抑的哭腔从客厅角落响起。
雫衣循声望去。
甘露寺一家人都缩在翻倒家具的夹角。
窗外的光投在地上,反射出他们惶恐不安的表情。
甘露寺爸爸护在妻女前面,即便看见是她,面上的警惕之色也没有丝毫放松。
甘露寺蜜璃低低地哭。
她被妈妈护在怀里,手捂着胳膊,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在衣服上洇出大片血污。
“发生什么事了?”雫衣放缓了声音问。
“我、我也不清楚。”
甘露寺蜜璃抽泣,“我们正在睡觉,家里忽然闯进来一个奇怪的人,好像要抢劫……”
“不对,不是要抢劫。”
甘露寺妈妈否决女儿的说法,“更像是有预谋的袭击。”
她边回忆边说,“那个男人使用的的武器是枪,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们,可他没有,而是非要跟蜜璃比试……不停嘲笑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玷污高贵的剑术……我、我觉得他可能是那种很守旧的武士……”
“大概是疯子武士吧。”
甘露寺爸爸脸色不太好,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他们武士里最容易出疯子,明明都已经是新社会了,一句话说不对,还会跟人死斗……警察署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竟然放任这么危险的人物闯入这里!”
“对、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甘露寺蜜璃带着哭腔说,“明明学了这么久,可我却没能保护得了任何人,刀都被打断了,呜呜呜,如果不是老师来得及时,我可能就要死了……”
……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雫衣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哦哦哦。
雫衣恍然大悟,原来是黑死牟来了啊。
那肯定没问题了,管你是人是鬼,在他面前都得趴着。
可鎹鸦发什么疯?
雫衣还有想不明白,黑死牟和无惨都属于她们身边的固定NPC了吧?
即便之前情况危急,可他不是人救下来了吗?何至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身边?难不成是因为它飞过来的时候,黑死牟还没来?
正不解呢,外头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甘露寺一家人噤若寒蝉。
“又、又来了吗?”
甘露寺爸爸脸色发白,“也是,这种疯子可能不是一个人!”
“你们不要出去。”
雫衣让他们待在这里,她出去看看。
而当她赶到战场,看清中间交战的两个人之时,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鎹鸦叫得那么凄厉了……
一个是黑死牟。
另一个则是她的老熟人——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雫衣心脏狂跳。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啊?!
不是让他们不要靠近这里的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别打了别打了!”
雫衣不敢擅自插进去,生怕打乱他们的节奏,万一妨碍到炼狱槙寿郎就不好了,在一旁急得干跳脚,“给我一个面子,别再我面前自相残杀!黑死牟,槙寿郎,你们现在别打了,想打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打,别让我为难!快停下——”
铺天盖地的月刃消失。
黑死牟扭过头。
隔着漆黑的夜色,拟态而出的眼睛精准看向雫衣的方向。
雫衣惊讶。
他、他竟然真的停手了!
“谢谢谢谢,黑死牟,你……”
雫衣感动不已。
眼眶发烫,控制不住地朝他奔去。
视线余光不经意扫到那道高高跃起的黑影,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紧缩。
时间仿佛被强制定格。
千钧一发的动作被拉成一帧一帧,清晰无比自她眼前掠过。
“小心——”
惊呼声已经来到嘴边。
可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太冷了,舌头木得张不开。
她眼睁睁看着,燃烧的烈焰撕裂夜空,直直砍向黑死牟后颈!
——是炼狱槙寿郎!
染血的脸,孤注一掷的决意。
混合着风声和啸声,化作视死如归的凌厉一击!
却在下一息,统统淹没在大大小小的月刃之中,有什么被无情撕碎,鲜血飞溅!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仿佛又了自我意识,脚下变动方向,跌跌撞撞朝着坠落处跑过去。
唯一存活至今的上代九柱,躺在断壁残垣之中。
肢体残破,口鼻呕血,如果不是胸膛还有点起伏,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雫、雫衣……”
炼狱槙寿郎虚弱睁开眼,“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这一定会让你很难办吧……”
“你知道还干?”
雫衣倏然拔高音调,“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吗?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都停下了,你为什么还要搞偷袭?难不成你觉得他是你偷袭就能搞定的男人?还是你以为有我保底,你就不会死?!”
“并非如此……”炼狱槙寿郎歉疚笑了一下。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实在没力气,眼皮一点点下滑,闭上,勉强睁开,很快又不堪重负阖上。
“不,他是追着那只鬼过来的。”
身后传来黑死牟沉稳的声音。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了过来,解开外衣,披在雫衣肩上,带着体温的衣服烫得她抖了一下。
“谢谢。”雫衣低声道谢。
飞快用外衣将自己裹好。
她跑得太急太快,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冬夜寒凉,被风一吹,身上残存的温度霎时被带走,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已经活不久了。”
黑死牟站在雫衣身后,人类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炼狱槙寿郎,没有半分鬼的森然,反而更像是阵前比武中,赏识下属的矜贵家主,“……你的年龄已经超过25岁,就算重伤不死,从你开斑纹的那一刻,就注定你会在天亮之前陨落……”
闻言,雫衣觳觫一震。
“你疯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炼狱槙寿郎,声音都变得尖利,“谁准你开斑纹的?你以为你只要开了斑纹,就有单杀黑死牟可能吗?我说我是他的继子,你是不是就按我的标准来衡量他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想活了就自杀,做这种蠢事干什么?!”
雫衣不想给他包扎了。
恨不得他现在立刻死去,没得惹人厌!
“我是柱……”
炼狱槙寿郎声音细不可闻,却意外清晰,“我无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吃人的恶鬼从我眼前安然离开……”
他知道。
他们所有柱都知道。
只要活下去,就能看到美好的未来。
可他们是大人,身为鬼杀队最强的坚石,他们多干一点,被他们予以厚望的新任柱们就能少牺牲一点。
倘若非要有牺牲,他们也希望能从他们开始。
“你是个屁的柱!你是傻卵!”
雫衣喉头堵得慌,温热的鲜血濡湿她指尖,包扎的双手都在发抖,“活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他是上弦之一,就算你们九柱齐聚围攻,对他来说,也只是平平无奇减速带……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找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安生!!”
炼狱槙寿郎扯了扯唇角。
她还是老样子,说话好难听……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斑纹剑士了。”
黑死牟说,“自从四百年前,你是我唯二见过的斑纹剑士,你很有天赋,不应该就此陨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不用了。”
拒绝地不是炼狱槙寿郎。
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雫衣给他做完紧急止血,叹气:“鬼杀队的柱都有病,顽固得很,根本听不进去人话,任性得很,他死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黑死牟,不要再管他了,快走吧,我听到了很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了,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你在这里我不好跟他们解释。”
她没有抬头。
不知道黑死牟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蜜璃带着鬼杀队隐部冲过来的,身后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甘露寺蜜璃第一个冲进来。
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得到包扎和治疗。
黑暗中看不清人,冲过来才发现蹲在旁的是穿着黑死牟外衣的雫衣,而躺在地上的男人伤势惨重,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她惊呼出声。
“不、不是老师……”
“嗯。”雫衣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他去追击残余了,这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剑士,能力有限但又爱逞能,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
“所幸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急匆匆跑来的隐部成员,“我们回去吧,他的主公已经来救他了。”
甘露寺蜜璃松了口气。
靠在雫衣怀里,斜眼扫了一眼那人惨烈的模样,不免心惊肉跳,“好严重的伤势,他还活着么?”
“别担心。”雫衣拍了拍她肩膀,“他们命很硬的。”
甘露寺蜜璃嗯了声。
下意识去拉雫衣的手,拉到一手的冰冷刺骨。
“呀,好冷!”
她这才发现雫衣穿得衣服单薄的可怕,不由倒吸一口力凉气,“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现在天这么冷,风还这么大,你不怕感冒吗?!不对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月彦先生呢?他怎么不在?”
她皱着眉,冥思苦想,“……月彦先生把你赶出家门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甘露寺蜜璃脸刷的一下白了。
满眼心疼地看向雫衣,强忍住流泪的冲动,拉着她回家去,“他怎么能对你做这种事?快跟我回去,你不能这样待在外面,会生病的……”
第187章 把你卵捏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杀队行动迅速。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抬起重伤濒死的炎柱,冲她们鞠了个躬,随即鬼魅似的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危险解除,甘露寺家的大人进进出出。
孩子们则都窝在甘露寺蜜璃尚且完好的房间里。
房间里烧着热乎乎的暖炉。
雫衣所在被炉里,麻木的肢体逐渐恢复灵活。
身体不再因为失温瑟瑟发抖,可蜜璃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却令她如坐针毡。
嗯,她总不能说她接到鎹鸦求救,生怕来晚了,只能见到她的尸体,连衣服都没来记得穿,就让鸣女把她传送来的吧?
总觉得回答了这一个,就有下一个问题等着她。
雫衣头疼不已,正不知如何是好,房门被笃笃敲了两声,随着障子门拉开,露出一张温柔无害的隽秀面庞。
“雫衣,你果然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松了口气,“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跟我回家去吧……蜜璃他们受到了很大惊吓,恐怕不太方便招待你,我们现在先回去,等他们处理好了,我们再来探望也不迟。”
“哦、哦哦。”
雫衣下意识应着。
松开裹住自己的被子,露出内里宽大的紫色蛇纹外衣。
鬼舞辻无惨脸色一沉,又迅速恢复了,快得好像刚刚一幕只是幻觉。
甘露寺蜜璃莫名打了个哆嗦。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鬼舞辻无惨就搂住雫衣离开。
她呆愣愣看着,好一会儿,重重拍了下脑袋,想起雫衣单薄的衣衫,高喊着等一等,抓着厚实的衣服追出去。
外头没有人。
甘露寺蜜璃茫然四顾。
好快,明明他们也只早出去一会儿而已,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了月彦宅。
鬼舞辻无惨脸上温柔的表情淡去。
粗暴扯住雫衣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丢壁炉里。
正绢着物“滋啦”一下烧起来。
猛地暴起的火焰散发出滚烫的热度,扑面而来,激得雫衣打了个喷嚏。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雫衣揉了揉鼻子:“别瞪了,给我倒杯热水,唔,鼻子不透气,喘不过来,感觉明天说不定就要感冒了……”
“你活该!”
鬼舞辻无惨骂她,“有黑死牟在,难道这世上还能有鬼能越过他,对你那该死的妹妹做什么吗?!”
“事实就是有啊。”雫衣说。
“闭嘴!”
鬼舞辻无惨凶神恶煞,“我看就是你想见他!”
他盯着雫衣,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带着恨意,“外衣都没穿,就那样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不是我赶过去,你穿了他衣服,之后,是不是就要让他抱抱你,亲自温暖你的身体?”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雫衣头疼。这鬼真的好不讲理!白的黑的都能被他说成黄的。
“你是!”
“??”
雫衣也来气了:“是!我就是贱人!我就是要他抱我,用他的身体来温暖我!明知道我是这种人,还给我出轨机会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放肆放肆——”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你还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放肆又怎样,我也不是放肆这一回了!”
雫衣迎着鬼舞辻无惨危险的怒视,更大声地吼回去,“你不是鬼王吗?为什么还会有鬼闯进来?!”
他以为就他会翻旧账?!
“究竟是你鬼王的威信大打折扣,还是你故意的?你把梅从我身边抢走还不算,现在,连我仅剩的蜜璃也要抢走!你这鬼怎么可以如此恶毒?我究竟哪里得罪你,要被你如此对待?!你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何必这么折磨我?”
“我的确是贱人,背叛过所有人,可我唯独没有背叛过你!!”
“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甚至都对我视若生命的姐姐说谎,一次又一次为了你骗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真的有一刻把我当做你的人吗?!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男人,你根本就没有心!没有心!!”
一口气吼完,她脑袋阵阵发晕。
鬼舞辻无惨伸手来扶。
雫衣狠狠打手,不要他假好心!
鬼舞辻无惨面容狰狞。
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谁?!
想发飙,但他忍了,压着怒气解释:“不是我,那鬼不是我放过去的,他是……”
“啊啊啊,闭嘴!”
雫衣尖声打断,不解气地狠狠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不想听你狡辩!我明天就回家去!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的脸!”
说完,她噔噔噔跑楼上,重重甩上门,发出震天响。
鬼舞辻无惨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的是……
这关他什么事?
他怒不可遏地想,如果真是他下的手,她以为鸣女会听她的吗?
明明就是她跟她那个好妹妹行事太张扬,会点剑术就爱显摆,才会挑动了那只鬼曾经身为武士的骄傲,觉得她们身为女子,竟然敢玷污剑术的高贵和纯粹,简直罪该万死……
他是有读心的能力,可他也不是一直读心。
再说了,那就一只普普通通的鬼,连下弦都不是,他哪有时间分分秒秒关注那种劣等品的想法?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生气。
他就太宠她了,才会让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鬼舞辻无惨不低头。
雫衣更是恨不得把下巴哽到天上去。
心中把鬼舞辻无惨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怒气睡去。
可她可能是太生气了,半梦半醒中,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也干涩得难受,吞咽唾沫的时候,更像是在吞刀子。
身体越是不舒服,雫衣就越是生气。
迷迷糊糊中,万能的梦境都把前因后果补全了。
头疼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嗓子疼也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骨头缝里疼更是被鬼舞辻无惨打的。
所以,等她被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温热的清水裹着苦涩的药片送服进来,她恍恍惚惚睁开眼,发飘的视线触及鬼舞辻无惨冰冷的下颌,悲愤的眼泪唰得一下冒出来。
“呜呜呜……”
雫衣忍不住哭出声,“你打我,你竟然打我……竟然就为了一点小事,你就打我,呜,我、我要杀了你!”
她哭得直抽抽。
手指屈成爪,恨恨挠向他的脸。
“谁准你打我的?!从来没有谁能打了我不付出代价!你鬼王你了不起啊,贱人!傻卵!老子跟你没完……”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都无语了。
他攫获雫衣双手,按在她脑袋上方,俯视着她满是怨恨的小脸,好笑捏了捏:“……你发什么疯?谁打你了?”
雫衣倏得扭头,整齐的上下牙扣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咬声。
鬼舞辻无惨轻易躲开。
“敢做不敢当!!”
雫衣一击不成,更气了,她疯狂挣扎,大喊大叫,“你打得我浑身都疼!之前打我就算了,现在你还打我……啊啊啊,最讨厌家暴男了!别碰我!我不要给你抱,一想到被家暴男抱,我就恶心想吐!!滚开,你再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卵捏爆!!!”
“你脑子烧坏了吗?!”
鬼舞辻无惨再次捉住雫衣下三滥的手,“我打你你还能活着?你这是生病了!”
“啊、啊??”
雫衣怨恨的表情僵在脸上。
“啊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直跳,她还真什么都敢掐,“自己把自己搞生病,最后还怪在我头上……雫衣,你果然被宠坏了!”
他发狠,“我就应该放任你烧死,烧成只会阿巴阿巴的傻瓜才好!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用这么不知好歹的眼神看我!”
雫衣:“……”
雫衣仔细感受了一下。
的确跟被殴打的疼痛不一样。
是她更熟悉的,由发烧引起的身体不适。
雫衣有一瞬羞赧。
她知道她应该道歉。
毕竟她骂得那么难听,还差点把小无惨掐嗝屁。
可被鬼舞辻无惨用那种凶恶的眼神盯着,委屈先一步涌上心头。
“你、你怎么能跟我说这种话?”
雫衣抽抽搭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淌,“我都生病了,你都不哄哄我……呜,你好凶,黑死牟就比你好,我生病的时候,他都是任我予求予取的……”
鬼舞辻无惨面目一狞。
她果然是烧成傻子了吧?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再提黑死牟的事!
“他会像琴叶那样抱我,你不愿意就别碰我了,我也不是……”
“闭嘴!”
鬼舞辻无惨喝断雫衣的啼哭。
抱着她躺在床上,大手抵在她后脑勺,用力把她脑袋按入怀里,“不要再说话了,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呜呜呜,你真的好凶……”
“不准撒娇!”
“……”
雫衣更委屈。
一口咬在鬼舞辻无惨胸口。
他这鬼真的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连哭都让人哭!
……
……
雫衣身体很是强壮。
一觉醒来,令人不适的高热就退了下去,再次活蹦乱跳起来。
想起昨晚的糗事,她不是很能直视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低着头装死了好一会儿,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蜜璃”,扭头跑掉。
甘露寺蜜璃自然也没什么大问题。
为了保护家人,手臂被枪鬼子弹打中,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等待伤口愈合即可。
宅邸毁坏的地方正在重建,现在甘露寺一家人都居住在后院。
简单闲聊后,雫衣重新回到家里。
她还是愁着见鬼舞辻无惨,尤其是瞥见他居高临下蔑笑的样子,就一阵阵心虚。
最后,她实在无法忍受着这种冷暴力的家庭氛围。
再一次从鬼舞辻无惨怀里醒来后,瞅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斟酌着开口:“快过年了,我回家看看,等过完年再回来找你……”
“是准备回家过年,还是准备去看看那个男人?”鬼舞辻无惨问。
第188章 牺牲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当然是回家过年。”
雫衣说,“黑死牟都说他死定了,他的判断不会有假。”
“呵。”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
“好吧,两者都有。”
话音未落,下巴上就传来压力。
雫衣被迫仰起头,梅红色竖瞳带着沉重的压力,直直望入她眼底。
“一个柱而已,也值得你这么挂念?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吗?”
“记得。”
雫衣叹气,他真的好敏感,“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不仅是柱,还是我的老熟人,看不到他的结局,我于心不安。”
“既然记得,你就应该知道,这种事就注定无法避免。”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你已经选择了我,那么,无论你们在鬼杀队发生了什么,有多少感情,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真的心有不安,不去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梅红色竖瞳微微眯起,“雫衣,你该不会是……”
唇上传来柔软的压力。
将那些审问的话语统统堵回去。
雫衣并没有在上面停留很久,温热的气息都没来得及交融,就撤身缩了回去。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搂在雫衣身后的大手一点点收紧。
“真不是你想的这样。”
雫衣恨不得发誓,“他们是死是活都跟我关系不大。只是,我姐姐还在鬼杀队,他们死在外面,还能说我鞭长莫及,但他们死在我身边,我很担心会被鬼杀队的追责,所以,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如果有问题,我好及时按下去。”
她有理有据,“不然,我姐姐被波及就算了,万一影响到蓝色彼岸花,那就因小失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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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槙寿郎命真的很硬。
明明已经被黑死牟下了死亡判决书,可等到雫衣赶回来的,他居然还没咽气!
雫衣拉开房门。
一眼就瞅见了躺在病床上的炼狱槙寿郎。
西红柿炒蛋配色的头发包裹在绷带中,而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双眸闭上,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发青,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简直就跟死了一样!
哦,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白色被子凸出的身体轮廓出现残缺。
很显然,即便是鬼杀队精湛的医术,也没能保住他的左腿。
他还活着,但他已经没用了。
雫衣想。
炼狱杏寿郎守在一旁。
他应该是承接了父亲的位置,身上披着那件只有炎柱才能穿的火焰纹样羽织。
静静坐在在父亲病床前,深深低着头,素来挺直的脊背罕见地弯下来,仿佛被冬雪压弯的青竹。
直到被拉门声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我来看看。”雫衣走进来。
“多谢牵挂,父亲目前还活着。”
炼狱杏寿郎站起来,退到一侧,“谢谢你救了父亲。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跟前千寿郎,将再也无法再见父亲一面。我们都很感激你。”
“不是我救的。”
雫衣摆摆手,“是你父亲得到了他的青眼,才会被他手下留情。”
“但如果不是你的话,父亲终究还是会被上弦之一斩杀。”
炼狱杏寿郎看向病床上的父亲,“那时候的事,我都听隐部成员说了……真的很谢谢你,我跟父亲都是这样认为的。”
“不用谢。”
雫衣不再推诿,说,“你出去吧,我有点事要跟你父亲聊。”
炼狱杏寿郎行了一礼。
沉默退出去,关上门,将地方留给他们。
病床上的人颤巍巍睁开眼。
“如果是要骂我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炼狱槙寿郎先一步开口,“你之前已经骂过了。”
他非常虚弱。
却还是冲雫衣扯出一个笑容。
“不后悔吗?”
雫衣扯过凳子,近距离坐在病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只图一时痛快的后遗症已经出现了,你重伤病退后,你的儿子顶了上去。”
“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如今他成长得多强,但他面对猗窝座的时候,必然就如同你面对黑死牟一样。”
“说不定哪天,他就会遇到猗窝座,然后被恶鬼所杀,你就不会痛苦吗?”
炼狱槙寿郎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缓缓道:“……他并不畏惧。”
不畏惧就由着他上了?
那可是亲生,而不是耀哉那样半路领养而来的孩子啊!
雫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疯子!”
她破口大骂,“你们就是一群脑子都不正常的傻卵!看见自己的亲人去送死,还能坦然接受,你们可比鬼疯多了!需要我给你们这种为了大义不惜一切的精神鼓鼓掌吗?”
炼狱槙寿郎顿时露出讨饶的表情:“别骂了别骂了,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
雫衣胸口剧烈起伏,到底没再追着他骂。
“……你还能活多久?”雫衣问。
炼狱槙寿郎沉默下来。
“你不应该还活着。”
雫衣闭了闭眼,“你早就过了25岁的年纪,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按道理来说,你当天就应该死掉……”
“的确如此。”
炼狱槙寿郎回答,“只是,大概是我命不该绝,注射入我体内的药剂,有一针是蝶屋新出的半成品,它有很强的危险性,但当时情况过于紧急,迫于不得已才给我注射……所幸,我撑了过来。只不过,那终究是半成品,药剂赋予我的生命力,抵不斑纹和重伤叠加造成的流逝……”
他语调平静,“最近,我睡得越来越久,可能不久后的某一天,我就再也睁开眼了。”
“斑纹就是这样。”
雫衣泄气,“……除了缘一,根本就没人逃得掉。”不然,黑死牟就没必要变成鬼了。
“所以,我把自己捐给了蝶屋做实验。”
炼狱槙寿郎望着雫衣,她倏然仰头看来,满脸惊骇,不由笑了一下,“我已经不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至少,我希望能用我这具残躯解开斑纹的诅咒……其他的柱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并不畏惧开启斑纹,只是那时候,上弦之一就在你身后,我不敢说太多。”
“你做了那么多,我们好歹也是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
****
雫衣在鬼杀队呆了大半年。
把鬼杀队的故人们都见了个遍。
见了好几次水门双姝,锖兔和富冈义勇,还见了不死川实弥一家,还跟已经成为蝶屋顶梁柱的富冈茑子聊了很久。
直到炼狱槙寿郎的事尘埃落定,她才踏上归程。
那时候,是端午节后不久。
琴叶给雫衣准备了粽子。
“不用了。”
雫衣说,“他又尝不出什么滋味,给他吃太浪费了……”
“带去吧。”
琴叶叹了口气,抬手将雫衣耳边的碎发别回耳后,“不要因为炼狱先生的事迁怒黑死牟,他毕竟庇护了你,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根本不放心你出去。”
“好吧。”雫衣接过来。
她总不能说黑死牟早已是昨日黄花,现在等着她回去的,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不是很想让他牛嚼牡丹。
雫衣打定主意在路上把伴手礼吃掉。
万万没想到,慢悠悠闲逛的路上,她再次跟童磨狭路相逢了。
那么久没见,他还是老样子。
四周人潮来来往往,唯独他屹立其中。
他缓缓抬起头,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瞳仁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隔着昏暗摇曳的街光,瞳仁深处清晰映出她的影子,他倏得扬唇,恍若天人的脸上浮出轻飘飘的微笑。
他没再做那身教主打扮。
而是穿着宽松的红色和服。
明亮的颜色,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耀眼异常。
“要不要去见梅他们?”
他伸出手,“我找到他们了哦~”
雫衣没说话。
她定定注视着童磨。
片刻后,握住童磨的手,在他欢喜目光中,轻声说:“……不用了。”
“欸??”
童磨惊讶,“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见他们吗?我可是花费了好多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你怎么忽然不想见了?唔,是不喜欢了吗?”
雫衣摇摇头。
在童磨苦恼的眼神中,一点点攥紧他的手。
“我还是很想见他们。”
她长长呼出口气,“可当你真的帮我实现了,我却发现,比起见他们,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不要为了我去做触怒无惨的事,他不允许,你私自帮我,无异于背叛。”
说完,她重新看向童磨,莞尔一笑,“……我不想你受伤。”
童磨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似乎听到了摄人心魄的东西,呆呆凝睇着雫衣。
胸膛深处的心脏再一次激烈跳动起来,宛若七彩宝石的眼睛无法自持地颤动,晶莹泪水瞬间决堤而下。
“不要哭。”
雫衣用衣袖擦去童磨脸上的泪水,他立刻捧住她的手,把湿漉漉的侧脸在她掌心蹭着,惹得她心下一软,不由笑着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得跟伊之助似的,小心被其他鬼看到,笑话你……”
“他们想笑就笑好了。”
童磨吸了吸鼻子,他看向雫衣,眼睛红红的,“我又不在意这个,我只在意你。”
“嗯,我知道。”
雫衣说,“所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童磨,你要好好的。”
她极其认真地说,“大家都那么爱你,你是大家心中的顶梁柱,如果你不在了的话,其他人难保不会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我希望你能带领他们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的,让他们活下去;坏如武田之流,就吃掉。你那么聪明,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你肯定能分清。”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童磨哽咽。
“我得回去。”
童磨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雫衣掌心袖口都被打湿,用手背给他擦脸,眼泪越擦越多,只好转移话题,“……啊,对了,你要不要吃粽子?”
第189章 变!态!!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粽子?”
“嗯。”雫衣牵起童磨的手,一起回到落脚的旅店,“是很好吃的一种东西,我跟琴叶都很喜欢,你要不要试试?”
童磨自然不会拒绝。
他表现得比所有鬼都有品。
但在他要吃第二个的时候,雫衣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勉强自己。”
雫衣说,“鬼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你尝尝就可以了,不用为了我做为难自己的事。”
“没事的。”
童磨小狗一样钻到雫衣怀里,脑袋枕在她膝上,白橡色的发铺了一地,跟她垂落的眸子对视的瞬间,那张恍若天人的脸上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可是上弦之二,只是吃点人类的食物而已,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雫衣叹了口气。
抬手抚上童磨毫无瑕疵的面庞:“我不想你勉强,我希望你开心。”
“我很开心哦。”
童磨把脸贴在雫衣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旋即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只是看到你,这里就暖暖的,很舒服……唔,如果你能再摸摸我的话,我肯定会更开心。”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也在看向她。
见她望来,笑得愈发俊美无俦。
主动牵起的她的手,顺着和服宽松的衣襟伸进去,坚实的肌肉近在咫尺,带着逼人的热度,贴着她掌心一下一下鼓动。
雫衣眸光一点点变深。
把人推倒,径直跨坐在童磨结实挺硬的腰腹之上。
“雫衣,雫衣……”他痴痴叫着。
“嗯,我在。”雫衣回应。
她不是圣人。
如珠如玉的男人如此惹人怜爱地躺在她面前,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冷酷地让他把衣服穿好。
男士和服的纽结很好解。
轻轻揪住一边,用力一扯,立刻就能抽出来。
但比起摸摸那些她久不垂怜的肌肉,她更喜欢摸童磨的脸。
“你什么都没变……”
雫衣细细摩挲童磨的面庞。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鬼舞辻无惨无惨身边,身边接触最多的,除了是完美无瑕的鬼王,是朝气蓬勃的甘露寺蜜璃,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对于自己年华逝去感知不深。
可当她回到鬼杀队,在熟人中生活那么久,那些因为时间流逝而出现的痕迹,由于跟记忆中对不上,显得愈发刺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再年轻,琴叶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唯独你,还是这么年轻貌美。”
“眼睛明亮,皮肤紧致光洁,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没有一丝减弱,体能更是一直维持在巅峰期……”
“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童磨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雫衣指腹,痒痒的。
他抬手抚上雫衣手背,偏头吻上她掌心细细的茧,温热的潮气浸湿她肌肤,“只要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有。我不仅可以长皱纹,还可以……”
“不,我不喜欢衰老。”
雫衣摇摇头,她笑着说,“只要是人类,就没几个人喜欢衰老的自己。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移情别恋。”
“我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童磨惊讶不已,“你可是我心爱的妻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伴侣!我为什么要恋上其他人?”
“因为我非常喜欢年轻人。”
雫衣坦言,“那些十五六的少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当初我跟你结婚时候,大概也是那样的,可现在,我已经不再年轻,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舍弃年老色衰的旧人,转而投入更年轻的恋人怀抱。”
“啊,你喜欢十五六岁的少年吗?”
童磨眼睛一亮,他抓住了关键,“这个简单!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我还记得我十五六岁的样子……雫衣雫衣,你快看——”
他哼哼唧唧搂入雫衣的腰,缠着她,“是这个样子吧?看到这样的我,你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童磨原本就童颜。
如今忽然变成十五六的模样,更是青涩稚嫩。
只是看着,心里就不由生出一股自己正在践踏法律和道德的恐慌。
雫衣没说话。
她静静注视着童磨。
许久之后,她俯下身,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轻声说:“嗯,更爱了……童磨,我一直都爱你,比你能想象得更深的爱过你。”
她是个贱人。
贱人就是很容易被恩惠打动。
如果不是爱过,她完全没必要等跟他结婚之后,才离开极乐教。
“你可能无法理解,但已经不要紧了。”
雫衣捧起童磨的脸,一瞬不瞬凝睇着那双七彩的瞳仁。
须臾,她垂下眼,像最开始的那样,蜷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下方传来的规律心跳,有什么从眼眶溢出,一点点把下方赤裸的皮肤打湿。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能早点伸手,救救我、救救琴叶……我不喜欢,一直一直都很不喜欢这里,童磨,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不起,雫衣。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
雫衣打断童磨的话,“是我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闭上眼。
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童磨,你回去吧。”
“在我回去找你之前,你都待在极乐教,哪里都不要去,像你过去一直做的那样,救救那些人,救救他们,不要让他们经历跟我一样痛苦的事……”
……
……
水乳交融固然快乐。
可简单的拥抱同样令人心生欢喜。
雫衣睡了很好的一觉。
自从见过炼狱槙寿郎后,她睡眠质量就一直很不是很好。
不再能一觉睡八九个小时,身体里仿佛长了个顽固的生物钟,每天早早地就醒来了,稍有点风吹草动,还很容易惊醒了。
可现在,她睡了很安心的一觉。
人一睡饱了,心情也就好多了。
她没再在外头乱逛,骑着老伙计,溜溜达达回到月彦宅。
鬼舞辻无惨正在前厅。
他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她。
雫衣不以为意。
她回来的这么晚,他生气很正常。
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热气滕腾的粽子,那绑发和包法实在太眼熟了。
“咦?”
雫衣上二楼的脚步一顿。
把身一扭,朝鬼舞辻无惨走去。
坐到他身边,拿起粽子,拨开,吃掉,确定了,这就是她的粽子。
“你怎么都拿过来的?”
雫衣嚼着美味的粽子,含混不清地说,“我离开的时候,童磨哭着缠了我好久,不愿意跟我分离,我的人不留下,就把粽子留下给他当做念想了……你就这么都拿过来了,他没有闹你么?”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
雫衣也不急。
吃完手里的粽子,又拨剥开一个,塞哑巴了的鬼舞辻无惨的嘴里。
“琴叶让我带给你,作为迟到的伴手礼。”
鬼舞辻无惨抿唇拒绝的动作一滞,就听她继续唉声叹气地说,“其实我并不是很情愿。你们都是些没品的东西,完全无法领悟鲜肉蛋黄粽究竟是何等美味,只会说些令人火大的话,给你们吃,完全是暴殄天物,只会糟蹋她的心意!”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
恨恨剜了雫衣一眼,见她要收走,立刻捉住她手腕,扯回来,三两口吃掉!
“好吃吗?”
“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
“哦。”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因为我是个没品的东西。”
雫衣:“……”
很显然,鬼舞辻无惨气不轻,连自己都骂了。
雫衣也不再热屁股贴冷板凳。
吃完粽子,拍拍屁股去洗漱睡觉。
她到家就已经很晚了。
现在跟鬼舞辻无惨聊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正好,她走了一路,也挺累的。
睡梦正酣,身体忽然被用力推搡了一下。
雫衣猛地惊醒。
心脏狂跳,不停敲击着肋骨,仿佛要从胸膛深处跳出来。
血液在血管里胡乱奔涌,冲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干嘛?!”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又累又困,你就不能让我……”
“不想见堕姬了?”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止住雫衣的抱怨。
“想!”
雫衣顿时喜笑颜开。
她急匆匆从床上蹦下来,因为太急,差点被缠在脚上的床单绊倒,被鬼舞辻无惨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狗啃屎。
……
……
上弦之六不再蜗居花街。
而是干上了雫衣一直干成的钓鱼执法。
他们化身从大城市来的裁缝,近乎免费的给村民做衣服。
曾经用来收割鬼杀队生命的血镰刀,变成了比高档剪刀还好使的剪切利器。
而一旦有人垂涎堕姬的美貌,意图染指,那那把血镰刀就会重操旧业,让他们美美饱餐一顿。
而这之后,他们就会以“避难”为名,换个地方,继续打窝。
雫衣很欣慰。
他们真的长大了。
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大鬼了。
她冲过去,手却被攥住。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既然看过来,我们就该回去了。”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唇角翘起冷冰冰的弧度,“你该不会觉得,在你童磨做过那种背叛我的事后,我会轻轻揭过,大方地满足你的愿望吧?”
雫衣:“??”
雫衣满眼不可思议。
不、不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鬼?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磨她?!
她实在太震惊。
不小心说了出心里话。
鬼舞辻无惨眼神愈发森冷:“我就是还不够恶毒,才让你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背着我跟童磨私会!”
“我们没有做背叛你的事!”
雫衣气死了,“他说要带我来见梅,我还特意拒绝了,就是不想违背你的意愿!”
“我说的不是这个!”
“其他的就更没有了!”
“没有?”
鬼舞辻无惨气笑了,一把将人扯入怀里,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压抑着怒气的蛇瞳直直望入她眼底,“……那天晚上,你在旅店了跟童磨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雫衣忍不住露出看变态的表情。
“我是从他脑子里翻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一口银牙欲碎,凝视着雫衣的目光愈发凶狠,“如果我在现场,在你跟他做出那种事的瞬间,我就会杀了你!”
“你凭什么杀我?”
雫衣不服,“我就摸了一下,其他什么都没干!”
“你还想干什么?!”鬼舞辻无惨怒不可遏。
第190章 真被偷家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干!”
雫衣奋力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手,扭头就往堕姬那里冲,“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传统好女人,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真生气了,下次再见到童磨,我保证什么都跟他,呀啊!”
恐吓的话还没说完。
脚下一空,她毫无防备坠入贴地打开的障子门里。
没有被摔成烂西瓜,而是直接摔在凌空而来的榻榻米地面上。
“啊啊啊——”
雫衣毫不领情,捶地大怒,“你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啊无惨?!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见到梅了——”
“痴心妄想!”鬼舞辻无惨居高临下嘲讽。
背叛了他之后,不仅不道歉,还敢威胁他,做出了这种事后,竟然还幻想他会满足她,还真是够狂妄的!
……果然是被他宠坏了!
鬼舞辻无惨恨恨想。
“你骂我!”
雫衣倏得仰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直视鬼舞辻无惨,“你都这么欺负人了,居然还骂我?!无惨,你之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果然是移情别恋了吧?”
她四处寻摸东西想砸死他这个贱男人。
什么都没有,日轮刀都被她习惯性放刀架上,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毫无理智扑上去,直接化身直升机岩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锤死他!
鬼舞辻无惨被吼得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砸向他的脸。
被他眼疾手快捉住后,拳头主人的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
“是!我年老色衰,再也不如十五六的少女水灵!”
雫衣吼得好大声,“你想找新人随意,我管不了你,也不会管,可你何必如此羞辱我?我又不是恬不知耻的女人,你把我始乱终弃了,我还要黏着你不放,卑微求你复合!”
“移情别恋的分明是你!”
鬼舞辻无惨更大声吼回去,“待在鬼杀队半年不归家,回来的路上还跟童磨拉拉扯扯!难道说爱他的不是你吗?难道为他流泪的,不是你吗?!”
“我说的是爱过爱过!”
雫衣尖叫,“他对我那么好,把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还送我这世上最好的老师,扶我青云直上,不仅毫无怨言,还从来没有忤逆过我,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那你哭什么?”鬼舞辻无惨厉声,“难道不是因为要离开他,不得不回到我身边,难受得哭了吗?”
“蠢货!”雫衣破口大骂,“我不哭,他哭着让我抱他怎么办?”
“嫁给我后,他照顾我的孩子,侍奉我是姐姐,处处周到,毫无过错,却被我无情抛弃,如今,他还毫无怨言地卑微求我爱他,你让我怎么拒绝?”
“我可是传统的好女人,伤害男人的事根本就办不到啊!!”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伤害我的事,你倒做了个遍。”
“乱讲!”
雫衣被这只油盐不进的死猪气哭,他的算无遗策全用她身上了,“难道我不是为了你,伤害了所有人吗?”
“你知道夹在人与鬼之间多难受吗?你知道双面间谍多难做吗?你知道跟姐姐说谎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吗?你不知道,你也不在乎,你就只在乎你鬼王的尊严,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我回来这么久了,你都没问过我难不难受,有没有因为兔死狐悲感到悲痛!”
“你就只考虑你自己!你真的好自私!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鬼舞辻无惨定定注视着雫衣。
片刻后,他不出声地呼了口气,捧起她哭得湿漉漉的小脸。
雫衣扭头,不给他碰。
鬼舞辻无惨再次捧住。
他看着雫衣,簌簌而落的泪水轻易将他掌心打湿,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已,值得你耿耿于怀吗?”
“我没有!”
“我还没说是谁,你就已经想到了。”
雫衣一噎。
旋即恼火瞪向鬼舞辻无惨。
“你能不能别把心机用在我身上?!”
雫衣毫不犹豫倒打一耙,“但凡你对鬼杀队有这么一点上心,他们何至于阴魂不散缠了你上千年?!!”
“说话还是这么夹枪带棒。”
鬼舞辻无惨抱住雫衣,掌心托着她后脑勺,把她按入自己怀里,“在鬼杀队呆了那么久,有你心心念念的琴叶和伊之助陪着,我也没有责怪你,还不能让你高兴吗?”
雫衣抿着唇,没出声。
脑袋用力埋入鬼舞辻无惨怀里,眼泪很快就把他白衬衫打湿。洇出透明一片。
……
……
“你们一直都那么年轻,时间根本无法在你们身上留下痕迹。”
回到家,雫衣靠在鬼舞辻无惨怀里,拉起他的手,跟自己的手作对比,他的皮肤还是那么细腻,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而她掌心的茧子却越来越明显了。
“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深切感知,但炎柱的事,打破了我的幻想。”
她轻声说,“无惨,我已经到了开斑纹,很快就会死的年纪,我已经不再年轻……人类或许迟钝,但你们应该能清晰闻到我衰败的气味吧?”
眼泪无声滚落两腮,胡乱砸在鬼舞辻无惨掌心。
“……是不是、是不是很难闻?是不是让人没有那么欲望,让你连连多点耐心都不肯给我?”
“没有。”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她,“你还跟我最开始见你的时候一样,装腔作势,矫揉造作,只为得到我。”
“无惨!”雫衣气死了。这鬼真的很会煞气氛!
“没什么好难过的。”
鬼舞辻无惨更紧地拥住雫衣,偏头亲她侧脸,“在我身边,你永远也不会有需要开斑纹的时候,你也不会因此死去。”
她一直在哭。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胡乱从眼眶涌出。
被他吻去的时候,冰冷咸涩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心头莫名发紧。
鬼舞辻无惨放缓了声音,“就算你真的衰老了,也没关系,我还可以把你变成鬼。只要变成鬼,你就能永远维持在最健康、最强大的那一刻……”
“那不行。”
雫衣立刻不哭了,“还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就变成鬼的话,那我先前付出的一切,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吗?这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情,我这辈子都过不分明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很无语:“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找到……”
“我不管我不管!”
雫衣怒了,她向后扭头,眼里还含着泪,不妨碍她一脸凶神恶煞,“我的付出绝对不能白费!你敢拖我后腿,我就跟你没完!”
“你敢让我成为笑话,那我们之间的情意,从此刻就会彻底断绝!”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人都要麻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是我让你付出的吗?一直以来,我都没按做下属的标准来要求你吧?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
“那你也没拒绝啊!”
雫衣红温,“明明我提议的时候,是你自己默许了!默许不就是可以吗?”
……我就不能是没招了吗?
如是腹诽着,鬼舞辻无惨没再跟雫衣硬犟,她根本就不讲理!
雫衣自觉吵赢了。
蛄蛹蛄蛹挪过身,没有趁机向鬼舞辻无惨提要求,而是像抱抱枕一样,抱着他睡觉。
安然度过几天,雫衣觉得他应该已经把之前的事忘了,斟酌着怎么开口让他再带自己去见梅,甘露寺蜜璃蹦蹦跳跳来找她,手里还捧着一条小白蛇。
“雫衣雫衣~”
甘露寺蜜璃献宝一样把蛇捧到雫衣面前,“你终于回来了!告诉你哦,我认识了了一个很合来的朋友!他人非常温柔,说话还好听,只不过他似乎很忙,没法经常来看我,但他经常会写信给我,他真的好可爱!”
“你瞧——”
“为了避免我寂寞,他还把他的宠物送了给我!”
雫衣看着那条白蛇。
通身雪白,红眼珠圆溜溜的。
细长的身体盘踞在甘露寺蜜璃掌心和手腕。
它似乎不怎么怕生,被她盯着瞧的时候,仰起头,嘶嘶吐着蛇信子。
雫衣越看越熟悉:“……真好,它有名字吗?”
“有哦~”甘露寺蜜璃欢喜回答,“它叫镝丸,非常通人性!明明牙齿还在,却从不攻击人,温顺又乖巧,简直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雫衣如遭雷劈。
如果这个“镝丸”,是她认识的那条“镝丸”的话,那么蛇柱究竟是什么时候偷她家的啊?
她跟产屋敷默契没打扰蜜璃的生活,就是希望她能幸福!
爱上鬼杀队的柱,这种事想想就是自讨苦吃啊!
“能被你这么夸赞,我想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吧?”
雫衣摆出好奇的表情,拉着甘露寺蜜璃去训练室说聊天,“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疯武士闯入我家的那次。”
甘露寺蜜璃毫无防备,“明明是他哥哥救了我,他却代替他哥哥来给我们进行赔偿……说起来,他跟他哥哥一点都不像,他哥哥的头发跟我一样,是很奇怪的颜色,而他的却是黑的,不过不过!他的眼睛很漂亮哦,是罕见的异色瞳,简直就跟猫儿一样!”
“呼啊啊啊,他真的好可爱,好想你现在就见见他,你肯定会跟我一样喜欢他~”
“你喜欢他?”雫衣问。
甘露寺蜜璃唰得一下红了脸。
雫衣面色一狞。
霎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究竟是谁准他接触蜜璃的啊?
雫衣无能狂怒地想,一个注定要早死的男人,凭什么来祸害蜜璃,让她做寡妇?
如果蜜璃跟她一样,那有个注定早死爆金币的老公是人间幸事,可蜜璃跟她不一样!
蜜璃对感情有需求,对陪伴也有需求。
她所追求的,是能有个携手一生的伴侣!
“那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雫衣王母娘娘附体,面上却不显,依然是温柔大姐姐,“我从来没见过他,可不放心你这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啦。”
甘露寺蜜璃被逗得花枝乱颤,“他跟他哥哥,都跟老师一样,是很厉害的武士……唔,虽然他没有老师高,也不如月彦先生高,但他是很可爱的男人~”
“可不可爱最不重要!”
雫衣辛辣点评,“为男人,都没有月彦高,那跟三等残废有什么区别?男人啊,最要紧的还是得好用!”
“他很好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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