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
琴叶:“怎么了?”
雫衣:“她也是鬼。”
琴叶瞬间瞳孔地震。
她呆呆看向照片中的美丽少女,不敢置信地呢喃:“她……她真的是鬼吗?”
雫衣点点头。
琴叶:“……可她看起来好小。”
“嗯。”雫衣说,“这是因为她变成鬼的时候,才十二三岁。”
琴叶面露不忍之色。
她忍不住轻抚照片中少女的面庞:“原来,她才那么小啊……鬼真的太可恨了!怎么能对小孩子做这种事?!”
“其实不然。”雫衣说。
琴叶立刻警惕地看向雫衣。
总觉得她下一秒就又要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
“其他人变成鬼,或许是被诱骗、被强迫,但梅的情况不一样。”
雫衣来到琴叶身边坐下,照片中的堕姬鲜活如初,好像还能听到她当时开心的笑声,“如果当时她不接受童磨的建议,变成鬼,那么,已经被烧成重伤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活下去。”
“不准再叫他的名字!”琴叶就知道!
雫衣看向琴叶。
“我不喜欢他!”
琴叶面无表情重申,“讲梅的时候,你不要偷偷不提他的名字!”
雫衣看向琴叶。
意识到她在气什么,顿时忍俊不禁,歪头在她故意板起的脸上亲了口:“好,我以后都不再提他的名字了。”
刹那间,冰消雪融!
琴叶脸蛋微微泛红。
再也无法摆出生气的表情。
“梅变成鬼,是没有选择的事。”
雫衣依偎在琴叶怀里,被她拢着,继续向她讲述梅的故事,“她跟妓夫太郎是兄妹,他们在花街出生,也在花街长大。”
“错误的环境让他们没有逃跑的想法,随波逐流地在那里生活……”
她轻声讲述着,垂落的视线定格在堕姬言笑晏晏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光,“……某天接客的过程中,她触怒了客人,惨遭客人报复,等妓夫太郎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她伤得太重了,只有变成鬼这一条路可走……。”
琴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她哥哥……”
“他不愿意跟自己妹妹分开,就跟她一起变成了鬼了。”雫衣说。
闻言,琴叶搭在雫衣肩上的手不由缩紧。
她不喜欢鬼,一听到自己妹妹跟鬼有关系,她都会感到恐惧,恨不得全天下的鬼都离妹妹远远的。
可现在,听着他们兄妹俩的故事,她竟莫名有点感同身受。
只不过,比起悲伤和愤怒,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却是侥幸。
……还好还好。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还好我没成为妓夫太郎那样的姐姐。
还好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我就带着妹妹逃跑了。
还好,我们逃出来了……
……
……
“对了,如果你以后看到这个人,那么,无论你正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下来,回到我身边。”
正想着,相册被哗啦啦翻开一页。
雫衣手指头点在上面,发出嘟嘟的叩响。
琴叶随声看去。
一眼就注意到照片中那个眉目清秀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看向镜头,而她妹妹正笑着依偎在他身边。
他们距离太近了。
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琴叶早就想问了。
“他是鬼的始祖。”
顷刻间,琴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存在。”
雫衣看向琴叶,一字一顿地叮嘱,“所有鬼加一起都打不过他,你绝对不可接近!”
“那你怎么跟他……”
琴叶惊魂不定地看向雫衣,牙齿都因为恐怖发抖。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哦,因为我是关系户。”
雫衣笑眯眯地说,“我老师是黑死牟,而黑死牟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同伴。”
“他们已经合作超四百年,如此深情厚谊,只要我一天顶着黑死牟继子的身份,他就一天不会杀我。”
“虽然我觉得我不会让你有落单的时候,但万一你就那么倒楣,偏偏就是遇到了他,那你一定不要怕连累我,务必立刻回到我身边,我会有办法让我们都活下来!”
****
****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其实,这世上多得是比鬼舞辻无惨更现实、更要命的东西。
就比如:
东京居,大不易。
在这里,即使是中产中的顶流,一个月顶天也就收入300金圆!
而如果没有神篱小姐的无私转赠,那么,光是眼前这处地理位置优越,各方面都很便利的宅邸,月租金至少也要200金圆起步!
就算住得地方能随便糊弄了,可这里的食物也不便宜!
十公斤米就要一金圆!
而十公斤大米,顶多只够她们一家三口吃三周!
再加上其他的肉蛋奶,她们每个月光在食物上的开支,就至少5金圆!
雫衣越盘算越心惊。
越心惊,就越是对他们充满感激。
幸好,有神篱小姐为她们提供了不需要付钱的居所!
幸好,童磨又是个各方面都很大方的男菩萨,随随便便从手里漏一点,都不至于让她过得捉襟见肘!
雫衣不由又把手里的金银首饰数了一遍。
只要不投资,不理财,不创业,这么多真金白银,至少也够她们无忧无虑生活十年!
明确了这一点,她才心满意足地吹了声口哨,重新把它们都放回箱子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无比安心。
雫衣也不着急找工作,先把四周彻底混熟。
驱除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利因素之后,再综合各方面情况,看看自己能干点什么。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承担她们的日常开支。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在她看来,像她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没学历!
她能写会算,可是她没学历!
她精通三国语言,可是她没学历!
她是被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可是她没学历!
苦力活自然不需要学历。
但凡是稍微轻松点、自由点的工作,全部都需要学历!
而且,越是赚得多的行业,越是看重学历!
在眼下这个东西方激烈碰撞的时代,有一个大学毕业文凭,甚至就意味将要实现阶级跨越,会在未来成为人上人!!
……可恶!
雫衣嫉妒地面目全非
她又不是没有过大学毕业证!
可她是大学生的时候,哪见过这种好日子?
而眼下,再去考证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雫衣瞬间更嫉妒了。
——所幸,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不是她发光,而是琴叶在发光。
在她手高眼低,迷茫未来该干什么的时候,琴叶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出路,开始用自己擅长的绣工赚钱。
而且,她行动力也超强。
雫衣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以去服装店应聘了,并飞快靠着在极乐教积攒下来的精湛手艺,被老师看重。
雫衣:“……”
雫衣也不给琴叶拖后腿。
承担起照顾孩子和家庭的责任。
裁缝的手可是很重要的!
稍微粗糙一点,都会磨花珍贵的布料!
一开始,琴叶还只是学徒。
后来,她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熟练工。
工资也从10金圆,增长到40金圆。
她们不仅在吃喝上不再捉襟见肘,还出现了盈余。
雫衣也没有因此闲下来。
家里大小事务一把抓,关于琴叶的事更是亲力亲为。
早上送她去服装店工作,晚上下班了,再去把她接回来。
偶尔,她需要外出给有身份的客人测量尺寸,也都会陪着她一起——那种不允许外人跟随的挑剔客人,直接换其他人去。
东京这么大,又人鬼混杂。
谁能确定表面光鲜亮丽的屋子里,不会藏着一只吃人的鬼?
更重要的是,入秋后,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雫衣可不放心琴叶孤身一人在外。
她总是跟琴叶形影不离。
无论是出去逛庙会,还是参加祭典,亦或是琴叶跟同事出去交际,她都保证琴叶在自己视线里。
即便被琴叶的同事调侃有个“黏人的妹妹”,也依然不改。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平静的日子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某天深夜,宅邸大门再次被叩响。
雫衣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之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平日出入的地方也很普通,自然有胆大的,想来捏捏柿子够不够软。
只不过,被她以德服人的美好品质感化后,这种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如果是鬼的话,那这风格也未免也太黑死牟了。
可他是不会来找她,他应该很清楚,她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他们不见,远比相见来得要好。
要说是童磨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肯定更喜欢直接站门口,轻飘飘敲门,把吓她一跳。
至于那些来找食的其他鬼,想吃就直接闯进来了。
还敲门?
真的太高估他们的素质了!
……那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在敲她家的门?
雫衣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但很快她就无所谓了,是谁都不要紧。
……来着不善就一刀砍死,塞花园里肥田。
如是想着,她安抚过迷迷糊糊的琴叶。
抓起搁在刀架上的刀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谁呀。”
雫衣走到门边。
沉重的木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就被猛地撞开。
她时刻保持警惕,及时抽身后撤,才没有被撞到。
黑影窜进来。
径直奔着她而来。
雫衣下意识拔刀。
可当她趁着清亮的月色,看见那双美丽含泪的眼睛后,原本握在刀柄上的手不由颤了颤,松开,任由黑影撞到她怀里。
对方力气很大。
撞得雫衣差点没站稳。
纤细的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力气之大,甚至让她有种要被勒断脊椎的错觉。
“……梅?”
雫衣叫出堕姬的名字。
刚要问点什么,堕姬就倏得仰起头,含泪的眼睛怨恨地盯向她。
青白的月辉下。
挂着泪水的美丽面庞骤然狰狞起来。
她毫不犹豫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雫衣肩上!
鬼的牙齿那样锋利。
轻易刺穿单薄的睡衣,深深陷入她柔软的肉里,血立刻冒了出来。
“嘶——”
雫衣疼得直吸气。
却没有把她推开,反而轻轻拍抚着她紧绷的脊背,放缓了声音,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店里的确也有给花街游女制作衣服的活。
但那都是更加年长的师父在处理,她们并没有去过花街,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被她发现的……
堕姬不说话。
只是更用力咬住她,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嵌入她骨头里!
第82章 你竟然有孩子了?! ◎新时代新月柱◎
“还有我。”
门外传来沙哑粗粝的声音。
雫衣仰头望去。
门外浓郁的阴影里,隐隐约约站着个佝偻的人影。
天太黑,深秋的夜色里又笼着潮湿朦胧的雾气,她有点看不清,但从那奇异的站姿,她就一眼认出来人是谁。
“是妓夫太郎啊。”
雫衣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呀。”
“你不用担心。”
妓夫太郎听话照做,“我们也是在不经意之间,才发现了你的踪迹。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鬼们知道你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雫衣好奇地问。
她认真想了想,别说去花街了,她连花街附近都没踏足过。
他们之间的活动区域都没有交集,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应该知道她在这里的。
“我们并没有一直呆在花街。”
妓夫太郎无意识抓着自己的脸,黑色的指甲轻易挠出道道血痕,“偶尔,我也会像今天这样,陪着妹妹出来逛街……”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停下抓挠的手。
他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跟童磨大人一起偷偷离开了吗?”
“不是偷偷的。”
雫衣纠正,“是童磨把我带走了。”
“他带你走,你就要走吗?”
堕姬也不装哑巴咬人了,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气呼呼瞪向雫衣,“就算是被强迫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找我?”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我很重要,想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吗?难道这些都是你骗人的鬼话吗?”
“我没有骗你。”雫衣说。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堕姬质问。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解释?
她不免犯愁地想,现在也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一股脑都全推到童磨头上的话,会不会被拆穿啊?
正焦虑着,忽然听妓夫太郎道:“这也不怪她,那毕竟是童磨大人,她反抗不了的……”
雫衣大喜。
小鸡啄米般在心里点头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样!
都是童磨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
“啊啊啊,你不要再帮她说话了!”
堕姬果然被转移了火力。
她恶狠狠瞪向自己不争气的哥哥,“一过来,你就不停不停跟她搭话,我不打断,你都不带停下来的!可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又一声不吭!”
说着,愤怒的手指用力戳向他的脸,“你跟童磨一样,都真的很讨厌!!”
“我不是,我没有……”
妓夫太郎很苦恼,望着妹妹油盐不进的愤怒面庞,更想抓脸了,“我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童磨大人是上弦之二,实力不可小觑,而她连日轮刀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童磨大人……”
“就算都怪童磨,可她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来找我啊!”
堕姬正在气头上,可一点也不好哄。
带着恨意的眼神,重新落回雫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脸上,直勾勾望入她躲闪的眼底,“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为什么不去找我?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
“雫衣,怎么了?是有客人吗?”
不确定的声音打断堕姬的话。
雫衣悚然一惊。
来不及让琴叶回去房间去,堕姬就带着被打断的愠怒,扫向声音来处。
她想也不想,立刻用身体挡在她们二人之间。
“你在保护她?!”
堕姬瞬间拔高音调。
她脑子不太好使,但偶尔也会格外灵光,就像现在,她立刻就领悟了雫衣动作的含义,顿时气到火冒三丈,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我!她就那么重要吗?”
“你不要乱想,我没那个意思。”雫衣干巴巴解释。
“啊啊啊!!!”
堕姬才不信,她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以为这样有用吗?!!”
她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我已经记住她的气味了!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丑八怪,抛弃了我!甚至跟她在这里一起生活,都不带我!我……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妈妈,她是谁啊?好吵……”
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惺忪的睡意。
让堕姬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愈发狰狞。
“妈、妈妈?”
她一瞬不瞬盯向雫衣,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你生孩子了?你怎么会有孩子?!我们都还没有结婚,你怎么会生孩子?谁碰你了?!我都没有允许,你怎么敢抱别人?!!”
雫衣:“不是我生的……”
堕姬:“不是你生的叫你妈妈?!!”
“冷静一点。”妓夫太郎止住发疯的妹妹,“那并不是雫衣的孩子……”
“可是他们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啊!”堕姬尖叫。
“她们是姐妹。”
妓夫太郎一眼就看穿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姐姐的孩子,有跟她一样的眼睛很正常。”
“我不管!!”堕姬才不听。
她仇视地盯向伊之助,恨不得把他生嚼了,“你不准叫她妈妈!最讨厌你们这种丑八怪了,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琴叶被凶得愣住。
“你才是丑八怪!”伊之助顿时怒了。
任谁半夜被吵醒,出来一看,一个陌生人正缠着他小母不放不说,还冲着他和妈妈大放厥词,都不可能心情好,“我是妈妈和小母的孩子,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还有,我两个妈妈都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动不动就骂别人是丑八怪的你,才是真正的丑八怪!”
说着,他还冲堕姬做了个鬼脸,“不仅是丑八怪,还是个好没礼貌的丑八怪!擅自闯入我们的家不说,竟然还对我们……”
“你们的家?”
堕姬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垂落的头发无风自动,想杀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雫衣,“你不是说女孩子跟女孩子不能结婚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背着我,偷偷摸摸跟别的女人组成了家庭,还跟她有了孩子!!”
“你……是梅吗?”琴叶不确定地问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堕姬先是一愣,旋即怒不可遏看向雫衣。
她竟然、她竟然……
“我是听雫衣说的。”
琴叶缓缓走下台阶,她并没有躲在雫衣身后,而是站到雫衣身侧,笑盈盈看向堕姬。
堕姬肺都要气炸了。
刚要歇斯底里尖叫,温柔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一直思念着你,总是跟我说,之前外出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是她见过的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梅,你果然很漂亮,比照片里的还漂亮。”
堕姬愠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她很讨厌眼前这个人,可、可是……
琴叶拽着雫衣,侧身让开一条路。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即便视线触及妓夫太郎略显怪异的姿态,脸上恬淡柔和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快请进吧。”
琴叶邀请道,“你们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别呆在外面了,现在天寒露重,小心着凉。”
“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我们家啊?”伊之助不开心了。
堕姬目光如电,凌厉射来。
伊之助毫不退让。
哽着脖子跟她对视。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琴叶笑眯眯按住伊之助脑袋,让他鞠躬道歉,“雫衣一直将梅当做妹妹一样疼爱,那她也就是你的小母,不可以这样跟小母说话。”
“她才不是我小母!”
“我才不是他小母!”
两人不约而同否认,又不约而同瞪向对方。
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宛若针尖对麦芒,瞬间火花四溅。
直到被领着擦肩而过,他们才不屑地哼了声,扭过头,不看讨厌鬼一眼。
回到屋里。
堕姬想也不想就坐到雫衣身边。
伊之助跟她杠上。
非要挤在她和雫衣中间,不允许外人跟他抢。
可他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被堕姬随手一推,就跌跌撞撞向后倒去。
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薅住后衣领,绝对会直接摔成爬不起来的乌龟。
“你不准帮他!”
堕姬大声喊,“你是我哥哥,我不准你护他!他又摔不死!!”
“我不是护着他……”
“那你还不快松开他!!”
妓夫太郎愁得想挠脸。
可看着雫衣的眼神,抬起的手又放下。
唉,他头疼地想,真是个傻妹妹啊。
之前就只顾着发脾气,打断了他的询问,以至于到了现在竟然都还没有发现,这个家里完全没有鬼的踪迹。
这很不正常。
妓夫太郎很清楚,按照之前童磨大人的爱好,他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独自离开。
即便那只是他在玩另一种恋爱的小游戏,被玩腻了后,她的归宿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童磨大人吃掉。
之所以她还活着,大概率是趁童磨大人不备,从他身边逃走了。
而她身边这两个,是她即使逃走,都要寸步不离带着的血缘亲人,肯定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弄伤他们,大概率会被她厌恶。
虽然他不喜欢妹妹靠近她,但也不想自己的傻妹妹被她当童磨大人一样整。
因为被她丢下,整日流泪的妹妹,他再也不想见到了……
伊之助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毫不犹豫抱住妓夫太郎胳膊不撒手。
哼,这个坏女人抢他小母,那他就要抢她哥哥!
伊之助得意洋洋地想。
“你不要碰我我哥哥!”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略略略。
树袋熊一样挂在妓夫太郎结实的手臂上,就不下来。
妓夫太郎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仰头冲他露出缺牙的笑脸。
跟那个没礼貌的丑八怪不同,她哥哥长得好有个性!
“哥哥,你好厉害哦!”
伊之助的手忍不住在妓夫太郎身上流连。
异于常人的身体并没有让他心生排斥,反而让他眼睛闪闪发亮,“腰肢比我妈妈还细,却能轻易支撑住我的重量,而不是被我拽个趔趄……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拽着妈妈荡秋千了。”
他从来没见过妓夫太郎这样的人。
皮肤、身体、五官,都跟他常见的人有很大区别。
但他并不觉得丑陋,反而越看越新奇,小小的手顺着脊椎骨摸到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腹部,不停从嘴里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堕姬:“你是青蛙吗?不停哇哇的叫!”
伊之助:“那你就是癞蛤蟆!”
第83章 你就是boki了 ◎新时代新月柱◎
“你才是癞蛤蟆!”堕姬震怒。
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癞蛤蟆?!!
“啊——”
伊之助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她,捂嘴窃笑,“瞪大眼睛的时候就更像了!”
堕姬:“!!”
堕姬瞬间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琴叶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不疼,却让他十分委屈。
“妈妈!”
“我说了,不可以跟梅这样说话。”
伊之助不服气:“明明是她先的!”
“那也不可以。”琴叶说,“梅是小母,你敢这么跟雫衣说话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伊之助想反驳,小母才不会对他说这种话!小母生气了只会拎起他,摁在腿上打屁股!!
可妈妈已经不理他了。
顿时被妈妈的无理取闹气晕!
伊之助直接躺地上。
妈妈不向他道歉的话,他就不起来了!
琴叶视若无睹。
迈过他,为大家端来准备好的茶点。
顺手拖走碍事的小野猪,准备把地方留给他们叙旧,视线余光却不经意扫过,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扭过头,目光顺着雫衣垂在身侧的胳膊向上看过去,右肩蔓延开来的殷红痕迹瞬间刺入她眼底。
“怎么回事?”
琴叶脸色瞬间发白,“你受伤了?”
伊之助还在生闷气。
闻言,立刻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去。
“小母受伤了?”伊之助也不犟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坐起,紧张地围过去,“啊,好多血,怎么回事?!”
“没事。”
雫衣没事人一样,“是我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堕姬看了眼雫衣。
头低得恨不得垂胸口上。
妓夫太郎沉默不语。
“等我一下!”琴叶没再多问,飞快跑去翻找药箱。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伊之助苦着脸,心疼地声音发抖,“看起来好严重啊,还在流血……呜,疼不疼啊,小母?我给你吹吹……”
“小伤而已,不疼的。”
雫衣揉了揉伊之助毛绒绒的小脑袋,把他推向琴叶,“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快带伊之助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琴叶欲言又止。
雫衣:“没事的,还有他们呢。”
“请放心。”
妓夫太郎主动接过琴叶手里的药品,“我很擅长处理伤口,我会帮雫衣处理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琴叶这才带着伊之助离开。
廊檐下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很快,黝黑的夜色中就传来障子门合上的声音。
雫衣松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衣袖却被扯了扯。
她低下头,望入堕姬满是自责与不安眼底。
“……很疼吗?”堕姬问。
“有一点。”
雫衣点点头。
在她咬着唇瓣,扑簌簌掉泪之前,笑着抚上她的脸“……不过,我想这肯定没有你当初被丢下那么疼。”
堕姬顿时僵在原地。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
她就这样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近乎无措地凝睇着雫衣。
“对不起,梅。”
雫衣放缓了声音,“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呜,你都不没找我!”
堕姬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到埋入雫衣怀里,“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可你却不来找我!你明明说过我很重要,你明明说过的……”
“我有想过去找你。”
沉默片刻,雫衣继续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离开了童磨,就意味着我不准备再跟鬼有所接触。我的确想过去见你的事,可是,再见之后,我该跟你说什么呢?”
“你离开童磨了?”堕姬惊喜地仰起头。
她眼睛被泪水浸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哈哈哈,你早该离开他了!他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雫衣想了想,也笑着附和:“的确挺没用的。”
“是吧!”
堕姬喜笑颜开,“你离开他是对的!”
她开心地依偎到雫衣的怀里。
仰望着眼前这张,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的脸,不仅内心,就连身体,都要在这个散发着甜美香气的怀抱里融化。
“瞧瞧,你都离开了他那么久,可他都没能找到你,反而是我找到了!这就证明,你就应该跟我在一起!我们才是最配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雫衣再次问。
堕姬:“嗯?”
“我并不喜欢引人注目的生活。”
雫衣看向堕姬,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细嫩的小脸,“我想像普通人一样,普普通通地、毫不起眼地活下去,人和鬼的事,我都不想掺和。”
“而你却是要做花魁的人。”
“我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我妹妹一样,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可是,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强迫你来迁就我,把鬼的事统统抛之脑后……”
“不是强迫,我是……”
“别再缠着她了!”
妓夫太郎打断妹妹的话
迎着她恼怒的眼神,示意她看向雫衣肩膀,“……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呢,再不处理的话,小心就要失血过多昏倒了。”
堕姬这才反应过来。
慌忙从雫衣怀里跳出来。
背着妓夫太郎,雫衣脱下身上染血的睡衣。
她本该用温水和酒精,一点点清理掉肌肤上残留的血迹,可堕姬端来温水后,就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
雫衣:“……”
雫衣:“饿了么?”
堕姬没说话。
就是眼睛黏在她身上,一刻也挪不开。
“梅!”妓夫太郎出声提醒。
堕姬置若罔闻。
雫衣忍俊不禁。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可以吃,但不能用牙齿。”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也不能用力吮吸,我会疼。”
伤口还在流血。
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往外渗。
顺着雪白肌肤上蹭开的殷红痕迹,缓缓滴落。
但这次,粘稠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漫过锁骨,就被湿润的舌尖舔去。
雫衣呼吸一滞。
她不由得看向堕姬。
堕姬也在看向她。
甜美的血液蜜一样从舌尖绽开。
她不由舔了舔唇角,眼睛眨都不眨,自下而上攀援而来。
动作耐心又细致,清亮的水光一点点取代胸前身后被晕开的血迹。
“梅,你在干什么?!”妓夫太郎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可现在,你到底又在做什么啊?
她让你吃,是让你解解馋,不是让你把她舔干净啊!
有时候,就真的很想用力把妹妹脑袋里的水摇出来!
你还记得你只是个女孩子吗?
就算你把她从头舔到尾,她也不可能成为你妻子!
堕姬才不管那个。
满心满眼就只有雫衣一个人。
喜欢她血液的味道,喜欢她躲闪的眼神,更喜欢她渐渐滚烫的肌肤。
越来越甜美的香气从肌肤里渗出来,随着她的舔舐,被她吞咽进腹中,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灼热。
“那时候,我真的好生气。”
堕姬搂着雫衣柔韧的腰肢。
潮热的气息掠过起伏的雪原,缓缓来到她纤细白皙的侧颈。
最后,才在她颤动的目光中,含住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用舌尖一下下舔吮着,声音变得含混不清:“……你明明是我们的妻子,却陪着别人逛街,还冲他们笑。”
“他们怎么能牵你的手?应该我跟哥哥牵你的手才对,我们才是应该一起生活的那个!”
说着,她握住雫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顺着指缝伸进去,感受着她掌心的暖心,一点点跟她十指相扣,“雫衣,我并不想做花魁,我想跟你一起生活,我……”
“那真是太好了!”
雫衣深吸了一口气,她歪头在堕姬脸上一口,“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生活,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露出为难的表情。
堕姬连忙问:“不过什么?”
雫衣:“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话,那你就不可以再说结婚啊,妻子啊这些事了。”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头一皱,“难道你还想跟童磨复合?”
想到这种可能性,美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狰狞起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那么没用,都还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谈过恋爱,简直就是个肮脏的臭男人!你为什么还……”
“不不不,跟他没关系!”
雫衣连连否认,“只是,如果你们要跟我一起生活,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是不能结婚的!”
“啊?”堕姬迷茫,“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雫衣严肃点头,务必把他们次序一次排清,“我们是一家人,琴叶是姐姐,你是妹妹,妓夫太郎是弟弟,而伊之助,则是我们的孩子……”
“我讨厌伊之助!”
堕姬脑袋晕乎乎的,但不妨碍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哈哈哈。”
雫衣笑着抱住堕姬,“没关系,毕竟你们之前没见过。我们成为一家人之后,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嘛,总有一天……”
“那你要陪着我!”堕姬立刻争取权利。
“嗯,我会陪着你。”
“那你还要跟我一起睡!”
雫衣自然无有不应。
她当然不会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
让妓夫太郎帮她处理过伤口后,就跟堕姬一起躺在榻榻米上。
堕姬开心极了。
抱着雫衣胳膊不撒手。
如果什么都可以的话,那做家人也不坏嘛。
她不由美滋滋地想,是妻子、妾室、妹妹,都不要紧,反正她已经抱住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雫衣将要入睡之际,忽的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向和室中幽暗的一隅,人类的视野有限,但她知道那里站着妓夫太郎。
“……你不过来睡觉吗?”雫衣问。
妓夫太郎不说话。
“不用管他。”
堕姬霸道地搂住雫衣,腿都缠到她身上,“他就是有点太点害羞,等我们以后一起多睡几次,他大概就能习惯了,不至于只是看到你的背,就没出息地……”
“梅!”妓夫太郎大声制止。
“我又没说错!”
堕姬立刻吼回去,“你就是boki了!”
“我们一体同心,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不仅是雫衣刚刚邀请你的时候,之前,我刚她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就已经boki了!”
她很失望,“哥哥,你简直比那些见到我就意乱神迷的男人还要没出息!!”
第84章 小心他 ◎新时代新月柱◎
妓夫太郎顿时急了。
刚想说“我不是、我不没有,你不要乱说”,那种柔软的触感就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宛若丝绸般滑腻,把脸贴上去的时候,仿佛陷入丰盈温暖的云朵之中,呼吸都被甜美的香气占据。
意识到妹妹在干什么后,那双总是耷拉着的下垂眼倏然瞪大!
“哈哈哈,不要,好痒……”
雫衣好像被挠到了痒痒窝,笑得停不下来。
她慌忙扭动着身体,躲不开,不得不按住堕姬伸入自己衣襟里的手,才勉强稳住气息,“不行不行,哈,你不能这样乱摸,真的好痒……”
“那我用力一点。”堕姬不松手。
“不行不行,还是好痒。”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强行抽出堕姬的手,“放外面,不能放里面,你一伸进来,身上就像好像爬满了蚂蚁,真的好痒,我都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童磨摸的时候不痒吗?”
堕姬不高兴地板着脸,“为什么他能摸,我就不能摸?”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雫衣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干脆直接上手。
“我说好痒就是好痒,不信的话,你试试!”
“哈、哈哈哈……”
堕姬再也摆不出生气的表情
自己摸自己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可当雫衣的手伸进她衣襟,柔软的指腹羽毛般搔过肌肤,后背瞬间爬满细细密密的颗粒,酥酥麻麻的。
她还想硬撑,然而,那种仿佛被挠脚底板的感觉,她根本忍受不了,弯腰躲来躲去,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痒不痒?痒不痒?”
“哈、哈哈哈,不要,好痒,停下来,哈哈哈……”
“我就说很痒你还不信!”
“停、快停下来!”
“我不!”
“那、那我就要摸回来了!”
“呀啊……”
……
……
两个人,三败俱伤。
她们躺在榻上大喘气。
妓夫太郎整个人简直要疯掉了!
不管是被摸的,还是摸的,他都感受到了。
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身体陷入不发自控的轻颤之中,肌肉失控贲起、痉挛,浑身都用力绷到发疼!
他抬起头,看向在榻上的二人。
幽暗的夜色根本阻挡不了什么,他能清楚看见雫衣躺在榻上用力喘息时,潮红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黏在唇边的湿润发丝,以及胸口急促起伏时的弧度……
妹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重新缠上她。
而她并没有拒绝,体贴地帮妹妹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后,搂她入怀。
……像母亲,又像长姐。
妓夫太郎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脸、胳膊、身体,鲜血顺着绽开的皮肉渗出,沿着他畸形的身体缓缓下流。
雫衣搂着堕姬昏昏欲睡。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撕裂声。
她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望向声音来处:“太闲了就过来睡觉,不要乱抓!”
弄得到处都是血还要清洗。
她现在好困,一点也不想打扫卫生!
“唔,不用管他。”堕姬把雫衣按回来。
她紧紧搂住雫衣的腰,继续把脸贴着柔软的胸脯上,享受地蹭了蹭,“让哥哥自己冷静冷静。”
“嗯?”雫衣不明所以。
“哥哥他现在好激动,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
“我才没有!”
妓夫太郎毫不犹豫打断妹妹的话,“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
堕姬撇撇嘴。
真不知道哥哥在嘴硬什么。
明明他现在就是很激动,她都能感受到那种硬得发疼的感觉。
“哥哥,你总是这么害羞可不行。”
堕姬哼了声,“小心成为比童磨还不中用的男人,到时候,可别怪雫衣不要你!”
雫衣听了个大概,耳廓微微发烫。
她不讨厌会害羞的男人,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特质的男人。
“会害羞也正常,毕竟哥哥已经大人了嘛。”
雫衣清了清嗓子,主动帮妓夫太郎解围,“一般来说,即便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在七八岁后,也会分开睡。”
说到这里,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怪我做事不周到,竟然忘记哥哥已经是个温柔成熟的男子汉了,是我应该……”
“你不要再夸他了!”
堕姬冷冷打断雫衣的话,“他现在心跳得更快了,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自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肯定会忍不住过来ravish你!!”
雫衣:“……”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遁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不可以说这种话。”
雫衣缓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热度才勉强退下,“哥哥这么害羞,以后会没法儿跟我们一起生活的。”
“那就让哥哥回到我的身体来嘛。”
堕姬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我们之前就是这样一起生活的,我很喜欢,哥哥也很喜欢。”
“……不会无聊吗?”
“不会的。”
堕姬说,“哥哥可以用我的眼睛看,也可以用的身体感知一切,我们是一体的。”
雫衣:“那现在,他回到你身体了吗?”
“没有。”堕姬感受了一下,“他现在正在房顶上吹冷风。”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合体了。”
雫衣想了想,说,“虽然他可以用你的身体感受一切,但总不如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更何况,你们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后却变成一个人,伊之助会分不清的。”
“我讨厌伊之助!”堕姬板着脸。
她可还没忘记那个臭小鬼是怎么骂她的!
“别生气别生气。”
雫衣忍俊不禁,真是个孩子呢,“我会一直陪着你。拜托了,稍微忍一忍,说不定哪天就发现他的闪光点,喜欢上他了呢?”
“我才不会喜欢上他!”
堕姬哼了声,紧紧抱住雫衣,“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稍微忍一忍,不然,我早把他吃了!”
“嗯嗯,我就知道梅是个乖孩子,我最喜欢梅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吃完饭,雫衣照例送琴叶去上班。
堕姬:“??”
堕姬震怒:“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雫衣:“我很快就会回来。”
堕姬:“我不要!”
“你留下吧,雫衣。”
琴叶善解人意地说,“反正也不远,我可以自己去上班。”
“不行!”雫衣拒绝,“上班下班的路上最容易出事了!”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上班?!”
眼前雫衣说不通,堕姬顿时看向琴叶,迁怒道,“身为人类,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正因为是人类,我才需要上班呀。”
琴叶笑着解释,“不上班的话,我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的话,我们就吃不上饭,会饿死的!”
“我有钱!”堕姬眼睛一亮。
“不行。”雫衣再次拒绝,“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堕姬不高兴了。
扭头冲进屋里生闷气。
送琴叶上班的路上。
雫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应该知道的吧?他们并非人类,为什么还要邀请他们进入我们的家?”
“你喜欢呀。”
雫衣愣住。
抬起头,就见琴叶正冲她笑。
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时候,你跟童磨刚刚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极乐教,你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可在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你罕见的沉默了。”
“很喜欢她吧,雫衣?”
雫衣张了张嘴。
想要否认,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她也没关系。”
琴叶率先说,“我能看出来,她也很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买了个关子。
直到雫衣冲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才笑盈盈地继续道,“她是上弦之六,而你在怜爱她——你从小就是个怜爱弱小的孩子,能让你如此对她念念不忘,除去因为你们当初分离太过仓促的缘故,我想,大概率还是因为她没有你强。”
“我的确不喜欢你靠近鬼,也不希望你再跟他们扯上关系,那都会让我觉得危险,可如果她没有你强,那我觉得,我也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
一口气说完,她笑着冲雫衣眨了眨眼,“就算以后发生什么变故,你也能保护得了我们,不是吗?”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雫衣幽幽:“……好聪明哦,琴叶。”
“当然!”琴叶得意,“我可是姐姐啊,我最了解你了~”
堕姬不死心。
依旧试图用金钱收买人心。
她是鬼,平日里对金钱视为粪土,可她做了这么久的花魁,就算不特意攒,稍微从食堂里搜刮一点,就足以让雫衣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但琴叶还是坚持工作。
“我是姐姐啊。”
琴叶摸了摸堕姬快气炸的脑袋,“你跟雫衣一样,都是我心爱的妹妹,我也想力所能及地照顾你们。”
“那你也不用每天都出去工作啊!”堕姬尖叫。
“很快就不用出去了。”
琴叶向她保证,“等我制衣的技术在精湛一点,我就可以在家工作。到时候,我跟雫衣就都可以在家里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噫,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黏我小母,羞羞羞。”伊之助阴阳怪气。
堕姬倏得看向伊之助。
“你看什么?!”伊之助叉腰。
堕姬笑了。
心中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
臭小鬼,打不了你妈,我还打不了你?
……
……
琴叶手艺很好。
即便是用很普通的布料,也能定制出最适合的衣服样式,很快就小有名气。
即便知道她上门时会自带无关紧要人员,也只当她有个性,邀请的订单虽说不是络绎不绝,最起码也是不用再去店里上班,就能养活一家人的程度。
雫衣有意控制琴叶的工作时长。
太急的不接,试图使用钞能力的不接,钱少事多的也不接。
别说她们不缺钱,就算是家里真穷的揭不开锅了,也完全不需要透支琴叶身体,去换取那些身外之物。
她多的是挣钱的法子。
别的不说,童磨她还没卖过呢!
这个月的大单来自涩谷的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
里面各式建筑一应俱全。
乍一看,有点像江浙沪有钱人修建的私家别墅。
琴叶在房间里给女主人量身。
雫衣守在屋外。
她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环视四周。
心里盘算着这么豪华庞大的庄园宅邸,她得把童磨买几次才能换来,屋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拾眸望去,恰巧推门而入的男人四目相对。
雫衣眉头一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你……”
“这位是夫人邀请来的裁缝的妹妹,她们姐妹总是俩形影不离。”佣人回答。
男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脸上重新恢复和气的笑容,走上二楼,在距离雫衣三步远,不至于让人反感的位置站定。
“上次匆忙一别,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不知雫衣小姐何时来东京的?工作还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第85章 做我的情人 ◎新时代新月柱◎
“多谢挂念,一切都好。”
雫衣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很想跟无惨的男人叙旧,但想了想,还是问,“……原来渡边先生已经结婚了么?我还以为你会跟月彦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那时候,我觉得你们真是郎才女貌,万分般配的一对,回到家后,我也在由衷地为你们祈祷,只是没想到……”
“说来惭愧,是我不够好,未能俘获月彦小姐的芳心。”
渡边看向雫衣,脸色微微发红,“不过,能跟你们相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那短暂而美好的夏日时光,简直就像梦一样,让我至今念念不忘。”
……原来是被无惨抛弃了啊。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还活着,而不是被无惨彻底吃干抹净的,但他跟无惨分了,总比他还跟无惨有关系要好得多。
她可一点也不想被无惨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啊!
本以为避开无惨爱出没的浅草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无惨的男人……
正腹诽着,身后传来女主人惊喜的呼声。
“呀!老爷回来了?”
雫衣抬头看去。
就见琴叶跟在女主人身后,走出房门。
大概是已经量好了身体数据,见她望来,琴叶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工作已经忙完了吗?”女主人快步迎上前。
“嗯,都已经处理好了。”
渡边接住自己的妻子,“我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有点无聊,就回来了。”
“也没有很无聊啦。”
女主人展开手里的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含羞带怯的眼眸,“我听说藤野那里新来个的裁缝师,很厉害,只是现在天气热,我懒得动,便邀请她来为我制作新衣服。”
说着,她伸手指向雫衣,“老爷,你瞧她身上的这身好看吗?”
渡边看向雫衣。
雫衣坦然自若,任由他上下打量。
她本来就兼具展示琴叶技艺的衣架子功能。
“很不错。”
渡边赞赏道,“是很新颖的裁剪方式,做工看起来也格外细致,使用的是如此普通的布料,雫衣小姐穿起来都这么好看,等你穿上由珍贵西阵织绸缎做成的衣物,肯定只会更好看!”
女主人被逗得咯咯笑。
眼波流转间,她斜斜睨向雫衣,话语却是跟渡边说的:“老爷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们……认识?”
“确实。”
渡边并不隐瞒,“大概是前两年,我曾有幸跟雫衣小姐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这样啊……”女主人微微颔首。
“当初匆匆一别,我还以为再也没法见到了。”
说着,他看向雫衣,语气怀念,“没想到竟在今日重逢……如此看来,这世上的缘分果真奇妙,有缘人总会重逢。”
女主人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琴叶也看向雫衣,神情颇为紧张。
“渡边先生是个好人。”
雫衣面不改色,“那时候,我跟丈夫吵架,头脑一热,就带着小妹离家出走,结果什么都不懂,就跑来东京散心,如果不是有渡边先生仗义相助,我跟小妹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后来,我丈夫找了过来,我们和好如初后,也就离开了,都还没来得及向渡边先生好好道谢呢,真的非常感谢!”
说完,她向渡边用力鞠了一躬。
“啊,是这样吗?”
女主人不敢相信地看向雫衣,审视的目光从她的衣服,看向她的发型,“雫衣小姐已经结婚了?完全看不出来呢,简直就像是未婚少女一样……”
雫衣害羞:“嗯,是我丈夫喜欢这样。”
女主人:“……”
女主人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上:“真可惜,你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就……怎么就结婚了?”
雫衣说:“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比较早。”
“结婚太早,可是会丧失很多乐趣哦……”女主人叹气。
“不会,我丈夫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雫衣发出恋爱脑的声音,“跟他结婚后,我一直都过得很幸福。这辈子能遇到他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主人表情愈发同情。
眼见快到了中午,她主动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琴叶拉起雫衣的手
用家人还在等她们回去做借口婉拒了。
刚走出庄园,琴叶就紧张的提醒:“雫衣,你以后要远离那个男人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琴叶十分敏锐。
尤其是事关雫衣,她总是敏锐得可怕。
“嗯。”
雫衣点点头,“我知道。”
不用琴叶提醒,她也不想跟无惨的男人靠得太近。
别看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难保无惨不会回头爆他金币。
他死也就死了,万一他死得时候还溅她一身血,那可就糟了!
“你也远离他。”
想了想,雫衣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浅草,以后这里的活儿也不要接了,我们都要离危险远远的!”
琴叶想也不想地点头。
她讨厌所有用那种眼神看她妹妹的男人!
她们主动避嫌。
奈何渡边不这样想。
琴叶完成工作后,他不仅主动多给了小费,还想要他也帮他制作衣服。
被用她不擅长男人的衣服拒绝了之后,也没能打消他的念头,他转头就给琴叶介绍了更多女性友人的客人。
来者是客。
总不能把人统统撵出去。
琴叶带着客人去工作间量体裁衣,雫衣则为渡边奉上待客茶水。
“雫衣!”
渡边叫住将要离开雫衣。
他端着茶杯,闲来无事般跟她搭话,“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的丈夫?你现在在这里定居,他应该也在东京上班吧?不知如今在哪里高就?”
“他很忙。”雫衣不是很想跟他聊家常。
“唔,总是很忙碌的话,可能意味着工作不够好。”
渡边试探性问,“在这里生活开销很大吧?不够好的工作可很难保障你的生活。”
“如果方便的话,不如让我们见见?”
“他很忙。”雫衣说。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应该见见了。”
渡边看向雫衣,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种看明珠蒙尘的惋惜表情,“说不定,我能给他介绍个好工作,这样的话,你们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抛头露面了。”
“既然是好工作,为什么不能介绍给我?”
雫衣忍不住问,“我们才是认识的那个,你跟我丈夫都没说过话吧?如果真的想要帮助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工作,反而非要经他绕一道?”
就算只是想跟她睡一觉,那也应该讨好她啊。
雫衣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讨厌她的丈夫?
总不至于讨好了她丈夫,她就会心甘情愿被丈夫送上别的男人的床吧?
哈哈哈,不会真有人这样想吧?
“因为工作很辛苦啊。”
渡边理所当然地说,“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人,就应该住在宽阔明亮的大房子里,整日被鲜花和珠宝簇拥,而不应该焦虑每日的柴米油盐,那太辛苦了!”
“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绝不舍得你过这种生活!”
雫衣定定看向渡边,忽然就有点想笑。
男人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轻贱女人。
稍微多说两句,人渣味就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他跟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可有一秒记得他已经有妻子了?可有一秒把她当个人?
雫衣有点被恶心到。
她不想奉陪了,正准备借口把他打发了,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飞快奔跑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几乎是下一瞬,一个急得连鞋子都没穿的小孩子就闪现门口。
“妈妈妈妈,你快来!”
伊之助急得不行,“我说小母算得不对,小母非说是我的错!你快来快来!!明明我才是对的!你快跟我去说小母!”
渡边惊讶:“这是……”
“这是我的孩子。”
雫衣顺理成章站起身,跟随伊之助去往书房,“抱歉,我过去看看。”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快走!!”
伊之助一把拽着雫衣,火急火燎把人拖走。
可当他踏入书房的瞬间,脸上焦急的表情迅速被怒意取代。
“果然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伊之助很生气,“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小母说乱七八糟的话!童磨都不会那样说教小母!”
“这种男人最贱了!”
堕姬抱臂冷笑,“之前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愿意装绅士,现在觉得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很好欺负,是他可以随随便便玩弄女人,便毫不掩饰看向雫衣的目光……真该死啊!”
忽的,她美丽的五官骤然扭曲起来。
“啊啊啊,还在说还在说!”
通过哥哥眼睛看到的一切,让堕姬怒不可遏,“她竟然敢让雫衣去做情人?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就算雫衣要做情人,那也是做我的情人!!那个贱男人怎么敢觊觎我的情人?!!”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不是,她就非做什么情人不可吗?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必要又挣又抢的么?
“我也要我也要!”
伊之助习惯跟堕姬争抢,生怕自己晚了,“小伙伴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小母,如果小母是我的情……”
“啪——”
雫衣毫不犹豫给了伊之助后脑勺一巴掌。
伊之助吃痛叫出声。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看向雫衣。
“小母,好痛……”
“你该。”雫衣心硬如铁。
伊之助哭唧唧。
“哥哥你快把她吃了!我讨厌她!”
堕姬尖叫出声,似乎是妓夫太郎没同意,她顿时气得怒发冲冠,咬着牙发狠,“哥哥,我讨厌你!!哼,你不帮我就算了,等会天黑了,我会亲自把他们吃掉!”
“不可以!”雫衣立刻出言阻止。
“凭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毛倒竖,“他这样纠缠你,还想要施压琴叶,强迫你给他做情人,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讨厌讨厌!”
伊之助捂着后脑勺,含泪点头附和,“抢走小母的人都应该被吃掉!!”
第86章 柱?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又好气又好笑。
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乱说!
小心真看到梅是如何吃人的,当场被吓成许仙!
“你干嘛老打他?”
堕姬一把将伊之助拽到身后,“难道他说错什么了吗?与其吃女人,不如吃男人,这不是你自己教我的吗?”
吼完雫衣,她又看向伊之助。
瞅着他一手捂头,一手捂背,窝囊无能的模样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什么不躲?她这样打你,就算反抗不了,最起码也会躲吧?你只是叫伊之助,又不是真的一只猪,连躲都不会,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我也不知道哇。”
伊之助泪眼汪汪,“看到小母就没有躲闪的想法了,呜呜呜,小母好坏,打得我好疼……”
“你该!”堕姬恨铁不成钢。
“呜,你怎么也能这么说我?”伊之助泪奔。
“因为你就是一只猪!”
“你才是猪!”
“你就是猪!”
“反弹反弹!”
“反弹无效!”
……
……
脆弱的联盟眨眼间分崩离析。
眼见他们从言语吵闹,上升到恨不得打起来,雫衣顾不上无语,连忙插入其中,把他们分开。
“讨厌归讨厌,但不能直接杀了。”
雫衣银河一样站在他们中间,隔开火花四溅的目光,“就像鬼随随便便吃人,会吸引来鬼杀队一样,我们随随便便杀人,也会吸引来警察。”
“尤其在对方很有钱,还在跟我们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他就那么突然失踪的话,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非常容易被当做替罪羊。”
说着,她分别看向二人,“你们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么?”
“我知道我知道!”
伊之助立刻把“什么是鬼?什么是鬼杀队?”的困惑抛之脑后,飞快回答,“就是使用残酷的刑法,强迫无辜者承认罪行!我之前翻字典的时候看到过!”
堕姬残酷地瞪向伊之助。
伊之助愣了一下。
当场哽着脖子,更加残酷地瞪回去!
“对,就是这样。”
雫衣再次隔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挨打真的很痛!我要是被抓了的话,肯定撑不过三秒就会认罪!”
“他们敢打你,那我就把他们也吃了!”堕姬说。
雫衣无奈:“闹太大会引来鬼杀队啊……”
堕姬:“那我们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离开了也会被通缉啊。”
雫衣忍不住叹气,“到时候更惨,就算我们去了新的地方,也得每天躲躲藏藏,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只能再次逃跑,这种日子想想就好辛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堕姬烦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我吃了他!你在意他?你爱上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当场气得质壁分离。
“啊啊啊,他究竟哪里好了?!他都没有我好看,也没有哥哥强大,甚至都没有童磨体贴!!”
“小母,你不要爱上那个男人,也不要跟他结婚!”
伊之助汪呜一声抱住她大腿,好像已经看到她出嫁的场景,连连摇头恳求,“我讨厌他跟你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要他做我们家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雫衣哄完这个哄那个,“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爱上他那种男人?别说跟他结婚了,就算多跟他相处一会儿我都没兴趣!”
“好了好了,梅,不要再板着脸瞪人,都不漂亮了。伊之助,你也不要光嚎不掉眼泪,太闲的话,就拿上木刀,出去挥刀半小时。”
伊之助立刻不闹了。
堕姬也拿起镜子,把自己左瞧瞧右看看后。
确定自己依然美得天老大她老二后,气鼓鼓盯向雫衣:“你乱讲!我明明很漂亮!就连瞪人,也是最漂的那个!”
“可我更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堕姬一愣。
就听轻柔地声音缓缓响起:
“你开心的时候,好像寒冷的冬日,大雪连续下了好几天,天与地都是白茫茫一色,唯独枯瘦干硬的梅树枝头,从透明的冰封中,冒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儿,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梅,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多冲我笑笑呀~”
堕姬呆呆看向雫衣。
整个人如坠梦里,双颊一点点发红。
被那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脑袋晕乎乎,什么都忘记了。
“那,那你把他撵走……”
她依偎到雫衣怀里,仰着头,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我不喜欢他,看到他就笑不出来了。”
“嗯,会的。”
雫衣轻声允诺,“我不会让这种男人靠我们太近,他太危险了。”
——危险必须得被排除。
眼前这个男人,大概率是听不懂人话的。
无论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直白的拒绝,他只会觉得是她在矫情,所图甚大。
一开始,或许还会跟她显摆绅士风度,可时间再长一点,必定会失去耐心,跟她玩霸道总裁那套。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踩踩点,一刀捅死,洗劫一空后丢河里,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模样。
只可惜,她现在不太敢轻易施展天灾人祸。
倒不是她平静的日子生活久了,生出了没必要的慈悲心,完全是因为渡边是无惨的男人!
被警察通缉,大不了躲去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一旦被无惨记恨,那她在无限城之前,可能就得睁着眼睡觉了!
想到这里,雫衣幽幽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挺烦的!
你说无惨都这么大一鬼了,怎么吃饭还扑腾食呢?
骗完男人记得要吃掉啊!
就要是要放养,留着以后爆金币,那也应该拴根绳啊!
狗乱跑咬到别人怎么办?!
……真没素质!
腹诽完无惨这个不靠谱的主人,雫衣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
不杀了,先找借口吊两年。
她暗暗盘算起来。
虽然不知道无惨什么时候放养他的,但两年时间那么长,如果无惨还不找他爆金币,那大概率就意味他把这条漏网之鱼彻底忘记了。
他忘了,她自然也就可以搞天灾人祸了。
是以——
再一次被邀请共进晚餐的时候,雫衣没有拒绝。
她边吃着甜点,边思考如何不突兀地切入主题,面前忽然响起渡边的声音:
“你一直不允许我跟你的丈夫再见面,究竟是因为他很忙,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你身边呢?”
雫衣抬头看向渡边。
他双手交叉,叠放在餐桌上。
四目相对之时,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舍得你自己孤身一人在外。”
渡边一瞬不瞬看向雫衣,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雫衣小姐,你们真的还在一起吗?或者说……他还活着么?”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逃避般垂下眼。
渡边笑了。
果然跟他打听出来的一样啊。
这个家里并没有男人出入的痕迹,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姐妹俩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生活……
“不要难过,雫衣。”
渡边重新身体,微微前倾,“他不在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露出腼腆的表情,“这样说你可能不信,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我一直都很遗憾,如果当初我更勇敢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你或许就会陪在我身边,而我也不必在漫长的思念里,苦苦煎熬这么久……”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雫衣学着琴叶担忧她的模样,不安地觑着眉,“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丈夫死了。家里失去顶梁柱,那里再无我们姐妹立足之地,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东京谋生,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缘再度相见……”
“如今,听闻你也念念不忘,我真的很高兴。”
“我本该尽力回报你的恩情,可我实在惶恐,并不敢贸然回应你的感情。”
说着,她顿了顿。
眉眼中笼上一层轻愁,声音也愈发哀婉,“况且,你也已经结婚了……如果、如果你的是真心,那么,就请给我两年时间考虑考虑吧。”
“两年?”
渡边握住雫衣搭在桌子上的手,“我对你的心意,就像是十六夜的满月,皎洁无瑕,让我再等两年,是否有些太过漫长了?”
“就是要漫长,才能检验你究竟是真心,还只是一时兴起。”
此话一出,雫衣视线余光捕捉到渡边脸上,露出一丝类似蔑视的轻笑。
她浑不在意,轻轻扭动手腕,挣脱出来,继续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两年后,你的情意不减,那我自当回报你的恩情。可现在,疼爱我的丈夫刚刚新丧,我实在没精力再谈一次恋爱,只想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意的话……”
渡边叹了口气,“请放心,我会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雫衣笑了笑,没说话。
妄图哄骗别人给自己做情人的混蛋,能有什么真心?
相信他有真心,还不如相信童磨有真心。
最起码,人家童磨从来不骗色!
吃完饭后,雫衣走出西餐厅。
一眼就看见了偏僻角落等着她的家人们,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堕姬小狗一样凑过来。
围着她嗅了一圈,最后握着她的手,再次低头嗅了嗅,漂亮的面庞随即狰狞起来。
“你手上有味!!”
堕姬气炸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把自己的臭味留在你手上了!即便你擦过、洗过,我也还是能闻到!”
琴叶紧张:“他跟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没有。”雫衣连忙解释,“只是聊天过程中,他不小心碰了我的手而已。”
“明明是故意的!”
堕姬大声嚷嚷,“你们隔得那么远,如果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碰到你的手?!”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贱男人,他竟然敢碰你!我要把他……”
雫衣一把捂住堕姬的嘴。
她捂得很用力,让堕姬都感觉到了疼痛。
“你干嘛?!”
堕姬奋力甩开雫衣的手。
她原本就生气,现在直接气成河豚,“他究竟哪里好了?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雫衣捂住嘴巴。
“嘘。”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堕姬想咬人。
可雫衣却主动松开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一直窝在阴影里种蘑菇的哥哥,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警惕地盯向前方。
堕姬:“??”
堕姬意识到什么。
不叫了,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路灯着亮的巷子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番茄炒蛋配色的头发。
身穿奇异的制服,肩上披着末端有火焰纹的羽织。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裹在羽织下的身体绷紧,露呈现出进攻的姿态。
堕姬瞳孔骤然一缩。
是鬼杀队的人!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柱!
第87章 加入鬼杀队吧 ◎新时代新月柱◎
“你谁啊?”
伊之助很不喜欢那人看过来的眼神。
可大人们不知为何都不说话,他实在受不了了,张开双臂,站在雫衣面前,努力踮起脚,为她挡去那些令人烦躁的目光,“干嘛这么看着我小母?你没有自己的小母吗?”
“警告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直面有自己两个高的强大男人,心脏不由自主怦怦跳,他却毫不畏惧地跟那人对视。
“别以为你是个男人,就可以欺负我小母!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就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炼狱槙寿郎:“……”
反应过来这孩子什么意思后,他生凭第一次感到无语。
做了这么多年的猎鬼人,他经常被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当做怪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了欺男霸女的人渣。
不过……
审视的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姐妹俩身上。
炼狱槙寿郎想起她们之前的争执声,忽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一个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美丽的女人总是会经受男人的骚扰和觊觎。
尤其是她们这种看起来家里没有男人,只能孤身在外漂泊的女人,就更容易遭受欺负了。
尚未长大的孩子为了维护家人,变得紧张激动,是很正常的事。
对此,炼狱槙寿郎非但不讨厌,反而格外欣赏。
如果不是他的确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他很乐意跟他聊聊,尽可能出手相助什么的。
可他也明白,身为鬼杀队的柱,他不可能感受错。
——眼前这群人中,隐藏着鬼。
炼狱槙寿郎没有轻举妄动。
鬼们邪恶又狡猾,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肯定会出现伤亡——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鬼杀队的柱吧?”
正分辨着哪个是鬼,前方传来询问的声音。
炼狱槙寿郎神色一凛。
锐利的目光倏然扫向说话之人。
雫衣镇定自若地笑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琴叶,在她紧张不安的目光中,把快硬成小僵尸的伊之助推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先带着他们先回家,我很快就回去。”
“我们不一起吗?”琴叶不愿意。
“别担心。”雫衣推着他们从小巷深处走,“鬼杀队里的人都是好人,他是柱,就更是好人中的好人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吧。”
堕姬还想要说什么,被妓夫太郎拽了一把。
“没事的,快回去吧。”
雫衣安抚地看向堕姬,“我能处理好。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一定要乖乖留在琴叶身边,哪里也不要去,不然,我会担心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雫衣才看向巷口处的男人。
“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严肃道,“既然你知道鬼杀队的事,那你一定知道鬼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吧?让你的家人同鬼混居,你就不害怕吗?”
“他们不是鬼。”雫衣说。
炼狱槙寿郎正色:“柱不会认错鬼的气息!”
“我没说你认错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解下系在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赫金色的眼球,托在掌心时,那东西活物般转向炼狱槙寿郎,“你之所以会感受到鬼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
犹豫一下,她才吐出堪称不敬的话,“……带着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身体骤然紧绷。
如果说之前还是很淡的鬼的气息,那么,被那颗眼珠凝视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上心头,让他都有种被压得无法呼吸的错觉。
“……战利品?”
“对啊。”
雫衣眨眼之间就想好了托词。
她轻飘飘抛掷着手里的眼球,漫不经心地说,“过去,我在游历过程中,曾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鬼,我们之间发生了战斗,这枚眼球,就是我在战斗中得到战利品。”
“你杀了他?”炼狱槙寿郎问。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好笑地说,“他可是鬼啊!我要是杀了他的话,他的血肉只会化作飞灰,留不下一点。”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
知道的这么清楚,很显然不是说假话。
“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眼神探究,继续问,“……因为天亮了,对方逃跑了么?”
“并不是。”雫衣摇摇头,“我没有嬴,不过,我也不算输。他很赏识我的强大,便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以兹鼓励。”
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你不是说这是‘战利品’?”
“嗯,怎么不算呢?”
雫衣理直气壮,“我靠实力赢下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属于成熟男人的稳重表情,都在此刻出现裂缝:“你怎么敢把这个东西带着身边?那可是鬼啊!难道你就不怕他事后来找你吗?到时候,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的鬼。”雫衣把眼球重新装回香囊,系在腰间。
“不是那样的鬼?”炼狱槙寿郎瞳孔地震,“难不成鬼还会跟你讲道理吗?!”
雫衣点点头。
虽然鬼们都挺混账的,但有的时候,就又挺讲道理的。
像黑死牟这种时时刻刻把武士尊严和精神放心上的封建大爹,自然不用多说。
再过几年,还会有个鬼,抓住狯岳没有吃,而是跟他做了交易,只要他熄灭寺庙里的紫藤花熏香就放过他,狯岳照做了,事后,也的确也被放过了。
同样都是鬼,他们可比无惨讲道理多了!!
炼狱槙寿郎两眼一黑。
比鬼混在人群中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觉得鬼是讲道理的存在!
“你不能拿着它!”
炼狱槙寿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索要,“这东西明显是活的,你戴在身边,跟时时刻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一时兴起放过了你,也不代表他以后还会放过你!”
他表情极其严肃,“把它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掉。你真的不能继续带着它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根本就没有自保能力,不是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它留在身边。”
雫衣拒绝,“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清楚意识到,我还不够强。”
“即便我已经顺利出师,已经是被老师认可的剑士,可我依然还需要继续努力——这世上还有很多现在的我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都躲在暗处,只要我稍微大意,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审视的目光重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气息很强。
再加上鬼的气味纠缠在她身上,黏稠得化不开,一行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她比其他人看起来都要像鬼。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剑士自称了。”
炼狱槙寿郎问,“你的老师是谁?你对鬼杀队这么了解,他也是鬼杀队的人吗?”
雫衣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
之前怎么敷衍鳞泷左近次的,现在就怎么敷衍他。
炼狱槙寿郎:“原来如此……”
“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该担心我了。”说着,雫衣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送你吧。”
炼狱槙寿郎主动说,“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雫衣看向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雫衣率先收回目光:“随便你。”
一路无话。
“神篱……”
炼狱槙寿郎念出挂表上的字。
他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看向雫衣,“你姓神篱么?”
“当然不是。”
雫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这是神篱小姐的房子,后来,她送给了我们,我们一直感念神篱小姐的恩情,就一直原封不动挂着。”
“你要不要加入鬼杀队?”炼狱槙寿郎忽然开口。
雫衣:“??”
“你很强。”
炼狱槙寿郎说,“而且,跟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强的缘分。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问题了。你们不仅生活水平会比现在更好,更不会再被无聊之人纠缠、骚扰。”
雫衣有一瞬的心动。
那可是鬼杀队啊!
就算只是个最低级的队员,也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虽然她现在做家庭主妇也挺好的,但她也想偶尔上班摸摸鱼。
女人嘛,总是有很强的事业心。
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有属于自己的天下。
可转念想起家里不能见人的弟弟妹妹们,她顿时熄了火。
“以后再说吧。”
雫衣婉拒了,“我现在跟家人生活的很好,目前没有换工作的念头。”
炼狱槙寿郎定定注视着她。
没有勉强,礼貌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雫衣刚准备回家,后面忽然传来堕姬冷冰冰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这可不行哦。”
雫衣捏了捏她写满不高兴的小脸,笑着说,“他是鬼杀队的柱。一旦他死在这里,鬼杀队的人肯定会前赴后继过来探查,到时候我们就遭了。”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吗?”
堕姬不服,“我已经很努力的忍耐了!可他竟然不知死活要带你走!他凭什么要你加入鬼杀队?!你明明是我的人!可他竟然敢诱拐你!简直比那个臭男人还要讨厌!!”
“你打不过他。”
妓夫太郎直白地说,“他很强,跟他发生战斗的话,你大概率会被他砍掉脑袋。”
“那你不会帮我吗?”堕姬凶巴巴瞪过去。
这个哥哥真讨厌,就会拆台!
妓夫太郎苦恼:“可是雫衣会生气啊。”
堕姬看向雫衣。
雫衣点点头。
雫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们都讨厌!”
堕姬气鼓鼓跑回家。
跑到一半,心头怨气难消,又噔噔跑回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狠狠瞪着他们,“哥哥没出息!你也没出息!你们甚至都没有伊之助有出息!呸——”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
妓夫太郎:“……”
雫衣:“……”
第88章 恶鬼灭杀 ◎新时代新月柱◎
堕姬都快气死了。
扑到琴叶怀里,不停向她诉苦。
从雫衣如何偏袒别的男人,再到雫衣又是如何辜负她的好心,让她伤心流泪的,统统说了个遍!
琴叶温柔地哄她。
堕姬更委屈了,抱着琴叶呜呜哭。
雫衣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人渣。
想要去解释,却被一只胳膊挡住去路。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你不要去。”妓夫太郎挠了挠脸。
他控制住力道,没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琴叶在,明天醒来就好了。要是你也过去的话,她恐怕一时半都不会停不下。”
雫衣明白了。
“辛苦你了,太郎!”
雫衣拍拍妓夫太郎肩膀,信重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再跟梅道歉。”
妓夫太郎点点头。
雫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外头忽然传来愤怒的尖叫,把她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从榻上爬起身,障子门就被倏得推开,撞向木制门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怎、怎么了?”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你结婚了?!”堕姬大声质问。
“……”
堕姬死死盯着雫衣。
她有惊讶,有慌乱,有闪躲,就是没有否认。
小小的脑袋终于意识到,她是真跟童磨结婚了,指甲不自觉掐入掌心,渗出血液也不觉得疼。
“你怎么能跟他结婚?”
堕姬无法接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也不是真心爱你,他早就这样不知道玩弄过多少女人了,你……你怎么可以跟他结婚?!”
仿佛有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即使泪水模糊视野,也依然执拗看向雫衣。
“你不是说不会结婚的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不同意,你就不会抱别的男人吗?你怎么、怎么能……”
说到最后,堕姬哭得说不出话来。
“梅,不要这样跟雫衣说话。”
妓夫太郎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拉了拉她胳膊,“那可是童磨大人啊,无论怎么样,她都……”
“不要碰我!”
堕姬愤怒甩开哥哥的手,怒目而视,“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个顶个的没用!就算童磨在你面前占有你的妻子,你也不会反抗!就像无惨大人要抱她,童磨也不会拒绝一样!”
“你们那是爱吗?你们分明只是馋她身子,你们下,唔!”
“不可对无惨大人无礼!”
妓夫太郎慌忙捂住妹妹的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无惨大人是绝对不容置疑的至高鬼王,如此大不敬的话,被听到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如何愤怒!
正惶恐着,身后的廊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琴叶赤脚急匆匆赶来。
望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她脸上浮出浓浓的愧色
“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那个。”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梅,你不要哭,其实,跟雫衣没关系,她之所以会跟童磨结婚,一切原因都在我,是我……”
“琴叶!”
雫衣大声叫出琴叶的名字,制止了她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我自愿的。”
堕姬不挣扎了。
她怔怔望向雫衣,听到这话,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妓夫太郎紧捂的手背滚落。
琴叶脸上愧色更浓。
伊之助跟在琴叶身后跑过来。
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他们怎么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由问出声:“梅,你为什么要生气?是觉得小母结过婚后,就不是好女人了,给你丢脸了么?”
“谁说的?!”
堕姬推开碍事的哥哥,怒不可遏看向伊之助,“谁跟你这么说雫衣坏话的?!我要把他活吃了!!”
伊之助被堕姬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我跟小伙伴出去玩的时候,大人们闲聊,我偷听到的。”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离婚的女人肯定是行为不检点,不然为什么她男人不要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是个不完整的女人’,‘她父母竟然还把人接回家里养着,而不是去给男人赔礼道歉,求他别离婚,怪不得生出这么丢脸的女儿’……”
伊之助记忆力很好。
活灵活现复述着他曾经听到的闲言碎语。
雫衣一把捏住他的小嘴巴。
“别说了,陈词滥调听得我头疼。”
雫衣把他推到琴叶身边,叮嘱道,“你们回去吧,我会跟梅聊聊……没事的,梅只是有点生气我没告诉她而已。”
把他们送走后,雫衣打开电灯。
钨丝灯散发出橘黄色的暖光,瞬间照亮房间。
三个人围坐成一圈。
雫衣刚坐下,袖子就被堕姬扯住。
那双美丽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雫衣拍了拍堕姬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还为我举办了仪式,可最后,我还是丢下他离开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难以启齿,而且也不怎么重要,就没跟你说。”
“那他抱你了吗?”堕姬追问。
“梅!”妓夫太郎紧张。
“没关系。”
雫衣安抚过妓夫太郎,看向堕姬,“我跟童磨结过婚,所有夫妻之间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你爱他吗?”
雫衣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冲堕姬莞尔一笑:“……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
堕姬声音骤然拔高,“那对你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爱他,你跟他做那种事,难道不会痛苦吗?!”
“并不痛苦。”
雫衣回忆了一下,说,“童磨是个很体贴恋人,除了有点太粘人……”
“那就是你爱他!”
堕姬倏得站起身,怒目圆瞪,“如果你真的爱他,那我又算什么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呢?!”
“你是妹妹,是我们的……”
“啊啊啊!!”
堕姬捂着耳朵,尖叫出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童磨能做你丈夫,而我就只能做你妹妹?”
“童磨已经不是我丈夫了。”
雫衣说,“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就自动解除了。”
“我不管!”
堕姬据理力争,“他都做过你丈夫了,那我就要你做我的妻子!”
雫衣:“……”
雫衣无语。
就非要比这个不可么?
“你果然还爱着他!”
堕姬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雫衣,“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他重要!!”
“哪有……”
“那你就做我的妻子!”
“……”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一点都不重要!你之前说的,都是哄人的鬼话!!”
堕姬气得浑身发抖,“无惨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随便勾引我玩玩,根本就不是认真的!!你这个贪婪的女人,只喜欢能满足你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说完,她狠狠剜了雫衣一眼,扭头跑出去。
雫衣:“??”
不是,怎么还有无惨的事啊?
雫衣都震惊了,这就是算无遗策的鬼王吗?
就算从不出现,也不妨碍他给她添如乱?
雫衣急忙追出去。
可堕姬跑得太快了,她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完全看不出堕姬往哪里跑了。
“太郎,梅往哪里去了?”雫衣着急问。
妓夫太郎沉默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被妹妹吵得脑壳疼的脑袋,说:“……你不要去找她,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见。”
“可是外面很危险!”
“没关系,她不会有事的。”
雫衣更急了。
就是因为她不会有事,自己才更紧张啊。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冲着无辜之人发火,那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更可怕的是,一旦出现莫名其妙的伤亡,吸引来鬼杀队就算了,万一吸引来无惨就遭了!
想到这里,雫衣脸都白了。
“太郎,你们一体同心,快帮我告诉梅!”
她急忙拉住妓夫太郎的胳膊,“让她别生气了,快回家吧,我不爱童磨,我更爱她,她可是妹妹啊,比什么男人都可以做的丈夫重要多了!!”
妓夫太郎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妹妹在他脑子里扯着嗓子嚎,几乎让他听不到雫衣在说什么。
“啊啊啊——”
堕姬根本不信,“假的假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怕我会伤害别人罢了!可恶,她竟然为了保护别人欺骗我!!!”
“你不要急。”
妓夫太郎脑瓜子嗡嗡的。
好半晌,才从妹妹的愤怒的尖叫声中,找回神志,“她不会伤害别人……”
“那也不行啊!”
雫衣急切地说,“外面还有鬼杀队的柱在晃荡呢,万一她遇到了,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她吃亏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吃亏!”堕姬大喊大叫,“我都已经杀了七个柱了!!”
妓夫太郎润色:“没事,我叮嘱过她了,她不会鲁莽的。”
雫衣:“天亮了怎么办?”
妓夫太郎:“她知道躲。”
雫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饿了,让她回来找我吧,我会让她吃饱的。”
妓夫太郎点点头。
可堕姬意外有骨气。
无论哥哥怎么劝,就是不吃嗟来之食。
也不允许雫衣来找她,直到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允许哥哥向雫衣透露位置。
她都已经想好了。
等雫衣找过来,她就也要抱她。
不给抱,那她就不回去!
反正,所有童磨对她做过的事,她都要做!
堕姬叉腰站在花街茶屋的屋顶上。
正美滋滋想着怎么抱她,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踩踏瓦片发出的奔跑声。
堕姬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努力克制,佯装赌气地转过头:
“别以为你来找我,我就会……”
森然的寒芒悍然撕裂夜色!
刻着“灭”的日轮刀锋,折射着花街明亮的灯光,亮得刺眼,带着斩杀恶鬼的狠劲,直直朝着她脖颈劈来!
第89章 就因为我没有格调吗?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并不喜欢花街。
但对于从小在花街长大,又不知盘踞其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堕姬兄妹来说,恐怕再也没有比这里,更让他们感到安心和舒适的地方了。
……她会躲回老家生闷气很正常。
这样想着,雫衣跃上屋顶。
抄近路去往堕姬藏身的茶屋。
找准方向,刚刚奔跑了一会儿,她就隐隐约约捕捉到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打斗声。
雫衣心神一震。
凝神看向声音来处。
昏暗的夜色里。
堕姬正跟一个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人缠斗。
更准确点来说,是堕姬在单方面暴打他。
即便她是最弱的下弦,那也不是非柱级人员能随随便便碰瓷的。
而那人也异常有骨气。
即便被堕姬抽得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也还是没有逃跑的意思。
雫衣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笨啊?!
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稍微也有点变通吧?
现在又不是无限列车的危急时刻,马上就有人要被杀了,稍微也保全一下自己啊!
再大的仇恨,死了可就没法儿收账了!
一时的逃跑并不是怯懦,而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雫衣觉得这人脑子大概率有病。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堕姬把人玩死。
正琢磨着该怎么在不激怒堕姬的情况下,偷偷把人带走,堕姬却先一步注意到了这里。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她按在腰间的手,又惊又怒,看起来恨不得把她生撕了,却又在下一瞬抿着唇,不动了。
就连原本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绸带,也软了下去,完全无视猎鬼人的绝地反扑。
“去死吧,恶鬼!!”
雫衣神色大变。
身体比本能更快一步!
原本握刀的手松开,竖成刀,重重劈在猎鬼人后颈!
他仇恨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身体依靠惯性往前冲,脚却再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屋顶上,顺着屋脊叽里咕噜滚下去,最后,重重砸地上。
“你干什么呀?!”
雫衣被堕姬的行为吓到,忍不住大声道,“就算你跟太郎一体同心,被砍掉脑袋也不会死,可是不会疼吗?!”
“是你要杀我!”堕姬更大声吼回去。
“我没有……”
“你就有!”
堕姬眼圈红红的,她死死盯着雫衣,努力不哭,“你之前就砍掉了我的头,而现在,你为了鬼杀队的人,竟然还要砍掉我的头!”
“真的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堕姬手指愤怒戳向她腰间的刀子,尖着嗓子叫唤,“你刚刚都握刀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竟然要打我!!明明、明明是他先偷袭我的!如果不是我足够强的话,早就被他砍下头,凄惨死掉了!而你,竟然为了这样下三滥的男人,想要对我出手!!”
“你怎么这么爱男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爱我一点?!!”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这跟爱不爱男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我只是不想你杀人而已,就算今天来的是个女性猎鬼人,我也会出手啊。
可她很清楚,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堕姬更生气。
想了想,雫衣不再解释。
直接走上前,捧起她气到铁青的小脸,无视她带刺的眼神,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
堕姬:“!!”
“我怎么可能爱男人胜过爱你?”
雫衣低着头,近距离凝睇着堕姬陡然瞪大眼的眼睛,冲她莞尔一笑,“我顶多会爱爱强大的男人,可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无论你是美是丑,是强是弱,我都会爱你。”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男人怎么配跟你比?”
“……真的?”堕姬眼神颤动着,漂亮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湿漉漉的。
“当然是真的。”
雫衣点点头,“别哭,刚刚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她轻轻抚去堕姬眼中冒出的泪水,“可我真的不是想对你出手,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把那人糊弄走。”
“你知道的,鬼杀队就跟苍蝇一样烦人,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以后恐怕就再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到雫衣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他真的好可恶!”
她双手用力搂住雫衣的腰,“我本以为是你来了,我、我那么开心,呜……结果是他在搞偷袭!”
“我不想理他的,还给了他机会,让他滚,可他还是缠着我不放……如果我稍微弱点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别哭别哭。”
雫衣拍着堕姬后背,“这次是我不好,来晚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别乱去,我会保护你不被鬼杀队伤害!”
堕姬哭着点头。
回到家,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她仿佛被吓到了,要跟雫衣一起睡。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睡到一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在乱摸。
“不可以哦。”雫衣按住堕姬的手。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泫然欲泣,“你不是说更爱我吗?为什么童磨能做的事,我不能做?他那么粗鲁,只会弄疼你,不像我,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捂住小嘴巴。
“家人之间不能做这种事。”雫衣说。
“可是你亲我了啊!”
堕姬拉下雫衣的手,八爪鱼一样抱住雫衣的腰,紧紧缠着她不放,“为什么我们可以亲吻,却不可以继续抱抱?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格调,无法像童磨那样让你满足吗?”
想起无惨大人曾说过的话,她想也不想地说,“没关系,我是没有,可是我哥哥有啊!”
雫衣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等意识到她接下来会说后,慌忙去捂,已经来不及了!
“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堕姬得意洋洋地说,“他不仅腰腹格外有力气,就连手指和舌头也非常灵活,最重要的是,我们从小就在花街长大,女人喜欢被怎样对待,他都非常清楚!”
“你只要抱过哥哥一次,你就会明白,哥哥才是最棒的那个!!我们比童磨更精通,绝对会让你无比快乐和满足!!”
“不、不是这样的。”
雫衣脸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她艰难咽了口口水,努力维持镇定,“家人之间的贴脸吻,是很正常的事,我这样亲过琴叶,也这样亲过伊之助,他们也都同样这样亲过我。”
说着,她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堕姬。
隔着夜色,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正在注视着自己,“……梅,你是我妹妹,更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会像爱伊之助那样爱你。这种爱,并不需要你通过展开身体,取悦我来获得。”
堕姬皱起好看的眉毛。
雫衣摸向堕姬的脸。
视野受到辖制,掌心就变得愈发敏锐。
能清晰感受到堕姬细嫩的小脸,贴在她掌心轻蹭的柔软触感,好像猫儿在撒娇,心脏都要化了。
“我是爱你的,梅。”
雫衣微笑着,笃定地又一次说,“你没必要感到不安。在我心里,你和太郎,跟伊之助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身体缠绵,也依然会爱着彼此。”
“那童磨呢?”
堕姬忍不住问,“你都跟他结婚了,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家人吗?既然是家人,你又为什么愿意跟他做那种事?”
“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强大的男人。”雫衣说。
堕姬不明所以。
漂亮的小脸都皱得一团。
“跟男人结婚,并不意味我们就成为一家人了。”
雫衣摩挲着堕姬的小脸,“大人之间,总是有很多取舍和权衡。今天,我们可能还是夫妻,可到了明天,我们可能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崩离析。”
“所以,我跟童磨,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结过婚,一起享过乐的关系而已,并不算家人。”
曾有那么一瞬。
她也觉得童磨是可以依靠的家人。
可那么软弱的时候,也就仅仅只存在了那么一瞬而已。
堕姬听得更迷糊了。
她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缩在雫衣怀里,不确定地问:“……那我和哥哥,跟童磨相比,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们!”
“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堕姬紧紧搂着雫衣,用侧脸轻轻蹭着柔软的胸口,“你不会像丢下童磨那样,丢下我们吧?”
“当然不会!”
雫衣正色回答,“我吃了这么多苦,即使老师不在我身边,也日夜不缀地辛苦锻炼,就是为了维持力量,让自己的家人们永远在一起!”
****
****
最近,附近常有猎鬼人出没。
一开始人成群结队的,后来人数就渐渐稀少下来。
不过,依然还有人没放弃,一直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是跟她们擦肩而过。
雫衣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之前在花街被她打昏的猎鬼人。
……这人是真犟啊!
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寻找堕姬的踪影,雫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心情。
当然了。
吐槽归吐槽。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斗,雫衣还是选择避其锋芒。
除了需要给客户送衣服的时候,她都会陪着堕姬兄妹,一起宅家里。
“这人好烦!”
堕姬受不了了,“就不能把他吃了吗?我保证会他吃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她也不是太喜欢逛街的人。
就是一想到她一个堂堂上弦之六,居然要对一个非柱级的猎鬼人退避三舍,就憋得难受!
“不能哦。”
雫衣修改着堕姬错字百出的默写,头也不抬地说,“要是被鬼杀队锁定范围,我们以后就更不自由了。”
“而且,我觉得你在家里静静心也好,可以专心学习嘛。”
“的确得专心学习了。”
伊之助瞅着卷子被圈出来的上一个接一个的错字,赞同地点点头,“太郎就写得很好,明明是兄妹,你怎么错得这么多?……啧啧啧,要是黑死牟老师在这里,绝对会让你全部抄写一百遍!”
“闭嘴!”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我又没说错。”
堕姬露出吃人的眼神。
伊之助闭嘴了。
雫衣倒没有黑死牟那么狠心。
虽然堕姬错得有点多,但也不舍得罚她抄一百遍,只让她抄个十遍意思意思。
而她自己接过琴叶已经做好的衣服,又叮嘱了一番他们乖乖待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才骑上自行车,给客户送过去。
客户家距离这里有点远。
一来一回,再加上中途给大家买零食点心,等雫衣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很正常。
可暴力损毁的大门格栅不正常。
第90章 他该死!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心下猛地一沉。
条件反射丢下所有碍事的东西,冲进去。
看清发生了什么的瞬间,全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牙齿都因为恐惧在打颤。
不知何时,家里进了猎鬼人。
不仅有那个花街出现的猎鬼人,还有她之间遇见的柱。
之前还温馨无比的家,已然成了混战场。
她们辛辛苦苦侍弄的庭院,被毁坏得不像样,就连廊柱障子门也是伤痕累累。
如果只是这样,雫衣倒也无所谓。
只要给堕姬兄妹使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而她再随便找个理由,把鬼杀队的人糊弄走,顺带敲他们一笔,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画上句号。
可是!
可是——
“放开琴叶!”雫衣大怒。
“你不要过来!”
男人把琴叶挟持地更紧了。
他一手薅着琴叶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在战斗中断裂的日轮刀,锋利的残刃贴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随着他愤怒的吼声,他似乎是有点拿不稳刀,无意识在她脖子上划出道道血痕。
雫衣顿时僵住。
“少年,不要乱来!”
炼狱槙寿郎看向男人,沉声道,“身为鬼杀队的成员,绝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可她真的是普通人吗?”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抓着琴叶的头发,迫使让她面朝炼狱槙寿郎,“炎柱大人,您睁开眼好好看看啊!您说她们是被恶鬼蒙蔽的受害者,让我带着她们逃跑,可您没看到吗?自从我抓了她,恶鬼们的攻击就停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他们肯定是……”
“她当然是普通人!”
炼狱槙寿郎打断男人的话,表情变得极其凝重,“正因为是普通人,才会被鬼欺骗!少年,不要将你对鬼的仇恨,施加在普通人身上!放开她,回到我身边,她经不住你这么对待,已经在流血了!”
堕姬难得觉得他说了句人话。
张着嘴巴,刚想说你最好放开琴叶,她可是我们的姐姐,现在收手,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再这么不知好歹下去,雫衣会把你掐头去尾,送给我吃掉,却被妓夫太郎狠狠拽了一把。
堕姬看过去。
妓夫太郎摇摇头。
在脑海里不停告诫她,让她不要说话,也不要去雫衣身边。
堕姬不明所以。
但瞅着哥哥凝重的表情,还是乖乖照做了。
男人似乎被炼狱槙寿郎的话震住。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琴叶,她因为被薅着头发,脑袋被迫后仰,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正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那个瞬间,他似乎有点被烫到,慌忙移开眼,目光却不经意触及她脖子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刺目的猩红顺着洁白的肌肤淌下,缓缓没入衣襟深处,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会流血,会流泪,伤口也不会立刻愈合……”
男人呆呆盯着这一幕,低声呓语,“原来你真不是鬼的同伴啊,可如果你是人类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包庇鬼?为什么会跟鬼一起生活?”
琴叶被迫看向男人。
她一直很恐惧这种会施加暴力的男人。
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害怕得瑟瑟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往下流,懦弱胆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姐姐。
“因为……”
“琴叶!”雫衣大声阻止。
“是我们强迫的!”妓夫太郎说。
“她们当然是因为长得好看,才会被我留下一命的,我可是上弦之六,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堕姬也明白过来,小小脑袋努力思考。
“因为他们是弟弟妹妹啊。”
琴叶簌簌流着泪,身体都因为男人扭曲的表情在发抖,却并没有退缩,“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们自然是要一起生活的,一家人最幸福的是,不就是,唔!”
“闭嘴闭嘴闭嘴!”
男人更用力薅住琴叶的头发,粗暴摇晃她,望着她因为吃痛泪流的眼睛,愤怒咆哮,“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家人?!他们是鬼啊!是吃人的恶鬼!!你不是人类吗?人类和鬼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少年,你冷静一点!”
炼狱槙寿郎立刻大声制止男人疯狂的行为,“她只是被恶鬼欺骗了而已,不要苛责她!我们鬼杀队的刀,是用来对准恶鬼的,而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普通人的!”
男人置若罔闻。
“你难道没听他们说吗?他们是上弦之六!!”
他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琴叶,“我们鬼杀队中,从来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这也就意味着,之前遇到他们的所有人,全部都死在了他们手上!”
他心理承受能力仿佛到达极限,又哭又笑的,状若疯魔,“你还记得你人类的身份吗?你怎么敢说你们是一家人?你怎么敢说你们很幸福?你怎么敢、怎么敢……”
“这一切都跟琴叶没关系!”
雫衣扬声打断男人的话,她一点点靠近,“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她,我告诉她,他们只是我在外面捡来的弟弟妹妹,无父无母也无家可归,她才会心生怜惜,把他们当家人看待。”
男人倏得看过来。
赤红的双目中恨意不加掩盖。
“她不知道他们是鬼,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上弦之六的身份。”
雫衣举起双手,害怕般发抖,眼里颤巍巍流着泪,“对不起,错在我。是我爱上了他们,跟他们有私情,也是我非要包庇他们,帮他们隐瞒了一切的……如果你要怨恨的话,那就来怨恨我好了。”
她含着泪,低声下气祈求,“求你不要因为我的错迁怒她,让我把她换下来吧。他们更爱我,我会比她更有用。”
“雫衣!”堕姬大叫。
“不要过来!”琴叶也急了。
锋利的刃锋顿时划破她细嫩的肌肤,如果不是男人及时揪住她头发,她或许当场就会被割断喉管。
“我没事,雫衣,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琴叶好像不觉得疼痛一般,努力冲雫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你去看看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
咽下来到喉头的哽咽,颤巍巍看向某处,“刚刚,他为了保护我,被踹中胸口,好像昏死了过去……雫衣,呜,雫衣,你快去去看看他,看看他还活着吗……”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尽失。
她顺着琴叶的目光看去,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伊之助。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凌乱的花丛中。
如果不是身下垫着火焰纹的羽织,几乎要跟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双素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惨白的小脸都因为痛苦扭成一团。
“伊之助!!”
雫衣急匆匆跑过去。
呼唤没得到回应,没有失态地摇晃他,试过鼻息后,小心翼翼检查起他的身体。
伊之助年纪小,骨头也嫩了。
大概是被猎鬼人一脚踢中胸口,脆弱的肋骨直接断了两根。
所幸,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大概率是没伤到内脏。
雫衣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她忙看向琴叶,“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伊之助是很坚强的孩子,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无大碍。”
“请放心。”
炼狱槙寿郎也说,“我之前也已经检查过了,他情况并不算坏。”
琴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想要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雫衣,你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她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他太小了,从来就没受过什么伤,如今……快带他去医院吧,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是你的孩子,应该你带他去才对。”
雫衣摇摇头,拒绝了琴叶的恳求。
转而走向男人,用哀求的语气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她吧。”
“她是伊之助的妈妈,她才是最适合带他去看医生的那个人。求你了,放开她吧,不要让年幼的孩子失去妈妈,那真的太残忍了……”
男人有一瞬动摇。
可很快,他就清醒清晰过来,拽着琴叶后退一步。
“不要过来!”
男人非常警惕,“如果她是无辜的,那你就是当初花街那个人吧?”
他目不转睛盯着雫衣,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个把我打晕过去,妨碍我斩首恶鬼的人,就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啊?”雫目露茫然之色。
像是被他的罪名吓到,她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怎么可能去花街?琴叶最讨厌那种地方了,平日里,我们接活都不接花街的,我又怎么可能背着琴叶,去花街打晕你?”
她哭着说,“如果我拥有打晕你的能力,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难道是我喜欢看到你伤害我的家人吗?”
男人愣在原地。
是啊,她为什么不杀了他了?
他茫然地想,既然都选择与鬼为伍,为什么还要留他一命?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那……
就在他晃神的间隙,妓夫太郎动了。
炼狱槙寿郎反应也很快。
然而,那份点燃夜色火焰存在不过一秒,就被细小的月刃无情撕碎!
刀剑碰撞发出金石之声。
男人猛地回过神。
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后,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好快!
他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出招!
只是一瞬之间,炎柱大人竟然都被她逼退了!
面对鬼杀队的柱,她都不落下风,很显然,她并不是她说的那么柔弱无能!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把他打晕的,肯定就是她!
想到这里,歇斯底里的怒气取代震惊!
肯定是她!
她都能面不改色跟他说谎,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骗子!
男人赤红着眼。
恶狠狠盯向夜色中持刀而立的女人。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矗立着。
微微偏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可怜的泪痕,可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却冷漠无比。
乜向他的目光,简直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见状,男人更生气了。
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是想要大声咒骂些什么。
喉咙却好像坏掉了,木木麻麻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胳膊上也传来同样的感觉。
他茫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持刀的手已经被砍去,想要再度抬起头,脑袋却好像太沉了,脖子不堪重负,只听“咔吧”一声,从脖颈上跌落。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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