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雫衣冰冷的眼神中。
童磨:“你生气了吗,雫衣?”
雫衣没说话。
她从榻上坐起身,自上而下垂着眼,冷冷盯着童磨。
童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他也坐起身,小心翼翼试探性伸手去拉雫衣,却被她狠狠打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脸上再次无法掩饰的漠然表情,脸上习惯性扬起的嘴角还未完全放下,委屈的泪水便霎时盈满眼眶。
“你果然是骗我的!”
童磨仿佛不幸遭遇人渣玩弄的纯情少女。
大滴大滴晶莹的泪水涌出眼眶,仿佛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颤抖的下颌扑簌簌滚落,“雫衣,你就是爱她,听到我想吃她,所以你才生气了,对吧?”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他痛苦哽咽,“明明只要你承认就好了!就算我真的真的很想吃,可只要想起你,我就会忍住不吃的!”
“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啊,我怎么舍得让你让你伤心难过?雫衣,难道我就真的那么无关紧要吗?你从来就不肯多爱我一点,甚至,连一句真话都懒得……”
泣血的质问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抵住胸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瞬间被推倒在了榻上。
童磨茫然注视着房顶。
泪水还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他微微有点发懵,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腰上传来云朵的压感,他才缓缓转动僵硬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上方的雫衣。
“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雫衣跨坐在童磨腰腹之上。
一手拢着松散的衣襟,一手用力抵在他胸膛,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细碎泪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童磨,我真的非常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为什么?”
童磨脸上露出孩童般迷茫的表情。
他思考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是因为我不该征求你的意见吗?你更喜欢我直接去做么?”
童磨倒是不介意这样做。
可根据他从信徒那里聆听来的烦恼,做事之前不跟恋人商量,很容易就会让对方产生被漠视的痛苦。
这种不被在意的感觉,恰是众多情侣夫妻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他这么爱雫衣,可不希望他们的关系破裂!
他还想一辈子都跟雫衣在一起,直到他们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呢!
雫衣凝睇着童磨。
良久,她认命般叹了口气。
不再跟他弯弯绕绕,他总有能耐将话题转到气人的地方。
“童磨……”
雫衣轻轻唤出童磨的名字,“你总说你爱我,我是你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无论如何都想对我好。可是,如果你真的像你说得那么爱我,那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说吃人的事?”
她直视着童磨的眼睛。
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个人类。你总在我面前说吃人的事,这并不会让我觉得你体贴,反而会让我生出唇亡齿寒的恐惧。”
“你现在能吃她们,以后自然也就能吃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童磨震惊地叫出声,他连忙否认,“雫衣,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怎么会舍得吃掉……”
“那如果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呢?”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童磨瞬间卡壳。
他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如果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呢?”
“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啊……”
童磨顺着雫衣的话思考起来。
唔,无论怎么想,这种事都无法接受啊,为什么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念及此,童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抬起,攀上雫衣柔韧的腰肢,一点点扣紧。
与此同时,他缓缓掀起眼睫,那双宝石般璀璨的七彩瞳仁笑眯眯望进她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无害的好奇:“……不想跟我在一起,那你想跟谁在一起?雫衣,你不爱我了么?”
这话一问出口,他就被自己逗笑了,哈哈笑起来,“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是说无论我是人是鬼都爱我吗?即使会被我杀死,也依然爱我么?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雫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是谁夺走了你的心?那对姐弟吗?还是……”
雫衣捂住童磨喋喋不休的嘴。
望着他孩子气鼓起脸,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没听懂吗?我是说你的行为让我感到恐惧!”
童磨瞳孔剧烈一颤,他似乎想明白了:“你、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吓到你了,所以才不敢继续爱我了吗?”
雫衣点头。
童磨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雫衣也有点想哭。
他哭的真是太动情了!
浑身肌肉都因为充血绷起,暴露出狰狞的爆发力。
随着他抽泣的动作,原本就硌得她难受的肌肉,一下下撞在她最柔软脆弱的地方,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撬开的异样感,让她无所适从。
想要稍稍往前挪动,改变一下位置,腰肢却被他牢牢扣在掌心,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滚烫的煎熬。
“别哭了。”
雫衣只能先哄住童磨,“虽然你的确让我有点爱不动,但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做了,那我依然还是很爱你的。”
她放缓了声音,用手背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童磨,你不仅是我的恋人,更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
“即便知道你是鬼,我也依然想跟你谈恋爱,即便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我也还是不想远离你,所以,请你再稍微多爱我一点吧。”
“再多顾及一下我的心情,不要让我每次靠近你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想起你究竟吃过多少人。”
童磨泪眼婆娑看向雫衣。
雫衣没看他。
垂下长睫,在眼珠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被眼泪浸湿的纤细手指揉按着他的温暖的嘴唇,一点点向下:“我不想知道你的嘴巴究竟咀嚼过多少鲜活血肉,也不想知道你的手究竟捏碎过多少人类的骨头,更不想知道这里吞噬过多少生命……”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抵在童磨胃的位置。
微微用力,手指透过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按进去,直到听见他柔弱的闷哼,才缓缓松开,“……过去已经不可改变,我不想深究那么多。”
她重新呼出一口气。
视线落回童磨脸上,一点点描摹他的五官。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尤其好看。
天人般俊美无俦的脸蛋已经足够惹人注目,偏偏又有着孩童般纯净无暇的气质,无论经历了什么,总能无忧无虑地笑出来,异于常人的七彩眼睛更是常常盈满悲悯的神光,让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从高天原而来,普度众生的“神之子”。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在他茫然无措的眼神中,俯下身,在他柔软饱满的唇上亵渎地亲了口,却又他下意识迎上来之时,抽身而去。
“童磨,我真的好爱你。”
雫衣坐直了身体,脸颊微微泛红,“从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开始爱你了。我想要你,想要你成为属于我的东西。”
“这样的话,你、我、琴叶、还有伊之助,那我们就会组成幸福快乐的一家人。我总觉得,如果有你在的话,那么,就算这个世界再可怕,我也没什么好恐惧的……每每想到你爱我,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我就发自内心感到幸福!”
童磨深深凝睇着雫衣。
他对家庭、家人没什么感受,即使父母死在面前,也只觉得处理起来很麻烦。
可现在,望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仿佛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未来,内心深处再次清晰地摇曳起来,像是被她感染到,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只不过——
“对你来说,我真的那么重要吗?”
童磨想起曾经听到的话,有些不安地问,“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雫衣,我不是让你感到很麻烦么?我真的可以成为你真正的家人么?”
“当然可以。”
雫衣笃定点头,“只要你改了,那你就也不再是麻烦,而是我认可的真正家人,我将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童磨猛地坐起身。
他熊抱住差点被他掀下来的雫衣,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哭着向她保证,“我一定会改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说,你害怕的事我不会再做!”
“雫衣,我好开心!能跟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真的好开心!我会永远永远爱你,谁也不能让我跟你分开!”
“呜呜呜,我们现在就回家吧!等回家了,我们就结婚!”
“不行。”雫衣拒绝了。
“为什么?”童磨愣住,“你……不想回家了么?”
他其实更想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可想起之前的保证,不得不把绝对会让惹雫衣生气的后半句咽下去,像受气小媳妇一样,可怜巴巴瞅她,期待她良心发现。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雫衣毫无朝令夕改的羞愧,理直气壮地说,“我必须得再在这里待几天才行。我就这样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死的!”
今晚之所以没遭遇群鬼袭击,童磨绝对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旦他们离开,而鳞泷左近次又没有赶到的话,光靠富冈姐弟两个人,绝对不可能逃过下一个夜晚的恶鬼追杀。
“他们就那么重要?”童磨委屈,“比跟我结婚还重要?”
“不是他们重要。”
雫衣清了清嗓子,认真回答,“而是他们到底也叫了我一声‘姐姐’。你知道的,我是被琴叶保护着长大的,一听到别人叫我姐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模仿琴叶的心情。”
童磨恍然大悟:“姐姐!”
雫衣:“??”
童磨又脆生生叫了句:“姐姐,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吧!”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童磨,我不能同时做你的信徒、恋人、伴侣和姐姐。”
童磨:“为什么不呢?”
雫衣不说话盯向童磨。
童磨很快败下阵来。
“可是,我真的好饿哦。”
眼见无法卡bug,童磨不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宝石般绚丽的眸子泪光点点,“其、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吃人,就是她太香了,稀血的气味一刻不停地勾引着我,催促我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地吃掉她……雫衣,我不想呆在这里。”
雫衣想了想:“那你离远点。”
“不要!”童磨孩子气噘着嘴,“我这么爱你,才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不想被你恐惧排斥!”
雫衣一头雾水。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埋在自己颈间,哼哼唧唧地说:“即使背着你,我也不想做让你感到恐惧的事。”
“不光你爱我,我也深深爱着你呀!”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做,稀血的确让我无法忍耐,可我更无法忍耐被你恐惧!”
“雫衣,我想要你爱我,我不想你怕我。
第32章 幸好,我也爱你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胸腔深处的震动重重撞击在肋骨上,甚至都传来隐隐的痛感。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涌上心头,让她情不自禁捧起童磨的脸,隔着昏暗朦胧的夜色,看向他的眼睛。
“怎么这样看着我?”童磨笑着问。
雫衣没说话。
只是沉默注视着他。
童磨眨了眨宝石般绚丽的大眼睛,故意凑近。
原本只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可他却也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表情不在冰冷,眼神也不再有疏离,漂亮的眼睛恍若盛夏葱茏生长的草木,带着阳光的气息,深深凝睇着自己,蝶翼般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瞳仁中倒映出的影像由此变得清晰。
他在笑,她眼里的倒影也笑了。
……那是我。
童磨心脏似乎被什么轻轻搔了一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却是他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轻飘飘摇曳的内心多了点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
有什么在他身体深处,一下,又一下,沉重地鼓动。
童磨罕见地怔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心脏在跳动。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刚刚从余烬中复燃的一簇的微小火苗,被搏动的心脏用力泵向四肢百骸,“轰”地一声,体内燃起更加猛烈的大火!
如同被太阳直射。
每一寸血肉都传来灼烧的剧痛,鬼族骄傲的再生能力临近极限,一股无法抑制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上的焦渴,难以抑制自体内升起。
童磨一瞬不瞬地盯着雫衣。
属于鬼的狩猎本能无声苏醒,驱使他用新鲜的血肉弥补自身损耗。
他无意识舔了舔发痒的牙根,锋利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就连圆润无害的指甲也变得野兽一般尖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吃掉她吃掉她”!
身为上弦之二,他能在她感受到痛苦之前,轻而易举夺走她的性命。
可她却对此一无所觉。
依然用那散发着香气的手,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呼吸跟他交缠重叠,漂亮的眼里也只盛着他一人的身影,眸光缱绻,好似映入她眼帘的,不是他,而是琴叶。
——她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童磨心中浮起一丝近乎怜惜的情绪。
傻孩子,你怎么能真的爱我呢?
我好歹也是鬼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相信我的话,万一我是骗你的,你可怎么办啊?
幸好,幸好——
童磨脸上一点点露出爱怜的表情。
幸好你爱的人是我,幸好我也爱你。
我不会像无惨大人那样凶你,也不会像黑死牟阁下那样操练你,你只要一直爱我,一直依靠我就够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遭遇不幸。
想到这里,童磨没再犹豫。
顺从身体的本能,学着雫衣之前的样子,在她樱花般柔嫩红润的唇上亲了口。
原本,他也该像雫衣那样一触即离,可他却鬼使神差的无师自通了。
在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的时候,原本托在她后背上的手,稳稳扣住她后仰的颈子,制止了她欲抽身的动作。
“你、你干什么?!”
磕磕绊绊的话一说出口,雫衣的脸瞬间更红了。
似乎是羞恼一般,眼神闪躲地不愿再跟他对视,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试图把人推开,没成功,反让她身上急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被滚烫的体温烘烤,顿时化作甜美的暖香气,逸散到空气中,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鼻尖。
童磨敏锐感知着这一切。
可他却并没有要适可而止的意思。
反而紧紧盯着她颤抖的眼睛,温暖的大手揉捏着她战栗潮热的后颈肌肤,感受着她身体不自然地蜷紧绷起,就着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以压倒性的力量,侵占她全部视野和心神。
二人视线相交,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不可避免再次纠缠起来……
“雫衣,我想亲你。”
直白的话语让雫衣呼吸一滞,面上似火烧。
她很想拒绝,可脸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恍惚看过去,俊美的面庞已经近在咫尺,心脏顿时不受控制怦怦乱跳起来,原本就不坚定的意志瞬间溃散。
童磨注视着雫衣颤抖的眼睛,自下而上含住她的唇。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含吮的时候,尖锐的獠牙不免就有些没轻没重。
刺痛感让她微微蹙眉,不禁从鼻尖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想要他轻点,然而,那狡黠地舌头却趁唇瓣微张的空隙,顺着半开的齿缝钻进去,深深侵入口中,缠住她蜷缩的舌尖不放!
“唔!”
雫衣受到惊吓。
她扭动的身体,左右摇头闪躲。
她愿意跟他亲亲,不代表愿意这样跟他亲亲啊!
可那湿滑的舌头却仿佛凶恶的野兽,牢牢缠猎物不放。
在她温热的口腔里恣意游走,用力地吮吻,黏腻地来回舔舐,所有闪躲都是徒劳,总是会被捕获、纠缠,就连口里仅剩的空气都被他掠夺殆尽。
雫衣痛苦地喘不过来气。
想要狠狠他咬一口,嘴里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牙齿根本合不上,纤细的颈子被迫向上抬起,意识都被过于深入的舌头搅散,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力气也仿佛全部被抽走,膝盖酥软,根本撑不住跪坐的姿势。
迷迷糊糊中,她不知怎得摔在榻上,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了下来,火热的气息蔓延至她的侧脸、耳垂、颈项……
“雫衣,雫衣……”
喑哑的呼唤电流般游走全身。
雫衣战栗着。
心跳得仿佛要跃出腔子。
无处不在的吻雨点般落下,深深浅浅,或轻或重,恍惚中,竟让她生出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
她无意识抱紧怀里的脑袋,却用力吮住,霎时间,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情绪在眼前炸开,她呜咽着,无法承受般向后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无法自持地看向天花板。
那里不再是黑漆漆的屋顶。
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片的冰雕莲花。
它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幽玄的夜色里,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寒气。
雫衣本该觉得很冷,可童磨真的太烫了。
无论是嘴唇、掌心、还是怀抱,都带着惊人的热度。
……
……
仿佛热油里溅了一滴冷水。
脑海不期然闪过琴叶的脸,雫衣陡然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
她一把薅住童磨的头发,用力把他扯向自己,不知是他毫无防备,还是一直以来的锻炼卓有成效,竟然真被她拽了上来!
童磨迫仰起的头。
望着他无辜的面庞,雫衣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了,轮到我了。”
……
……
窗外天色渐亮。
浅浅的鱼肚白从东方漫过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雫衣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她拢着散乱的衣襟,从童磨身上坐起身。
视线在他体验感极佳的腰腹、胸口、嘴巴上流连忘返,他目光也仍然纠缠着她不放,甚至即便她离开了,也还在不自觉伸手去拉她的脚踝,被她及时躲开。
“不能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雫衣拉开障子门,门外干净的气流瞬间涌了进来,吹散屋里黏稠化不开的滞闷空气,“快走吧,再晚一点,天都要亮了。”
“雫衣,我不要走。”
童磨黏糊糊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不没有什么羞耻心,顶着一身被玩弄过的凌乱衣衫,跪着爬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腿,用脸抵开垂落的衣摆,循着浓烈香气弥散出来方向,一下一下蹭着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抚摸的柔嫩肌肤,“我一定会好好躲起来不被他们发现,你不要撵我走……”
“那我以后就做你姐姐吧。”
雫衣望着紧贴在她腿间的毛绒绒脑袋,想了想,说“我总不会拒绝弟弟的恳求。只是这种事就再也不可能了,我没有Sibling的爱好。”
说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虽然我爱你,但你想要做我弟弟的话,我也会努力做个好姐姐的!”
童磨立刻不闹了。
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可又不太甘心。
他望着都不跟他说再见,扭头就要回屋补觉的雫衣,毫不犹豫扑上去,在她猝不及防地惊呼声中,把人抵在障子门上。
“呀!松、松开!”雫衣吓了一跳,旋即用力肘击童磨。
童磨就不松。
七彩瞳仁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抬手拨开那些被汗水濡湿的发丝,一口咬在上面。
“嘶——”雫衣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挣扎,“轻点,你给我咬破了!”
童磨尖利的獠牙的确已经陷入柔软的肉里。
只要再稍微用一点力,他就能刺破那层薄薄肌肤,品尝到下方激烈鼓动的鲜血,是否跟跟那处流出来的一样甜美。
他没有要伤害雫衣的意思。
只是想稍微品尝一下,可即便如此,依然微醺般使不上力气。
甚至,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他最心爱的恋人,类似于欢喜的情绪便瞬间盈满心田,咬合的獠牙都情不自禁松开。
“好过分哦,雫衣。”
童磨撒娇般嘟囔着。
把整张脸都埋在雫衣颈窝,无处不在的香气几乎把她浸透。
他一边用鼻尖抵蹭着她细汗未干的后颈,一边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那处,“……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再见啊?难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么?多少跟我说点安慰的话啊,我可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离开你呢……”
怀里身体又开始轻轻颤抖。
更多的香气随着她紊乱的喘息冒了出来。
童磨心跳得也更快了。
舔舐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最后,情难自禁地含住、裹吮。
原本只是锢住柔韧腰肢的手臂也愈发用力,在她失态的惊喘声中,抵在她小腹上的掌心缓缓向下游移……
“不能、不能一口气奖励我这么多。”
雫衣慌忙抓住童磨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深深浅浅地喘息,滚烫的情绪本就没有彻底从她身体里散开,稍加撩拨,那种黏稠湿滑的感觉就又来了,手脚都在一阵阵发软。
“可以的。”童磨拨开雫衣的手,“我爱你哦,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只要你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抱你~”
第33章 爱活不活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脑袋成了一片浆糊。
邪恶小人趁机贴在她耳边,絮絮劝说她顺从欲望,把童磨这个大方的男菩萨狠狠按在榻上,从头到尾摸个爽!
天使小人则死死拉住她的手,不停跟她说人性本贱,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贱人,这么纵容自己的欲望,不会有好下场的!
天人交战。
最终,理智以残血取胜。
雫衣再次抓住童磨的手,抽出来。
她脸上烫得惊人,紊乱的心跳却在一点点恢复规律。
“来不及了……”雫衣呼出口气。
她扭头看了眼已经泛白的天空,把蛇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的男人用力推开,“再这么耽搁下去,太阳都要升起来了……快走吧,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男人呀,我可不想看着你跟那个鬼一样,在阳光下化成灰烬。”
“那好吧。”童磨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之后,雫衣又回去补了个觉。
雫衣起晚了。
富冈姐弟俩也起得很晚。
不同于她兴奋地半宿没睡,他们姐弟俩是纯吓得的,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吃完饭后,他们排排坐在廊檐下消食。
富冈茑子很恐惧即将到来的夜晚。
即便是雫衣就在她身边,她也依然坐立难安,抱着弟弟犹豫了很久,才不确定问:“昨天晚上没有鬼袭击这里,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稀血的消息并没有被传递出去?”
……哦,这么想你就错了。
雫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并不是消息没传递出去,而是第一个赶过来的鬼等级太高,其他鬼不敢虎口夺食而已。
要知道,鬼们虽然不能互相残杀,但却能开启血战。
擅自跟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二solo,别说单挑了,就算是群殴,也是包变成一盘菜的!
“应该是在赶来的路上吧。”
雫衣无法直言,只能说,“毕竟鬼不被允许聚居,他们过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今天晚上大概率就不安生了……”
闻言,富冈姐弟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要害怕。”
雫衣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算赌上性命,也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她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任何鬼伤害到你们。”
富冈姐弟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危难之时,有这样一个人毫不顾惜自身地庇护他们,纵然前途未卜,内心惶惶不安的情绪也还是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好像真没有那么怕了。
“呜,姐姐!”
“雫衣姐姐……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雫衣抱住扑过来的两只小鹌鹑。
等消食消得差不多,她继续拉练富冈义勇。
她之前学习的时候踩过不少坑,教富冈义勇的时候就格外认真,力求她踩过的坑,他一个也不要踩。
虽说这种行为很没必要,毕竟,之后要做他老师的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身为培育师,他只会更懂因材施教的道理,但她见不得弟弟有空闲。
既然要保护姐姐,那就必须一刻不停地上进!
这个世界无比残酷,灾厄无处不在。
它们并不会等人慢慢长大,直到拥有同自己对抗的的力量,才和风细雨地降下试炼,它们从始至终只奉行一个残酷原则:能活活,不能活就死。
——天灾无情。
只有硬抗住并活下来的人,才配说“保护姐姐”。
雫衣一丝不苟纠正富冈义勇的姿势。
富冈义勇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雫衣问,“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夜晚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
迎着雫衣不解的目光,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指着她后颈处的红痕,小声问:“雫衣姐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光顾着担心我们,忘记点驱蚊的熏香了啊……被咬得好严重,都肿了!”
雫衣的头发没有挽成髻,而是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每次弯腰跟他说话的时候,丝绸般柔顺的黑色长发,就会顺着肩膀垂至胸前,露出光洁细腻的后颈。
富冈义勇并没有故意去看。
实在是她皮肤太白了,就衬得那处痕迹愈发醒目。
雫衣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滚烫的热度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脑浆都被崩成爆米花,尴尬蜷起脚指头恨不得当场扣出一座无限城!
“嗯,没错,忘记点了。”
雫衣微微颔首,人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蚊子围着我嗡嗡叫了一晚上,吵得我都没睡好,所以我才起晚了。”
“用这个吧,很好用的。”
富冈茑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小瓶药水,“义勇的皮肤也很娇嫩敏感,一被蚊虫叮咬,就会过敏肿包,而他又很怕痒,总是会忍不住抓挠……这是做医生的亲戚,特意给我们调配的药水,止痒消肿的功效很不错。”
说着,她看了看雫衣,“这个位置你自己来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
雫衣连连摆手,“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被蚊子叮了,而是被可恨的童磨咬出来的。
离远了看,或许会误认为是蚊虫叮咬的痕迹,可一旦近距离观察,肯定就会发现不对。
她可一点也不想对着两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一而再再而三说谎啊……内心真的会很深的负罪感!
“涂上会好得更快。”
富冈茑子担忧,“姐姐也是女孩子啊,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万一抓破了,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依然婉拒了。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古怪了点。
但是没关系,她现在遭遇的尴尬,之后,她会童磨身上统统找回来!
雫衣毫不犹豫迁怒了童磨。
当在他踏着夜色,欢欢喜喜跑回来的时候,被她无情撵出去。
童磨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分别的时候,她还说他是她“最爱的恋人”呢!
雫衣郎心似铁。
任凭童磨如何苦苦哀求,都绝不原谅他差点让自己社死的行为。
而且,她也不会直白告诉他原因,只会冷着脸,让他猜。
童磨猜不出来,哭唧唧:“你不要我,那我就把自己在这里晒死!”
雫衣:“哦,那我就换个恋人。”
童磨噎住。
雫衣说得绝情。
可半夜醒来,她还是没忍不住。
偷偷拉开一条缝隙,探头出来瞅,然后,就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童磨四目相对了。
童磨咧开嘴笑:“我就知道你爱我~”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摔上门。
晒死你算了!呸——
“雫衣雫衣,你怎么这么爱我呀?”
童磨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得意的事似的,笑声轻快。
无视雫衣的冷脸,从身后搂住柔韧的腰肢,天人般俊美的面庞从颈窝伸过来瞅她,漂亮的七彩眼珠一眨也不眨,眼底流光溢彩,“啊呀呀,幸好你爱的是我。”
“雫衣,这世上有很多坏男人哦。一旦他们知道你爱他,就会对你心生蔑视,由此伤害你、践踏你、辜负你。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就算知道你爱我,我也不会伤害你,相反的,我只会愈发愈发爱你~”
他笑得可开心了,“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死掉呢?就算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看向雫衣。
“哈哈哈,骗你的!”
童磨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脑袋搁在雫衣肩上,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晃,“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你死掉?”
“虽然无惨大人不喜欢你,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我会一直一直求他,求他在你寿终正寝之前,把你也变成鬼~”
“至于我呢,只要我不去挑战黑死牟阁下,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杀掉我。我会一直一直活下去,而你也会陪着我,一直一直活下去!”
说着,他低头在雫衣小脸上亲了口,“……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雫衣一点也不感动。
甚至,还很想用拳头亲吻童磨的脸。
她是不可能变成鬼的!
不要自顾自跟她做这种约定了!
这种不平等条约她是不会认的!!这辈子不会认,下辈子更不会认!!
雫衣挣脱童磨怀里。
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脸,用袖子一点点擦掉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我允许了么?谁准你擅自亲我脸的?”
“对不起。”童磨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果断道歉。
雫衣可不好哄。
板着脸,冷冰冰盯着他。
“要不然,我给你摸摸?”
童磨沉吟着,撩开上衣,露出手感极佳的腹肌。
由于他手臂抬得有点高,胸肌也露出了大半。
身为极乐教教主,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不太清楚雫衣为什么生气,但他一眼就看穿了她赌气不摸的本质——她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下不来了!
当即主动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尽情抚摸,他可是很清楚她喜欢怎么摸、摸哪里,一定会让她摸得开心、摸得高兴!
雫衣再也维持不住strong的表情。
毫无羞耻感的大方男菩萨就是带劲!
简直让人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尤其是看着他主动跪在自己脚边,用那双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自己的时候,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不过,她心里还存了一丝理智。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可现在不行,万一他撞上鳞泷左近次就糟了。
雫衣:“你该走了。”
童磨不走。
手指顺着白襦绊下摆探进去,蛇一样攀住白皙柔嫩的肌肤,沿着笔直的大腿蜿蜒向上。
雫衣攥住童磨乱来的手:“我现在不想做这种事。”
“你想的~”
童磨放缓了声音,仰头冲她笑,“雫衣,你身上很香的,从我抱住你的时候,你就变得很香很香,简直就像稀血一样美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我……”
“你喜欢稀血?”雫衣打断童磨的话。
童磨点点头。
他是鬼,但凡是鬼,就没有谁能拒绝得了美味的稀血。
“那你想要的,究竟是谁呢?”
盯着童磨茫然不解的的眼睛,雫衣一字一句地问,“你这两天变得如此主动,还一直缠着我不放……究竟是因为你想要我,才会即便是违背我意志,也想来抱我;还是因为你被稀血引动了欲望,但又碍于之前对我的承诺,无法直接用稀血满足自己,只好退而求其次,拿我做代替品?”
第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这两个选项好像都不太对啊。
童磨小心翼翼看向雫衣。
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愈发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判断:无论选择哪个,都不可能让她开心!
啊,难度提高了。
童磨有些苦恼地想,她之前都不会这样为难他的。
真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是他哪里做错了么?还是说白天的时候,有谁得罪了她,自己被迁怒了么?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了闪,就被他好笑地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现在又不是在教里,她根本没有忍气吞声的必要。
啊!
脑海灵光一闪。
他忽的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她是因为太爱我了,误会我是被稀血挑动了欲望,对此感到嫉妒,才会生气么?!
童磨一本正经地思考,越思考越觉得合理。
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胸腔里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连带着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滚烫。
是了是了,她肯定是在嫉妒!
她这么爱我,会因为我感到嫉妒太正常了!
这样想着,他激动地望向雫衣。
再不觉得她是在为难自己,只剩下满眼心疼。
啊~都怪我不好!
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把自己跟食物相提并论……明明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就是她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磨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他紧紧抱住雫衣的腿,痛哭流涕地反省,“刚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违背你的意志!”
“雫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远离了无趣的黑死牟阁下,再也不用顾忌他的心情,更不必担心会被他打断……呜呜呜,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太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也爱你了!”
雫衣差点被童磨扑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就听到如此震撼人心的话。
刚想吐槽你说话就说话,扯什么黑死牟,就见他仰起头,噙满泪水的七彩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呼吸一滞,竟有点移不开眼。
“原谅我吧,雫衣!”
手被抓住,抵在童磨心口。
下方心脏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凌乱又重重地敲击在她掌心,让她的心跳都好像跟着乱起来,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下意识想抽手,他却柔弱无骨地缠了过来。
“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哦。”
童磨自下而上靠近,恍若天人般俊美的脸庞在雫衣眼中一点点放大。
他轻柔地笑着,视线纠缠着她,缱绻的爱语化作无法挣脱的琥珀,牢牢裹住彼此,“对其他鬼来说,稀血或许很重要,可我来说,能引动我情绪的,只有你……雫衣,我想要亲吻,是你;想要的拥抱,是你;想要交,唔!”
雫衣悚然一惊。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一把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童磨没有反抗,也没有擅自拥舌头舔雫衣的掌心,只是用那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似笑非笑凝睇着她。
雫衣的脸更红了。
总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眼神闪躲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命般捧住童磨的脸,主动亲了他一口:“……我都知道。”
她小声说:“我刚刚的确有点生气,我讨厌任何凌驾于我意志之上的存在。可谁让我爱你呢?我又怎么会真舍得跟你生气?只要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依然会继续爱你。”
“不会了不会了!”童磨轻快地缠上去,“以后,我都听你的~”
二人重归于好。
但雫衣依然拒绝了童磨留宿的申请。
童磨瞬间飙泪。
“你在这里,其他鬼就不敢过来了。”
雫衣清了清嗓子,努力向他解释来龙去脉,“眼下,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都不用我们外出寻找,就有一群一群的鬼围聚而来,正好可以用来检验我的实力,所以,我才让你离开这里。”
童磨恍然大悟,可很快,他又犯起愁来:“你不是鬼,无法感知到附近鬼的存在。如今这附近,隐藏着远超你能应对的恶鬼,他们都是被稀血吸引而来,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他们只会一拥而上,你没有能日轮刀,就算你习得了黑死牟阁下的剑技,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是要这样,我才能试炼出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可是真的很危险!”
“你把放进来的数量稍微控制一下嘛。”
雫衣信任地看向童磨,“普通武器杀不死的鬼的确难缠,可只要数量不太多,我相信自己能应付得了。”
童磨还是很犹豫。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我不能一直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雫衣抚上他的脸,“我已经吃了这么多苦,那我就必须得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才行,我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付出没有收获的话,只会让我痛苦而死!”
“所以,你离开这里吧,这几天都不要过来。”
……
……
没了童磨压制,恶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他们每个都很急,生怕慢了一步,稀血就被其他鬼抢走,行动毫无章法,也没有战术,甚至连基本的打配合都不会。
这也就使得他们无论来多少,都被雫衣不费吹灰之力地拆成高达,统一堆在庭院里。
现场看似残忍血腥,可只要等到太阳初升,阳光自会抹去一切。
“这么多吗?”富冈茑子声音发抖。
雫衣:“这不算多。”
富冈义勇脸色发白。
他握着手里的木刀,不停深呼吸:“……那、那今天晚上会不会来更多?”
“大概会吧。”
望着富冈姐弟毫无血色的小脸,雫衣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这种乌合之众并不可怕,顶多就是叫得凶了点,实际上并不难缠,真正强大的鬼都是独来独往,遇到那种才是倒霉呢。”
“啊?”富冈义勇脸更白了,“那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哦,这个倒不会。
比童磨弱的,不敢挑战童磨的地位。
而比童磨强的鬼,这世上就只有黑死牟和无惨。
黑死牟在极乐教帮她看家,而无惨忙着找蓝色彼岸花,哪有时间为了一个稀血,搞千里奔袭那套?
唯一有可能乐意给童磨添堵的猗窝座,他还不吃女人。
如是想着,雫衣说:“不会,强大的鬼都吃独食,有这种杂碎鬼在,也就说明附近并没有太强的鬼。”
富冈姐弟松了口气。
心里甚至期待起杂碎鬼的出现。
但比杂碎鬼出现更快的,是鳞泷左近次。
在恶鬼闯入庭院之前,他仿佛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手里的深蓝色的日轮刀,化作生生不息流转的潮水,不过瞬息之间,就蔓延全场,恶鬼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干净利落削掉脑袋,化作飞灰,消散而去!
静谧的月色下,他持刀矗立在庭院中。
微微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可怕的红色天狗面具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啊!!”
富冈义勇发出受惊的喊声。
他下意识后退,可想起身后的姐姐,顿时紧紧握着手里的木刀,挡在姐姐面前,“这、这就是那种难缠的鬼吗?!”
富冈茑子反手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
“不是。”雫衣打量着那人,“他是人类……唔,看起来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鳞泷左近次了。”
虽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差距,但这么特色天狗的面具,外加这么强悍的水之呼吸,应该就是鳞泷左近次没错!
福冈姐弟顿时喜极而泣:“是、是鳞泷师父吗?您真的来救我们了?”
鳞泷左近次点点头。
安抚过受惊的富冈姐弟,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回雫衣身上,身体依然维持警戒状态:“……你怎么认识我?你所使用的刀子,只是很普通的精铁锻刀,你应该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吧?”
“我的确不是你们鬼杀队的人。”
雫衣镇定回答,“关于你们的消息,都是师父告诉我的。他跟你们鬼杀队有很深的渊源,我从小听你们的故事长大,自然对你们有所了解。”
“……你师父?”鳞泷左近次问。
雫衣:“还请见谅,家师避世已久,未经允许,不敢擅自告知旁人名讳。”
鳞泷左近次面具下的眉头一皱。
眼前这个少女是如此坦然,完全感觉不到她在说谎,可就是感觉她哪儿哪儿都透着股不对劲。
鬼杀队不是不存在中途退出的猎鬼人,但这种猎鬼人不可能认识他。
如果说,她的师父是跟他一样的培育师……那也不应该,身为培育师,他们只会更清楚鬼的可怕,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徒弟赤手空拳跟鬼作战!
……她有古怪。
意识到这一点,鳞泷左近次刚要再次发问,身后却传来可怕的骚动。
他猛地扭过头,就见漆黑黑的夜色里,无数黑影跳动奔来,眨眼之间便冲入庭院!
“稀血!稀血在哪里?!”
他们野兽一般不停翕动鼻子。
猩红的眼珠贪婪地打量着庭院中的人,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富冈茑子,口涎顺着外突的獠牙往外流!
“是你!”
“我闻到了,就是你——”
富冈姐弟惊恐瞪大眼,情不自禁发出尖叫。
雫衣也震惊了。
不、不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就算她长了六只手,也根本拆不过来啊!
这么多鬼,稍有不慎,自己受伤就算了,富冈姐弟也会被撕碎的!
童磨究竟在干什么呀?!
她有些生气地想,就算他听到鬼杀队的名字,就控制不住想帮无惨做事的心情,也不应该忘了她还在这里吧?
……总不至于,他是想要我喊他名字吧?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这、这的确是童磨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是恋人,玩玩英雄救美也是一种情趣,反正他是上弦之二,再危险的情况,他都能轻松应对。
可、可是——
被鳞泷左近次知道她跟鬼有关系,那跟被整个鬼杀队知道她跟鬼有关系,还有什么区别?
雫衣光是想想头就要炸了。
她再也不敢托大,毫不犹豫退至鳞泷左近次身后,持刀挡在福冈姐弟身前。
嗯,一切就拜托鳞泷师父了!
她会帮他守好大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请赌上性命战斗吧!
雫衣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想,你不死,一切事儿都好说;你死了,那么就算我叫了童磨的名字,也没人知道我跟鬼有关系。
这招虽险,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她总不能为了鳞泷师父的性命,就把她跟琴叶的未来都抛弃了……她又不是很圣的圣人,根本就没那么善良!
鳞泷左近次不知道雫衣在盘算什么小九九。
但她密不透风挡在富冈姐弟身前,全力斩杀他遗漏恶鬼的样子,的确让他没了后顾之忧,得以全身心投入到跟鬼的鏖战之中。
鬼的数量很多。
但他们并非无穷无尽。
被鳞泷左近次清了几次场后,数量就以肉眼可见的稀疏下来,再不成什么气候。
……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雫衣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
这身体和心理素质,比她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不像她,光是看着那蝗虫一样的场面,就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了。
越是清楚那些鬼跟黑死牟、童磨不一样,不会跟她点到为止,一旦她出现破绽,绝对会吃大亏,她就越是无法冷静,总是会习惯性惊慌,呼吸一乱,整个人的状态也就不对了。
黑死牟也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她出门历练。
……
……
晃神之际,一把刀掷过来。
雫衣抬手接住。
定睛一瞧,竟是鳞泷左近次使用的日轮刀。
雫衣:“??”
雫衣茫然地看向他。
不明白他给自己这个做什么。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鳞泷左近次走过来,他看了眼毫发无伤的姐弟俩,才冲她道,“稀血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们姐弟俩不能继续留在在这里,接下来,我要去处理稀血的事。我不知道你实力如何,如果不敌的话,可以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会……”
“会赢的!”雫衣立刻打断他的话。
他说话可真难听!
什么叫“不敌?她都有日轮刀了,再也不用费心劳神拆高达了,怎么可能“不敌”?
笑死,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怎么输!
第35章 我能摸摸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稀血是一种特殊体质。
拥有它的人,本身并不会获得什么好处。
但对于吃人有上限的杂碎鬼来说,吃一个稀血就相当于吃了一百个人类,这简直就是能让他们弯道超车的大补之物!
没有哪只鬼能拒绝得了稀血的诱惑!
所幸,稀血的气味并非不可掩盖。
只要佩戴上蝶屋特制的紫藤花香囊,就可以避免被鬼感知。
可像富冈茑子这种身份、相貌、位置都已经暴露的稀血,光靠紫藤花香囊用处就不大了。
按照鳞泷左近次的想法,他会在天亮之后,把他们姐弟俩送到他们远房亲戚那里避难,让他们换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却被富冈义勇拒绝了。
“我想加入鬼杀队!”
富冈义勇伏地恳求,“我不想跟姐姐过朝不保夕,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人的生活!我已经跟雫衣姐姐学过一点,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有用!”
他深深叩首,“拜托了,我想拥有能保护姐姐的力量,请让我们加入鬼杀队吧!我一定会成为像雫衣姐姐那样剑士,帮你们做事的!”
鳞泷左近次沉默不语。
红色天狗面具覆盖了他整张脸,神情难辨。
“……也不一定非要加入鬼杀队。”富冈茑子忽然开口。
她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将明,庭院里的夜色却愈发深厚。
她不懂武士的事,也看不懂究竟谁占上风,只能从雫衣越来越严肃的表情窥出,情况大概不容乐观。
……她都感到棘手的话,那义勇只会更棘手。
富冈茑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
起初,她觉得去鬼杀队工作也挺好的,总有能用的上她的地方。
可一想到成为鬼杀队剑士,竟然会让弟弟面对这么棘手的场景,甚至时时刻刻都与死亡相伴,她就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不可以!”
富冈义勇猛地抬头。
他望向姐姐,脸上稚气未脱,却有着近乎执拗的觉悟,“我不能让你永远生活在会被鬼吞噬的恐惧之中!”
“如果我们不加入鬼杀队,那万一以后再发生什么意外,雫衣姐姐又不在的话,还有谁能来保护你呢?”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掷地可闻,“那不就只有我了吗?!”
“姐姐,我必须变得强大!我必须变得跟雫衣姐姐一样强大才行!即便手里没有日轮刀,也不怵应对恶鬼——我必须成为这样的人!你是我姐姐,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更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失去姐姐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痛苦。
他拒绝接受那样的未来,更不接受那种未来出现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可是,你又该怎么办呢?”
富冈茑子眼中一点点蓄满泪水。
她望着自己年幼的弟弟,痛苦攫获心脏,让她呼吸都在发抖,“成为鬼杀队剑士,就意味你会不停遇到今晚这种事,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又该怎么办?”
她伸出手,颤巍巍的指尖抚着他的脸上。
指腹下传来的温暖,让她再也没忍住,泪水瞬间决堤,仿佛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上蜿蜒而下,“……义勇,姐姐就只有你了啊。”
“只要变强不就好了?”
富冈义勇用袖子给姐姐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冲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只要我成为像雫衣姐姐这样的人,成为像鳞泷师父这样的人,那我肯定就不会再遭遇危险!姐姐,你没必要担心,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强很强的!”
说完,他重新向鳞泷左近次行了一礼。
额头抵在榻榻米上,大有他不同意自己就不起来的架势。
“拜托了,鳞泷师傅!求您帮帮我!我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剑士报答您!”
鳞泷左近次俯视着富冈义勇。
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好一会,才无奈叹了口气:“有决心是好事,但……算了,你先起来吧,其他事都等你坚持下来再说。”
富冈义勇眼睛立刻亮了。
稚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鳞泷师父,我一定能坚持下来!”
雫衣姐姐都能坚持下来,他不可能坚持不下来!
鳞泷左近次不置可否。
目光越过通过洞开的窗户,落入庭院中正与鬼缠斗的雫衣身上,心中猜测得到印证。
她的确是被系统训练过。
只不过,她呼吸的方式,以及所使用的剑技,并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门呼吸法。
这种无法闪避的大范围突刺,变幻莫测的剑道轨迹,美丽、锋利、又透着股全然陌生的危险……如果鬼杀队存在过这样一门呼吸法,他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的师父又究竟是何妨神圣?
鳞泷左近次陷入沉思。
雫衣不知道鳞泷左近次在想什么。
她只感觉手里的刀不太好用,有种无法言说的滞涩。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像玩游戏网络延迟飙到120,虽然不是十分卡顿,但也绝没有个位数玩得爽。
但好在是日轮刀,她只要思考如何砍掉鬼的脑袋就可以了,勉勉强强也能用。
还有就是——
后半夜来袭的鬼不太正常。
正常的鬼中偶尔会藏着一两个被强化过的,血肉邦邦硬,刀子砍上去的时候,震得她虎口发麻,刀子都差点握住脱手而出。
他们的力量、速度、技巧都有了显著提供——当然,这都不算什么,跟令人感到绝望的黑死牟相比,他们依然菜的抠脚。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会协同合作了!
雫衣:“!!”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了。
不停求爷爷告奶奶,就差给乱搞的童磨磕一个。
真的求求了!
别在这个时候把我当猗窝座整啊!
我现在好不容易才蹲到鳞泷左近次,你要是过来把人杀了,那他们岂不是又砸我手上了?
我的马的确健壮,可它驮三个人就已经是极限,再加两个……那还跑个屁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熬到天亮,哪怕童磨没出现,身体也已经被掏空,彻底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她浑浑噩噩把日轮刀还给鳞泷左近次,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赶紧回屋补觉。
头重脚轻中,雫衣听到有人问:“……你使用的呼吸法的名字叫什么?”
“月之呼吸。”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鳞泷左近次眉头紧皱。
果然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雫衣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又困又累,脑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房间走去,不曾想,却被鳞泷左近次伸手挡住了去路。
雫衣:“??”
雫衣痛苦:“又怎么了?”
“今天,我会带着富冈姐弟俩一起离开。”
雫衣表情更痛苦了。
要走就走呗,非要我说句祝福的话吗?
“哦,一路顺风。”雫衣忍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走?!”雫衣吓得一激灵,困意都飞走不少。她以后的确会去的,但绝不是现在!
“你不是在斩杀恶鬼吗?”
鳞泷左近次目光落在她腰上的刀子上,“普通刀子根本无法对恶鬼造成致命伤害,即便你会呼吸法,也只能硬熬到天亮,这很危险。”
我要的就是这份危险啊!
雫衣很想说,一上来就把鬼杀了,那我还怎么磨练自身?
无法磨练自身,那等我回去,黑死牟一检查,嚯,发现我实力不进反退,冲我露出失望至极的目光怎么办?
哪个学生受得了老师用看废物的眼光看自己啊?
就算是教室最后排的差生,表面上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了,可内心深处,也是期待老师认可和赞许的吧?
不要哽着脖子说什么“我才不是”!
一句“我知道你表面冷漠,实际上内心敏感又脆弱,渴望被别人理解”,把多少人从星座星象骗到人格测试!
心中小人不停吱哇乱叫。
可雫衣实在累得慌,一点也不想解释。
“这是我自己的事。”
雫衣有些头疼地捂着脑袋,只说,“你只要照顾好他们就够了,不用操心我……啊!总不至于,你们走了,我就不能在这里睡一觉了吧?”
“当然可以!”
富冈茑子已经收拾好东西,与弟弟各背一个大包裹。
闻声,脚步轻快地跑来,握住雫衣的手,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她掌心,迎着她困惑的眼神,抿着唇冲她笑,“我们准备跟鳞泷师父去往鬼杀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写信告知远房亲戚,让他出面帮我们处理这里的遗产……这一套下来,最起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姐姐都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耳尖泛红,“这个,是我跟义勇为你准备的谢礼,多亏了你,我们才能……”
“不必不必!”雫衣触电般缩回手。
眼见她还要把钱袋子往自己手里塞,惊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给她塞回去,攥住她的手,让她握紧,“你都叫我一声姐姐,我哪里能收你的钱?况且,你们还这么小,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在找到挣钱门路之前,要省着点花!”
“我们都知道。”富冈义勇说。
“道理我们都懂,姐姐不必担心。”富冈茑子也说,“这点钱并不足以让我们伤筋动骨,倒是你孤身一人在外,还是你更需要。”
……我才不是一个人,我是钱袋子在外头呢。
雫衣强行把钱塞回富冈茑子衣襟。
就算真没钱了,她也还可以钓鱼执法啊,完全没必要花孤儿的钱,亏心:“我并不缺钱,一切都只是历练的一部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早就是大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处理好。可你们就不一样了,身边也没个大人在,以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照顾自己了。”
望着固执的姐弟俩,她叹了口气。
贴心地拍了拍,确定钱袋子不会掉后,才继续说,“……快走吧,趁着天色还早,快点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我在这里睡一觉,等睡醒后,我也会走的。”
简单告别后,雫衣一觉睡到傍晚。
她坐在廊檐下,眺望着天边秾丽的晚霞。
黛山之上,金红与绛紫的云霞交织翻涌,仿佛太阳落山之前最后烧出一把火,温暖的余光穿过沉沉暮霭,斜斜落在雫衣白净的小脸上,给她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童磨踏着夜色找过来。
仿佛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他亲昵地蹭开她搭在腿上的胳膊,从她臂弯中探出头,将脑袋枕在她膝上后,自然而然地依偎着她躺下。
雫衣望着天边出神。
感觉自己衣襟被拽了拽,低下头。
就见一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正笑眯眯注视着自己。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童磨孩子气地眨眨眼。
“问什么?”
雫衣抚摸猫一样,轻抚着童磨的发。
他的头发并不是常见的白毛,而是一种类似于米黄的颜色,头顶的位置还有一圈血液干涸后留下的黑红色——这是当年无惨抓爆他天灵盖,粗暴给血留下的痕迹。
有人猜测,这是因为童磨对无惨极其尊敬,奉若神明,才保留了他的痕迹。
但也有人说,这种说话得未免也太gay了,还不如说是作者是故意的呢。
毕竟,其他鬼都有鬼非人的特征,就像黑死牟六只眼,猗窝座的满身罪纹,要是没有这块血迹,那童磨做人做鬼的皮肤就完全一样了,也太敷衍,好歹是上弦之二呢!
“嗯,就是昨天晚上,那群鬼袭击你的事……”
“无所谓,反正都死了。”
“……”
童磨不说话了,默默盯着雫衣。
许久之后,流光溢彩的眸子重新盛满笑意,咧开嘴,冲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雫衣点点头。
童磨期待。
雫衣:“我能摸摸吗?”
童磨:“??”
雫衣又问了一遍:“我能摸摸吗”
童磨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又想摸摸了,但他会满足自己妻子的一切需求,贴心拉开上衣下摆,露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方便她动作。
可她的手并没有去摸他露在外面的腹肌,反而就着他咧嘴笑的动作,用指腹灵巧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到他嘴里。
第36章 是我太敏感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茫然睁大眼。
雫衣的手指已经探入他口中。
她很早之前就注意了,他激动的时候,总是会咬痛她,即便后来有所收敛,那些小虎牙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只不过碍于他个头太高,平日里仰视他的时候,不太能看清楚他小虎牙的模样,只能依稀看见露出嘴巴的半个小小尖。
而现在,他就躺在她腿上,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冲她柔声细语的说话,她就大概能看清楚了。
雫衣拨开童磨双唇,看清他牙齿全貌的瞬间,即便是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与其说小虎牙,倒不如说是野兽的獠牙。
跟普通人那些圆润无害的小虎牙不同,他的獠牙要尖很多,也要长很多,甚至,明显高出其他牙齿一大截。
看上去有点吓人。
可又实在好奇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雫衣定定注视着那些雪白的獠牙。
只犹豫了一秒,便毫不犹豫摸上去。
唔,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锋利。
即便只是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都有种要被划开的错觉。
雫衣不由放缓了呼吸。
莫名其妙就思考起,倘若有朝一日跟他站在对立面,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有几分……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每一根跳动的神情都在疯狂报警,恨不得满屏幕给她打满“0分”!
也是呢。
雫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而童磨却是靠自己爬上上弦之二的鬼中天才。
只要他想,那她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撕碎,就像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信徒和猎鬼人一样,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本能叫嚣着危险,可雫衣并不想适可而止。
她依旧低垂着眉眼,反反复复地来回抚摸,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
童磨任由雫衣摆弄。
很快,他的每个颗牙都被仔仔细细抚摸过。
不管是尖利的獠牙,还是其他莹白整齐的牙齿,都染上她指腹的温度。
而她的手伸得太深,他的口水无法及时吞咽,很多顺着手指淌出来。
透明、黏腻、温热的液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一些沿着白皙的腕骨滴下去,拉出长长的银丝,被她浑不在意抹在童磨赤裸的小腹上,擦出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童磨唔了声。
他早已经成了鬼,本该无惧冷热,再也不会因为温度变化出现人类的身体反应。
可不知怎得,他竟然感受到了风吹过湿漉漉皮肤,泛起的丝丝凉意,肌肉都因这陌生的感觉不受控地轻颤。
这让他不由露出苦恼的表情。
明明只是感觉到了凉意,牙根深处却莫名其妙酥酥麻麻的,仿佛被摸的不是牙齿,而是牙根。
他忍不住转动舌头舔舐,可嘴巴里却没了位置,粗粝的舌面被卡在雫衣的手指缝隙之中,难以动弹,只能任由柔软的,带着甜美香气的手指划过舌苔与齿列,在他口腔里纠缠、搅动,发出黏腻湿淋的水声。
凭借鬼的出色感知力,童磨能分辨出雫衣手指每一寸肌肤上的不同纹路,也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目光,甚至,都能听到她来自胸膛深处传来的心脏跳动声。
扑通、扑通扑通……
紧张又凌乱。
是她的,也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童磨无意识屏住呼吸。
七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雫衣,仿佛被她夺走了心神。
童磨已然忘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鬼杀队,什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眼里还能看见她,内心就充满欢喜。
雫衣也在凝视着童磨。
他好像没有脾气,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
只震惊了一小会儿,神情就自然舒展开来,不仅冲她笑得一团孩子气,还体贴地张开嘴,让她摸得更方便、更深入,像极了被驯化,冲主人袒露柔软腹部的猛兽。
然而,不知是他笑得太可爱了,还是她胃口被喂得太大了,总觉得这样摸来摸去也不是很尽兴。
雫衣蹙眉思索。
下一秒,她就把一切归结为,眼下这个姿势实在太妨碍她发挥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翻身把童磨按在身下。
夕阳彻底坠入西山。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随之隐去。
雫衣跨坐在童磨身上,身后夜色如海浪翻涌。
隔着昏暗的天色,人类的眼睛无法看清下方童磨的脸,只能看见那双七彩的眼睛闪烁着流光溢彩的虹光。
她缓缓俯下身,丝绸般柔亮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几缕垂至童磨面前,拂过他面庞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下方的身体逐渐变得坚硬滚烫,而她仿佛鲁莽地踏入了一处滚烫的温泉,高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烫得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适应了那份灼热,坦然自若地俯视着童磨。
“我以为你会去追鬼杀队的人。”
“唔,没必要。”
童磨蛇一样缠了过来。
坚实的长臂一点点攀上雫衣的后背,把她的身体拉低、再拉低。
直到二人呼吸交缠,鼻尖触碰到鼻尖,他才像终于回到主人怀抱的小狗一样,从喉咙里发出哀求一般的哼鸣,“无惨大人创造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蓝色彼岸花,铲除鬼杀队并不是我的首要任务,况且,你还在这里呢。”
雫衣眉头一挑。
就听他哼哼唧唧地说,“……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万一你因为我的疏忽受伤了,我绝对会痛苦得死掉的!”
“你不怪我瞒着你么?”
雫衣偏过头,躲开童磨的亲吻,重新把人按回去,“我杀了你的同类,还把他们送到了鬼杀队那里,与你为敌……”
“没关系啊。”
童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雫衣,脸颊早已变得滚烫。
他非常想要触碰,却又顾忌着什么,只能用发抖的声音解释,“虽然他们是我的同事,但我更爱你,你是我心爱的妻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雫衣盯着童磨开合的唇,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
她没再拒绝,顺着他无声的邀请,拨开那些碍事的碎发,俯身亲上去。
其实,那并不能叫亲吻。
她只是单纯用更敏感的舌头去抚摸、去感受。
他的獠牙似乎还在生长,被舌尖裹住的时候,那种仿佛要将她刺穿的疼痛愈发明显。
雫衣无法抗拒这种刺激的感觉。
并不介意童磨也学着自己的样子,舔舐她的牙齿。
只不过,在他激烈吮吸她的嘴唇和舌头,把她缠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她就会惩罚地咬住他乱来的舌头,直到他发出吃痛的闷哼,才会松开,重新允许他继续……
童磨是个很聪明的鬼。
不仅学习速度快,还擅长举一反三。
虽然他还是那么激动,但已经不会再让她感到不适,侍奉的力气总是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上,很快就把人亲得迷迷糊糊。
雫衣更喜欢了。
即便他反客为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也没有惹她生气。
童磨一下一下啄吻着雫衣。
滚烫的大手扯开早已散乱的系带,顺着衣襟探了进去。
就像她曾经抚摸他那般,掌心贴在颤抖着绷紧的柔软小腹上,在她颤抖的喘息声中,缓缓向上游移,手指轻柔,仿佛拂过暮色雪原的月色,一点点攥住那处新生的丰盈。
他瞳孔一点点放大。
感受着掌心中柔软的触感,情不自禁俯下身……
“唔!”
雫衣惊喘着。
颤抖的指节抓住童磨的身后的长发,想要把他从自己怀里撕下去。
可他已经深深含住,从未有过的体验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即使及时捂住嘴巴,也还是失态叫出声,那声音沙哑甜腻得不像话,简直不像是她能发出来。
“雫衣、雫衣……”
童磨仿佛嘴里裹着什么,说话都变得含混不清。
雫衣的脸颊红得仿佛能滴血。
想要他闭嘴,却被更深的含吮融化了所有思绪。
突如其来的酥麻却如电流自心口炸开,顷刻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惊惶地睁大双眼,原本挺直的腰肢也承受不住般彻底软了下去。
清亮的瞳仁被滚烫的水雾侵占,原本拉扯着童磨发丝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后颈,紧紧缠住他,死死咬紧的唇瓣里隐隐漏出压抑的、细碎的呜咽。
……
……
浓郁的香气从雫衣身上散发出来。
宛若黏稠的蜜水,牢牢将童磨裹在其中。
而他,仿佛成了一只无能为力的小虫,深陷其中,无法挣扎,那种近乎溺毙的窒息感令人痛苦,却莫名让他感到兴奋。
心跳也由此变得愈发激烈。
刺耳的轰鸣声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她真的好爱我!
……明明我们结婚,可她却愿意主动跟我做这种事!
童磨兴奋得浑身发抖。
好像在她心里已经赢过琴叶似的,大颗大颗眼泪流了出来,把她滚烫的肌肤都打湿。
我怎么能那么对她?
童磨羞愧难当地地想,那时候,只是因为看到鬼杀队的人赶过来,他就立刻乱了心神,好像她马上就会被邪恶的猎鬼人抢走似的。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那就是把猎鬼人一个不留地统统杀掉,都没有顾及她的安危,就让鬼们一拥而上!
他怎么能这样呢?
猎鬼人想什么杀都不可以?
为什么非在她面前,让她感到恐惧?
童磨痛苦反思着,越反思眼泪越掉越凶。
唉,他可真是个失职的丈夫!
他的妻子明明在如此愚蠢又热烈地爱着他啊!
为了爱他,甚至连对琴叶的承诺都顾不上了,怎么可能不要他?又怎么可能跟别人走?
呜呜呜,都怪他太敏感了!下次不会了!
“抱歉抱歉,我把你弄湿了。”
童磨不停道歉,极具诚意地舔去雪原之上的泪水,“雫衣,你不要生气,我会帮你舔干净。”
在她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声中,他又哭着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点点帮你舔干净……”
……
……
雫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深深浅浅喘息着,身体却烫得惊人,仿佛深处有一把在燃烧,烧得她头皮发麻,肉酥骨烂。
汗水混杂汩汩流出,和服下摆早已向上撩开,毛绒绒的头颅伏在下面,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从未敞露过的肌肤异常敏锐,清晰感受到了每一丝热气的流动,她哆哆嗦嗦,一直无法清醒,直到有什么舔上去……
雫衣猛地回过神。
在童磨乱来之前,一把薅住的头发,警告般拉扯。
“你不快乐吗?”童磨抬头看向雫衣。
慢条斯理伸出舌头,舔去嘴唇上沾着的湿润水光,肆无忌惮的动作令她故意板起来的脸上顿时如火烧,惋惜般感叹,“可是雫衣,你变得更香了哦,更加馥郁的响起从这里流……”
头发又被用力薅了一下。
童磨吃痛。
把脸贴在雫衣腿上,蹭着她被咬出红印子的肌肤,抱怨般哼哼:“真的不能吃吗?。不吃掉的话,也就浪费……”
雫衣毫不留情踢了他一脚。
童磨这才闭嘴。
不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专注舔去那些那些被他蹭开的痕迹。
第37章 你技术真的很差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好像真的没脾气。
即便没有尽兴,也没有强迫雫衣,更没有冲她甩脸子。
察觉到她嫌弃身上黏糊糊的口水后,趁着她手脚发软,虚虚靠在一旁缓和情绪之时,勤快地帮她准备好洗澡的热水。
甚至,在她洗完澡出来后,还贴心为她送上鸡蛋。
雫衣震惊不已。
“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你胡闹。”
童磨歉疚地说,“睡了一天,你也该饿了,先吃点这个垫垫吧。这是我烧水的时候,顺手煮好的,已经不那么烫了,吃完这个,我再带你吃去别的。”
雫衣更震惊了。
他竟然还知道烧水的时候,可以顺手煮鸡蛋!
这么有生活常识,难道他也做过关于如何节省时间的数学题?
不过——
“你洗手了吗?”
“??”
“你手都不洗就拿东西给我吃?”
雫衣看向童磨,表情沉痛,“虽然你是鬼,但你好歹也是上弦之二啊!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你觉得你的手现在能拿食物吗?”
童磨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自己的手怎么就不能拿食物了,但他非常擅长察言观色。
流光溢彩的眼睛不着痕迹的那么一扫,再结合之前的事情稍加联想,就瞬间明白她在介怀什么。
……真可爱呀。
“我已经洗过了哦。”
童磨放缓了声音,让原本就柔和的嗓音变得愈发缱绻,“不仅在烧水之前就已经洗过手了,在拿取食物之前,我还又洗了一次。哦,对了!在等你出来的这段时间,我还把被我们弄脏的衣服地板也都……”
“呀啊啊!”
雫衣尖叫着打断童磨的话,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蛋,“别说了!说了这么多,你把自己洗干净了吗?!”
“这个没有呢。”童磨回答。
“那你还不快去洗!”
雫衣粗暴把人推澡间,“别再冲我笑了!再笑我也不可能帮你洗!放开,别拉我的手——”
“可是你不想再摸摸吗?无论你想摸哪里,我都可以……”
“不想!”
雫衣毫不犹豫甩开,拒绝了黏人男菩萨的邀请!
她这种面对不良诱惑,只想说“Yes,Continue”的贱人,再摸下去,就真不是被舔一下能过神来的了!
……虽然童磨很大方,但他真的有点太大了。
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一切,雫衣脸刷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慌忙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用自己冰凉的掌心和手背给自己降温。
嗯,她是没亲眼看到,但她亲自感觉到了。
就像他之前被自己摸激动一样,只是那一点换成了硕大的一坨。
他不是会遮掩欲望的人,顺从着本能,亲昵纠缠、亲吻、顶撞,即使隔着衣服,不曾真的被凿开,可那滚烫的气息也依然让她很不舒服,好像真的被顶到胃似的,莫名有点想吐……
雫衣不讨厌童磨。
也不讨厌跟他发生的什么。
毕竟他长相好、身材好、性格也好,又兼具服务意识,除了爱把人当猗窝座整外,根本没什么缺点,简直就是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然而,一想到自己一上来就要挑战那么高难度的东西,她就瞬间失去所有俗世的欲望,也就没有那么馋他身子了。
虽然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干饭和瑟瑟,但一想到瑟瑟还要吃苦,那就不如吃饭有性价比了。
嗯,吃饭也可以很快乐~
雫衣剥开鸡蛋,一口吃掉。
童磨很快洗完澡出来。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气,白橡色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啪嗒啪嗒滴水,穿的不再是常穿的现代常服,而是换上干净清爽的红底黑纹的和服。
不太附和他教主的身份,却格外令人耳目一新。
是很好看,但是——
雫衣盯着童磨,脸色变来变去。
眼见他朝自己走来,脸上甚至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炸毛的猫咪,慌忙后退。
“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童磨一眼就看出来雫衣在想什么。
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长臂一伸,就勾住柔韧的腰肢,把失声尖叫的她稳稳按在怀里,迎着她抗拒的表情,笑眯眯戳她脸,“这是真实的衣服,并不是由血肉幻化的假东西,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
“我不摸!”
雫衣双手用力抵在童磨身前。
仿佛一只不愿意被抱的猫,推不开,脑袋就极力后仰,不停用眼神愤怒地殴打他!
呸!
她才不要摸摸!
她又不是没摸过,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不会骗你的,雫衣。”
童磨委屈巴巴蹭她的脸,“你可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会对你说谎呢?”
“你现在就在说谎!”雫衣拆穿,“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
童磨:“等回家,我们就结婚~”
“那就是还没结!”
雫衣揪着不放,“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而你,的确对我说谎了!”
“对不起。”
童磨果断认错。
望着雫衣被噎住的表情,天人般俊美的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妻子看待了哦。而且,衣服的事我并没有骗你,它们都是我亲自带出来的。”
你就骗鬼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可是光着手出来的!
雫衣才不信!
然而,下一秒,一只背着硕大包裹的透明小人,就从黑漆漆的角落哒哒跑过来,乖乖在她跟童磨面前站定,仰起头,露出一张幼版童磨脸。
他似乎也有用视力,察觉到她惊愕的目光,冲她露出孩童特有的软乎乎的笑容!
雫衣:“!!”
雫衣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她不太喜欢童磨这样冲她笑。
总觉得他是在挑衅,可同样的笑容让小童磨做出来,那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就、就很可爱。
雫衣脸蛋微微泛红。
不再抗拒,任由童磨抱紧她。
“你嫌麻烦,什么都不想带,可是琴叶却很担心你。”
童磨终于蹭到了自己的小猫咪,一边八爪鱼一样抱紧,一边贴在雫衣耳边嘟嘟哝哝,“她偷偷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拜托我一定带上,我不好拒绝她,也不好违抗你,就只好让它帮我背着……那里面,不仅有你的衣服,还有我的衣服。”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息,“我知道你不喜欢虚假的东西,又怎么拿这种事惹你不开心?”
透明小人也附和地点头。
雫衣顿时觉得它更可爱了。
想要摸摸它,却被童磨攥住手腕。
“我们出去吃饭吧!”
童磨挥挥手把小人撵走,拉着她往外走,欢快地提议,“我记得你喜欢吃咖喱鸡肉和炸猪排,正好我闲着没事在镇上逛的时候,看见过一家生意很好的店铺,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吧!”
童磨眼光不错。
那家的食物的确很好吃。
吃完饭后,童磨兴致不减地领着雫衣在镇上闲逛。
他对这里很熟稔,总是能精准找到各种好吃的小吃摊。
雫衣是很能吃。
但也架不住童磨一个劲儿投喂。
嘴里的弹珠汽水还没喝完,童磨就还要给她买铜锣烧,连忙制止。
“不用了不用了!”
雫衣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童磨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可很快,他就找到了其他乐趣,瞅见商店里有什么好看的饰品,就不厌其烦地买下来,戴在雫衣身上。
最后,他看上一根精美的黄金发簪,在店主卖力的推销中,盯着雫衣瞅了一会儿,抬手解开她高高束起的头发,重新帮她挽头发。
雫衣任由童磨动作。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才侧目望向他。
夜色渐浓。
店铺灯笼投下的摇曳的光,朦胧地照在童磨脸上,隐隐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瞬间,他好像真成了店主嘴里“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就这样舒展着眉眼,目光低垂,宝石般绚丽的七彩瞳仁不再空荡荡,认真她的头发,给她盘着头发。
——真的很温柔体贴。
回家的路上。
雫衣忍不住问声:“……童磨,你是天生就会,还是你帮别人做多了,顺势就学会了?”
“嗯?”童磨停下脚步,探头瞅过来,他没听清。
“你照顾人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雫衣顺着童磨牵着她的手,看向那双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缓缓开口,“即便是琴叶,最开始帮我扎头发的时候,也扎不太好,偶尔还会揪疼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熟练的?”
她眼中带着好奇,继续追问,“应该没有人天生就会这种事吧?你是跟其他人信徒谈恋爱的时候,从她们那里学会的吗?动作这么熟练,肯定谈过不少次恋爱吧?唔,你还记得自己跟多少人发展出过这种亲密关系吗?”
望着童磨的眼睛,话便脱口而出。
等意识到这些话不太对劲,听起来好像怪怪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童磨的眼眸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雫衣懊悔不已。
她慌忙垂下眼帘,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不用回答,我就随口问问。”
说完,她匆忙掠过童磨,径直朝前走。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手腕却被紧紧攥住,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压抑不住的了然低笑。
“啊,你在嫉妒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就见童磨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知道啦,你是在嫉妒!嫉妒我跟其他信徒做过这种事,嫉妒我用对待其他信徒的态度对待你……”
“我没有!”雫衣瞬间涨红了脸。
“你有,雫衣。”
童磨笑得更开心了。
他捧起雫衣的脸,一瞬不瞬凝视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睛,眼底闪烁着奇异的神彩,似乎看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场景,完完全全被她吸引了。
“雫衣,你好爱我哦~”
童磨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雫衣,“……甚至,已经爱到一想到我跟其他人谈过恋爱,就已经无法展露笑容的程度了啊!”
雫衣脑袋嗡的一声炸开锅。
“我才没有!”她大声反驳。
童磨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完全听不到雫衣反驳的声音,紧紧抱住她,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仿佛陶醉梦中;“雫衣,你真的好爱我哦,你怎么能这么爱我?!”
“呜呜呜,我也爱你!我最爱你了!”
他带着哭腔,一遍遍承诺,“雫衣,我们回家之后结婚!到时候,不管你想生几个孩子,我都会满足你!即便无惨大人并不喜欢脱离他掌控的鬼,我也会保护你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心底只剩无尽的懊悔。
恨不得穿越回刚才,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下可好,他不温柔体贴了,又开始把人当猗窝座整了!
忍无可忍,雫衣索性破罐破摔。
“不,我只是觉得你没熟练到正地方去。”
雫衣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开口,“我不知道究竟是她们没教好你,还是你恋爱谈得有点少……总之,你弄得我很痛,一点也不舒服。”
顿了顿,她嫌杀伤力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大概,和武田一个水准吧。”
“不可能,你很快乐!”
童磨顿时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让她很快乐的!
“哦,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拒绝你?”雫衣冷冰冰问。
童磨张了张嘴。
他下意识想说,这是因为你答应过琴叶,不会让我在结婚之前碰你。
可转念又一想,除了最后一步,她都允许,她早就为了他,违背对琴叶的承诺。
可如果不是受限于对琴叶的承诺,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童磨严肃思考起来。
唔,为什么她明明很快乐,最后依然拒绝了他?
……难不成,我真的很差?
想到这里,童磨瞬间瞳孔地震。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后,最不可能的可能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真是个很差劲的恋人吗?
他茫然地想,难道真的是我弄疼了她?
可是不应该啊,我从小就是个温柔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自顾自享乐,完全察觉不到她的痛苦,差劲到只配跟武田坐一桌的可怕之事?
第38章 啊,我打上六,真的假的?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童磨拒绝接受这个惨烈的现实。
可望着雫衣不容置疑的表情,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珠颤了颤,心碎的泪水唰地一下涌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磨猛地抱住雫衣,整个人都压下来,把脸埋进她颈窝,哭得毫无形象,“呜呜呜,是我不好,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差劲,让你受苦了……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请你原谅我!”
雫衣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童磨那么高、那么壮,抱的时候还那么用力,她几乎喘不上气,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宛若奶油般化开!
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又被他当猗窝座整了,她毫不犹豫露出狰狞的面目,恶狠狠掐向他腰间软肉,手指头还没来得及发力拧圈,却听他抽抽搭搭地哽咽:“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我们现在真的还不能回家结婚!”
雫衣:“??”
雫衣真是要被童磨气笑了。
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自说自话?
脑袋不好使就拿手指捅一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回家结婚?我是在生气你不能跟我跟我结婚吗?!
“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你吃苦?”
童磨吸了口气,从雫衣颈窝抬起头,露出淌满泪水的脸。
他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凝睇着她写满无语的眼睛,努力露出笑模样,“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更好的取悦你,我将会好好学习!”
雫衣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学习?
你要学习什么?
“按道理来说,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应该挺擅长取悦女人的,毕竟,他们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很久呢,可他们真的都好小气,不仅不理我,还什么都不肯回答。”
惊疑不定间,忽然听到童磨抱怨的呢喃。
他声音很小,却宛若一道平地惊雷,瞬间在雫衣耳畔炸响,炸得她几乎魂飞魄散。
“……什、什么?”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问他们了?
雫衣瞬间汗流浃背。
不是,这种事是能跟别人交流的么?
就算一地有一地的风俗,你们这里真的能拿出来交流,可你以为你是在跟谁交流经验?!
——黑死牟和无惨。
啊啊啊,他们是能交流这种事的对象吗?!
黑死牟不理你还好,万一无惨发火,把你以“不务正业”的罪名裁掉就算了,我会不会被迁怒,顺手也被他捏死啊?
雫衣越想越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没关系的哦。”
童磨安抚般亲了雫衣一口。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地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虽然他们都很小气,什么经验都不愿意分享给我,但我觉得,上弦之六才是我们之中最见多识广的那个。”
“他们从小在花街长大,如今更是盘踞吉原游郭上百年,他们一定非常清楚如何才能取悦你~”
“对了,还有哦——”
他语气轻快,好像忽然想起了天大的好消息,眼睛亮晶晶看向雫衣,“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还爱跟她们玩相亲相爱的姐妹小游戏吗?也巧,上弦之六中的妹妹,堕姬,就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们一起去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棒极了,“到时候,我跟哥哥一起学习如何侍奉你,而你呢,就跟妹妹一起玩游戏……嗯,你还可以跟她练练手!”
雫衣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就听见了更耸人听闻的消息,整个人如撞大运,脑浆都要飞出去!
练、练练手?
她神情恍惚地想,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哈、哈哈,炭治郎都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烧炭呢,哪有人上来就单挑上弦之六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虽然堕姬只是上弦之六,是最弱的上弦之一,但她好歹也是上弦。”
童磨温柔的声音打断雫衣最后的奢望,“这么多年都没被换掉,也就证明她实力挺不错,跟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鬼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你能打赢她的话——”
顿了顿,他愉快地笑出声,“想必就能让黑死牟阁下满意,而我们,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回家结婚啦~”
雫衣两眼一黑。
不妙的预想果然成真了!
她茫然怔在原地,饱受冲击的大脑早已被创得一片空白,失去思考能力,意识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不去,久久不散:
啊?我打上六,真的假的?
“呀呀,这可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呢!”
童磨浑然不觉,反而心满意足地把雫衣搂得更紧,“我已经按耐不住想见他们的冲动了……雫衣雫衣,我们一起去吧~”
雫衣眼神都要死了。
她一点也不想挑战堕姬!
最起码,她不想一上来就挑战这么靠前的鬼月!
虽然在鬼舞辻无惨嘴里,堕姬就是妓夫太郎的拖累,但从实战来讲,她也杀了不少柱。
而且,即便是主角团通力合作,也被堕姬打得很惨,如果不是音柱救场,很难说后续还需不需要妓夫太郎出现。
在没有十成十把握的情况下,雫衣不想越级挑战。
她跟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战士不同,她还有牵挂,她还不能死,尤其,她绝对不可以因为大意而死!
所以,比起一上来就挑战上弦守门员,她还是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最好从下六开始,稳扎稳打向上挑战。
“你说下弦他们啊……”
童磨仰头望天,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他们变动得太频繁了,很多我还没有认清,就被鬼杀队斩杀,如今下弦里有谁,又在哪里,我完全不知道呢。”
雫衣:“……”
雫衣:“我就非打堕姬不可么?”
童磨沉吟:“唔,如果你喜欢,那你还可以打玉壶阁下。他是上弦之五,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但他的血鬼术比我的相对要安全很多。”
雫衣:“??”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雫衣用谴责的眼神盯着童磨。
上六她都不敢挑战,还让她挑战上五,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吗?
严重怀疑他是在因为之前她说他很差劲,在蓄意报复!
“安心啦~”
童磨扭头就在雫衣脸上吧唧亲了口,被她嫌弃擦掉沾上去的口水,“不会有事的,我跟玉壶阁下感情很好,他还送了我不少漂亮的壶呢,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他也可能不会像我跟黑死牟阁下那样能及时停手,你还是会有被打伤的危险哦~”
一说是好朋友,雫衣立刻就萎了。
她并不是很想见跟童磨臭味相投的鬼月。
一个童磨就让她很痛苦了,再来一个,她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算了。”雫衣认命,“我们还是去见堕姬吧。”
堕姬是设定中最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脾气很大,但性格不至于像玉壶一样变态。
来到这里不去看看堕姬的脸,简直就像去了北京不去看长城一样令人遗憾……嗯,即便再生气,可看看她那张美丽的脸,一切也不是不能原谅。
雫衣如是告诉自己。
堕姬的确美丽。
像极了荆棘中的玫瑰。
美得盛气凌人,美得锋芒毕露,美得震撼人心。
即便她看人的时候,总喜欢自下而上斜眼看人,非常没礼貌,也不会令人生厌。
那种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危险眼神,反而将她衬得愈发妩媚邪性,令人目眩神迷,就连心脏都因为这份超出承受能力的魅力怦怦跳。
雫衣也不能免俗。
她仿佛被眼前这份惊人的美丽震撼到,下意识屏住呼吸,双目死死黏在堕姬身上,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侧的刀柄。
“不能这样看她。”
堕姬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出一个身形诡异的青年。
他佝偻着背,四肢和上身健壮地堪比童磨,可腰部以下却瘦得皮包骨,骨盆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外突出,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脊椎。
身为堕姬的哥哥,妓夫太郎浑身上下都透着非人的怪异丑陋,跟绮丽美艳的堕姬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他声音,沙哑粗粝,仿佛重病垂死之人哽在喉间的最后一口气,无端令人心里发寒。
雫衣掌心一点点渗出汗液。
“她已经进入攻击状态。”
妓夫太郎一只手捂住堕姬的眼睛,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他似乎不觉疼痛的,黑色指甲在丑陋的脸上抓出道道血痕,粘稠鲜血顺着长满黑斑的面颊缓缓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童磨大人还在这里,你不要吓到她,万一你们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你在帮她?!”
堕姬大声尖叫起来。
她忿忿甩开妓夫太郎的手,人类的伪装骤然褪去,粉色的梅花形刺青爬上她左脸和右额。
她死死盯着妓夫太郎,仿佛被哥哥联合外人欺负了,原本涂着胭脂的绯色眼尾更红了一点,好像下一秒就会委屈的哭出来,“你们不是第一次见吗?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她是童磨大人的人,那我还是被无惨大人认可的上弦之六呢!无惨大人都给我数字了!”
“我凭什么要陪她试刀?!!”
她叫嚷着,手指用力愤怒戳向雫衣,恨不得把她当苍蝇戳死,“我好好一个上弦之六,凭什么要陪她一个丑八怪试刀?!你可是我哥哥,你怎么能帮她说话?!”
雫衣:“……”
雫衣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躲什么躲,丑八怪!”
堕姬手指头立刻跟过来。
她吊梢着眉眼,发出跟她的美丽面孔成正相关的刻薄怒骂,“这个房间里,最丑的就是你了!丑死了!丑八怪!!”
雫衣:“……”
虽然能理解你气急败坏的情绪,但你能不能别只骂我?
她沉痛地想,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要骂你就骂童磨吧!我也不想一上来就挑战你啊,都是他逼我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
堕姬更怒了,“该死的丑八怪,竟然敢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要扣出你眼睛,吃掉!”
“我没有帮她。”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
眼见妹妹动怒,眼周的黑眼圈似乎更浓了一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是童磨大人的人。你没看见她都握刀了么?万一她……”
“你是说我打不过她?!”堕姬怒目而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妓夫太郎连忙按住要动手的妹妹,“你是我的骄傲,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杀掉过七个鬼杀队的柱,打败她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她毕竟是童磨大人的人,童磨大人不可能让她死在你手上的……”
“不过就是个食物罢了!”
堕姬倏得瞪向雫衣,眼神阴狠,“不要以为背靠童磨大人,你就万事无忧了!丑八怪,你活不久的!”
雫衣惆怅望天。
这孩子真的很没礼貌!
相比之下,还没有变成冷脸萌的小义勇就很可爱~
唉,又是怀念小义勇的一天呐!
“不要告诉她,坏了童磨大人的事就不好了。”妓夫太郎叮嘱。
堕姬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声。
靠在妓夫太郎身上,扭头不再看她。
雫衣:“……”
哦,刚刚是我想错了,你们兄妹俩都挺没礼貌的。
第39章 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哎呀哎呀,你们误会了哦。”
童磨的声音带着一贯轻飘飘的笑意。
他从身后拥住雫衣,迎着堕姬兄妹满是困惑的眼神,笃定地点了点头,“雫衣不是食物,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把她留在身边,直到我寿终正寝的那天。”
说完,他扭头在雫衣莹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我已经爱上她了,以后,还会跟她结婚~”
雫衣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腆着脸冲她笑。
堕姬兄妹瞳孔地震。
仿佛看到了自己此生都无法理解的场景,san值狂掉。
“其实,这次我过来,除了想要堕姬陪她练练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寻求你们的帮助。”童磨想起正事,语气染上一丝真切的苦恼。
“什么事?”妓夫太郎试探问。
“唔,是这样的。”
童磨孩子气地皱着眉,“你们知道的,我已经爱上了雫衣,自然而然就想像普通男人那样抱她,可她却说我很差劲,弄得她很痛……不明白啊,我明明是按照之前见过的……”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
雫衣满脸惊恐地看向童磨,只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他这个鬼怎么能这样啊?平日里,偷偷摸摸背着她跟黑死牟无惨交流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她的面跟别人交流起来了?
就算非说不可,能不能让她先走?
她可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根本听不得这些露骨的话!尴尬得脚趾头都要当场抠出三室一厅了!
然而,上头的童磨是挡不住的。
他拉下雫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望着她瞬间红得要滴血的脸,心情很好地看向堕姬兄妹,继续道:“所以,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要学习如何取悦她。”
他很期待,“你们在花街这么久,肯定非常明白男女之事吧?能教教……”
“啊啊啊!”
雫衣再也受不了。
她抽回手,愤怒推了童磨一把,没推动,气得脸都绿了,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再也不想看见他这张不知羞耻的脸!
“怎么生气了?”童磨及时捉住雫衣手腕,“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呢?!”雫衣震怒。他竟然还敢问!
童磨不解。
雫衣不想支教。
可童磨攥得很紧,大有她不说出一个所以然,他就不放的架势
深知自己的力量根本反抗不了他,她只好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这是私事!私事你懂不懂?私事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不能吗?”
童磨唔了一声,“可是,信徒们都爱向我咨询这种问题呢。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向我倾诉,关于恋爱的事,情人的事,夫妻交、合的事……高兴的、快乐的、痛苦的,他们都会跟我讲,都想要得到我的救赎。”
雫衣怒气僵在脸上。
糟、糟糕!竟然忘了他原生家庭这回事……
“没见识的丑八怪。”堕姬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妓夫太郎双手抱胸。
雫衣:“??”
雫衣:“??”
雫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们。
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坦然。
其中唯一同性,甚至直接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恨不得把对她的鄙夷写在脸上,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似的。
雫衣神情恍惚,陷入自我怀疑。
她下意识思考起来,是不是真怪她头发长见识短,才会这样敏感……
唔,她隐隐约约记得,关于和服,好像有个挺下流的说法。
不管那说法是真是假,对于大正人来说,或许那就意味着可以随随便便发生关系的呢?
差点被说服之际,脑海骤然回想起琴叶带她逃跑时说过的话:
“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游女!”
雫衣瞬间清醒过来!
琴叶都觉得不好的东西,肯定是坏的!
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们三个!也对呢,他们一个邪、教头头,一个花街打手,一个花街游女,能有什么正确三观!
琴叶才是对的!
他们都是错的!
念及此,雫衣挨个瞪回去。
“错的明明是你们!”
“随随便便说这种事就是不对的,随随便便做这种事更是不对的!”
童磨不会跟她对抗。
堕姬也很容易就被带偏。
妓夫太郎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歪着头,冷冷盯向雫衣。
下眼睑耷拉着,眼珠很小,暴露出大片的巩膜呈现出诡异的病黄色,乜斜着她的时候,眼底的不耐烦与冰冷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如实质压般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堕姬是我妹妹,我死也不会让她做游女!”
雫衣毫不畏惧跟妓夫太郎对视,“就算我会成为流民,就算我得像狗一样在城市里求生,彻底丧失尊严,我也不会让她去过那么可悲的日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顿戳他心窝,“即便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宁可自己去做游女,也决不允许她去做!哪怕我没了未来,我都会托着她离开这滩烂泥!如果什么都要她去面对,那我存在意义是什么?纯纯拖累她吗?!”
堕姬简单的大脑无法进行深刻思考。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在生气,但不明白她在气什么,只觉得好烦。
“我妹妹不是游女,她是最美的花魁!”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己的脸,话语中戾气尽显。
“这种事你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雫衣哂笑,“说得再好听,本质不也是供人玩乐的女人吗?曾经你们没办法,不得不以此为生,但你们成为了鬼,拥有了力量,想过什么好日子没有?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做倚栏卖笑的游女?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你身为兄长,难道连这点保护的意识都没有吗?”
“别把我们跟那些低贱的游女混为一谈!”
妓夫太郎很不喜欢雫衣说话的语气,死死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真想把她烦人的舌头割掉,“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人类才是供我们玩乐的那个!”
“就是就是!”
堕姬回过神,立马附和,“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说的神采飞扬,“我们既不用赚钱养活自己,也不会因为得病死掉,无惨大人赐予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可以永远强大美丽,没有任何人能再次掠夺我们的人生!”
“难道去了外面,你们就会失去力量吗?”
不等他们反驳,雫衣发出看穿了一切的冷笑,“外面的确有鬼杀队,可你们躲在这里也没逃过他们的追踪吧?既然哪里都有鬼杀队,为什么不去环境更好的地方生活?”
她盯向堕姬的眼睛,“如果做花魁真的很光彩的话,其他鬼月怎么不做?”
堕姬被问懵。
她回答不上来,求救地看向哥哥。
妓夫太郎也被问住了。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母亲是生活在罗生门的游女,他们是游女的孩子,继承母亲的职业很正常。
况且,他妹妹长得这么好看,年纪轻轻就有力压成人的美貌,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男人的宠爱,过上幸福生活,为什么要拒绝上天的恩赐?
成为鬼后,他们更是随心所欲,每一天都过得快活自在。
可面对雫衣的诘问,妓夫太郎竟然词穷了。
甚至,只是看着她眼睛,就莫名感到心虚,好像做错事了一般,那些辩解话语纷纷化作最坚硬的石头,哽在喉间,堵得他喘不过来气。
妓夫太郎陷入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里。
他仿佛无法呼吸般,锋利的黑色指甲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房间里尽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话也不能这么说,无惨大人也做过艺伎呢。”
童磨看了看横眉冷眼的雫衣,又瞅了瞅茫然失措的堕姬兄妹,放缓了声音,“身为无所不能的鬼王,无惨大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我们没必要庸人自扰啦。”
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这么好,你怎么不做?”
“我现在就准备学着做哦~”
童磨眼睛闪闪发亮,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这么聪明,肯定会成为比花魁更棒的男人,到时候,我绝不让你再感觉痛苦。”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真的求求了,你能不能懂点羞耻?
这样跟她说话,她一点也不感动,只会觉得自己又被他当猗窝座整了啊!
而有了童磨佐证,堕姬兄妹也来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你这是嫉妒!”
堕姬扬起头,像只高傲的猫咪,“像你这种丑八怪,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花魁!只能在最低等的栏杆里,被最下等的男人挑选!”
“确实。”
妓夫太郎点评,“你个头太高,身形太壮,一点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柔美。”
“像你这种女人在花街完全卖不出高价,就算有人会看在你脸蛋还不错的份上选中你,也会被你的性格吓跑……真不明白,磨大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女人……”
雫衣第一次体会到心肌梗死是什么感觉。
虽然她没做过老师,但她莫名共情了那些因为管的太多,而被举报到教育局的班主任!
现在,只想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让你支教!
让你支教!
这下可好了,被朽木气死了吧!
“哈哈哈,你们别这样说呀。”
童磨磨连忙上前打圆场,他伸手揽住雫衣的肩膀,被她甩开也不恼,“雫衣才不丑呢,她很漂亮的,五官、身形、头发,肌肤,每一处都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说话间,他亲昵撩起雫衣的一缕头发。
发质乌亮顺滑,散发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一想到这都是他悉心培养出来的,心情就愈发愉悦,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无法克制地又上扬了几分,“而且,她只是长得没什么攻击性而已。看上去柔软无害,很好欺负,可实际上,她很厉害的,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赢得了黑死牟阁下的欢心。如果小瞧她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说不定,还会丧命呢。”
堕姬兄妹不约而同撇嘴。
他们才不信!她看起来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不仅如此,她还很香。”
童磨情难自禁般俯下身,把头深深埋入她颈窝,“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股纯净香甜的气息,简直跟稀血一样,每次闻到,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堕姬吸了吸鼻子:“没有味道。”
妓夫太郎也说:“童磨大人怕不是闻错了?她身上甚至连润肤香膏的味道都没有,气味比屋里的其他没钱养护的游女还要寡淡!”
“欸——”
童磨惊讶,“不应该啊,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说她很香呢!”
仿佛嗅探的小狗,他凑到雫衣脸边嗅来嗅去。
高挺的鼻尖贴着温热的肌肤,冰凉凉的触感顿时激起阵阵酥麻,电流般爬上脊椎,惹得她浑身一激灵,心脏都不受控制跳了跳,连忙用手掌抵住他的脸,想把他推开,却听见他语气笃定地说,“我闻到了,还是很香的,虽然没有我们一起享乐的时候浓郁,但的确……”
“啊啊啊!”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雫衣勃然变色。
她尖叫打断童磨的话,死死捂住那张百无禁忌的嘴,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你又乱说!又乱说!!”
“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向她道歉,“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他知错马上改,“趁着时间还早,让堕姬带着你出去玩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跟妓夫太郎……”
“我不要跟丑八怪一起!”堕姬反对。
“听话。”妓夫太郎说。
“我不!”堕姬叫得更大声,“凭什么不是我教童磨大人,你去陪丑八怪练手?!”
“这样不行哦。”童磨拒绝,“雫衣很爱我,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之前知道我跟其他信徒谈恋爱的事,就已经惹得她很不高兴了,如果我再毫无分寸地跟你一起学习男女之事,她肯定会更嫉妒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这么爱她,舍不得让她伤心一点。”
堕姬彻底愣住。
她实在无法理解,童磨大人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丑八怪如此上心。
“拜托你啦。”童磨祈求地看向堕姬,“雫衣从来没来过花街这种地方,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万一被其他坏人带走,那可就麻烦了……你就陪她一起吧,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你们还可以互相切磋切磋,就当练手也不错呢。”
“我会杀了她!”堕姬试图恐吓。
“哈哈哈,这种事你办不到的。”
童磨摆摆手,笑得轻松,“别看雫衣没什么实战经验,但她不仅是黑死牟阁下认可的继子,还通过了无惨大人的试炼,成功从他手里活下来了。仅凭你的话,是不可能杀掉她的。”
堕姬原本只是装装样子,现在真气成了河豚。
她才不信她会打不过一个丑八怪!恨不得当场就跟雫衣一决雌雄。
“不可能哦。”
童磨阻止,“这里人太多了,万一误伤了其他人的话,也会令雫衣难过的……实在想打的话,不如你们现在就出去打吧。”
雫衣一点也不想打!
她很想说你自己挑衅堕姬不要带我,可嘴巴刚张开,人就跟堕姬一起被了丢出来。
夜色迷离。
夏虫声嘶力竭嘶鸣。
二人站在冷清的荒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一时间竟大眼瞪小眼。
第40章 你强个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堕姬率先发动攻击。
雫衣拔刀应对。
刀刃接触绸带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不太对。
明明是血肉幻化出来的东西,偏偏有着钢铁的硬度,毫无防备砍上去的时候,精铁锻造的刀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她神色一凛,及时收力,在绸带当头砸下的瞬间,借力抽身闪开。
绸带扑空。
重重砸在地上,碎石崩飞,溅起无数烟尘。
“哈哈哈,竟然都不是日轮刀!”
堕姬也发现了,她笑得好大声,“用着这种对鬼不可能造成伤害的刀子,童磨大人是准备让你靠体力把我硬熬到天亮吗?”
“不可以吗?”
雫衣横刀眼前,目光掠过完好无损的刀身,松了口气,“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友好切磋而已,哪里需要用得到日轮刀这么危险的东西?”
说着,她掀起白皙的眼睑,望着堕姬了脸,幽幽叹了口气,“……我这么喜欢你,万一弄疼了你,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讨厌你!”堕姬顿时不笑了。她说话好恶心!
“没关系哦。”
雫衣重新摆出起手式。
侧目看向堕姬,她好似哈气小猫,身后的绸带都不飘了,刺一样炸开,不由莞尔,“我喜欢你就够了,你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像小妹妹一样可爱,身为姐姐,我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妹妹呢?”
“啊啊啊,你闭嘴!”
堕姬挥着绸带冲过来,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不准跟我说这么恶心的话!更不准冲我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我才不是你妹妹!你是丑八怪!丑八怪懂不懂!!你这样的丑八怪,怎么可能有我这么漂亮的妹妹?!”
“我也不算丑吧?”雫衣说,“童磨都说我很好看呢。”
“那是童磨大人眼睛有问题!”
堕姬尖叫,“肯定是童磨大人吃女人吃太多,都分不出美丑了!”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愧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孩,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她也是真的难缠。
从她身上伸出的绸带,可以如钢铁般坚硬,也可以弹簧般富有韧性,速度不够快的话,根本砍不动,不管用了多大力气,总是会被卸掉。
……这就是上弦的实力吗?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怪不得能杀了那么多的柱。
虽然只是上弦之六,是上弦的守门员,但光凭这一手难缠的血鬼术,就足够鬼杀队喝一壶的了。
如是感慨着,雫衣挥刀弹开挡路的绸带。
压低身形,降低身体重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绸带下方瞬身而至,手中刀刃寒光一闪,直取堕姬头颅!
堕姬猝不及防。
想要命令绸带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闪烁着恐怖寒光的刀刃砍向自己脖子——
那样凌厉的突击,本该一刀砍掉堕姬的头,然而,她的脖子也会变绸带。
雫衣的攻势再次被化解。
“哈哈哈,笨蛋!”
堕姬冷静下来,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你连我的绸带都砍不断,就以为能砍掉我的头吗?!而且,你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
“不过——”
她声音骤然阴沉下来。
“你吓到我了,我要杀了你。”
美丽的少女站在高高的树枝上。
她背对着高悬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侧无风自动的绸带和发丝上,印着冰冷刻痕的眸子危险眯起,“虽然哥哥一直说你是童磨大人的人,让我留你一命,但我真的很讨厌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讨厌你。”
“讨厌你说话的声音,讨厌你看人的眼神,更讨厌你摆出的那副好像很懂的样子……”
“完全不懂童磨大人为什么会觉得我吃不掉你,你是人类,为了跟上我的速度,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吧?呼吸都肉眼可见地乱了起来,还以为你被童磨大人高看一眼,能有多强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倨傲地仰着头,用鼻孔看人,“等我抓住你,我就摇把你吃得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只给他留下你的刀!除非——”
“你跪下来求我,并承认你就是个讨人厌的丑八怪!”
雫衣看着堕姬,没说话。
默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这孩子真没礼貌。
堕姬自然轻而易举挡住了。
刚想继续嘲笑雫衣,却惊恐发现自己的绸带上沾了一块白白的东西,还散发着臭味!!
“啊啊啊!”
堕姬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惨叫,“你刚刚拿什么砸我的?!”
“沾着鸟儿新鲜粪便的石头。”
雫衣诚实回答,“其实,我本来想抓臭狗屎砸你的,但这附近也太荒郊野外了,都没有狗,只有鸟儿……”
“啊啊啊——”
堕姬叫得更惨烈了!
身为吉原花街备受欢迎的花魁,她哪里见过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行为?
“我要杀了你!”
堕姬眼都气红了!
她死死盯着雫衣,美丽的面庞都开始变得狰狞扭曲,“哪怕童磨大人会生气,我也要杀了你!!”
霎时间,绸带从四面八方袭来。
雫衣严阵以待。
握刀的手腕微微偏转,刀身倾斜,集中全身力量于刀尖一点,在被无死角的绸带网笼罩之前,一招月龙轮尾,细小的月刃瞬间将前方障碍横扫殆尽!
堕姬惊恐瞪大眼。
她下意识想躲,可雫衣已经来到她面前!
接下来,只要再挥出一刀,她的脖子就会被砍断!
——要死了要死了!
堕姬害怕地眼中冒出泪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了雫衣手里的不是日轮刀,就算砍断她的脖子,她也不会死,也忘记了她跟妓夫太郎一体二心的联系,只要妓夫太郎活着,她就不会死。
内心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占据,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雫衣,仿佛孱弱孩童般,死死闭上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若有若无的香气。
紧随其后的,才是雫衣并没有那么柔软的手指。
大概是常年握刀的缘故,雫衣修长的指腹上生着薄薄的茧,拂过面颊时,仿佛春风中新生的毛绒绒柳丝,羽毛般一触即离,惹得惊惧紧闭的长睫情不自禁颤动。
在那之后,就是长久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
堕姬颤巍巍睁开眼。
这才发现雫衣已经退到不会让她害怕的位置。
她早已收刀回鞘。
就那样静静站在澄净如水的月光里,长身玉立,周身都笼着一层银白的柔光。
旷野上,夜风轻轻卷过,吹乱她鬓边的碎发,丝丝缕缕飘到眼前,被她随手拨开,别在耳后。
她微微侧着头,抿着唇,朝自己笑,神情柔和,仿佛刚刚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堕姬怔怔望着雫衣,半天回不过神。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拂过的温度,酥酥麻麻的,情不自禁抬手抚上去,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堕姬低下头,手上白白的,在月光下反着光。
堕姬:“??”
堕姬:“!!”
“雫衣!雫衣!!”
堕姬彻底发了狂,尖声怒骂,“你这个该死的丑八怪!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了!!啊啊啊——,我跟你没完!!”
雫衣拔腿就跑。
“别跑!”
堕姬追着她不放,“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该死的丑八怪,你嫉妒我长得好看,竟然对我做这么下流的事!不要脸,快让我抹回来!”
“不要,好臭!”
“臭你还往我脸上抹!!”
“谁让你一直那么没礼貌,总是骂我……”
“你有礼貌!就你有礼貌!你这么有礼貌你抓屎往人脸上抹!!”
“哈、哈哈哈!”
“笑!你竟然还有脸笑!丑八怪丑八怪!!”
……
……
雫衣笑得直抽抽,不小心喘岔气。
胸口传来的刺痛让她逃跑的动作慢了一步,也正是这一迟滞,被堕姬瞅准时机从身后扑倒!
这种时候,杀人根本不解恨。
只有把屎加倍涂对方脸上,才算以牙还牙!
这样恶狠狠想着,堕姬和绸带齐上阵。
把自己身上的屎统统抹回雫衣身上,仍不解气,就用绸带运来其他地方的鸟屎,继续往雫衣身上、脸上抹!
雫衣也不是认命的性子。
眼见自己被抹的到处都是,既然逃不掉,那就抱着堕姬不放,在她身上均匀蹭开,力求,她有的,对方也有!
……
……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后,二人来到河流旁洗澡。
在来的路上,雫衣顺手摘了些用作清洁的皂角和桑叶,分给堕姬一半。
堕姬面无表情接过。
学着她的样子,揉搓出泡沫,把自己洗干净。
至于脏掉的衣服,则被她愤怒丢进水里,随水飘走!
“不要告诉童磨。”
“不要告诉哥哥。”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又不约而同住嘴。
很显然,她们已经就今晚的事默契达成共识,一致决定要把事儿烂在肚子里,不告诉任何人。
“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雫衣赤脚走上岸,水珠顺着莹白的肌肤蜿蜒而下。
夜风悄无声息地贴上来,凉意渗进湿漉漉的毛孔,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理直气壮冲堕姬伸出手,“虽然衣服都弄脏了,但童磨给的钱还干净,东京府这么大,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么?我请客~”
堕姬瞪了雫衣一眼:“我哪里也不想去!”
“可就这样湿漉漉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盘问的。”
雫衣提醒,“他们都是很聪明的人,一个弄不好,他们就要知道我们今晚的遭遇了,而且,他们看起来记性都很好的样子,每次想起来都会笑的,你确定你能受得?”
堕姬迟疑。
“不要害怕接触外面的世界。”
雫衣放缓了声音,诱哄道,“我可是很强的,怎么把你带出来的,就会怎么带你回去,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你强个屁!”
堕姬一把将绸带变成的衣服砸雫衣脸上,“你就是个打不过就拿屎砸人的混蛋!超级无敌大混蛋!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我跟你可不一样!
她怒目圆瞪,狠狠剜着雫衣,“我是被无惨大人认可的上弦之六!别说普通人类了,就算是鬼杀队的柱,也不可能伤到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恶心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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