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闻琛忙到凌晨五点才睡。


    睡着也不消停,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十八岁的嘉嘉跟他表白。他震惊,愤怒,无措。


    他没想到,亲手养大的宝贝对他有这种心思。他对自己感到愤怒——小孩长歪,是大人的错。


    但他的世界只有闻家和嘉嘉,未曾有过爱情和悸动。他不知如何引导,也不知如何面对长歪的嘉嘉,只能把捧在掌心的宝贝送去住校,让宝贝独自面对成长的难题。


    说“独自面对”可能不恰当。其实他躲在暗处,默默关注嘉嘉的一举一动。在嘉嘉需要的时候悄悄出手。


    比如,全方位改善学校的食宿条件。


    比如,给嘉嘉选一个全是直男的寝室,收买他的室友们,让他们照顾他,多带他参加联谊活动之类。


    倒不是有意干涉嘉嘉的大学生活。主要是,他建议嘉嘉多认识异性朋友,嘉嘉说没机会认识,他才出此下策。


    只是,他的宝贝嘉嘉,有了朋友就不需要他这个叔叔了。


    以前嘉嘉总是需要他,黏着他,想着他。可嘉嘉住校后,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端茶倒水洗袜子都有人抢着干,课余时间全被占满,连周末也没时间陪他吃饭。嘉嘉甚至为了室友挂他电话!


    他很后悔让嘉嘉住校。学校很危险。


    嘉嘉的直男室友很危险。


    所谓“直男”,尤其是年轻直男,并非坚定的异性恋,而是颜性恋。当一个男孩漂亮到雌雄莫辨的时候,他比漂亮女孩更容易让直男心动,因为近水楼台,因为无需分寸感,可以仗着“都是男的怕什么”为所欲为。


    这是他请专业团队调研得到的答案。


    可恶,这些人凭什么仗着年轻就不注意分寸,凭什么打着直男的幌子对他的宝贝为所欲为?


    他也是直男,还是嘉嘉的亲人,他怎么就知道分寸感,这几年连嘉嘉的脸都没捏过?


    归根结底还是人品问题。


    他的嘉嘉那么美好,不能被这群混小子带坏了。


    嘉嘉的异性朋友也不安全。


    每次跟女孩们在一起,嘉嘉总是不管不顾地充当小绅士。


    明明自己还是小花朵,偏要当什么“护花使者”,遇到危险总是挡在最前面。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和女孩们逛街的时候,总是逞强帮她们拎包。明明是个男孩,却听话帮她们试穿女装。


    她们虽无恶意,但总是间接将嘉嘉置身于危险中。


    要不是他派保镖暗中保护,不敢想象那些地痞流氓会怎么欺负嘉嘉。


    校外更不安全。


    某些败类仗着些许阅历和颜值,伪装成知心大哥哥,专找嘉嘉这样的漂亮小男生下手。偏偏嘉嘉喜欢这种类型。要不是他暗中帮忙,不敢想象嘉嘉会被怎么诱骗。


    而且,家里也不是绝对安全。


    自从嘉嘉跟他表白,他去了解男同相关知识后,突然发现嘉嘉的贴身男佣举止不妥,对嘉嘉过分亲昵。


    他当初把嘉嘉的贴身女佣换成男佣,是考虑到孩子步入青春期,异性不便照顾。却忽略了同性相处更容易失了分寸感的问题。


    确实,像他这么有分寸感的人不多。


    ……总之,嘉嘉只有待在他身边才安全,由他贴身照顾才稳妥。


    这就是他强势办理退宿、把嘉嘉带在身边照顾,连出差也带着的原因。也是他不再给嘉嘉安排贴身佣人,凡事亲力亲为的原因。


    至于嘉嘉暂时对他的迷恋,他相信是青春期没有好好引导的缘故。


    只要他注意分寸就好。该避嫌的时候避嫌,该照顾孩子的时候也不含糊。


    梦到这里的闻琛是这么想的。


    只是,梦总是跳脱的,不可控的。


    画面一转,他推门走进浴室。纯欲美少年未着寸缕,毫无防备地坐在浴缸里歪头吹泡泡。见他端着牛奶来,甜甜说了句,“爸爸,喂我喝牛奶。”


    他迫不及待上前,捏住少年精致的下巴,颇为粗暴地灌对方喝牛奶。


    吞咽不及的牛奶从嘴角流下,弄得到处都是。


    “牛奶别浪费。”他将手指上的牛奶抹到少年嘴里,哑声下令,“吃掉。”


    少年腮帮鼓鼓,顺从点头,吃完又吃他掌心和手背上的。许是他的手太大,少年很吃力,眼角都泛出泪水来。


    “乖宝宝,你身上的也不能浪费。”


    他跨进浴缸,抢了少年的位置,将软成一滩水的少年圈进怀里,埋头苦干……


    少年嘤咛着问他在干什么。


    “喝牛奶。”他说。


    “好,好喝吗?叔,叔叔。”甜糯糯的嗓音断断续续从头顶传来,他面色一沉,将少年翻身按在浴缸边缘,在果冻般的浑圆上重重一拍,“叫错了,不许叫我叔叔。”


    “爸爸?”少年扭过头,粉唇嘟起,“人家还是渴,还要喝牛奶。”


    “爸爸有吗?”少年眼神纯真,嗓音魅惑。


    他艰难地滚了滚喉结,“有……很多……”


    “那快点给我~”


    少年扭着腰,臀肉一颤一颤,“求你了,爸爸~”


    “嗯。”他浑身血液沸腾,掐住纤细的腰肢,就要……


    ……!


    关键时刻,画面又一转。


    这次,他站在床边。床上的两人似乎看不见他。


    他的嘉嘉趴在床上,挺翘的浑圆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任由这个叫原野的混蛋,借着抹药的幌子为所欲为。


    白色药膏,应该用来涂抹红色掌印,这混蛋竟然……


    龌龊!下流!


    他怒不可遏。冲上去就要将人打飞,身体却飘在上方,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敢触碰的宝贝被玩弄。


    笨蛋宝贝被欺负了还不知道,还傻傻地说“谢谢爸爸”。


    宝贝怎么能叫别人爸爸?要叫,只能这么叫他……


    “叔叔,怎么是你?”


    轰!天塌了。


    一声“叔叔”,如一支冷箭,射穿梦境。


    闻琛咻地从床上坐起,大汗淋漓。他低头嫌恶地看了一眼,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熟门熟路走进淋浴间,再次打开冷水开关。


    除了这个梦,闻琛一夜无眠。


    洛清嘉倒是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不知是因为哭累了,还是死心了。


    他倾向于后者。


    昨晚,在他以为气氛暧昧、大战一触即发时,闻琛冷冷说了句,“你再这样,叔叔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就转身离开。


    他很慌,想到闻琛最关心他的身体,便像往常那样装柔弱,装作站不稳跌进水里,委屈痛呼,“啊!屁股好痛!”


    闻琛脚步顿了顿,只叹了一口气,就夺门而出。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该彻底死心了。


    按闻琛以往对他的疼爱,即便再生气,也不会不管他的身体。


    虽说部位敏感不可能直接给他抹药膏,但肯定会给他送药膏。


    甚至像去年的今天那样,用领带蒙着眼睛,用一把毛刷给他上药。这是闻琛自认为的,避嫌的方式——没有视觉冒犯和肢体接触。


    但这次,闻琛除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什么都没给他,更没帮他。


    他知道,闻琛已经厌倦了。所以,他也死心了。五年的执念化作泡影,他心里空荡荡的,脑子沉沉的,竟意外睡了个好觉。


    “呼!”洛清嘉呼出一口郁气。


    许是为了和过去告别,他一改往日慵懒的起床方式,鲤鱼打挺利落起身。


    后果就是,臀部一阵钝痛。不过相比昨晚那种火辣辣的疼,已经好了不少。


    他大咧咧地揉了揉,意外发现裤子有些黏腻。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闪过。但只是一闪而过。


    洛清嘉自嘲地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能再自作多情。


    他走进衣帽间,想找一条自己买的或者别人送的裤子,找了半天没找到。琳琅满目的衣帽饰品,全是闻琛亲自为他挑选的。


    这个男人实在讨厌。在他的生命里肆意留下痕迹,却不许他将这些痕迹刻在心里。


    洛清嘉抹去眼角的泪滴,烦躁地脱去黏腻的裤子,打算随手扯一条新裤子换上。


    带着余温的睡裤握在手中的瞬间,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凑上去闻了闻。


    好家伙,有!药!味!


    洛清嘉眼神一亮:今晚不睡了。


    他倒要看看,帮他抹药膏的是人是鬼。看看是他魔怔还是某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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