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确认关系后的周末, 白黎礼又去见了顾潮生,何鹜和他一起去的。
顾潮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何鹜在自己面前有意无意的展现着一种……胜利者姿态?
顾潮生问他:“怎么, 来嘲讽我?”
何鹜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双腿交叠, 姿态松弛。
“我并不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只不过由于我对你有所隐瞒,所以导致你的评估结果并不准确。”
顾潮生咬了咬牙,眯着眼看着何鹜,愤怒在心里悄悄燃烧。
深呼吸平复心情后,他走进房间。
白黎礼腿上盖着小毯子,捧着红茶杯,轻轻啜饮。
他看上去状态很好, 顾潮生也不会问一些扫兴的话题。
恋爱会对一个人的情绪变化产生极大的影响, 顾潮生综合白黎礼之前的情况,轻松的询问道:“最近感觉如何?”
白黎礼灿烂的笑, “感觉超级好。”
像是有谁往他的世界里加了一层高饱和滤镜, 他觉得阳光暖而和煦,花朵艳丽清香, 树木挺拔葱郁, 空气清新, 天蓝水绿。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变,但因为自己被爱着, 所以这一切又都变了。
顾潮生送上衷心的祝福。
这次咨询结束, 何鹜带着白黎礼在外就餐, 席间白黎礼说起,白荷的忌日快要到了, 他想去祭拜。
前几年,他都会和陈友明一起去,今年何鹜提出说要和他一起去。
白荷的墓在深市的高档墓园,陈友明花的钱。
其实在白荷去世之后,陈友明曾在醉酒后在白黎礼面前展示出难以言表的伤心情绪。
这导致白黎礼更不理解白荷当初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去到陈家。
或许去了陈家,白荷就能停止酗酒,也就不会孤零零的死在台风天那间四处漏风的房子里。
那时候他还小,现在他也不大,可能大人的世界就是很复杂,白黎礼笨笨的脑袋瓜总是想不明白。
这天,天气普通,多云无雨。
白黎礼抱着一束白色百合,和何鹜沿着墓园的台阶拾级而上。
“我妈妈很爱美,那时候只要有钱,她就会去做一些美容项目,她看上去确实比同龄人更年轻些,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如果有时间来接我,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她。”
白黎礼微笑:“妈妈去接我的时候会特意打扮一下,穿着白裙子,头发是大波浪,还会喷香水。”
每当这时,小黎礼就会冲出班级的队伍,笑着跑到白荷面前拉起她的手。
同学们投来艳羡的目光,小黎礼昂首挺胸的跟着妈妈回家。
墓碑前,白黎礼简单打扫一番,摆上贡品和鲜花。
他问何鹜:“我和我妈妈是不是很像。”
何鹜看着墓碑上白荷的照片,点头,这母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黎礼深呼吸,用轻松的语气介绍说:“妈妈,这个是何鹜,我的男朋友,一个大老板,很有钱。”
他侧过头,小声跟何鹜解释:“我和妈妈这么说,她会放心一些。”
何鹜看着他微微泛红湿润的眼眶,说:“我去旁边等你。”
“嗯……”白黎礼点头。
何鹜起身,走到远处。
白黎礼收回视线,跪在那,微微低着头。
风轻轻吹拂,额前的碎发随风轻动。
他的声音飘在风里:“妈妈,你教给我的,是有用的。”
眼泪落在地上,一瞬间就被吸干。
白黎礼想,妈妈的方法是有用的,不过实现的条件很苛刻,那就是要遇见正确的人。
妈妈相比于自己,只是少了一丝运气,导致她从未遇见那个“正确的人”,所以他和妈妈的人生走向截然不同的两个结果。
他知道自己是爱着妈妈的,可他也知道,妈妈也需要来自于恋人的爱。
白荷和白黎礼一样,一生追求被爱到病态的程度,甚至把酒肉场上虚假的感情表演都视作真实,可即便如此,她至死都不曾被人坚定的选择过。
白黎礼知道,可能从来没有人告诉妈妈,你的身体很宝贵,不要用身体去交换利益,也不要自轻自贱。
白荷的成长路上,爱是比限量版包包还罕见的奢侈品。
回去的路上,白黎礼的心情仍旧难以平静,何鹜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抚。
白黎礼擦擦眼泪:“我一想起妈妈走的时候那样孤单,我就很难过,也会自责,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找爸爸,或者央求爸爸把妈妈也接过去,会不会结果完全不一样。”
何鹜开着车,说:“这些是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当时的你完全预料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对不对?宝贝,你,白荷和陈友明,都在当时做了相对正确的选择。即便要有人承担后果,也不该是当时只有十几岁的你。”
他继续安抚白黎礼:“你是被母亲送到陈家去的,而不是你执意要离开自己的母亲。”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何鹜低沉平静的声音继续说着:“你母亲把你送走可能有很多方面的考虑,比如说她意识到自己永远不能给你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所以挑选了个合适的时机,把你送去条件更为优越的陈友明那。”
何鹜猜的没错。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荷看着白黎礼和自己如此相似的面孔,也会失落的想,如果白黎礼不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就好了。
他这么漂亮,这么善良,值得被更好的对待,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人很复杂,对不对。
白荷和白黎礼太像,所以她的爱恨也从来都不纯粹。
白黎礼依旧不解:“妈妈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去呢?”
何鹜拍了拍他的手:“像你说的,你妈妈很爱美,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死前以衿被覆面,不肯让汉武帝见到她因病容颜憔悴的模样。”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她担心‘色衰则爱弛’,自己憔悴的模样会消减汉武帝对她的爱意,以至于亏待她的兄弟……你母亲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白黎礼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只是接受起来仍是有些困难。
晚上被何鹜抱着喂了几口饭,入睡前仍是神情恹恹。
何鹜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白黎礼小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知道我的心态不太对,可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幸福像是对于妈妈的背叛。”
何鹜大概能了解这种感觉。
白荷痛苦的人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白黎礼,母子之间的血缘亲情羁绊太过强大,白黎礼的性格又纯净善良。
自己得到了母亲渴求的东西,却无法分享给母亲。
这个想法会折磨着白黎礼。
何鹜怜爱地抚摸着他的脸,看着他黑曜石一般晶莹纯净的眼睛,思索再三,下床拿了一份文件回来。
卧室里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白黎礼穿着睡衣乖乖坐在床上。
何鹜把文件递过去,把他圈在怀抱中。
“什么啊?”白黎礼有些好奇的问,边说着,边打开文件。
何鹜在他把文件抽出来的前一刻,按住他的手。
白黎礼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何鹜说:“黎礼,你要记住,你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白黎礼抽出文件,在看到内容之后,震惊的无以复加。
晃动的瞳仁看向何鹜,他十分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低下头,反复去阅读:“排除陈友明是白黎礼的生物学父亲……”他几乎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何鹜:“什么意思,我爸爸,不是我爸爸吗?”
何鹜搂着他的肩膀:“生物学上不是,但他对你很好,对吗?”
是的,很好,好到白黎礼从没怀疑过。
他隐约记得这份亲子鉴定是什么时候送检的,那时候他刚回陈家没多久,白荷去世还没过三七,他沉浸在悲痛中,陈友明提出说带他去澳门做一个体检,全面的检查一下身体。
那之后的事情,白黎礼就不知道了,
但一个月之后,他和陈友明出门的时候,有一瞬间,他感受到过异常。
那天陈友明带着白黎礼外出就餐,商场等位的时候,白黎礼捏着号码坐在椅子上排队。
远处的酸奶店播着促销消息,白黎礼碰了碰陈友明的手臂说:“爸爸,我想吃那个。”
陈友明毫不犹豫起身去买,走了没两步,手机来了消息,他低头看了眼,瞬间僵在原地。
然后他回头,看着白黎礼。
白黎礼也略显疑惑看着他。
那一刻,陈友明的目光深沉而复杂,像是在看白黎礼,又像是透过白黎礼在看其他人。
但很快,他转过身,去给白黎礼买酸奶。
白黎礼当时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陈友明应该是在那时候收到了医院的报告。
商场里人群拥挤,陈友明不算高大,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可是那天,白黎礼看着他的背影想,幸好自己还有爸爸。
那时候陈友明在想什么呢?
白黎礼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这份亲子鉴定结果摆在面前的一刹那,白黎礼心中只剩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毫无血缘关系,却又对自己那么好。
何鹜说:“陈友明是精明的商人,他照顾你,照顾白荷的孩子,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良心发现后的同情心泛滥。另外,可能他预料到自己出国后的生活不会很轻松,所以故意把你留在国内。”
白黎礼认真理解着何鹜的话,下一秒,他想通了。
原来妈妈是被爱过的。
白荷许多年前付出的真心,也曾得到回响。
白黎礼想,大人的世界太复杂,要考量的东西太多,就连爱情都不那么简单纯粹。
红着眼圈,白黎礼把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放进衣帽间深处,和妈妈的本子放在一起。
等再去祭拜的时候,他要把这些给妈妈烧过去。
做完这些,他跑回去,躺在床上,搂着何鹜的腰问:“你早就拿到亲子报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难过。”
白黎礼仰头看他。
“那之前签那个协议的时候,上面说到我出国之后截止,那时候你知不知道陈友明不是我爸爸。”
何鹜如实道:“知道。”
白黎礼眯起眼睛看他:“所以你知道我不会出国的,我说要那么改,你还不阻止我。”
何鹜搂着他的腰,学着他那样说话。
“不可以吗?”
白黎礼想听到何鹜说出那句话,于是又问:“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双手聚在胸前,祈祷的模样,被子里脚趾豆一缩一缩的。
“因为我贪心。”何鹜想亲他,被他躲开。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正确回答。”
何鹜轻笑,伸手揽着他的后颈,让他没法逃脱,轻轻扯着他饱满的下嘴唇咬了一口。
何鹜说:“因为我那时候就喜欢你。”
“满意吗,宝贝?”-
前阵子由于心情原因,白黎礼攒了很多ai短剧都还没来得及看。
这阵子颇有些报复性观看的意味,上学放学的路上都在看,写完作业的第一件事也是打开手机,看ai小人谈恋爱。
短视频app似乎是能监听人的生活,白黎礼和何鹜确定关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给他推送一些叫做“恋爱须知”“维持恋情新鲜感小技巧”“跟我学,把恋人钓成翘嘴”这一类没营养的小视频。
白黎礼看的认真,在点过几次赞之后,推送来的视频渐渐有了些变化。
“让感情升温的小道具”“卧室里的cosplay”“生活里的小小新鲜感”
白黎礼在反复刷到之后,终于是没忍住下了单。
周五,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何鹜下班回到家。
刚一开门,便愣在原地,下一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反手关上房门。
屋子里,一个“小警官”叉着腰,试图逮捕他。
白黎礼穿着黑色皮革胸衣,绑带式胸衣勒出他纤细的腰,甚至胸口处都有些奇妙的沟壑。
同材质的超短裤垂下几根带子连在大腿处的微微发紧腿环上,腿上的黑色过膝丝袜长度刚好。
他一有动作,那些美妙丰腴的小肉肉就会轻轻抖动。
“小警官”正了正帽子,转了转手里的塑料手铐,故作严厉的问道:“何鹜,你知道自己的错误了吗?”
何鹜站在那,视线上下扫过白黎礼的全身。
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笑着,把手腕并在一起递了过去:“不知道。”
白黎礼咬着嘴唇偷笑:“你这个邪恶的大坏蛋,我现在要代表正义逮捕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今天的第二次更新
,明天见明天见~
第42章
白黎礼把手铐打开, 费劲的把何鹜的大手装进去。
食指勾在链子上,带着他往客厅走。
沙发前,白黎礼把人重重一推, 何鹜叉开腿坐在沙发上,发丝微微散落。
白黎礼的脚踩在沙发上, 何鹜的双腿中间。
“我怀疑……你私藏武器!”
“小警官,你有证据吗?”
何鹜目光沉沉,扫过白黎礼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
白黎礼轻哼一声,脚稍微抬起来,又踩了下去。
“这个就是证据,武器就在你身上。”
脚趾微微动着,感觉着脚下异样的膨胀,白黎礼的脸颊泛红。
他收回脚, 拿起桌上的道具握在手上。
“拿出来, 我要检查!”
何鹜抬了抬手,手铐哗哗作响。
“我被限制了行动, 小警官, 你可以自己检查,对不对?”
他挺了挺腰。
何鹜的声音平静柔和, 像是某种引导。
白黎礼迟疑片刻, 解开何鹜的腰带之后忽然莫名有了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不由得停止了动作转而去解他的衬衫,让他露出健壮的胸膛。
挥鞭过去, 声音轻轻, 痕迹淡淡。
“你可真是不乖。”白黎礼俯视何鹜, 用手里的工具抬起他的下巴。
“我现在要更加严厉的对待你!”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毯,朝着何鹜挑了挑眉。
何鹜依从他的话, 膝盖接触地毯。
衬衫被扒到手腕上。
何鹜的身体肌肉贲张,轮廓分明。
很性感。
白黎礼绕着何鹜走了一圈,何鹜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白黎礼。
“不许看我!”
白黎礼的脸颊泛着异样的红。
被那样一双饱含情欲的眼睛看着,白黎礼没办法不害羞。
何鹜不为所动,噙着笑看着他。
“我都说了不许看我!”白黎礼跺脚,佯装怒意。
“咔嚓”,被扯坏的手铐扔在地毯上,白黎礼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何鹜抱着扔在沙发上。
白黎礼靠在沙发上,小帽子歪掉,有些狼狈。
“你,你敢袭击警官!”
何鹜单腿支在沙发上,双手解着皮带:“我是个听话的罪犯,我现在要呈上‘武器’……”
他欺身过去,手掌沿着他圆润的肩头向下,拂过被皮衣包裹的腰……
第二天早上,白黎礼背靠着何鹜,在他怀里醒来。
腰一动就发酸,他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手腕上有一道细不可见的红痕,这是昨晚被何鹜的皮带束缚过的痕迹。
于是不太高兴的转身去推何鹜:“你看看,我的手受伤了。”
何鹜清醒过来,捉着他的手腕细细看过之后亲了亲:“对不起宝贝,早餐想吃什么,我来做。”
“想吃你之前给我做过的那个滑溜溜的炒蛋。”
何鹜亲亲他额头,穿着睡裤下床去做早饭,白黎礼拿过床头何鹜的衬衫穿上,跟在他身后出去。
今天是周末,阿姨不过来,何鹜去了厨房,白黎礼去捡散落在客厅的“道具服”。
“这个很贵的,只穿了一次就不能穿了。”
他把被扯坏的胸衣装进垃圾桶。
何鹜端着平底锅,语气平静:“对不起宝贝。”
白黎礼红着脸,用两指捻起湿痕未消的小皮裤,同样扔进垃圾桶。
简单收拾好,白黎礼走到厨房,抱着何鹜的腰,小声问:“你喜不喜欢,昨天那样。”
何鹜低头看他,挑了挑眉。
白黎礼笑的像小狐狸一样:“那我多买一点好不好,你有没有特别的偏好。”
何鹜把美式炒蛋装进盘子里,又用焯好水的西蓝花简单给他摆了个盘。
“都还好。”
两人往餐桌那走,白黎礼在何鹜身后吐舌头,阴阳怪气:“都还好~”
明明就是超级喜欢,昨天晚上他腿酸腰酸,又是恳求又是撒娇,何鹜也没停下……
何鹜坐下,把白黎礼抱在自己腿上,视线扫过他锁骨和胸口处的痕迹,说:“我想不到你穿什么我会不喜欢。”
白黎礼乖乖张嘴,吃了一口何鹜喂来的西蓝花,他不信何鹜什么都喜欢,于是略皱眉后,试着反驳:“那我要是,穿……嗯……穿维修工的衣服呢?”
白黎礼觉得,维修工的衣服应该没什么性吸引力。
可是……
笨手笨脚的小维修工,穿着蓝色连体工装,修不好东西只能用其他方式补偿业主。
何鹜想了想,说:“喜欢。”
白黎礼不信:“那种很古板的西装,和你一样的那种呢?”
笨手笨脚的小业务员,为了谈下生意只能用身体去讨好甲方。
“喜欢。”
白黎礼错愕,心想这都喜欢?于是再次加码:“那那种,很神圣的,小道士打扮呢?”
小道士去驱鬼,反被鬼魂欺负……
“喜欢。”
白黎礼感觉不太对,低头看看,恼怒道:“我们只是在说话!”
何鹜无奈:“宝贝,你一直在挑||逗我。”
白黎礼跟不上何鹜的思路,从他腿上下来,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到餐桌另一侧。
何鹜神色如常,喝了口咖啡看手机上的晨间新闻。
白黎礼把煎蛋吃完,刚要悄悄离开,就听何鹜说:“西蓝花吃光。”
于是又噘着嘴坐回去,不太高兴地嚼着西蓝花-
生活归于平静。
元旦前后气温渐低,白黎礼出门的时候会穿着校服外套,何鹜怕他冷,又在上学的车上给他备着毛毯和小风衣。
何鹜出门的时候偶尔也会穿上大衣。
白黎礼特别喜欢何鹜穿大衣。
修长的黑色大衣长度及膝,他个子高,肩又宽,穿上之后像白黎看的颜值混剪视频里的霸道总裁。
每当何鹜穿大衣出门的日子白黎礼就会拽着他在玄关门口亲个没完。
“宝贝,你要迟到了。”
何鹜轻轻分开嘴,白黎礼像个小色鬼一样又噘着嘴唇追过来:“好帅,好帅,再亲一下下嘛?就一下下好不好……”
即便是成熟稳重的何鹜,也会在白黎礼撒娇发嗲的称赞中耳尖微微发烫。
周五放学的时候白黎礼让司机把他送去商场,这几周的周末过得都有点“不简单”,这周他想稍微休息一下,重回居家日常风。
他买了杯冰淇淋,边走边逛。
白色睡裙是个好选择,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当年”的回忆。
选了几条合适的睡裙,他拿着购物袋往停车场走。
多巧,在这还能遇见何晓皓。
何晓皓春节前就要出国,现在在国内的时间已经进入倒数。
白黎礼不怕他,也不想惹事,想着各走各的路,但这个何晓皓一想起自己因为白黎礼和赵钊闹掰了,就有点气不顺。
俩人面对面走近,他瞧着白黎礼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更生气了。
“见了人不会打招呼啊。”他拽着白黎礼的衣袖。
“跟你打什么招呼?”白黎礼一把挥开他的手,掸了掸衣服。
“呵……”何晓皓上下打量着白黎礼,语气不善:“装模作样穿什么校服,你哪来的钱逛这个商场,还买东西……”他去抢白黎礼手里的购物袋。
“你干嘛!”白黎礼一把推开何晓皓。
他最近吃得好,肉蛋奶顿顿不落,浑身使不完得劲儿,和何晓皓对上也不落下风。
何晓皓一个趔趄,稳住身形之后更来气了。
“你神气什么啊,你爸早跑了你哪来的钱上学逛商场,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好意思吗?”
白黎礼上下打量着他,想说些什么,又怕给何鹜惹麻烦。
白黎礼不在乎何鹜会不会把自己的存在告诉他家里,他知道何鹜家里比较复杂,职业又比较特殊,这件事上他体谅何鹜。
这段时间他发的朋友圈从来没带上过何鹜的脸。
既然已经和何鹜在一起,白黎礼就不会为这种事纠结,哪怕何鹜最后决定永远不公开,白黎礼也只会难过一小下下。
但就像何鹜之前说的,感受是真实的。
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他感受到的爱意都是真实的,所以公开与否,白黎礼在乎,却也不是那么在乎。
他瞪了何晓皓一眼,抬脚想走,何晓皓一把扯住他的购物袋。
纸袋碎裂,轻飘飘的白色睡裙飞出来,在空中短暂的停留,而后飘荡着挂在何晓皓的脖子上。
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脖子上挂着一件蕾丝白色睡裙。
这场面有些好笑。
白黎礼都忍不住捂嘴笑了下。
何晓皓的面色瞬间涨红,手忙脚乱的扯下脖子上的布料,粗略一看,脸上瞬间泛起厌恶神色。
“真他妈变态,搞这些东西,白黎礼你为了陪老头挺豁得出去啊,这也能往身上套。”
白黎礼瞪着他:“你把嘴放干净点,我男朋友不是老头!”
“呵,还男朋友,他多大,五十?六十?私下你管他叫什么,叔叔?爸爸?”
“啪!”
何晓皓缓缓把头转正,摸了摸火辣辣脸,没想到自己会挨白黎礼一巴掌。
“你他妈!”他举着拳头冲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就被保安分开。
商场物业提出报警,俩人不约而同拒绝了。
何晓皓被田柔耳提面命的警告不要在出国前惹事,白黎礼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幸亏保安来的及时,俩人都是皮外伤,何晓皓眼眶子发青,白黎礼嘴角略有擦伤。
回家之后白黎礼心情也不太好,伤是遮掩不住了,他心里合计着该怎么和何鹜说。
他其实没想好这件事要不要说实话。
一来,不管怎么说何晓皓和何鹜都是一个爸爸,万一何鹜跟何晓皓因为这事有了争执,对何鹜的事业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下意识咬着嘴唇思考,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痛的眼泛泪花。
另外,万一他说了实话,何鹜为难,让他忍一忍……那还是挺伤人的。
白黎礼有些发愁,泡在浴缸里叹气,努力让大脑放空。
卧室门响动,他还没想到怎么说,何鹜就回来了。
他解着领带推开浴室门,刚看清浴缸里的白黎礼,下一秒,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六点还有一章~
第43章
白黎礼摸了摸嘴角, 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下午在商场碰见何晓皓,我俩打仗了。”
他毫无隐瞒, 说了前因后果。
白黎礼说完之后,浴室内就安静下来。
何鹜蹲在浴缸边, 皱着眉看着他嘴上的伤口,又观察着他露在水面之上的上半身,确认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白黎礼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何鹜会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何鹜冷着脸站起身:“洗好了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哦。”白黎礼低着头。
结果什么都没说,白黎礼心里有点失落。
他走出浴缸,吹好头发之后换上睡衣走出卫生间, 却见何鹜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
见他出来, 何鹜朝他走来:“换身衣服,跟我走。”
“去哪啊?”白黎礼傻乎乎的问。
何鹜弯腰, 盯着他嘴上的小伤口, 伸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见白黎礼皱着眉躲开后眉头皱的更深。
“去何家。”
“啊?”白黎礼反应不过来。
“多穿点, 晚上风凉。”他带着白黎礼去衣帽间, 往他身上一层一层的套衣服。
然后让他在更衣室的小沙发上做好, 单膝下跪,扶着他的脚给他穿袜子。
白黎礼的脚指头在何鹜腿上动了动, 踩了踩, “去何家干嘛呀。”
何鹜头也没抬, 把带着小熊猫耳朵的袜子往白黎礼脚上套,穿好袜子之后捏了捏他的脚, 没回答。
俩人手拉手下了楼,坐上车,白黎礼才反应过来,小声问:“你是去帮我撑腰吗?帮我找何晓皓的麻烦?”
何鹜低头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圆眼睛,又想起医院里,白黎礼空荡荡的病床前。
“对,帮你撑腰。”他轻亲白黎礼的额头。
白黎礼抿着嘴笑了下,扯到嘴角,又皱着眉哎呦一声。
想起什么,他问何鹜:“你爸爸是不是在啊。”
“嗯。”
要见家长啊……白黎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羊毛衫,还有卡其色小风衣……这身合不合适啊。
白黎礼有些紧张,坐的离何鹜近了些,挽着他的手臂。
“你爸爸不喜欢我怎么办?”
何鹜顺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
“谁他都不喜欢。你跟我生活,几年都见不到他一面,不用管他喜不喜欢你。”
白黎礼有些安心了,乖乖把头靠在何鹜肩膀上。
路灯的光一段段洒进车里,白黎礼的脸忽明忽灭,这场景忽然让何鹜想起半年前,当时白黎礼肠胃炎去医院的时候,坐的也是这台车。
他猛然发现,白黎礼长高了一些,坐在他腿上有了些分量,不像当时,小猫一样轻飘飘的蜷缩在他腿上,肚子疼的直流泪。
幸好长高了,有劲儿了,都能打得过何晓皓了。
何鹜的手轻轻顺着他的背,有些感慨,又有些唏嘘。
他的黎礼长大了。
何家别墅前,芳姨给何鹜开了门,田柔穿着睡衣下来,面色有些紧张:“怎么何鹜,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
何鹜拉着白黎礼的手,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
“叫何晓皓出来道歉。”
田柔的目光往白黎礼身上上下一扫,转身脚步踉跄着上楼了。
何鹜和白黎礼在沙发上坐下,白黎礼提醒何鹜:“是我先动的手。”
何鹜没说话。
芳姨过来送水,视线看向白黎礼,白黎礼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芳姨一愣,也客气的微笑。
何铜山裹着睡袍下楼,何晓皓在旁边扶着他。
“拿我的降压药!”何铜山喊着。
何鹜理着衣襟起身,跟白黎礼介绍:“这是我的父亲,你叫叔叔就好。”
白黎礼站起来,乖乖点头:“何叔叔好。”
何鹜转身同何铜山说:“这位是我的爱人,白黎礼。”
何铜山鼻孔翕张,不可置信道:“你是同性恋?”
“对。”何鹜回答的毫不犹豫,他看向何铜山身侧的何晓皓:“我爱人说你和他今天有些争执。”
何晓皓看见何鹜和白黎礼站在一起的一瞬间脸就白了。
“大哥……”他支吾着说不出话。
何铜山一阵阵眼前发黑,嘴里喃喃:“你是同性恋?什么时候的事?这会影响股价……”
何鹜吩咐田柔:“田姨,给他吃降压药。”
何铜山吃了药,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一侧。
何铜山面色发红,不是很好,田柔一下下拍着他胸口给他顺气,何晓皓规矩坐着不敢抬头。
对面沙发上,何鹜双腿交叠,姿态很是舒展,他拉着白黎礼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意思传达的十分明确。
“晓皓,黎礼和你是高中同学对吧。”
“是,大哥。”
“除了今天的事,高中三年,你带着一帮朋友一直在霸凌白黎礼对不对。”
何晓皓解释:“就是,同学,打打闹闹……大哥我没有霸凌他。”
“闭嘴。”何鹜抬手,侧头问白黎礼:“黎礼,你来说。”
白黎礼抬头看着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他握了握何鹜的手,声音颤抖着说。
“何晓皓,他带着人撕我的书,把我关到厕所,往里面泼水,还会在课间的时候故意撞我,让我摔倒,还有,还说过很多很难听的话,说我和我妈妈。”
白黎礼语气颤抖却坚定,他看着何晓皓,没有丝毫畏惧。
何鹜补充:“今天,你也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关于黎礼,也关于我。”
“没有,没有,”何晓皓连连摆手,试图解释:“大哥,我是说,我以为……”
“你以为黎礼和人保持着一段不正当关系,是吗?”
何晓皓不说话了。
田柔没和稀泥,何晓皓的性子她了解,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何鹜没再说什么,淡淡扫了何晓皓一眼,然后说:“道歉吧。”
何晓皓抿了抿嘴,看了眼田柔。
田柔瞪了他一眼。
何晓皓刚要起身,就被何铜山一把按住。
“道什么歉!”
他指着何鹜:“不该把你留在港城的,你妈精神状态不好,她把你教坏了,教出个同性恋,败坏门楣!”
何铜山摇晃着起身:“搞出这种丑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何鹜,为了这种事闹到家里,逼着你亲弟弟给你的小情人道歉!”
“黎礼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爱人。”何鹜也起身,略敛眸看着这个父亲。“我又让你失望了?那怎么办?我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何晓皓,怎么样?”
这话略带挑衅意味。
可何铜山心里也清楚,不是何鹜需要宇晟,是宇晟需要何鹜。
果然,这话说完,何铜山嘴唇蠕动着,脸越来越红。
田柔跟着起身:“何鹜你不要意气用事,你爸爸他说的也是气话,晓皓会道歉的,确实是他做错事情,是我管教无方。”
“道什么歉!”何铜山反手一巴掌抽在田柔脸上,直接把田柔打的摔在沙发上:“你怕他?一个毛头小子想压到我头上来?我还没死呢!”
这话说完,何铜山血压骤升,随即闭着眼瘫坐在沙发上,何晓皓扑上去爸、妈喊个不停。
田柔低着头,顶着脸上的掌痕和芳姨一起扶着何铜山上楼吃药、休息。
屋内乱做一团,白黎礼眨着眼睛看着,心里有些慌张。
何鹜拍拍他的手:“害怕?”
白黎礼点点头:“你爸爸会不会有事啊?”
何鹜语气淡然:“不会有事的。”
上楼之前,田柔拽着何晓皓嘱咐了他几句话,于是屋子里安静下来后,何晓皓走到白黎礼面前,郑重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高中的时候我不该欺负你,也不该在后来的几次见面中对你恶语相向。是我不对,白黎礼,请你原谅我。”
何晓皓心里担心何铜山,又有点埋怨大哥,此刻的心态竟比白黎礼还要委屈,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颤抖着,眼眶也发红。
白黎礼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何鹜一眼。
何鹜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发消息,把这件事完全交给白黎礼自己处理。
想了想,扭过头,白黎礼看着何晓皓。
“高中的时候我是恨你的,你针对我,刁难我,让我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夜里我睡不着的时候总是反复的想,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惹到过你,是不是我无意中伤害过你。”
“后来我不这么想了,何晓皓,你幼稚又冲动,你拉帮结伙寻找盟友不过是因为虚伪和懦弱,你是纯粹的恶,我不用给你找理由。”
“你真实的伤害过我,你的道歉不会是真诚的,所以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不会在乎你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知足,我不会让你的存在影响我的生活。”
说完这些,他走到何鹜身前拉起他的手:“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何鹜握着白黎礼的手。
过去造成的伤害事到如今已经很难弥补,何鹜能做的,也不过是试着宽慰。
白黎礼轻轻挠了挠他手心,有点不高兴。
“今天见家长一点都不顺利。”
何鹜笑:“这不算见家长,不用放在心上。”
白黎礼撇嘴:“你爸爸怎么打老婆啊,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向来如此。”
上电梯的时候,白黎礼看着何鹜,表情有些担忧。
何鹜玩笑:“怎么,担心我以后也打老婆?”
白黎礼晃他的手:“不是……你爸爸说的那些话,我听了不舒服。”
说何鹜的妈妈状态不好,又说何鹜被他妈妈教坏,败坏门楣什么的。
进了门,何鹜把他抱到玄关柜上,歪着头亲他。
“他习惯性推卸责任,不用管他说什么,他对爱人动手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品行低下的人,不要怕我,宝贝,我没有遗传到他的劣根性。”
白黎礼微微低着头,摸他胸口的扣子:“那种话听起来就是让人不高兴……”
何鹜用指背摸他的侧脸,教道:“做事情之前确认好目的,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要想想,你有没有得到你想要的。”
白黎礼还是不高兴,揪着何鹜的衣领,轻轻亲他的侧脸和耳朵,嘟嘟囔囔的说话:“他说我老公,我就是不高兴……”
何鹜微笑:“叫我什么?”
白黎礼小脸一红,装作强势:“不可以嘛!不叫就不叫,谁稀罕叫你……”
扯了扯领带,何鹜托着屁股把人往卧室里抱,边走边亲。
“可以,宝贝,当然可以,我很喜欢。”
……
到了二月中,春节的时候,何晓皓已经在国外了。
何鹜把他的生活费压到最低,同时在信托上加了新条款——不接受何晓皓有犯罪记录,否则收回信托。
这回真是出国磨炼意志去了,田柔好几次对着电话抹眼泪。
春节当天,田柔邀请何鹜和白黎礼去家里吃团圆饭,何鹜问了白黎礼的意见之后答应下来。
团圆饭的时间定在下午。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较紧张,何铜山面色发青,何鹜话少,田柔努力的缓和气氛,最后也只有白黎礼接她的话。
吃过饭,何鹜就要带着白黎礼去港城过年,等车来的时间里,何鹜和何铜山一起坐在沙发上休息。
田柔脸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一坐下就开始端茶倒水的伺候何铜山。
车到了,两个人起身出门,临走的时候田柔叫住白黎礼,给他一个大红包。
“上次见面仓促,没准备什么,你第一次来家里,是要给你封利是的,收下吧。”
白黎礼瞧着好厚,不知道该不该接,旁边何鹜出了声:“说谢谢田姨。”
于是他双手接过红包,甜甜一笑:“谢谢田姨。”
上车之后打开一看,居然是美金,于是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查汇率。
查好之后把钱交给何鹜,要求他帮自己理财。
一副小财迷模样,何鹜把人搂过来,轻咬他软乎乎的脸颊肉。
白黎礼吃痛推开他,好奇的问:“你爸爸和田阿姨是怎么认识的。”
这是个比较俗套的故事。
陈碧婉刚去世,何铜山就迫不及待的和情人结了婚,刚准备出国度蜜月的时候就摔伤了腿,在医院治疗期间遇见了做护士的田柔。
于是,新婚的何铜山又有了新情人。
田柔甚至很快就怀了孕,等何铜山二婚离婚同田柔结婚的时候,何晓皓已经两岁多了。
白黎礼听得咋舌,小声说:“你爸爸好花心……”
何鹜不否认这一点。
“可是我看你爸爸对田阿姨也没有那么好,之前还动手打人……”
打的太顺手,瞧着就不是第一次了。
何鹜问他:“上次我同你讲过,做事情最重要是什么?”
白黎礼想了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田柔从贫苦忙碌的小护士摇身一变成了何太太,自己的儿子有信托有保障,能出国留学。
她已经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虽然手段不高明也不体面,但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付出的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忍耐。
从深市开到港城,过了关已经到了晚上,现如今都市里年味不浓,年轻人只把这象征团圆的节日当成普通的假期来过。
维多利亚港行人拥挤,等着看烟花表演。
何鹜在附近的酒店定了套房,和白黎礼泡在窗边浴缸里,喝着香槟赏景。
白黎礼靠在何鹜胸口,看着维港繁华的夜景,一时间有些唏嘘。
去年的春节,他厚着脸皮住在白树那。
许是白树也会在这样的节日里感到孤单,于是叫白黎礼下楼,两人吃着一锅速冻饺子,谁也没说话。
白树喝了一瓶啤酒,盯着白黎礼和白荷相似的脸,又哭又笑。
白黎礼瞧着渗人,就上楼睡觉去了。
村里的小孩子举着仙女棒嬉笑玩闹,白黎礼躲在床上哭泣。
不过一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何鹜察觉到白黎礼的走神,抬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淡淡的酒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嘴唇分开的时候,白黎礼问何鹜:“去年春节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在国外出差。”
好无趣却又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转过身,跪在浴缸里,揽着何鹜的脖子,轻轻接吻。
分开的时候两人对视着,白黎礼的脸颊和肩膀被热水熏的泛红,水盈盈的目光盯着何鹜,他歪着头笑。
何鹜的目光深沉,白黎礼不由得发问:“你在想什么?”
何鹜伸手轻抚他湿了的鬓角,声音低沉沙哑:“想……你真漂亮。”
圆眼睛变成弯月,白黎礼笑着反驳:“男孩子怎么可以用漂亮形容啊。”
水声轻动,何鹜伸手拦着他的腰让他贴近自己。
“就是漂亮。”
小腹贴着何鹜的胸口,白黎礼手指沾了香槟,顽皮轻点何鹜的鼻尖。
“所以你对我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是不是。”
“是。”他诚实的回答。
先因容貌被吸引,了解后才知道,姣好的容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白黎礼沉醉于何鹜诚实坦白的回答,两人深深对视,忽然身后亮起紫粉色的光。
他回头看去,烟花升空,刚好在窗外的位置绚丽绽放。
烟花开在窗外,也开在他的眼睛里,何鹜同时欣赏两处美景。
年初一,两人在港城随走随逛,白黎礼提前查了攻略,说是晚上可以去太平山顶赏夜景,于是下午短暂休息之后出了门,站在维港前,等着车来接他们去太平山顶。
白黎礼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买零食,何鹜穿着大衣站在海港边,看着涌动的海水,神色淡然。
港城,他长大的城市,阴云多雨的夏季贯穿了何鹜的前半人生。
带着咸味的风吹起他的衣摆,何鹜看着灰蒙蒙的维多利亚港,忽然想起陈碧婉。
陈碧婉好的时候是很好的。
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带着他看风景,陪着他玩闹。
那时候,陈碧婉拉着何鹜的手在维港前吹风,陈碧婉笑着回头看他:“我们何鹜长大了之后会不会带女朋友来这里啊。”
小何鹜点头:“这里风景好好,拍拖的时候要来。”
陈碧婉笑的很开心:“小小年纪就知道拍拖啊。”
“钟叔叔同我讲的,长大以后要多多拍拖。”
陈碧婉开怀大笑,风吹起她的发丝,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母亲的香水味。
那时候的风悠闲自在,原以为是寻常,却不知二十多年后,当年的时光成为令人唏嘘的平静回忆。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何鹜带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捋了捋,远处白黎礼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老公!我刮刮乐中了一百块!”
他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棕色的围巾被风吹起,举着一张百元大钞笑的灿烂。
何鹜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就是这个瞬间,让何鹜决定向白黎礼求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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