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车窗两侧的风景飞速倒退, 雨滴被撞的没了形状,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变成一片片连起来的水渍。
屏幕上那些肮脏的词句犹在眼前。
何鹜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是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维持多年的冷静不在,他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去深湾一号, 上了高速才发现,自己衬衫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愤怒,愤怒,愤怒。
何鹜想,多少次机会,白黎礼可以跟他说,说自己遇到了不能解决的困难,他为什么不说?
宋岩那么明显的假话, 除了白黎礼还有谁会信。
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那种程度!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何鹜的脸阴沉着, 手握紧了方向盘,皮鞋把油门踏板踩到底。
黑色的Taycan在高速疾驰, 冲开雨帘, 雨滴被车身撞成碎雾-
白黎礼的直播生涯遇到一个很大的难题。
申诉后他拿回了自己的微信账号,但是现在只要开播, 就有人发弹幕刷他是骗子。
这样他就很难再通过直播赚钱了。
还有, 加上联系方式的一个粉丝, 总是要求和他视频,并威胁说, 不视频继续举报。
事业到了要转型的时候。
白黎礼想, 或许从这些粉丝身上还能再赚点钱。
考虑良久, 这天,白黎礼接通了视频。
手机放在落地支架上, 小白狗吊坠被白黎礼摘了下来。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他觉得,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被小白狗看着,有点害羞。
对面没开摄像头,白黎礼这边倒是照的很清晰。
他带着口罩,穿着普通的短袖和短裤。
粉丝因此表达了不满。
“你就给我看这个?”
白黎礼想了想,说:“888换装。”
对面立刻转了账过来。
白黎礼飞速收了钱,粉丝又提出要求:“穿你那件紫色的小旗袍,和白丝袜。”
白黎礼换好衣服,回到镜头前。
不是没有过迟疑,也不是没有过思考。
白黎礼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是妈妈说,这样赚钱也可以。
妈妈说过的。
白黎礼站在摄像头下,对面漆黑的屏幕中传出炙热的粗喘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在做些什么。
窗外雨声嘈杂,但仍掩盖不住这些喘息。
“转个圈。”
白黎礼转圈,在背过身去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给我看看旗袍的开叉。”
白黎礼侧过身。
“撩起来。”
白黎礼一脸嫌恶:“什么?”
“衣摆,撩起来,露出来!”
“不行!”他绷着小脸拒绝了。
“我钱都花了,你说不行就不行?”粉丝语气不善:“你直说,多少钱撩裙子。”
白黎礼叉着腰想了一会:“1888吧。”
“叮咚。”钱到账。
白黎礼点了收款,然后对着屏幕,缓缓撩起裙摆。
紫色的旗袍布料轻||薄,白色丝袜裹着纤秾合度的长腿,手机对面的喘息声越发粗||重下||流,白黎礼不太舒服的抿了抿嘴,手还提着裙摆,只是头侧到一边去了。
裙摆刚提到膝盖的位置,衣帽间的门便被一脚踹开,半掌厚的实木门板破裂发出巨大声响,黄铜门锁变形扭曲,何鹜快步走近,抓起放在落地支架上的手机,重重摔在墙上。
巨响之后,手机变成几个大块的碎片,屋子里安静下来,难听的声音和猥琐的粗喘都消失了。
白黎礼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开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恐惧,也不知道何鹜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何鹜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脸色发阴,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截止目前三十二年的人生中,何鹜从未这般冲动,失态。
白黎礼伸手遮了遮自己身上不是很体面的衣裳,欲言又止。
“给钱就可以撩裙子?”何鹜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白黎礼小声辩解:“我,我穿了内裤的。”
他对着何鹜撩起裙摆,露出与成熟情||色的旗袍不相符的蓝底小黄鸭内裤。
雪白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小凸起的肚脐轻轻晃动。
“放下,”何鹜按了按眉心,说:“你就这么坦然的出卖身体?”
白黎礼不理解这话,也不太高兴:“怎么叫出卖身体?隔着屏幕,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让他看了看,而且他给了钱的!”
何鹜额头青筋鼓起,说话声音也变大了。
“给钱了就什么都能做?要是他给的更多,你是不是还要脱衣服!”
“对啊!”白黎礼理直气壮:“因为他给了钱呀!”
似是怕何鹜不理解,白黎礼解释说:“你看,你也给了钱,所以我都陪你睡……”
“这不一样!”何鹜打断他。
他看着白黎礼,就像看着lily,看着一朵坏花。
一个被教坏的,被摔死的,一个完全不谙世事的人,一个无辜的灵魂。
白黎礼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也是有些应激的愤怒神色。
“哪里不一样!”白黎礼攥着拳头,喊着,面色涨红:“哪里不一样!都是一样的!我妈妈说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你太凶了!你这是无理取闹。”他说何鹜,“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你这样子像是我妈妈喝醉了!”
白荷瘦弱,没什么力气,打过来的巴掌尚在白黎礼可以招架的范围内,可何鹜,他太高大了,如果他想打自己,白黎礼觉得,自己会被他打死。
何鹜深深吸气,努力控制着情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工作!”白黎礼闭着眼睛喊。
何鹜知道和他说不通道理,于是单手夹起挣扎着的白黎礼走出衣帽间,大跨步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把白黎礼按在膝盖上,掀开旗袍,蓝底小黄鸭也被扯到膝盖处,手掌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响声清脆,雪白的皮肉颤抖着。
白花花上面顿时一个大五指印,只一下,白黎礼就发不出声音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好像他又回到了城中村,白荷举着沾着酒气巴掌、电蚊拍、空调遥控器。
疼痛又要落到他身上了。
这一巴掌让白黎礼认清现实。
只要何鹜想,他真的能打死他。
白黎礼陷入疼痛和恐惧交织的痛苦中,双手在胸前握拳,浑身都绷紧了,紧闭着眼睛在何鹜腿上颤抖着。
只是,不知是辩解还是自我安慰,白黎礼用细弱颤抖的声音说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这有什么的呀……”
泪水垂直从睫毛上大滴大滴的落在沙发上,然后顺着真皮沙发往下流。
是啊,这有什么的啊,不过是出卖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
不过是一边说自己的身体很高贵,一边出卖自己唯一高贵的身体。
这有什么的呢?
妈妈一开始也是这样给自己洗脑吗?
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不舒服的吗?
理性被剥离出身体,大脑驱使着行动,反复的抗拒,再反复的自我说服。
是这样吗?妈妈?
你也是这样的吗?
这样是对的吗?
那天,被方平安下药带到酒店房间里的时候,混混沌沌要醒来的时候。
白黎礼止住眼泪,没哭,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服自己,这有什么的呢,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初夜可能是美好的,有鲜花红酒,有爱人亲昵。
也可能是不美好的呀,只有药物催化,和陌生的令人厌恶的抚摸。
这有什么的呢?
对不对,妈妈。
爸爸要用钱呀,他在国外过得那么不好,白黎礼每吃一顿饭,每喝一杯水,都会想起陈友明,然后巨大的内疚压垮他。
他只能反复地用白荷的话,给自己洗脑。
他太害怕了,怕陈友明在国外出事,怕自己再次失去唯一的亲人,永远等不来那张团聚的机票。
多矛盾的形容,再一次,失去唯一。
白黎礼只是太害怕了。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刁难这个小小的白黎礼,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自己的出生是这世界上的一个小小错误,世界要修正,所以要驱逐他这个小错误。
是不是正因如此,这世界于他来说才会这样艰难,好像总是在逼着他主动退场。
屋子里安静下来,白黎礼依旧趴在何鹜的腿上小声啜泣。
他在等待,等着接下来不知道要落在哪里的巴掌。
而何鹜,他的额头鼓起青筋,眉头紧紧皱着。
白荷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给白黎礼灌输了多少错误的东西,才把出卖身体这件事包装的这样冠冕堂皇。
在何鹜看来,白荷可怜却也不可怜,年轻时误入歧途,可她在陈友明那得到的钱财以百万计,她为什么不彻底抽身,带着白黎礼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把自己“走捷径”的错误观念灌输给白黎礼,让他小小年纪就懵懵懂懂地走上弯路。
如果那天他没有赴宋岩的约。
电梯里,如果白黎礼没有勾住他的外套。
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掉头回酒店!
白黎礼会怎么样?
和方平安睡,然后和宋岩睡,最后,随便谁,只要能给钱,都能和他睡!
房间里可能有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他懂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懂这些钱是用什么交换的吗?
出卖身体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靠着白荷那些酒后的疯话,怎么敢和自己犟嘴!
何鹜咬紧牙关又扬起手,只是巴掌还未落下,便觉得自己的腿上一阵温热,低头看去,白黎礼的大腿微微颤抖着,脚趾勾在一起,淡黄水渍汩汩流下。
他努力在忍了,但还是被吓的失||禁了。
何鹜怔愣,微微皱眉,眼神变得复杂-
巴掌当然没落下来,他起身抱着白黎礼去了浴室,扒了他的衣服,把人放在洗手台上。
白黎礼挪了挪屁股,抽噎着:“疼……好疼……”
屁股火辣辣的,接触冰凉的大理石,很不舒服。
何鹜取来毛巾,单手把人抱起来,把毛巾铺好后再把他放回去。
白黎礼佝偻坐着,下垂的脚尖勾在一起,双手轮流蹭着眼泪,身后的镜子里照出他凸出的脊骨。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何鹜调好水温后想把他抱到花洒下面去,可在白黎礼面前站了几秒,何鹜还是先弯腰吻了吻他正在流泪的眼睛。
白黎礼侧头躲了躲,不让他亲。
嘴唇划过眼角,何鹜只尝到一丝咸涩。
“对不起。”何鹜说:“我太生气了。”
白黎礼抽泣着哼了一声,才不要和他说话。
何鹜确实有些冲动了,打屁股的本意也是为了让白黎礼长个记性,可瞧着他被吓成那副模样,何鹜心里的愤怒瞬间消散。
何鹜把他从台子上抱起来,托着屁股,带着他去花洒下面。
白黎礼当然想躲开,只是他哭过喊过尿过,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他双手搭在何鹜的肩膀上,努力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这没什么用,因为现在他整个人坐在何鹜手上,腿也分在他腰两侧紧贴着。
温暖的水浇在脊背上,白黎礼喘气稍微平稳了些。
何鹜又想去吻他的嘴唇,白黎礼依旧躲开。
可他那里是何鹜的对手。
何鹜轻而易举的分出一只手,轻轻托着白黎礼的后脑,让他和自己接吻。
没有很激烈,只是轻轻的,爱怜的,用嘴唇碰他的嘴唇。
“对不起。”何鹜抵着白黎礼的额头,又说了一遍。
“我,我才不要,原谅你。”白黎礼垂着肿肿的眼皮,不去看他。
何鹜按着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捋着他干瘦的脊背:“好,不原谅我。”
白黎礼靠在他肩膀上,咬着手指缓缓掉眼泪。
“你凶我……打我屁股……害得我,害得我尿出来……”
“对不起。”
“呜……”他把脸埋在何鹜颈侧,身体因为哭泣微微颤抖:“你为什么打我,你手那么大,打我好疼。”
“我太生气了,黎礼,再晚一步,你就要让一个陌生人看着你的身体手||淫。”何鹜说:“我受不了。”
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身体去交换什么,受不了他懵懂茫然的向别人展示身体,受不了他做傻事。
受不了他不爱护自己。
何鹜抱着他,扶着他的后脑,在淋浴房里轻轻摇晃。
“你,你和我讲道理,我能听懂的,不要,不要打我。”
这句话,何鹜呈怀疑态度。
白黎礼除了他妈妈的话,谁的话都不信。
但何鹜没有在这一点上据理力争,他只说:“对不起。”
冷静下来,何鹜说:“黎礼,宋岩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你可以向我求助。是我给你很大压力,让你不敢和我说话吗?”他反思自己。
何鹜知道,很多人都畏惧他,比如田柔和何晓皓。
甚至何铜山,也会在只言片语中流露出些许过度思考后的迟疑。
何鹜不在乎这些人,因为这些畏惧对他是有益的,甚至有时他刻意会加重在这些人心中,令人畏惧的形象。
但唯独白黎礼。
他不希望白黎礼对自己感到恐惧。
撑起身子,白黎礼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你会,赶走我……你还会,去,国外抓我爸爸。”
“不会……”何鹜皱着眉,“我不会那样。”
“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赶他走,为什么不会去国外抓陈友明,白黎礼想不明白。
水流把白黎礼一头软毛浇的服帖,何鹜拨开他被打湿的刘海,与他对视。
下一秒,白黎礼就被何鹜透露着复杂情绪的眼神震惊的无话可说。
很陌生的眼神,皱着眉,眼中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掺杂着怜爱和悲伤。
小笨蛋白黎礼。
这一瞬间,他略显平滑的大脑突然和宇宙对上了信号。
他迟疑着,看着何鹜的面容说:“你在担心我吗?”
何鹜的语气和动作都表达着愤怒,但白黎礼从这些愤怒中,体会到担心,这种陌生的情绪。
太陌生了。
从没有人担心过白黎礼,所以他甚至不能确定,这种情绪是不是担心。
白黎礼用手背蹭了把眼睛,盯着何鹜的脸,茫然稚拙地表达着自己的疑惑:“你担心我?”
何鹜点头:“对,我担心你。”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担心我。”
是啊,为什么呢,一段由协议约束的关系,两个偶尔上床的几乎陌生人,为什么会产生担心这种情绪的?
白黎礼当然想不明白,何鹜也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温热的水流下,他们接吻。
==========作者有话说:==========
周三见,周三见~
第22章
窗外雨下的激烈, 狂风卷着水滴重重砸在窗户上,阳台上的植物随风摇动,是令人不安的场景。
白黎礼的问题被何鹜轻柔的亲吻打断, 完全想不起来了,现在的他裹着被子, 坐在床上喝温水,心里稍稍平静。
何鹜正在客厅里擦沙发和地毯,白黎礼要求的。
他不要让阿姨知道自己尿裤子的事。
何鹜收拾好客厅和衣帽间的狼藉回到卧室的时候,白黎礼已经躺下了,何鹜躺在他身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着。
何鹜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说:“宋岩骗了你。他的公司要倒闭了,所以要从你这骗钱。”
“他为什么要骗我?”白黎礼吸了吸鼻涕, 表示不理解:“他给我看了我爸爸的视频的。”
何鹜解释:“AI合成的。”
白黎礼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那我爸爸没事?”
“没事。”
白黎礼追问:“那你有找到我爸爸吗?”
“还没找到, 但他一定过得很好。……毕竟他很聪明,对不对。”
白黎礼点了点头。
“那可是宋岩为什么要骗我呢?他知道我没有钱的。”
何鹜说:“他的公司要倒闭了, 所以要不择手段的筹钱。”
这太令人气愤了, 白黎礼愤愤地噘着嘴:“我要给他打电话揭穿他!”他爬起来要去找手机,何鹜按住他, “我来处理。”
白黎礼吸了吸鼻子, 问他:“你早就知道了吗?之前在吃海胆拌饭的时候, 你问我话,是不是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有。”何鹜说:“我只是有所察觉, 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何鹜把自己调查他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的事情省略掉:“宋岩给我发了你直播的图片, 并说了这些。”
白黎礼不知道宋岩为什么要主动揭发自己的坏心思,但他相信何鹜说的话。
在白黎礼看来, 何鹜在任何事情上都没必要对自己说谎。
说谎的理由有很多,比如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忌惮,被掌控者对掌控者的恐惧,抑或是为了维持一段婚姻,留住一段感情。
说的直白些,说话的前提是要对自己有利。
而何鹜,他明显是这段关系中的上位者,也不是需要小心翼翼维护关系的那一个,所以白黎礼相信,何鹜不会为了自己而费尽心思的去编造谎言。
所以白黎礼总是相信何鹜的话。
在温暖的怀抱里,白黎礼心头的石头被何鹜搬走,心情乍然轻松起来。
何鹜看着他纯净白皙的脸,说:“只是黎礼,你要知道,那么做是不对的。”
“你很珍贵。”他斟酌着,调整着自己的语气:“你不可以这样让别人随便看你的身体。”
“可是你也看了我的身体,你也给我钱,我们还做过爱。”白黎礼真诚发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黎礼的指尖在何鹜手心里轻轻滑动。
他是真的不懂,稚拙天真的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何鹜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最后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下去,唇舌纠缠,白黎礼几乎窒息,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仰着头承受。
许久之后,嘴唇分开,何鹜蹭了蹭他嫣红的嘴唇,声音暗哑:“给了钱,谁都可以这样亲你吗?”
他扶着白黎礼的后脑与他对视,目光灼灼:“刚才,和你视频的人,你也允许他的舌头在你嘴里搅动吗?允许他把手放在你身上,摸你所有地方吗?”
何鹜把手伸进被子里……
白黎礼想,这些事,换个人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换成一个满嘴牙垢的,大着肚子的秃头男,他给了钱,要亲自己,那自己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呢?
他是不喜欢,但他有说不的权利吗?
他小时候,白荷就是这样和不同的人出去,然后带着钱回家。
白黎礼舔了舔微微发麻嘴唇,腿难耐地动了动,怯怯看着何鹜,迟疑着点头:“不就该是那样吗……”
何鹜用手指蹭他唇角的口水。
“不是的,那样是不对的。”
白黎礼的目光在何鹜的脸上游移,似乎想要寻找答案。
他把金钱和身体的交换想得太简单,以为得到了报酬,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接受。
但实际上,带着臭味和牙垢的嘴,沾着烟油的手指,淫邪的目光……他想象来的东西都很贫瘠,现实生活里这些东西比他想象的恶心一万倍。
何鹜:“我打了你一下,你就哭着失||禁。如果你真要靠这些赚钱,会有人用鞭子抽你,在你身上滴||蜡烛。”
他手指轻抚白黎礼的锁骨下:“在这里穿||刺,带上装饰品。”
手掌越到他身后:“会有人,让你像真正的动物一样,带着尾巴,爬着走,舔着吃饭。”
手指微微陷入:“这里皮肤薄,延展性强,所以也可以穿||刺,你知道吗?”
何鹜问:“你真的都能接受吗?”
白黎礼轻轻推开他的手,大眼睛有些无助又恐惧地看向他:“我不要……”
何鹜笑了下:“你接受了我,误以为自己能接受所有人,这种想法是片面的,不理智的,很幼稚。”
“我已经长大了……”他小声反驳:“我成年了。”
何鹜用手指点他软软的胸口:“只是身体长大了,心理还没有。”
白黎礼盯着看了一阵,然后咬了咬嘴唇,轻轻拉住何鹜的手。
“现就算我不懂,你也不应该打我屁股的。”
何鹜用嘴唇碰他的额头:“对不起。”
雨声渐渐小下来了,白黎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脑袋瓜乖乖靠在何鹜的胸口。
现在,他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何鹜。”他小声叫他。
“嗯?”
“我爸爸过得很好对不对。”
何鹜的手放在白黎礼背上,轻轻拍着。
“对。”
白黎礼眼皮沉沉。
“你不许撒谎,撒谎的人要,要,”他想出了最恶毒的赌咒,于是说:“说谎的人一辈子不幸福。”
何鹜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好。”
白黎礼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色全黑。
白黎礼以为自己又会有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但没有,应该是因为他还在何鹜怀里。
他枕着何鹜的手臂,窝在何鹜怀里,何鹜的另一只手在白黎礼背后敲手机,屏幕暗度调到最低。
白黎礼没动,只是眨了眨眼,他看着何鹜的脸。
何鹜微微皱着眉,平光眼镜反射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源,嘴唇微微抿着。
鬼使神差,白黎礼伸手,碰了碰他的嘴唇。
没什么特殊的,都是热的,软的。
何鹜低头看他:“醒了?”
“嗯。”白黎礼与他对视,忽然说:“幸好我把小白狗摘下来了,要不然都要给你摔坏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软哑。
“阿姨怎么没来,我肚子饿了。”
何鹜的视线又转移到手机上:“我定了那家海胆拌饭。”
白黎礼雀跃地下床去上厕所了。
吃饭的时候,何鹜叫人送来新的手机。
交给白黎礼之前,他问:“遇到陌生电话要怎么办?”
白黎礼咽下一口海胆拌饭:“我不接了!”可是他又担心,“要是我爸爸联系我呢?”
“如果真的是陈友明,你不接电话他会发消息给你。”
“有道理。”白黎礼拆开新手机,拿出手机壳和小狗吊坠,挂上。
他冲着何鹜摇了摇:“一开始看着还挺土的,后来就顺眼了。”
何鹜看着晃动着的手机吊坠说:“再有处理不了的问题,你要告诉我。”
白黎礼追问:“可要是,万一,我说了之后你又生气了呢?”
“我不会生气。”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生气,你刚打了我屁股,现在说这种话就是很难让人相信啊。我妈妈每次醒酒之后都保证说不会再喝,不会再生气,但最后都会喝酒,都会生气。”
何鹜看着白黎礼:“我可以和你签订协议,你指定关于我生气的标准,如果我触犯标准,我就把宇晟的股权转让给你一部分。”
白黎礼当然知道股权的含金量,他瞪大了眼睛:“我说了算吗?”
“算。”
“嗯……那就,打屁股吧,不行,任何地方。”他用叉子在身上画圈:“你打了我任何地方,都算触发了标准。”
何鹜拿起手机给王放发消息:“我让助理准备文件。”手指停顿,他问:“床上调||情||性质的打屁股,算吗?”
白黎礼小脸一红:“我哭了就算。”
“你每次都会哭。”
白黎礼低下头:“那,那时候就不算。”
何鹜放下手机:“明天我把协议带回来给你签名。”
白黎礼摆弄着新手机:“那我手机里加的那些人怎么办,我收了他们钱的,要是我不回消息,他们又会举报我。”
何鹜说:“我来处理。”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黎礼穿着自己的灰色小海豹内裤,站在床边,又在铺他的隔尿垫。
何鹜问:“还是担心?”
白黎礼点点头:“万一呢,我也说不好,垫上安心些。”他朝着何鹜笑笑:“我现在的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轻松呀。”
他瘫倒在床上,摆成个大字,衣摆不自觉掀上去,露出浅浅的肚脐眼。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周四在公告里写更新日期
第23章
事情告一段落。
在白黎礼的视角中, 这件事被何鹜完美解决,直播账号被注销了,微信被何鹜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清理过, 总之烦人的粉丝都不见了。
在白黎礼不知道的地方,宋岩债务压身, 公司被提起诉讼。
自那之后白黎礼就没有在睡觉的时候尿床过了,但何鹜还是给他找了一位知名的心理医生。
白黎礼以为的心理医生是电视里那种,把人催眠然后让人无意识说出心底创伤的那种。
所以当医生和他面对面坐着,问他最近生活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分享的时候,白黎礼对面前这个男人充满了不信任。
不会催眠,算什么心理医生。
第一次咨询结束之后,白黎礼给何鹜发微信,问他这个治疗贵不贵。
何鹜说, 还好, 五千每小时。
“!!!???[小狗震惊]”
“你把钱给我,我会把自己治好的!”
他又说:“我觉得这个医生是个骗子, 你知道吗何鹜, 他就只是和我说话,我让他催眠我, 他说世界上没有催眠这种东西!”
何鹜回:“我和医生的意见一致。”
白黎礼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接受咨询。
心理医生会把诊疗结果同步给何鹜, 他建议何鹜给白黎礼安排一些事情做, 让他的生活充实一些。
所以这天早早下班,何鹜和白黎礼一起吃了饭, 问他, 是想上学还是想工作。
深思熟虑后, 白黎礼说,都不想。
他放下筷子, 抱着手臂皱着眉,嘴角还挂着饭粒,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何鹜:“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顾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医生简直太坏,居然建议别人去工作!黑心肝医生!
何鹜抬头看他:“你的同龄人都在上学,你不想去吗?”
“想啊,但是我想等出国之后在上学呢,要不读几年再出国,不是白读了。”白黎礼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他忽然问何鹜:“大学能转学吗?”
何鹜想也没想:“能。”
“往国外转也行嘛?”
“行。”
“哦……那可以读读看。”他嘴里咬着虾,继续问:“那你直接安排我去上大学吗?像电视剧里那样,你捐款盖楼然后我就能上学了吗?那我能上清华吗,我觉得这个学校名字特别好听。”
何鹜微微叹气,目光有些无奈。
“今年准备一下,明年参加考试。”
“我不要考试,”白黎礼撇嘴,沉默片刻后:“我选上班。”
“你想上补习班还是请老师来家里。”
“我要上班。”白黎礼放下筷子表达愤怒。
“那就去补习班。”何鹜剥了只虾放在白黎礼的碗里。“安排好了我通知你。”
白黎礼愤怒地嚼着虾,暗示自己这是何鹜的手指头。
“不会有人欺负你。”何鹜补了一句。
“哼!”白黎礼扬起下巴:“我才不怕这个呢。”
何鹜亲自给白黎礼择校,从选址到师资都一一审核,要选很久。
在十九岁的夏天,白黎礼迎来了自己最后的假期。
办公室里,何鹜收到了王放送来的文件。
是先前他交代王放的另一件事。
澳门私立医院收了陈友明的封口费,所以不能随意透露亲子鉴定的结果。
但如果司法系统要求医院出示,医院没有理由隐瞒。
回到一切问题的开始,何鹜曾经想过,为什么陈友明和陈耀辉潜逃出国,白黎礼却没被司法机关盯上?
何鹜的猜想在看到亲子鉴定结果的那一刻被证实。
白黎礼和陈友明,没有血缘关系。
拿到结果后,何鹜试探着问过白黎礼,陈友明对他如何。
得到的答案完全正向,白黎礼对这个爸爸充满信任和崇拜。
这太奇怪了,一个精明的商人,养了一个明知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整整三年-
心理医生顾潮生的办公室在笔架山附近的别墅里。
环境静谧优雅,音响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味。
米白色的沙发上是深蓝色的毯子,沙发边的小几上放着温度适宜的红茶和小甜品。
这当然是顾潮生静心打造的舒适氛围,意在让每一个到访的咨询者的身心卸下防备。
白黎礼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抱着手臂,并着腿,坐在沙发边边上,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顾潮生说:“我要看你的证书。”
顾潮生长相温润,眉眼都很随和。
他微笑:“想看什么证书,我拿给你看。”
白黎礼抿抿嘴,也说不出什么专业词汇:“就是,营业执照什么的,还有你的毕业证书。”
顾潮生叫助理送了文件上来,交给白黎礼。
中文的看不明白,英文的看不懂,但白黎礼还是假模假式地看了很久。
顾潮生说:“怎么,因为我不会催眠,所以特别不信任我?”
白黎礼点了点头。
他问顾潮生:“你是不是要把我说的都告诉何鹜。”
顾潮生坦白:“我会和他说结果,但不会说过程。”
白黎礼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听不懂。
“我会告诉他,我对你分析的结果,但不会告诉他,你和我说过什么。”
白黎礼靠在沙发上,扯过毯子盖在膝盖上,有些不满意道:“是你让我去上学和工作吗?”
顾潮生摊手:“我只是建议何总让他给你找个事情做。”他翘起二郎腿,手支在上面托腮,看向白黎礼:“你怎么选的?”
“何鹜说让我去上学。”
“那很好啊,你这个年纪就该在学校。”顾潮生拿出手机:“你要不要看看我在大学时候的照片。”
白黎礼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会不会,我走过去,你就用你手机里的软件催眠我。”
“哈哈,那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顾潮生把手机屏幕对着白黎礼:“这是刚入学的时候……”
照片上,顾潮生站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头发略比现在长了一些,是肉眼可见的青春朝气。
白黎礼好奇:“你在国外上的学啊。”他走过去站在顾潮生身边:“等我爸接我出国,我也要去国外上学。”
顾潮生把手机递给他,白黎礼一张张翻着照片,看的很认真。
看完之后,把手机还回去,他坐回沙发上,顾潮生问他:“你很希望你爸爸接你出国。”
“对啊,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那你爸爸没有直接带你出国,你会对此产生负面情绪吗?”
白黎礼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坦然。
“不会,爸爸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可能只是把我忘了,或者来不及通知我。”
这话里漏洞很多,顾潮生想,即便是白黎礼,也应该知道陈友明就算是再紧急,也来得及给白黎礼打一个电话。
“陈友明和白荷,你觉得这两个人,谁对你更重要。”
“我妈妈。”白黎礼毫不迟疑。
“可你妈妈实际上不能给你提供任何物质条件,不是吗?”
“那怎么了?妈妈教会我很多东西,比钱重要多了。”白黎礼不满意这个问题。
顾潮生身体前倾,继续询问:“能多和我说说你的小时候吗?”
白黎礼垂下眼帘,摸了摸刘海:“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不都那样。”
顾潮生微笑:“那我说一个我小时候觉得最幸福,印象最深的事情吧。”
“我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总是生病,我母亲不许我吃零食,也不许我去人多的地方。”
“在我家旁边有个很小的那种游乐场,我母亲担心细菌多,所以从来没让我去过,有一次我考了一百分,母亲奖励我,带我去了游乐场,但不许我玩那些项目。”
“可是她给我买了个冰淇淋,我就坐在长椅上吃,看着别的小朋友玩闹,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顾潮生讲自己的故事时,白黎礼就像是刚披上人皮的小精怪,用那种好奇的,探寻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像是在审视顾潮生这个人,又像是想要学习和模仿他的表情,更多的,像是要审视他的话是真是假。
等他说完,白黎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说:“吃冰淇淋就觉得幸福啦?我小时候,我妈妈总给我买冰淇淋,有时候我一天吃五六根呢。”
顾潮生微微惊讶:“吃那么多?”
“嗯。”白黎礼点头:“那时候没钱,我妈妈也不会煮饭,天气热,我晚饭就吃冰棒,冰淇淋。”
他补充:“妈妈拉着我的手去便利店,我会很小心的躲开地上的脏水和大蟑螂。然后我们买完冰棒,又手拉手回家,我也很幸福。”白黎礼似是要证明什么:“一定比你幸福。”
城中村的夕阳把自建房照成金黄色,妈妈的手柔软温暖,身上还有淡淡的,独属于妈妈的,妈妈味。
白黎礼晃了晃腿,脸上的小酒窝深深陷下去。
顾潮生看着他,压下内心的惊讶,又问:“你很爱你妈妈。”
“是的。”白黎礼毫不迟疑。
他低下头,脚尖相互蹭了蹭,忽然用生冷的语气顾潮生说:“我不喜欢你问我关于我妈妈的问题,你要是再问,我就要去找何鹜让他找你退钱。”
顾潮生观察着白黎礼的神情,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我会注意。”他又问:“那可以说说何鹜吗?你们关系如何?”
“很好。”白黎礼又抬起头,脸上带着骄傲的笑:“他会担心我呢!”
咨询结束后,白黎礼来到别墅一楼,发现外面下了雨,深市的雨闷热异常,空气中的潮湿几乎令人窒息。
院子里高大的热带植物被雨水浇成油亮的深绿色,花朵大多颓败。
白黎礼正要打车,拿出手机发现王放给他发了消息,他在附近办事,正好可以来接白黎礼,送他回家。
十几分钟后,王放的宾利在门口按了喇叭,白黎礼打着伞过去,坐上副驾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他问。
王放微笑:“顺路,何总给我发了地址。”
回深湾一号的路上,他好奇地问王放:“你跟我说实话,何鹜还有没有别的……别的像我这样的人。”
王放失笑:“没有,也没有过。”
“我不信。”白黎礼一脸怀疑:“他都三十二了,男朋友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吗?”
“真的没有,何总工作很忙。”
白黎礼想到自己刷的短视频和短剧:“那会不会有那种,想和他谈生意的人,往他的酒店床上送人什么的。”
王放不隐瞒:“以前确实有过,后来没有了,也没人敢。”
晚上,何鹜回来之后,白黎礼趿拉着他的小拖鞋,凑过绕着他转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比如阿姨又做了好吃的,又比如他刷手机看到很喜欢的奢侈品,还有他又在综艺节目里刷到催眠的视频,他还是不太相信顾潮生。
何鹜自动忽视这些无意义的对话,走到书房把电脑打开。
以前他会选择在公司加班,现在他会下意识把一些重要但不紧急的工作带到深湾一号。
他回书房处理工作,没到十分钟,白黎礼穿着乳白色的睡衣进来,趴在何鹜的书桌前面盯着他电脑。
“这是什么。”
“工作。”
“何鹜,你说我要是考个驾照,我是不是能把王放的活都干了。”
“不能,王放是助理团队的总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复杂。”
“哦……”
他爬上何鹜的腿,面对面坐在他怀里,手搭在何鹜肩膀上,有些撒娇的意味:“我能不能不去见那个顾医生了。”
“为什么?”何鹜低头看他。
“多浪费钱呀,那么贵……又不开药,也没有什么手术什么的。”他想说治疗手段,但脑子里没有这个词汇储备。
他蹭来蹭去,何鹜分出一只手拖住他屁股。
“反正我不想去了……”
“我希望你身心都保持健康。”
“我很健康……”
“你尿床了。”
“我最近没有了……”
他把脸靠在何鹜胸口:“我真的不想去……”
“你要说理由。”
白黎礼抬头看他,噘着嘴,眼眶微微湿润。
“他总是问我问题!我不喜欢回答他的问题!”
何鹜用手掌顺着他的背脊一下下抚摸,轻且慢。
“这是心理医生的治疗手段。”
白黎礼不太高兴,要从何鹜膝上下去,何鹜搂住他的腰。
“你有什么不开心,要说清楚,不然我猜不到。”
白黎礼深吸气,揪着何鹜的衣襟:“他总是问我的爸爸妈妈,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
何鹜用拇指揩去他的眼泪,“好,明天我给他打电话。”
白黎礼吸吸鼻涕:“那你要,要拿出那种领导的气派,狠狠的说他。”
“好,我会说他。”何鹜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怎么总是哭。”
“不知道。”白黎礼擤了鼻涕之后声音闷闷的:“我以前是很坚强的,从来不哭。”
白黎礼从何鹜腿上下来:“那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了,早点昨完工作,早点睡觉,好吗?”
他捧着何鹜的脸,敷衍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趿拉着拖鞋回卧室去了。
==========作者有话说:==========
周日见周日见~
第24章
没有等到第二天, 白黎礼出了书房后何鹜当即给顾潮生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何鹜直接说:“你问了他什么。”
顾潮生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
何鹜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语气平静不带情绪:“他说,不喜欢你问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我希望你在下次咨询的时候刻意回避一下这些内容。”
顾潮生很为难:“他防备心很强,吐露的内容本就很少,我在积极引导,如果我要刻意规避一些重要内容,那这个心理咨询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顾潮生叹气:“何鹜,我职业心理医生,不是你的下属。”
何鹜和顾潮生是高中同学,两家交好, 顾潮生的哥哥接手家里的公司, 让顾潮生得以做一个不怎么赚钱的心理医生。
何鹜把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
“如果你是我的下属, 那我们沟通起来会很简单, 这个电话也就不会打这么久。”
“……你还是很讨人厌,”顾潮生忽然笑了:“你想不想来我这做一次心理咨询, 我非常欢迎。”
高中时候的何鹜拒绝过很多男男女女的情书, 顾潮生一度以为他是无性恋者。
按照顾潮生, 以及深市大部分认识何鹜的人对他的猜想,何鹜这种工作狂应该是那种在四十一二岁的时候与一位三十四五岁的成熟女性互择, 然后进入一段枯燥婚姻。
白黎礼这种活泼跳脱的小男孩显然是计划外的存在, 顾潮生难免好奇。
何鹜不理会这种好奇, 他挂断电话,处理完工作后在外面的卫生间冲凉, 这才回到卧室。
白黎礼侧躺着,鼓弄着手机。
何鹜躺下,白黎礼立刻钻到他怀里,举着手机问他:“何鹜,你能让飞机掉头吗?”
何鹜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剧情夸张的AI短剧,西红柿和蓝莓谈恋爱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任何人都不能让飞机掉头。”
“我不信。”他又去扣何鹜睡衣上的扣子:“你明天要怎么和顾医生说?会不会你说完,顾医生生气了,对我不好了?”
“不会。”
白黎礼埋在他领口嗅来嗅去,“何鹜,我之前就发现,你怎么总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卧室里不是有卫生间吗?”他眯起眼睛:“你嫌弃我吗?”
何鹜揽着他的腰,让他贴近自己:“谁给你洗的床单,谁给你洗了屁股?”
那天在浴室里,白黎礼站不住,何鹜把他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大手沾着肥皂洗遍每一个角落。
白黎礼脸一红:“那你为什么不在卧室洗漱。”
何鹜闭着眼,用手一下下顺着白黎礼后颈的软毛,“你睡眠浅,怕吵醒你。”
白黎礼不说话了。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自己睡眠很浅这件事,但何鹜发现了,还很重视。
眼睛亮晶晶的,他盯着何鹜的薄嘴唇,不说话。
何鹜以为他这次真的睡着了,低头一看,对上一副熠熠的圆眼睛。
“怎么了?”
“……没事。”白黎礼伸手搂住何鹜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白黎礼的长睫毛在何鹜胸口扫来扫去。
何鹜摸了摸他的发顶。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白黎礼又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脸,睁开眼时,只看到何鹜的背影。
何鹜好像是亲了他的脸。
白黎礼坐起来,摸了摸眼下,表情迷惑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要亲他的脸。
在笔架山的别墅里,面对顾潮生,白黎礼说出自己的疑惑。
顾潮生笔下一滞。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把我说的话告诉何鹜的!”白黎礼表情凶悍,像是炸毛的小猫。
“不会说的。”顾潮生问:“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白黎礼皱眉:“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的,你怎么又问回来了。”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感觉很奇怪。”
□□中自然有过亲吻,白黎礼哭泣时何鹜也用亲吻安抚过他,但早上,朦胧未醒时,这种明知白黎礼不会记得,但还是落下的吻,让白黎礼十分不解。
顾潮生问他:“你是什么感觉?不舒服吗?”
白黎礼摸了摸刘海,“我不知道。”他摸了摸胸口:“我一想到这些,这里就痒痒的,手指也痒痒的。”
“在这之前……抱歉,可能还是要提到你的父母。”顾潮生询问:“你母亲没有这样亲过你吗?”
白黎礼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或者很小的时候有,但我不记得了。”他似是要为白荷辩解:“我和妈妈分别住两个房间。”
他又说:“但是我在手机上看到过,电视剧里,丈夫会在出门前这样亲他的妻子……”
白黎礼愣住了。
他问顾潮生:“这是一样的吗?丈夫亲妻子,和何鹜亲我。”
顾潮生微笑:“你觉得呢?”
白黎礼挠头:“当然不一样吧,丈夫喜欢妻子所以才会亲吻,何鹜和我……”
顾潮生微笑着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等着他自己发现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顾潮生仿佛能听见白黎礼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
许久之后,白黎礼自以为想到了答案:“我在路上看见小猫小狗很可爱,会想摸一摸,亲一亲,也许何鹜就是这样,只是随便亲一亲……他不会喜欢我的。”
某种意义上,白黎礼觉得自己确实像是何鹜养的小狗,吃他的穿他的,住在他家里,等着他回家,摸一摸亲一亲。
白黎礼不觉得这是某种贬低。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做何鹜的小狗没什么不好。
一辈子不知道烦恼忧愁,从生到死都很快乐。
顾潮生对于白黎礼的话没做反应,事实上他很诧异。
不管那个吻是什么含义,何鹜都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出门上班前给小自己十几岁的小情人一个温柔的早安吻,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
但对象如果是白黎礼……顾潮生几乎可以想象到他无防备的睡颜,应该是蛮惹人爱怜的。
白黎礼的小脑瓜还在转,顾潮生感觉他的黑眼仁里都要出现正在加载的小符号了。
白黎礼完全不觉得何鹜会喜欢自己。
何鹜事业有成,以后还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自己,只是他生活中不可以拿到明面上的小小消遣。
白黎礼不会奢求很多。
喜欢这种感情太稀有,太珍贵,白黎礼不觉得这种美好的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妈妈有说过,做这种事要像谈恋爱一样,但又绝不能把这真的当成是在恋爱,否则到最后,会很不体面。
白黎礼不理解这句话中很多的词汇。
比如,什么样叫做“像恋爱但不是真恋爱”,又比如什么叫“不体面”。
顾潮生引导着问:“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喜欢你?”
这个问题不算突兀,白黎礼的容貌太过出色,十几岁,荷尔蒙四溢的阶段,应该有很多同学对他有别样的情愫。
可很意外的,白黎礼摇了摇头,他低头,眸色暗淡。
“没人喜欢我,我也没喜欢过别人。”
初中的时候因为自卑所以把自己隔离在人群外,高中的时候何晓皓充当了隔离的玻璃罩,不许任何人接近白黎礼。
他靠在沙发上,自说自话:“我再观察观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他可能没有亲我……”
顾潮生对他的气馁感到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何鹜是很厉害的人啊,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顾潮生提醒他:“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是被何鹜选择的人。”
白黎礼没回答。
他知道事实不是顾潮生说的那样,不是何鹜选择了他。
他和何鹜之间一开始是药物作祟的一夜情,后来又是他死皮赖脸的纠缠。
何鹜从来没有选择他。
所以,他觉得自己和何鹜之间已经是稳定的利益交换关系,何鹜没必要再多付出一份珍贵的情绪给他。
白黎礼知道,譬如何鹜这种人,他们在社会上享有一定特权,可选择的人多如牛毛,为什么要选择一无是处的自己呢?
这次咨询结束,白黎礼回到深湾一号,拿出衣帽间伸出的小本本,认真翻看。
妈妈没有说遇到老板偷偷亲自己的情况要如何处理,白黎礼只能自己摸索。
他藏好本子,呈大字型躺在衣帽间的地毯上,虚无地叹气。
何鹜太坏了,居然出这么大一个难题给他。
心里藏着事,白黎礼次日清晨早早醒来,准备装睡,试探一下何鹜是不是真的会亲自己。
何鹜从衣帽间穿好衣服出来,回到卧室,站在床边扣着衬衫扣子,看着白黎礼颤动的眼皮和睫毛说:“醒了就起来吃早饭。”
“……哦。”
白黎礼穿着睡衣坐在餐桌边,他对面,何鹜用平板电脑看早间财经新闻。
餐桌上放着一杯黑咖 ,一片面包,和三个鸡蛋白,这就是何鹜的早餐。
阿姨从厨房出来,笑眯眯看着白黎礼:“哎哟,黎礼今天起的好早哟,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白黎礼还没说话,何鹜就说:“他吃火腿三明治,热牛奶。”
“我要喝冰牛奶。”他坐在椅子上晃脚。
何鹜抬头看了他一眼,白黎礼就不说话了。
白黎礼啃着三明治,和何鹜一起看着新闻。
财经新闻结束,画面自动切换到晨间新闻。
“昨晚,市南高架,一辆奥迪与货车相撞,奥迪车驾驶员当场死亡……”
画面是车祸的惨烈情形,大货车的车头歪斜变型,奥迪车车头被压缩到了极限,车身长度只剩原来的一半,即便打着马赛克,也看得出驾驶座一片血肉模糊。
白黎礼有点没胃口,放下三明治。
何鹜伸手把频道换到儿童频道的晨间早教,穿着显眼的俊男靓女带着小朋友跳操。
白黎礼又拿起三明治。
他嚼嚼嚼,忽然想起什么:“宋岩的车就是奥迪哎,和刚才出车祸的车好像是一样的。”
“是么?”何鹜看了眼手表,“三明治要吃光,不要剩。”起身之前,看着白黎礼有放下三明治的趋势,何鹜如此说道。
“可是我吃饱了,吃不下。”
“你太瘦了。”何鹜走回餐桌前坐下,盯着他吃光。
白黎礼噘嘴,不情不愿地小口小口咬三明治,像是故意和家长作对的小孩。
看着白黎礼费劲吃完一整个三明治,何鹜出门上班去了。
白黎礼躺在床上睡回笼觉,他想,何鹜今天没有亲他……他就说嘛,何鹜亲他干嘛。
可能是眼镜忘在床头,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他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周二见,周二见~
第25章
白黎礼要开学了, 何鹜给他选好了学校。
何鹜读书时以成绩区分同学,工作上追求绝对的效率。
以ABC评价课业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他认可准确的分数, 清晰的对错。
他为所有努力学习但成绩不高的同学的感到悲哀。
在他看来,努力这个动作需要辩证来看, 如果努力的方向正确,结果导向清晰,那这份努力才有意义。
如果选择的方向错误,那即便你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在何鹜看来,仍旧是毫无意义。
何鹜蔑视社会上所有的“安慰奖”和“鼓励奖”。
单纯努力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人配不上任何安慰和鼓励。
但由于担心白黎礼会因为繁重的学习压力产生生理反应,所以何鹜和补习学校谈过,白黎礼不上早自习和晚自习, 而且必须双休。
学校领导一开始当然不同意, 这样自由散漫的态度会严重影响其他同学的心态。
然后何鹜就花了点小钱。
以捐款的方式让白黎礼上清华或许有些难度,但花钱让一家私立的补习学校同意何鹜的无理要求, 那还是很简单的。
补习学校的考试不显示成绩和排名, 只会告诉家长孩子的成绩在全市所有学生中的百分比。
这当然不是能冲击清北的名牌补习学校,这只是个富二代厌学时的替代产品, 一个出国前的过渡学校, 何鹜让白黎礼在这上课也只是为了让他找个事情做。
上学前一天, 白黎礼背着书包在何鹜面前晃来晃去。
“可爱吗?”
学校统一的校服和深市高中校服差不多,白色短袖蓝裤子。
白黎礼的眼睛很大, 导致长相偏幼态, 他要是不说, 倒是没人猜得出他已经十九岁。
何鹜没回答,只盯着他, 白黎礼不甘心地凑过去,几乎是趴在何鹜耳边问他到底可不可爱。
何鹜解开衬衫上面的扣子,然后单手托起白黎礼的屁股,进了卧室。
答案在行动中,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事后白黎礼趴在床上晾屁||股,委屈巴巴地说:“你去给我洗校服,呜呜,裤子要好好洗,我明天还要穿的。”
何鹜穿着睡裤,光着上身,脸上带着饕足的表情,把白黎礼的校服扔进洗衣机。
几天后,看见白黎礼的模拟考试取得了全市前98%的排名的那一刻,何鹜还是深深为白黎礼的智商感到担忧。
“这是好还是不好?”白黎礼看着何鹜的手机:“前98%这个可能性是不是太大了,那就是,也有可能是前百分之十是吗?”
他有些雀跃地看着何鹜:“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于是何鹜带着他去商场,给他选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宝格丽项链。
Sales问白黎礼,怎么这么高兴,是发生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白黎礼点头说是,“我成绩好,一百满分我考了九十八!”
远处等候区的沙发上,何鹜看着手机,嘴角有一抹轻松的弧度-
白黎礼觉得自己的睡眠有一点点变好。
睡得比以前沉了些,有时候何鹜起床他都不知道,醒的时候天光大亮,卧室门隔音很好,只能听见阿姨在厨房里非常细微的声音。
屋子里是何鹜的体味混着极淡的香水味。
白黎礼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是好像心脏慢慢变成一汪流动着的温水,他的手脚都跟着发暖。
吃过早饭打车去了学校,经过一上午烧脑的学习,中午的时候白黎礼在学校的食堂吃过饭,又去了宿舍休息。
在这里,白黎礼住双人间。
区别于大多数宿舍节省空间上床下桌的形式,这里的宿舍乍一看上去像是宾馆的双床房。
两张床中间一张床头柜,衣柜和书桌在床尾对面的墙边。
白黎礼猜,这里的学费应该不便宜。
他发短信问过何鹜,何鹜说学费不算在他每个月给白黎礼的生活费里,白黎礼松了一口气。
白黎礼还没见过他的室友,这几天中午一直是他一个人午休。
其实他在外面也睡不着,就是躺着玩手机,躺到时间再去上课。
但是今天,室友出现了。
乍一看上去,这个人特别不好相处,个子很高,带了个帽子,细眉长眼,有点痞,气质上接近何晓皓那种小大哥。
白黎礼对这种人天生没什么好感,从小到大都是这种人最欠,爱欺负人。
带着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白黎礼没和他打招呼,翻身朝里,没理他。
那人倒是在看见白黎礼的一瞬间微微睁目。
也没说什么,他拿着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从27度,调到18度,风速调到最大。
白黎礼揪着被子,回头看他:“干嘛调我的空调,好冷的!”
明明是屋子里的空调,白黎礼偏说是他的空调。
那人摘了帽子,坐在床边正对着白黎礼,一头白金寸头,非常显眼。
他挑唇一笑:“哦,我以为你会一直不理我。” 他又一下下按着加温度的按钮。
又到了二十七度,静音模式,白黎礼满意了,他盖上被子,继续刷水果短剧。
“我叫赵钊,你叫什么?”
“你也是插班生吗?”
“你之前在哪个高中?”
短剧进行到关键时刻,香蕉小姐去医院妇产科,和自己老公叉子先生的情妇蓝莓小姐撞上了。
看广告等下一集刷新的时间里,白黎礼瞪他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赵钊不在意地笑了下:“看你漂亮和你搭话,不行?”
他说的坦坦荡荡,白黎礼微微皱眉:“你是同性恋啊?”
赵钊上下打量着他,反问:“你不是?我觉得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白黎礼没回答,翻身继续刷手机。
赵钊不甘心,凑到另一边,蹲在他床边问他:“要不咱俩亲个嘴儿,你就知道你是不是了。”
“有病吧!”白黎礼拿枕头丢他。
赵钊一米八七的大个子蹲在床边巨大一坨,他单手接住枕头,盘腿坐在地上:“我也不是谁都亲的好吧,看你漂亮才这么说的。”
白黎礼瞪他:“精神病,我要找老师换宿舍。”
“别别,开玩笑的。”赵钊问他:“你怎么能带手机进学校?”
这也是白黎礼的特权,何鹜怕他有急事的时候联系不上自己,让他带一台手机放在宿舍。
赵钊一眼看穿:“是不是你爸和学校说了,同意你带手机的。”
白黎礼想了想,算是吧,于是点了点头。
赵钊放弃骚扰白黎礼,把枕头还给白黎礼之后去了另一张床上躺着。
白黎礼对着他刷了会手机,视线总是不自觉被他的发色吸引。
忍了许久,白黎礼问:“学校没让你把头发染黑啊。”
赵钊躺在那眯着说:“当然让我染黑了,我妈也说让我染回去,我说,要是让我染黑,我就天天逃学,她就妥协了。”
他翻身对着白黎礼:“说实话,我一天都不想上学。”
白黎礼倍感低山臭水遇知音,他重重点头:“我也是!”
赵钊笑:“怎么说,要不下午咱俩逃学,我带你玩去?滑雪去不去,前海有个滑雪场,我在那有储值卡。”
白黎礼兴奋地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敢,我……我爸管得紧。”
“你在哪个班,下午放学我找你去,咱们一起去吃饭?”
白黎礼挠头:“下午放学我就回家了,我不上晚自习。”
“我去,你搞什么,来这当皇帝啊,你爸是做什么,学校连这种要求都能答应!”
白黎礼含糊其辞:“就是,做生意的。”
如果何鹜真是他爸,那白黎礼此刻大概已经完全张狂,翘着腿下巴朝天的吹嘘起来。
但可惜何鹜只是他的金主,所以白黎礼只能被迫低调。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赵钊对白黎礼显然充满了好感和好奇。
白黎礼回家之后吃晚饭洗了澡,开始做作业,然后被完全读不懂的题目搞得焦头烂额,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赵钊给他发短信,问他原来在哪个高中,白黎礼回他自己以前高中的名字。
赵钊说他们是同一个私立高中,怎么从来没见过,白黎礼回说自己是上一届的毕业生。
“原来是学长啊~”
白黎礼没回他,继续和题目作战,最后战斗失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想,妈妈也会被老板逼着去上学吗?还有被逼着去看心理医生。
这份工作太难了,幸好何鹜对他的高考成绩没有要求,否则这真是地狱难度。
何鹜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客厅空荡荡,卧室也不见人影,打开书房门,看见白黎礼穿着米黄色的睡衣,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坐在那揉眼睛。
桌上乱七八糟摆着一堆卷子。
“你回来啦……”他噘着嘴,有点委屈:“我作业写不完。”
何鹜走过去,把他抱起来:“睡觉。”
白黎礼在他肩头蹭眼睛:“写不完老师会说我。”
“我给老师发消息。”
被放在柔软的床上,白黎礼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搂何鹜的脖子,何鹜俯下身,轻拍了拍他的腰侧,又与他温柔的接吻。
舌||头伸||进去,轻轻舔||舐他乖||软的小||舌,和温||热的口||腔上壁。
几息之后,白黎礼呼吸渐渐匀称,含||着何鹜的舌头还没来及推拒,就又睡了过去。
何鹜擦干他唇角的口水,起身去了书房-
半夜里,白黎礼醒了,看了眼手机发现是凌晨三点半,何鹜没在身边,屋子里空空荡荡。
他坐起来有点发蒙,以为何鹜抱他回卧室睡觉这件事是个梦。
起身去客厅接水喝,他隐隐约约听见书房有人在说外语。
是何鹜在参加跨国会议。
……辛苦的上班族。
他端着水杯站在书房门口,盯着门把手看了一会,然后不知怎么想的,转身把水杯放在餐桌上,然后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何鹜还穿着他下班时候的那身装扮,白衬衫黑西裤,坐在那的时候裤腿微微提起,露出一截被黑色袜子裹着的脚踝。
他单手托腮,眼镜下的神情不显疲态,连发丝都依旧整齐,好像是从下班后就一直在书房忙到现在。
听见门口有声音,何鹜按了静音键,然后抬头问白黎礼:“怎么了?”
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审视,白黎礼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
睡裤盖过脚面,他揪着衣角小声说:“我有点睡不着。”耳尖上晕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红。
屋子里安静,耳机里偶尔传来很细小的声音。
白黎礼低头看着鞋尖,脚指头在拖鞋里难耐地动来动去。
何鹜的视线扫过他柔软的发丝,泛红的耳尖和脖颈,露出来的一小截漂亮锁骨,以及揪着衣服的细白手指上。
一直没得到回话,白黎礼有点失望的抬头看去,却见何鹜朝自己招了招手。
白黎礼趿拉着拖鞋慢慢走过去。
何鹜关了电脑的摄像头,在白黎礼走到桌边的时候微微侧过身,露出自己被西装裤包裹的有力大腿。
手在上面拍了拍,他说:“坐上来。”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后天见~
第26章
何鹜微微靠在椅背上, 身体呈现一个自然的弧度。
白黎礼爬上去,把头埋进他颈窝,两条腿跪在椅子上, 双手虚虚环着何鹜的腰,舒服的喟叹。
何鹜拢着他的小屁股, 伸手取消静音,继续参加会议。
会议一直在进行中,何鹜偶尔会说几句话,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到白黎礼耳中,低沉,促眠。
温暖的大手在他脊背上轻轻拍着。
意识渐渐模糊,白黎礼张着嘴睡了过去。
会议间隙,何鹜低头看他, 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梦中的白黎礼噘着嘴哼唧一声。
白黎礼梦见自己成了一只树袋熊,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小时候看过电视, 说树袋熊的主要食物桉树叶有毒, 他们吃完桉树叶之后就呆愣着分解毒素。
分解完毒素就睡觉,睡醒了继续吃毒树叶。
非常随性自在的生活。
梦里白黎礼这只小树袋熊趴在一棵温暖的大树上, 机械地咀嚼桉树叶, 这个大树还会用他的枝丫轻轻顺着白黎礼的后背。
也不知睡了多久, 只是眼前渐渐变亮,白黎礼感觉大树在拍他的屁股, 他迷迷糊糊醒来, 发现大树是何鹜。
天亮了, 自己还在何鹜怀里。
椅背倾斜,何鹜半坐半躺, 白黎礼睡在他身上。
“去洗漱。”何鹜的语气平静严肃,只是声音有点哑,他侧头看着手机,好像纵容小情人在怀里睡了一夜的人不是他。
“哦……”
白黎礼还没完全醒神,他坐在何鹜大腿上揉揉眼眼睛,懵懵地问:“你昨晚没睡啊?”
“没有,处理工作。”他说的很轻松。
白黎礼又反应了一阵,傻愣愣地问:“你不睡觉会不会猝死啊。”
何鹜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小屁股:“去洗漱,上学。”
洗漱完,白黎礼去衣帽间找衣服,见何鹜也冲了凉出来,正在戴手表。
这套房子里,何鹜的东西越来越多。
白黎礼不知道何鹜原来住在哪,总之现在一个月里,何鹜要在这住将近二十天。
何鹜常戴的手表有两块,一块积家,一块百达翡丽,都不是非常贵的款式,大约都是小六位数。
不是说小六位数不贵,而是按照何鹜的身价,他带这种价位的手表,称得上是勤俭持家。
这么说吧,陈友明出事之前的手表都比何鹜的贵。
吃过早饭,俩人一起出门,何鹜让司机顺便送白黎礼去补习学校。
何鹜坐在车上也看着文件,白黎礼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等他出国之前或许可以送何鹜一个礼物,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来的……照顾?
他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
他扭头看着何鹜,想着他给自己找了心理医生,还安排了学校,这行为好像确实远超钱色交易关系的界限。
白荷自顾不暇,没办法分太多精力在他身上,陈友明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已经尽职尽责,给了爱和钱,白黎礼不会要求更多。
何鹜反而比这两个人都尽职尽责。
总之,他做的,超过白黎礼对他这个身份的理解。
车停在学校门口,何鹜头也没抬。
“我给老师发过信息了,你没完成作业的事他不会……”话被打断,白黎礼双手捧着何鹜的脸,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唇。
没等何鹜反应过来,白黎礼就红着脸下了车。
正巧赵钊在门口,他看见白黎礼下了车,也看见车里有个西装革履的人,只是没看清车里的人脸。
赵钊走过来,轻轻撞白黎礼的肩膀:“你爸送你来上学啊。”
“啊……嗯。”他答应的很小声。
“真挺惯着你的,这都多大了,还送你上学。”他又问:“我合计着,你和我兄弟是一届的,我哥们儿何晓皓,你认识吗?”
白黎礼脸上面露厌恶:“你和他是哥们。”
赵钊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白黎礼一步跳开三米远:“走开走开,我不和你交朋友了。”
话锋急转直下,赵钊本意是套近乎,结果适得其反。
午休的时候白黎礼盖着被子装睡,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赵钊看着白黎礼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鼓起的脸颊肉和红莹莹的嘴,颇有些心猿意马的意味。
他是去年才知道自己性取向的。
十八九岁,正是荷尔蒙躁动的时候。
现如今这个阶段,他对于白黎礼这种香香软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直男入门款”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下了晚自习之后,赵钊给何晓皓打了个电话。
何晓皓同他很是熟稔:“哟,赵大公子,听说从学校出来补习去了,就你那成绩,你妈还没死心?”
赵钊躲在自己卧室外面的阳台上抽烟:“你不是要被你大哥送出国了吗?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何晓皓心情骤然低落,问他打电话什么事。
赵钊直接问:“你认识白黎礼吗?”
“认识啊!太认识了。”何晓皓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着,你要干什么。”
赵钊嘬了口烟:“没什么,就打听打听,他……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我曹!”何晓皓有些兴奋:“你什么意思,你看上他了!”
赵钊没否认:“只是打听一下。”
“那可太有意思了,你是想玩玩还是怎么着?”何晓皓如实说:“前阵子他总在科技园附近闲逛,这阵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爸送他来补习学校了。”
“他爸?”何晓皓疑惑:“他爸搞诈骗,润了啊,怎么送他去补习学校。”
赵钊也困惑起来:“今天早上我见一辆迈巴赫送他来上学,他说是他爸。”
“绝不可能是他爸,估计是让人包养吧,前一阵我听说方平安那个老头一直惦记他。”
赵钊皱眉,顺手把烟头埋进阳台的花盆里。
他不喜欢何晓皓这么说白黎礼:“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废什么话,挂了。”
电话挂断,何晓皓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
楼下,田柔在楼梯口朝他喊:“晓皓,快下来,你大哥回来了!”
“哦……”何晓皓有气无力地应着。
他下楼规规矩矩的和何鹜打招呼,喊了一声大哥,何鹜颔首。
田柔接过何鹜的外套:“这么晚了,就住在家里吧,你的房间一直收拾着,啊,你放心,除了阿姨没人进去过。”
何鹜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了,确实不早了。
何铜山坐在沙发上喝茶,他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爸,什么事叫我回来。”
何铜山问:“宇晟要做新能源汽车?”
“对。”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和我商量!”何铜山拍着面前的桌子,茶杯从茶台上倾倒,茶水瞬间泼洒出来,田柔连忙上前用纸擦拭。
何鹜丝毫不受影响。
“宇晟拓展电车业务已经算是起步晚的,加上政府有扶持,我想不到不做的理由。”
“前期要有多大的投入,你清楚吗?”
“五年内的计划投资是千亿级别。”何鹜看了眼手表:“具体业务展开我就不一一解释了,你要是好奇,明天我让助理送文件过来。”
“电车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这么大规模的投入……”
何鹜打断他:“投入确实很大,不可否认我是有些压力的,所以以后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打电话,没必要让我浪费时间特意回来一趟。”
何铜山摇摇头:“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家里人商量,万一失败你承受得起吗?”
何鹜想说,家里谁有和他讨论这种事的资格和能力吗?
何铜山退居二线太久,耽溺于家庭营造的温和又美好的氛围,早就摸不清市场风向了。
现如今市场瞬息万变,跟不上一波浪潮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陈尸示众。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要有承受失败的决心,然后竭尽全力去避免失败。
何鹜的每一个决定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生活里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的理解他的压力,更谈不上谁能分担。
他起身朝外走,田柔追上来:“何鹜,你爸他老了,很多时候思维固化,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不要和他生气。”
何鹜问她:“晓皓看好学校了吗?”
“哦,他还在看呢,你知道他不想出国,但是我觉得出国挺好的,离开国内的环境,离开他那些狐朋狗友,让他静心读读书,磨一磨性子。”
“嗯。”何鹜随口应着田柔的话,眉眼发冷。
“下次这种事,我劝劝你爸,叫他不要浪费你时间。”田柔陪着笑:“你忙,不用费心在这种事上。”
手机微微震动,何鹜看了眼,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田柔便连忙道:“工作上的事吧,要不明天再说,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楼上……”
“不用了。”何鹜拿起门口的外套:“先走了。”
目送何鹜的背影远去,田柔回到客厅,继续收拾桌上的茶水。
何铜山心疼她:“让阿姨做这些就好了。”
“顺手一擦就好了。”田柔洗了手坐回来:“你也真的是,两三句话就吵起来,哪来这么大火气。”她给何铜山顺背。
一说这些何铜山就来气:“你看他那个样子,一句话不说,在家里拿乔给谁看,还不是给我看!”
“何鹜一直就是这个性子的呀,我见他从小就这样,又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田柔埋怨何铜山:“你把话聊成这样,我想说的都没说成。”
“你还说,你看他像是会听的样子吗?你跟他说什么结婚生子,估计他起身就走!”
田柔虽然是何铜山的三婚老婆,但在深市贵妇圈子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这几年何鹜年岁渐长,何铜山总是念叨着传宗接代的事,田柔把这事放心上,给物色了个出色的人选。
赵家的大女儿,今年二十八岁,刚从国外读了个社会学博士回来,和何鹜年岁相当,性子沉静,是个合适的人选。
何铜山要搞包办婚姻,领证之前见不见面都无所谓,一两年后能抱着孙子来看他就行。
田柔不认可,却也不能左右何铜山的想法,只劝说让两个孩子先见见。
今晚本是想说这个的,结果被何铜山聊崩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后天见~
第27章
何鹜收到的短信是白黎礼发的。
他连蒙带猜的写完了作业, 有些用脑过度,问何鹜什么时候下班,能不能带点宵夜回来, 并点名要吃奶油蛋糕。
何鹜坐回车上,回信息:“这个时间的奶油蛋糕都不够新鲜。”
“可我就想吃奶油蛋糕, 我需要补补脑子~[小狗翻肚皮]”
“太晚了。”
“求求你了。[小狗哭哭]”
何鹜没有理会白黎礼的撒娇,这个时间摄入任何甜食都是对身体的负担。
但他还是发短信给阿姨,让她明天下午带一个新鲜的奶油蛋糕去深湾一号,在白黎礼吃过晚饭后可以给他吃一小块,但是要注意,在这之前他不能吃太多零食。
因为没吃到奶油蛋糕,白黎礼一直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都不太高兴。
午休的时候,赵钊又凑过来问:“我跟何晓皓掰了, 现在咱们能交朋友吗?”他把手机拿出来, 当着白黎礼的面把何晓皓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白黎礼瞅着他:“你爱删谁删谁,跟我什么关系。”他翻个身, 继续看无脑短剧。
赵钊不恼怒, 蹲在他床边,微微俯身过去, 嗅他颈间的味道。
“你用什么沐浴露, 怎么这么香。”
白黎礼猛地坐起来,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揉搓着后勃颈皱眉看着赵钊:“你有病吧!闻我干嘛?”
赵钊胡噜一把自己的寸头, 嘿嘿一笑:“你也闻闻我, 闻回来。”
他坐在白黎礼床边, 把自己脑袋往白黎礼鼻子前面凑。
男高中生在夏天可真是不怎么好闻,白黎礼算是个特例。
他还没凑近, 白黎礼就闻见他脖子上淡淡的汗味了,于是赶紧把人往远处推:“走开,谁要闻你。”
赵钊顺势往他床上一躺:“下午逃课,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姐从国外回来,给我买了台摩托车,我带你去骑摩托。”
白黎礼坐在床尾,抱着腿看他,“你有驾照吗?我可不敢坐。”
“租个赛道呗。”他说的很轻松。
“要不就去骑马,给你弄个小矮马,怎么样?”
白黎礼听出这赵钊也是个纨绔富二代了,张嘴闭嘴就是摩托,马场的,怪不得认识何晓皓呢。
“你总缠着我干嘛?”白黎礼瞪他一眼。
赵钊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实话,只说:“交个朋友呗。”他又提议道:“反正你不上晚自习,要不我把晚自习逃了,去你家接你,咱们去酒吧玩怎么样,反正都成年了。”
白黎礼有点心动。
他还没去过酒吧呢。
但是在何鹜眼皮子底下去那种地方吗……白黎礼没有勇气。
“算了吧……我,我家里不会让我去的。”
赵钊想了想:“你爸管你管得严?”
白黎礼点了点头。
赵钊抿嘴,想起何晓皓的话,但终究没问出口。
白黎礼的面容总是让人产生错觉,他过于清纯的长相让赵钊下意识认为,一切肮脏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或许是亲戚。
退一万步说,何晓皓所说的也都是猜测。
哪有金主会送小情人来上学的呢,有学历崇拜?要求情人必须是全日制本科以上学历?
哪有这种精神病。
总之赵钊是这么想的。
再说,白黎礼才十九岁,什么样的变态会包养一个十九岁的小男生。
具体的结果,就等他和白黎礼熟络了之后再问吧。
这天放学回来之后白黎礼如愿以偿吃到了奶油蛋糕,只吃了一小块,阿姨就不许他再多吃了,说是何先生吩咐的。
白黎礼耷拉着肩膀,趿拉着拖鞋去写作业,等阿姨下班后,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冰箱,结果发现蛋糕被阿姨带走了……
他想点外卖,又嫌背着何鹜偷偷下楼扔垃圾这件事麻烦。
讨厌的何鹜!
白黎礼坐在卷子前面生闷气,赵钊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他在酒吧里,昏暗的环境中炫彩射灯闪烁,巨大嘈杂的鼓点通过手机喇叭传过来。
“巨好玩!你不来真是太亏了!”
白黎礼对这种陌生的环境产生好奇,眼神发亮的把这个三秒多的视频看了五遍。
酒吧这种场所对年轻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白黎礼完全不知道去那种地方会做什么要玩什么,但营销号说,没去过酒吧的年轻人都不是真正的年轻。
和白荷住在一起的时候白黎礼只顾着生活,无暇取乐,在陈友明身边的时候白黎礼又没什么朋友,也没想过去酒吧这种地方。
出国之前得去一次,白黎礼下定决心。
晚上洗漱好,躺在床上,他又在短视频平台上搜了搜酒吧里面的视频。
年轻的男男女女脸上都带着笑容,像是老版西游记里的盘丝洞……一看就是个好地方。
白黎礼看了一会,然后打开微信,问何鹜怎么还没回来,是在加班吗。
何鹜回说,让他先睡,明天早上回去陪他吃早饭。
白黎礼迟疑着,想着,想去酒吧玩的事,要不要告诉何鹜呢?
这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有什么好问的,他又不是小孩子,去酒吧又不是去做坏事。
还有,他和何鹜这种关系,也没必要事事都汇报吧。
他又不是何鹜的员工,更不是何鹜的儿子。
怕他干什么……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
早上,白黎礼起床之后来到客厅,见何鹜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白黎礼有些新奇的走过去:“你昨晚在次卧睡得吗?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何鹜把电视关掉:“刚回来。”
“哦哦。”白黎礼看着他眼中淡淡的红血丝,有些担心:“你昨天没睡觉啊?”
“车上眯了一会。”
俩人坐在桌边吃早餐。
白黎礼拿出手机悄悄搜索。
[人类不睡觉的极限是多久]
[三十二岁猝死的概率有多大]
[宇晟老板年薪多少]
[月薪多少值得人拼命]
[熬夜加喝咖啡会让人猝死吗]
搜索完毕之后,白黎礼放下手机,对何鹜说:“不睡觉就不要喝咖啡了吧,会……”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眼专业词汇。
“会心悸。”
“没事。”何鹜喝了最后一口咖啡,皱眉盯着手机。
今晚有一场商业酒会,何铜山要和他一起出席。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和何铜山沾边就会变得很麻烦。
他放下手机:“我这段时间会很忙。”
白黎礼一口气干了牛奶,嘴边一圈白色痕迹:“什么意思,我不可以给你发短信了吗?”
“可以发,只是我可能不会每天都回来住。”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示意白黎礼擦擦嘴。
白黎礼傻愣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捧着何鹜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嘴。
“那,那我会想你的。”
会错意的小撒谎精……
何鹜看着他,在白黎礼想要走开的时候揽住他的腰,按着他的后脑勺深吻回去。
舌头交缠着发出让人羞耻的声音,结束的时候,白黎礼被吻的大脑缺氧,晕晕乎乎的往何鹜怀里倒,何鹜抱住他,顺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
“打车不方便,我派一个司机负责接送你去学校。”
白黎礼晕乎乎的大脑回了神,一个激灵在何鹜腿上坐直了。
“不行!”他琢磨着这几天和赵钊一起放学去酒吧呢,司机来接,那岂不是必定露馅。
何鹜问:“为什么?”
白黎礼死机了。
傻愣愣看着何鹜,嘴唇几番开合,想不到借口,最后直接说:“我,我需要私人空间的,你不可以一直管着我……”
白黎礼揽着何鹜的脖子,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屋子里装监控本身就很让人难受,你还要处处盯着我嘛……”
何鹜解释:“不是要盯着你,只是司机接你比较安全……”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有什么坏事的……总之我不要你这样管着我。”
他侧着头不去看何鹜,但是腿一晃一晃的,显然有些不耐烦。
最后是何鹜妥协了。
“可以打车,但是要及时回家,知道吗?”
“知道啦!”
白黎礼从他腿上跳下来,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就跑了出去-
晚上的商业酒会上,何鹜被何铜山引荐着见了赵宝祯。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何铜山给自己挑好了儿媳妇。
赵家在深市颇有底蕴,据说从清末就开始经商,祖籍潮汕,在沪港两地资产颇多。
早个五六十年,赵宝祯的父亲赵洪才是决计看不上何家的。
再有钱又如何,没有底蕴,充其量算是暴发户,他女儿绝不可能外嫁。
现在不一样了,还是那句话,莫说深市,即便是放眼全国,没人不想上何家的船。
赵洪才里里外外四房太太,赵宝祯和她弟弟是大房生的,因为有结婚证,所以合法合规。
大房的儿子只知道吃喝玩乐,和继承两个字无关。
赵家大太太想着,若是女儿和何鹜的婚事能成,那到时候在赵家的遗产分配和继承问题上,自己的话语权就重了。
“小何是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哈哈。”赵洪才笑着夸奖。
何鹜颔首:“赵总过奖。”
“叫叔叔就好啦,你做得好,业内有目共睹。”他引荐:“这是我的大女儿,刚读了博士回来,你们年轻人有话聊。”
赵宝祯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裙,头发盘起,气质优雅高贵,微笑着上前。
赵洪才和何铜山一起离开,立刻有人举着酒杯迎上来围着他们二人,庆贺,恭维。
标准的联姻中,个人意愿是最不重要的。
谈情说爱未免目光短浅,婚姻存续期间人也是自由的,这个道理何鹜懂,赵宝祯也懂。
按理说,何鹜不会拒绝这种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他早晚会结婚,早晚会有一个妻子,是赵宝祯,或者其他人,都不重要。
因为感情本身就不必要。
一切都只是利益的联合,换句话说,都是生意。
婚姻中,他和对方,都是商品。
赵宝祯也懂得这些,于是直接说:“我没什么要求,婚前签好协议,我希望你给我开一个工作室,资产上只要我应得的部分,至于孩子,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如果俩胎之内没有男孩,我接受你有私生子,只是私生子和你我的孩子之间年纪要相差六岁以上。”
赵宝祯抬眼,看向何鹜:“婚姻维持十年左右的时间我都能接受,刚才我说的所有的一切都要写进协议里。”
她其实很意外何铜山娶过三个老婆居然只有两个儿子这件事。
赵宝祯是大家族的长女,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她,大家族对于继承人,只筛选,不培养。
行的人就是行,不行的人你倾尽资源培养仍是难堪大用。
所以大家族子嗣众多,为的是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人。
可何铜山家里居然只有何鹜一人可用,这很危险。
要不是赵家想和何家攀上关系,赵宝祯是不会同意这场婚姻的。
她可不希望何铜山和何鹜在她的肚子上寄托太多。
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背地里还有一个家世平平的英俊爱人,赵宝祯顺利展开自己自由人生的前提是回报给家族一桩体面的婚姻。
她享受过家族的资源,自然也要回馈些什么,她觉得这是一桩合适的交易,相信何鹜也是这么想。
何鹜抽空看了眼手机。
白黎礼发短信问他:“其实,你能让飞机掉头,是人家不让你说,对不对。”
他明显是短剧看入迷了,又把何鹜这种大商人代入土皇帝的身份了。
“不对,少看手机。”
收起手机,何鹜看着赵宝祯。
“赵小姐,宇晟这几年面临转型,仓促的婚姻对你我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结婚这件事不在我日程安排中,抱歉。”
赵宝祯没觉得被唐突,反而笑了下:“这件事上,你父亲的语气可是相当笃定的。”
何鹜语气平淡:“我会和他说清楚。”
赵宝祯举起香槟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祝你成功咯。”-
那天一起吃完早餐后,何鹜一周没过来。
白黎礼不怎么看社会新闻,如果他稍微关注一点,就会注意到财经板块宇晟和何鹜的名字出现的有多频繁。
周六的时候,赵钊来接他去酒吧。
白黎礼提前给何鹜发了消息,撒谎说自己出门一趟,要去商场逛逛。
何鹜没回他,应该真的是很忙。
赵钊的路虎停在小区门口,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并不杂乱的发型,并一次次的低头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确保自己的外貌完美无缺,像是雨林里求偶的鸟。
白黎礼穿着白T和牛仔短裤,小白袜一高一低的堆在细小腿上。
一拉开车门他就微微皱眉:“什么味?”
赵钊傻笑:“喷了点香水。”
“点?我感觉香的都发臭了。”
赵钊立刻打开车窗散味。
白黎礼盯着赵钊的脸,迟疑片刻后直接伸手去碰:“你这个眉钉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上手去扣。
赵钊瞧着那白的发粉的腕在眼前晃,还带着点香皂味,不由得嗓子有点发紧,裤子也发紧。
年轻人,有点风吹草动就起立站岗,也算正常。
“真的。”他侧头躲开白黎礼的手。
“真的呀?”白黎礼有点惊讶,又有点羡慕,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挺酷的,我也想弄两个。”
赵钊启动车子,余光瞥着他白净的小脸。
“你就别弄了,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白黎礼瞪他一眼,不爱听这话。
什么不合适,就是赵钊想特立独行,自己打了眉钉,不想让别人和他一样。
十点钟的酒吧,里面全是年轻人,白黎礼一进去,就被音乐震得耳朵疼。
室内昏暗,蓝紫色灯光闪烁,俩人坐在外围卡座里,赵钊怕白黎礼不高兴,也没叫自己的朋友过来,只是他俩长得招眼,那坐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搭话,顺其自然的加入。
在酒吧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白黎礼对这个地方的幻想完全破碎。
他发现这群人就是在玩游戏、喝酒、亲嘴然后交换联系方式。
乱七八糟的游戏,手晃来晃去,白黎礼还没搞懂规则,那群人就开始喝酒,喝着喝着就起哄亲嘴。
后来不喝酒了,直接开始玩游戏亲嘴。
白黎礼不理解,刚才还很陌生的人,怎么就忽然啃到一起去了,更惊悚的是,赵钊一直往他旁边蹭,眼神飘忽不定的,像是在等着什么。
白黎礼看了他一眼,起身往门口走。
酒吧外面有人靠着墙抽烟,即便如此,白黎礼也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清新多了。
他站在门口,开始打车。
赵钊追出来,开门的一瞬间巨大的音浪袭来,白黎礼微微皱了皱眉,赵钊敏锐的捕捉到了:“怎么?不高兴了?”
白黎礼抬头看他,问:“这就这么玩啊,喝酒,亲嘴。”
赵钊喝了几瓶啤酒,脸有些红,脑袋转的也有些慢了。
“嗯,就这样,不好玩吗?”
“哪好玩啊,”白黎礼反问:“都不认识,亲什么啊亲,万一有传染病呢?”
赵钊挑唇一笑:“我没跟他们亲过。”
白黎礼白他一眼,抬手在他面前比划着:“你也只比他们干净一点点。”
风一吹,激的酒劲更盛,赵钊瞧着他,鬼使神差地说:“那你跟不跟我亲嘴?”
第28章
白黎礼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赵钊往后一躲,没让他打着。
“你再说这些,我就绝对绝对再也不理你了。”
白黎礼的车到了, 他瞪了赵钊一眼之后直接上车走了。
赵钊靠在墙边点了支烟,眯着眼睛, 看着载着白黎礼的车消失在远处。
回到深湾一号,白黎礼才收到何鹜的回信。
“知道了,早点回去。”
白黎礼把粘上烟酒道和香水味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然后回他:“已经回来了。”
摄像头轻轻转了转,锁定了站在冰箱前吃冰棒的白黎礼。
屋子里非常安静,所以摄像头轻轻转动的声音都很清晰。
白黎礼与摄像头对视,做了个鬼脸,然后视线放在空荡荡的客厅上。
这一周他都是一个人在家。
他又想养小猫了。
白黎礼觉得自己的性格有些容易得寸进尺。
如果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他就不会觉得孤单, 可前一阵子何鹜几乎每天都回来,他习惯了屋子里有人, 习惯了翻个身就能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然后何鹜离开, 他就开始觉得孤单。
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顾潮生说这是正常的。
顾潮生还说,白黎礼的情况特别复杂。
因为白黎礼幼年时期大部分需求都没有被满足过, 所以现在他的假性独立特别明显, 同时伴随着焦虑和对自己的过度补偿。
顾潮生判断白黎礼有多重人格障碍, 这个名词他认真的向白黎礼解释过,不是影视剧中的多重人格, 而是一种在人际关系和自我认知中的不适应。
比如白黎礼害怕被抛弃, 人际关系紧张交不到朋友, 社交无能,害怕被批评, 又有些以自我为中心,需要被仰慕,某些时刻缺乏共情能力。
他身上,简直是一个人格障碍的大杂烩。
依赖型,边缘性,回避型,自恋型。
顾潮生觉得白黎礼没有病态肥胖或者是出现酒精或药物滥用的情况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是要怎么治好呢。
顾潮生说,定期进行心理咨询吧,最短也要持续几年。
说到这,白黎礼就觉得之前的所有都是顾潮生为了赚钱骗他的。
他不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问题。
他可能和正常人有一点点点点不一样,但这应该不算什么。
这世界上应该还是不正常的人比较多。
白黎礼吃完了冰棒,看见桌子上阿姨给他留了晚饭。
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然后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麻木地看着水果恋爱短剧,觉得无聊后再各个软件中切换,最后再切回来看短剧。
打开和何鹜的聊天页面,想问他你在干嘛,想了想,又没发送。
能干嘛,不就是在上班,或者在陪家里人,还能干嘛……
白黎礼揉揉酸胀的眼睛,继续刷手机。
会议室里,何鹜把摄像头画面放大,看着手机上模糊不清的一张脸。
“……明天区政府工作人员九点半到工厂,何总全程陪同。”
“时间来得及吗。早上五点我们和波士顿有一个会,刚从别的车企挖了几个工程师,何总要聊一聊。”
“来得及。”何鹜收起手机。
散会后,王放拿着日程安排来找他:“何总,十二点到四点之间您可能会有四个小时空闲,您在休息室简单休息一下吧。”
何鹜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白黎礼睡到一半,听见客厅有动静,迷迷糊糊的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卧室房门被打开,他闻到何鹜的味道。
揉了揉眼睛,他看见何鹜坐在床边,看着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声音柔软暗哑,小声抱怨。
下意识伸出手臂,便落入何鹜的怀抱里。
何鹜躺在被子上面,抱着白黎礼,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最近很忙吗?”他用额头蹭何鹜的胸口,察觉到面料并不柔软之后抬头看了看。
何鹜还穿着衬衫和西裤,“一直都很忙,最近特别忙。”
白黎礼又努了努嘴,不说话,不高兴。
“那你是回来陪我吃早饭的吗?”
“来不及,一会就要走。”何鹜紧了紧手臂,语气很自然:“回来看看你。”
白黎礼有些清醒过来,躺在他的臂弯里,仰头看他思忖着这话的意思,然后悄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
胸口处心跳的声音太大,他怕从嘴里传出来,让何鹜听见。
这一瞬间,白黎礼想,他可以一直躺在何鹜的怀抱里,一直和何鹜在一起,不是非要出国去找爸爸。
这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白黎礼愣住了。
“晚餐吃了什么?”
何鹜的话打断白黎礼的思绪。
“哦,吃了,吃了鲍鱼红烧肉,豉油鸡,盐水菜心,还有米饭……你吃了什么?”
“你吃的太少了。”何鹜轻轻揉着白黎礼的耳垂,“我在公司吃食堂。”
“赚那么多就吃食堂啊,明天周末,我去给你送饭好不好,”他笑的眼睛弯起来:“爱心午餐。”
何鹜亲亲他漂亮的圆眼睛。
“不用,我吃饭时间不固定。”
白黎礼没再说话,只依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何鹜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下面是一个档案袋。
何鹜的笔迹行云流水,“小礼物。”
白黎礼打开档案袋,发现是过户协议。
这套深湾一号的房子,只要白黎礼签下名字,就是他的了。
白黎礼有些惊喜,出了卧室发现阿姨在厨房做饭,就笑着拿着手里的协议跑过去说:“阿姨,何鹜把这套房子给我啦!”
阿姨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笑着衷心祝福道:“那晚上我们吃大餐庆祝一下好不好?阿姨去市场买只波龙回来做给你吃。”
“好!”
高兴了一阵之后白黎礼想拿出手机发朋友圈,文字都编辑好了最后还是没发。
他怕有人问这房子是怎么来的,他解释不清,或者马赛克没打好把何鹜的信息透露出来,会影响到何鹜。
可他真的好高兴,把协议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才想起来拍照问何鹜:“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过了几个小时,何鹜才回他:“你最近很乖。”
白黎礼抿嘴笑了笑,开始在二手房软件上看房价。
晚上的时候,赵钊忽然联系他,问他周日要不要去滑雪,白黎礼正好没什么事做,就答应了。
白黎礼不会滑雪,也不会骑马和骑摩托。
大部分富二代的活动他都不会。
在陈友明身边读高中那三年,他没什么朋友和玩伴,手里有了钱就只能去商场消费,完全想不到还能去玩这些。
赵钊没给他请教练,坚持要自己教他。
隔着手套,赵钊拉着白黎礼的手:“重心向下,别怕。”
又摔了一个屁股墩,白黎礼屁股上绑着的小乌龟都从3D变2D了,他有些烦躁道:“不玩了!”
俩人坐在休息区坐着,白黎礼怕自己睡不着,点了杯果汁。
赵钊问他:“你爸知道你和我出来玩吗?”
白黎礼摇头:“他最近特忙,见不到人。”
赵钊笑了下:“我家也是,最近事儿特多,我姐从国外回来要嫁人,我爸妈整天琢磨这些。”
白黎礼好奇:“你姐在大学时谈的恋爱吗?”
“不是,国内的商人,这几天刚见了一面。”
白黎礼有些惊讶:“刚见面就结婚啊。”
赵钊说的有些理所当然:“是啊,就是那种有些封建的婚姻形式,两家没什么意见。”
“那……你妈妈不会心疼你姐姐吗?”
“哈哈,心疼,我妈高兴还来不及的,对方有名又有钱,一表人才,我妈特别满意。”他小声和白黎礼说:“我爸都七十了,他有四个老婆,十个孩子,我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压其他几房一头的。”
他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我是废了,我妈就指望着我姐给她争光呢,这婚一结,我妈、我姐都能分到一大笔遗产,我也跟着沾光。”他朝着白黎礼挑眉:“到时候带你去摩洛哥玩,怎么样,咱们包机去。”
白黎礼还震惊在赵钊他爸有四个老婆这件事上。
手机收到短信,打开一看,是何鹜问他,怎么没在家。
白黎礼回:“和同学在外面玩。”
何鹜立刻问:“哪个同学,在哪。”
还没来得及回,赵钊就催他:“走啊,光坐着什么意思,玩去。”
俩人又上了赛道,按理说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白黎礼的运动天赋和他的学习天赋一样差到惊人。
他莫名其妙的平地摔,人要往前栽,赵钊把他抱住,手臂往地上一杵,剧痛传来,赵钊心想,完了。
俩人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往医院去,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开着赵钊的车,白黎礼扶着赵钊坐在后座,表情很紧张,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
“赵钊,你疼吗?”
赵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说:“挺疼。”
白黎礼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更关切了。
他这张脸太犯规,一点点小小的表情都让人着迷。
赵钊看着他,喉结不自然的动了动。
但白黎礼其实没有特别担心赵钊,他在担心自己,刚才听说赵钊他爸有四个媳妇,他立刻就带入短剧里看过的封建家庭。
他伤害的可是嫡长子!赵钊他妈会不会把他撕碎啊!
于是眼眶更红,泪水泫然欲泣。
赵钊拍了拍他的手臂:“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白黎礼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赵钊,我给你出钱看病,这事儿能不能不让你家里知道,算我求你了。”
赵钊无奈:“我和我妈住一起,她一定会知道啊。”
白黎礼恐惧的眼泪落下来,砸在赵钊的手背上,没什么声音。
可是看着自己手背上晶莹的水滴,赵钊心里一紧。
他想,白黎礼在担心自己。
十几岁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很草率的事。
一句话,一个侧脸,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足以让少年心动。
在这之前,赵钊就是很肤浅的喜欢白黎礼的脸,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着少年特有的味道。
可朦胧的悸动在此刻变质,赵钊被这一滴眼泪砸进名为白黎礼的春天。
赵钊伸手想为他擦去眼泪,白黎礼却在他之前,自己伸手抹去。
赵钊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压抑住难耐的骚动。
到医院看过医生,初步判断不是什么大毛病,骨折的可能性不大,可能是软组织挫伤加骨裂,赵钊排队等着拍片子的功夫,他姐赵宝祯到了。
赵宝祯的视线上下扫过白黎礼,白黎礼如坐针毡。
赵宝祯问:“同学,你监护人没来吗?”
白黎礼低着头,小声说:“我成年了。”
“成年也是学生,这种事你自己能处理吗?”
赵钊替白黎礼说话:“姐,医生说了,我这没什么大事……”
赵宝祯皱眉:“没事也得有大人来啊!”
赵钊赶紧打圆场:“姐,别大声说话,他胆子小。”
赵宝祯叹气:“雪场经理是妈妈朋友,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是他摔倒带到了你,妈气的不行,要亲自过来叫我给拦住了,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出的事,这种时候起码有大人在,双方商议一下吧。”
赵宝祯十分不满:“就算是出于尊重,他的家长也应该过来吧,现在这算什么?”
“有什么好商议的啊,姐,都说了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吗?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白黎礼心里是有些内疚的,他也知道这时候该有大人在,可是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屈指可数,这件事又不敢叫何鹜知道。
昨天刚因为他乖,送了他一套房子,现在要是知道他给同学弄伤了,会不会把房子收回去啊。
赵钊进去拍片子,白黎礼拿着手机,看着自己手机里半屏不到的联系人,紧张的咬手指。
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打了个电话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顾潮生抵达医院,他噙着笑看白黎礼,白黎礼有点羞赧的侧过头去。
顾潮生去和赵宝祯打招呼:“赵小姐。”
他和赵宝祯认识,但不是很熟,属于是知道对方名字的程度。
顾潮生说白黎礼是他的亲戚,父母工作忙,所以他来处理。
赵钊确实是没什么大事,顾潮生的态度很诚恳,付了医药费,又通过自己的人脉推荐一位骨科专家,请赵钊有空再去那检查一下,后续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他也会积极协助处理。
赵家未必找不到骨科专家,也知道赵钊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白黎礼的监护人拿出这种态度,赵宝祯才好回去用这种话搪塞过激的父母。
姐弟俩从医院离开,顾潮生说要送白黎礼回家,于是俩人往停车场走,路上赵钊还一直和白黎礼发短信,让他别放在心上。
白黎礼还没来得及回,何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黎礼心猛地一沉,看向顾潮生,语气不太好:“你是不是告诉何鹜了!”
顾潮生摊开双手,无奈道:“我可没说。”
白黎礼咬着下唇,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有勇气接何鹜的电话。
“……喂,何鹜。”
“怎么不回消息?和谁?在哪?”
白黎礼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为着赵钊的事,他说:“和同学,在商场逛了逛,现在要打车回去了。”
何鹜没多说什么,白黎礼敷衍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顾潮生抱着臂,笑他:“你撒谎真是张口就来。”
白黎礼瞪他一眼,兀自上车。
回去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顾潮生问白黎礼:“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白黎礼想了想,不情不愿道:“谢谢……”
顾潮生:“只是谢谢,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还要帮你瞒着何鹜。”
白黎礼把膝盖并拢在一起,警惕地看向他:“那你要干嘛?”
顾潮生单手扶着方向盘,朝着白黎礼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黎礼大喊:“你要做什么!什么条件!我会告诉何鹜你要猥亵我!”
黑色的大G一个急刹,顾潮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黎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白黎礼背部紧贴着车门,眼神依旧怀疑:“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车辆重新启动,顾潮生说:“心理咨询的时候,你要接受我问你关于你父母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宝贝们~
第29章
“我不同意。”白黎礼毫不犹豫。
“何鹜是我的雇主, 这件事我不能隐瞒他。”
“不可以!”
顾潮生引导:“那这样,每次我只问你两个关于你家庭的问题,好不好。”他卖惨:“你看, 我为了你大老远开车过来,还要帮你撒谎, 替你隐瞒何鹜……”
“好吧……”白黎礼松了口。
“每次只能两个,但是,如果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我就不回答了。”
“可以。”-
赵钊在家休息了几天,上学后以手受伤为由,要求白黎礼陪他吃午饭。
“你喂我一口。”
“你是左手受伤。”
“我吃饭的时候是左撇子。”
“那就饿着!”白黎礼瞪他一眼。
赵钊说他受伤之后家里简直是鸡飞狗跳,他妈非说要找白黎礼的家长,是她姐力挽狂澜才把人按住。
赵宝祯说, 人家家长在医院态度很诚恳, 赵钊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大, 赵钊会被同学嘲笑的。
这才算完。
赵钊朝着白黎礼餐盘里的小鸡腿块努了努嘴:“你真得好好补偿我, 我妈可难缠了。”
白黎礼戳了戳饭:“这个我都吃过了,有我口水……待会我买瓶饮料给你, 好吧。”
“我就想吃你口水。”
“你真的有神经病!”
为着这句话, 直到白黎礼提前放学的时候, 赵钊都还在哄他。
俩人打打闹闹的往学校门口走。
“我说那个话没过脑子!”
“呕,恶心……”
“哎你看, 哪有人会爱吃口水呢?”赵钊盯着白黎礼的嘴, 吞了吞口水, “你看我手都坏了,你就原谅我吧, 真求你了。”
白黎礼没理他,站在门口打车,赵钊弯下腰看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拨弄他刘海,白黎礼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路边传来两声鸣笛,白黎礼顺势看去,发现是何鹜的Taycan,他有些惊喜,甩开赵钊就跑上了车。
“你怎么有空来接我啊!”
何鹜启动车子,视线扫过后视镜中赵钊的身影,神情平静。
“这两天休息。”
白黎礼几乎是歪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对着何鹜:“那你有时间陪我啦!”
他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狗。
何鹜看了他一眼,等红灯的时候用手指蹭蹭他的额头:“对。”
回去的路上,白黎礼自顾自说着话,说他交到了朋友,叫赵钊,赵钊和他吃午饭,赵钊和他出去玩,赵钊和他一个宿舍。
赵钊,赵钊,赵钊……
白黎礼没什么别的心思,他没什么朋友,攒了一大堆的话也只能等着和何鹜说。
何鹜问:“刚才在校门口碰你额头的人就是赵钊?”
“嗯,他个子好高,我什么时候能长高……”白黎礼没注意何鹜的语气,自顾自低头小声念叨着,拿出手机回赵钊消息。
赵钊问:“你上的谁的车?”
白黎礼撇了何鹜一眼,侧着手机回赵钊:“我爸的车。”
“哟,叔叔开Taycan,真时髦。”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白黎礼收起手机。
上楼的电梯上,何鹜把白黎礼的手机拿走,美其名曰检查看他有没有接到诈骗电话。
白黎礼没什么防备的乖乖把手机交出去,何鹜的手指上下滑动,几分钟后把手机还给白黎礼。
入门玄关处,白黎礼背对着何鹜换鞋,嘴里叨叨着让何鹜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何鹜夹着胳肢窝提了起来,放在玄关柜上。
何鹜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领口的扣子,低头看他,目光沉沉。
白黎礼吞了吞口水,仰着头看他,大眼睛微微下垂,眼神中是忐忑和期待。
带着手表的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手轻抚他清纯无知的小脸,何鹜低下头,先是轻轻的啄吻,额头,眼皮,爱怜的舔||舐他的睫毛,鼻尖,最后吻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态势忽然变得凶猛,何鹜把拇指伸进他的嘴||里,和舌头一起搅||动着,白黎礼仰着头,小心翼翼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含||裹着何鹜的舌尖,喉结颤抖着滑动,艰难地吞咽口水,唇齿间溢出难||耐的闷||哼。
何鹜的手伸进他的衣服,轻||抚他的脊背,腰侧,又握着他窄窄的肋骨,拇指轻轻揉||蹭,按压,用指甲拨||弄。
白黎礼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抖,轻轻推他。
唇舌分开的一瞬间,白黎礼大喘着气,脸蛋泛着缺氧后的红。
“不要在这里,去,去卧室。”
何鹜的手越来越向下,裤子上的松紧带当然束||缚不住他,白黎礼膝盖难耐的并拢,又被他用手分开。
“该叫我什么?”
白黎礼轻轻按着他的手腕,眼神有点涣散,小声叫他的名字:“何,何鹜。”
“不对。”何鹜的声音暗哑,眼神透着情欲,他把白黎礼的手往下带,途径冰冷的皮带扣,放在黑色西裤上。
小手瑟缩着,迟疑着,碰了一下后害羞的躲开,然后又贴上去,轻轻抚||摸。
小脑筋吃力的转了转,白黎礼坦诚而直白:“我不知道……我猜不到……”
何鹜凑近了,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对那个赵钊说,我是你什么人?”
白黎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想了一阵才想到:“爸爸……”他看着何鹜逐渐变深的眸色,确定自己说了正确的答案,他拽拽何鹜的衣角:“去卧室吧……爸爸……”
“真乖。”何鹜亲在他的侧脸上,单手抱起他去卧室。
最后的结果是,白黎礼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那么叫他,但求||饶的时候还是咬着手指含含糊糊地喊了出来。
洗漱好,外卖也到了。
阿姨收到何鹜的通知,没有过来,何鹜给白黎礼点了奶油蛋糕,还有他爱吃的泰国菜。
白黎礼头发吹到八成干,带着些热气和洗发水的香气,还有他本身的淡淡气味,混合成一股很好闻的少年味道,萦绕在何鹜鼻尖。
他穿着鹅黄色的睡衣坐在何鹜腿上,眼睛还红红的,嘴也被啃破了皮,委委屈屈的被何鹜喂着蛋糕。
“你今天真的有点过分。”
何鹜没说话。
白黎礼持续控诉:“我都说了我在学校喝了很多水的,我也说了我要,要那个……”
“sorry。”何鹜语气敷衍。
白黎礼抬头瞪他:“你要换床单和床垫。”
“好的。”
何鹜舀了一勺奶油送到他嘴边,白黎礼含住之后自己要伸手去拿勺子,何鹜躲开,坚持要喂他。
白黎礼就没再坚持了,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等着蛋糕到嘴边的时候张嘴。
“明天我们出去吃吗?”
“嗯。”何鹜低头看着腿上的乖乖小狗说:“明天先去顾潮生那,我陪你一起去。”
明天是每周一次例行心理咨询的日子,白黎礼没有异议-
天色阴沉,屋内开着灯,光线柔和。
顾潮生和白黎礼对坐,问他:“和我说说你妈妈,用三个词形容她,你会怎么说。”
白黎礼想了想:“漂亮,暴躁,伤心。”
“能详细解释一下这三个词吗?”
白黎礼有些不耐烦地靠在椅子上:“就是字面意思。”
顾潮生换了个问法:“你觉得你妈妈会如何形容你。”
白黎礼看着顾潮生,神情空洞的陷入回忆中。
“累赘。”
“只有一个词吗?”
“嗯。”
顾潮生面上闪过一丝怜爱:“黎礼,你为什么会这么……”
“我不想说了。”
阴沉的天空中飘来几声闷雷,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别墅院子里,空气里飘荡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顾潮生顺着话题往下说:“可你之前说,你很爱她。”
“这不冲突。”他低着头,抠着手指甲。
白荷觉得白黎礼是个累赘,和白黎礼爱白荷这件事,并不冲突。
顾潮生低头看着自己的纪录,在“暴躁”这个词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他有些犹豫:“黎礼……你妈妈会打你,是吗?”
“没有,从来没有。”他回答的毫不犹豫,但头低着,手指微微颤抖着。
顾潮生看着他,微微叹气:“我们说点轻松的,你在楼下花园里逛过吗,我种了新的花,非常漂亮,一会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好不好。”
花园里,花朵随风摇摆,被雨水打的歪斜。
“这真的有用吗?”白黎礼抬头看他,表情很是质疑:“说这些话,真的有用吗?和你说完了,我就变成正常人了?”
顾潮生合上自己的本子,耐心和他解释:“有用的黎礼,只是你要相信我。”
他问白黎礼:“你懂得倾诉这个概念吗?黎礼,你的生活中,你有没有某一时刻,把心里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白黎礼看着他,眼神中是半知半解的纯然迷茫。
片刻之后,白黎礼离开房间,何鹜走了进来。
之前顾潮生说过白黎礼的情况,复杂难解,何鹜今天过来,是想听顾潮生阶段性的汇报。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花园,何鹜走过去推开窗,点燃一支烟。
顾潮生说:“他很不信任我,也没有要自愈的意识,他和你一样没有倾诉的意愿,我只能判断出他有一个痛苦的童年……白荷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她或许经常家暴白黎礼。”
何鹜透过朦胧的烟气,看着楼下,白黎礼撑着透明雨伞,在花园里看花。
他说:“白荷把自己人生失败的原因归结于生了白黎礼。”
所以打骂是必然的。
人总是擅长对弱者施暴,比瘦弱的白荷更弱的,是年幼的白黎礼。
顾潮生皱眉:“你调查过他?你知道他母亲那样对他……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对我判断他的情况很有帮助……”
何鹜打断他:“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说,我也不会自作主张。你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吗?你早就该发现这些。”
顾潮生看着何鹜:“你真的很讨人厌。”
用庞大的资源和关系网以及聪慧的大脑硬挤出来的信息差,在谈判的时候把这信息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生意场上的做法,何鹜把这用到生活中。
总是用游刃有余的目光扫视一切,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顾潮生讨厌何鹜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顾潮生嘲笑他:“难怪你没有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人是群居动物,你也不能违背。”
何鹜的侧脸在阴雨天里更显出大理石雕塑般的硬冷,顾潮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的白黎礼:“我感觉的到你对他很用心,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定义你和他的关系的,恕我直言,你和白黎礼不合适做一对恋人。”
何鹜看着白黎礼弯下腰,轻轻用指尖拂去花朵上面的雨滴,可下一秒,雨还是滴了上去。
“他是一株需要照料的植物,而你不是一个富有爱心的园丁。”
在顾潮生看来,白黎礼需要爱,需要被看见被注意到,而何鹜,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照顾这样一个缺爱的白黎礼。
花园里,白黎礼抬头看到何鹜,笑着朝他挥手,何鹜轻轻点头,将燃尽的烟按灭,随后又点燃一支,猛吸一口之后将烟雾从口中推出,又从鼻子里吸了进去。
尼古丁被最大程度的吸收、利用,何鹜的大脑异常的清醒。
他看向顾潮生。
“恋人?你是说那种,靠道德与情感约束的脆弱关系?年轻人之间多巴胺作祟的性冲动?”何鹜轻蔑的笑:“我能给他的更好,更可靠,有协议背书,是可以被法律约束的关系。”
顾潮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何鹜,你和白黎礼一样需要治疗。”
何铜山和陈碧婉的婚姻状况不算秘闻,何鹜出身于那样的家庭,顾潮生能根据这样畸形的成长环境粗略地判断何鹜的心理状态。
顾潮生追问:“你和白黎礼的关系并不对等,你自以为是的好,对他来说是好的吗?”
“白黎礼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被关爱被呵护,他在这方面的需求远超常人,你能给他吗?”
“我换个问法,如果白黎礼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个能让他袒露心扉忘却痛苦的人,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关着他,锁着他?拿出你那份协议,逼着他遵守?”
屋子里一时安静,何鹜自然的抽着烟,好似丝毫不被顾潮生的话影响。
他的脸上冷静异常,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喜欢和你这种理想主义者交谈,大多数时间你们只有发现问题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视线又看向楼下,白黎礼依旧蹲在那摆弄着花,硕大的花朵被雨滴打的弯下枝头,白黎礼伸手想要爱怜地抚摸,可刚一触碰,花朵就掉了下来。
白黎礼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毁尸灭迹,把花朵扔进花丛深处,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
何鹜忽然想到昨天校门口,那个和白黎礼打打闹闹的男孩子。
他们是同龄人。
自己已经三十二岁,当然不算老。
可白黎礼才十九岁。
他的人生比白黎礼多了十三年。
十九岁,白黎礼还没离开过深市,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陌生又新奇。
总有一天,白黎礼会对深市以外的地方,对何鹜以外的人产生好奇。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住这种好奇。
任何协议、合同,都不能。
雨滴被风吹进阳台,落在何鹜的脸上,让他的发丝稍显杂乱,他暗灭第二支香烟后与顾潮生对视:“另外,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他淡淡收回视线,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楼下门口,白黎礼把伞放下,朝他跑过来:“何鹜何鹜,原来我爸爸在我阳台上种的就是这个花,超级香,叫什么?我们也养好不好!”
“好。”他自然的揽过白黎礼的腰,轻吻他微微被雨水打湿的额头。“我叫顾潮生挖几株给你带回去。”
几十分钟后,顾潮生手上沾满泥土,站在门廊下和白黎礼挥手告别。
白黎礼坐在车上也跟他摆摆手,然后扭头和何鹜说:“顾医生喜欢养花,家里东西真全,连花盆都有。”
他怀里抱着一个花盆,里面是一株月季,花朵中心是淡淡紫色向外晕染,最后变白。
“何鹜,这个花叫什么来着?”
“加百利月季。”
“真高级这个名字,以后谁问我喜欢什么花,我就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加百利月季是我脑子里最符合黎礼形象的花,包括这本书封面衬底的图,用的也是这个加百利月季。
何鹜和顾潮生说话的时候抽烟的姿势可以在短视频平台上搜关键词:大回龙
后天见~~宝宝们~~真的很感激宝宝们的耐心等待,爱你们~
第30章
花被白黎礼放在阳台, 左挪右挪,精挑细选了一个既能晒到太阳,又不会被雨淋到的位置。
晚上, 睡觉的时候,白黎礼把手机放下, 钻到何鹜怀里。
“何鹜,你会‘倾诉’吗?”
何鹜低头看他。
白黎礼说:“手机上说,不懂得倾诉的人,都是,都是呃……情绪的垃圾桶。”
何鹜反问他:“你觉得我会吗?”
白黎礼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噘起嘴:“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他忽然又笑了,手指在两个人中间轻点:“我们俩都是垃圾桶, 你是大垃圾桶, 我是小垃圾桶。”
何鹜也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白黎礼看着他的笑容, 短暂的愣神, 片刻之后他问:“何鹜,你找到我爸爸了吗?”
“没什么进展。”
白黎礼悄悄松了口气, 额头蹭着他的胸口, 闷声问:“如果我出国了, 你会想我吗?”
何鹜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白黎礼皱眉,抬头看他:“你想一下, 想一下那个场景, 大飞机把我拉走了, 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不会想我吗?”
“到时候再说。”他低头要去亲白黎礼的额头, 白黎礼推着他的胸口躲开了。
圆眼睛委屈着:“你不会想我是吗?”
何鹜无奈:“黎礼,事情还没发生,我没办法回答你。”
“想一下就行了啊!”他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即将踏上出国的头等舱,在登机口和何鹜挥手告别,心脏一阵阵刺痛,白黎礼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就是,你就是不会想我。”
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白黎礼发现自己变得不那么坚强了。
这都要都怪何鹜。
白黎礼背对着他,小声啜泣。
“你就是,铁石心肠的商人,是,是大垃圾桶……呜呜……”
何鹜强硬的把他抱过去,轻拍着他的背。
他不懂白黎礼为什么要哭。
陈友明已经死了,白黎礼不会出国,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黎礼的睡眠好了许多,即便是那么伤心,却也在何鹜的怀抱里打起瞌睡,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何鹜把他的刘海捋到一边,用手指轻蹭他微张的嘴。
顾潮生的话蓦然在脑中响起,何鹜微微皱眉,搂着白黎礼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梦中的白黎礼哼唧一声,何鹜又低头,轻轻用嘴唇蹭他的嘴唇,用鼻尖碰他的鼻尖。
第二天早上,白黎礼心情还是很差。
他洗漱完趿拉着走到餐厅,发现只有阿姨在,何鹜不知所踪。
又去上班了吗?不是说能休息两天吗?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都没有告诉他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黎礼噘着嘴,有些埋怨地站在餐桌边,睡衣上的小奶牛仿佛都变成愤怒的脸。
“滴滴滴”电子锁有声音,白黎礼下意识趿拉着拖鞋跑过去。
是何鹜正在门口换鞋,并把手中的一个小盒子放在玄关柜上。
看见人回来了,白黎礼脸上的欣喜表情被他自己勉强压制下去,他抱着手臂,很做作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回餐桌旁,故意不去看何鹜,只是拖鞋里的脚趾微微动着。
阿姨把两份早餐摆在餐桌上,摘了围裙:“何先生回来啦,我就先走了,吃过饭把碗碟放在水槽里就好,中午我来收拾。”
何鹜点头,洗了手回来,把小盒子放在餐桌打开。
是一角蛋糕,用荔枝装饰,洁白诱人。
何鹜把蛋糕摆在自己手边。
白黎礼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何鹜,决定不和他说话。
何鹜的早餐依旧是一片面包,两个鸡蛋白,一杯咖啡。
白黎礼拿起自己的牛油果恰巴塔,眼睛不受控制的往荔枝蛋糕上飘。
白黎礼带着气吃早饭,吃了一半,何鹜对他说:“我只休息两天,你就要这样赌气浪费掉一天吗?”
这简直是诬陷,白黎礼放下恰巴塔:“是你!是你伤害了我的感情,害得我难过!”
何鹜笑了笑,把蛋糕移到自己面前,却拿出叉子问他:“要不要吃。”
“要……”他毫不犹豫,委屈巴巴的伸手去拿。
何鹜没让他拿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吃。”
按理说,白黎礼应该拿出自己的态度,绝对不吃,不吃,差来之食,是这么说吗?白黎礼记不得了。
可是那块蛋糕真的很诱人很可爱,白莹莹的荔枝果肉好像会说话,说黎礼,快放下你那个索然无味的恰巴塔,快来吃我吧。
白黎礼很难抵御这种诱惑。
于是他噘着嘴走过去,坐在何鹜的大腿上,张开嘴咬住蛋糕勺子。
好好吃,他眯起眼睛。
何鹜用手指轻轻蹭他的脸,问:“还会问那种无聊的问题吗?”
白黎礼瞬间惊醒,睁眼看他,质疑道:“怎么是无聊的问题!”
何鹜冷静反问:“你出国之后,会想我吗?”
白黎礼看着他,吸了一口气,答案本来就来嘴边,但他转了个弯说:“不会,我想顾医生,想王放,想赵钊,就是不会想你!”
“哦。”何鹜放下叉子,敛眸道:“那我的答案和你一样。”他看着白黎礼的眼睛:“我不会想你。”
“嗯哼……”白黎礼没忍住,发出小狗一样委屈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鹜冷酷无情的眼睛。
眼圈、鼻尖、下巴渐渐变红,泪水瞬间飚了出来。
他想从何鹜膝上跳下去,被何鹜拦腰抱着,动弹不得。
“哭什么?”
白黎礼不说话,只是一边流泪,一边挣扎,睡衣扣子扯开,跳着落在地上,单薄的胸膛露了出来。
何鹜替他拢着,却在他又一次扯开衣襟的时候声音大了些:“到底在闹什么!”
白黎礼停止了挣扎,抽噎着看向何鹜,圆眼睛里盛满泪水和恐惧。
何鹜重重叹气,轻轻捋他的后背,叹气无奈道:“想你,会很想你。”
他低头去吻白黎礼的眼睛,白黎礼侧着头躲了躲,何鹜亲了亲他湿乎乎的发丝。
“到时候我打电话让飞机掉头,把你抓回国。”他用鼻尖轻蹭白黎礼湿乎乎的脸蛋,在他耳边小声问:“好不好?”
怕白黎礼着凉,何鹜的手掌盖在他颤抖着喘气的肚子上。
他仍抽泣:“你说过,飞机,飞机不能掉头的。”
“能。”
白黎礼擦了擦眼泪,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然后去拿叉子叉蛋糕。
何鹜握着他的手:“气喘匀了再吃。”
“哦,哦……”他抽噎着靠在何鹜身上,任由何鹜的手在背后给他顺气,白黎礼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在哪里买的蛋糕。”
“外面。”
“外面哪里?”
“蛋糕店。”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怎么会有蛋糕店开门?”白黎礼有点紧张:“会不会是隔夜的蛋糕,我会不会肚子痛。”
“不会,早上新做的。”何鹜拍拍他的小屁股。
“哦……”白黎礼又靠了回去。
他想不到要问,何鹜为什么要大早上出去买蛋糕,也想不到何鹜盯着蛋糕师裱花装饰的画面。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白黎礼想问,何鹜,你喜欢我吗。
白黎礼又想,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意义,因为无论何鹜回答是或否,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关系。
可是,万一,万一,何鹜说他不喜欢自己,那白黎礼会有点难过,他就没办法用好的心态去面对何鹜。
但如果何鹜说喜欢,那白黎礼的生活就要背离他原来的规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如果何鹜说了喜欢,白黎礼就不想出国去找爸爸了,他会想和何鹜待在一起。
白黎礼对这种生活上的变化感到恐惧。
他明白父子关系比恋人关系更可靠,持久。
陈友明永远是他爸爸,而何鹜不一定会一直喜欢他。
白黎礼在目前的人生中,竭尽全力地去追求稳定的情感联结,目前为止,他觉得最可靠的,依然是陈友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白黎礼并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男的,而何鹜是个大老板。
白黎礼知道一些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
比如何鹜这样身份的人,是一定会结婚生子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金主结婚生子,在这件事上,白荷也曾反复的教导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何鹜结婚生子的画面,心脏就会一抽一抽的痛。
白黎礼在心里兀自叹气。
吃完蛋糕,白黎礼洗去脸上的泪水,坐在何鹜身边。
何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处理文件。
白黎礼看着他的侧脸,说:“何鹜,你会结婚吗?”
何鹜微微皱眉:“你听说什么了?”
白黎礼傻乎乎摇了摇头。
何鹜冷静的目光与白黎礼对视,然后把视线放回在电脑上:“不会。”
“你早晚要结婚的,对不对。”白黎礼搬开他的手,小屁股强势地挤到电脑前面,逼着何鹜放下电脑抱着他。
“你能不能在结婚之前找到我爸爸。”这样他就可以在何鹜结婚之前出国,就不会难过。
按理说,何鹜不会回答这种不可能会发生的问题,但想到刚才白黎礼又哭又闹的场面,何鹜深吸了一口气,拍拍他的小屁股,说:“好。”
白黎礼闭眼,噘了噘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却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听着何鹜的心跳,想,不应该有这种期待的。
这一切都是何鹜的错,他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爱着,然后就想要得到更多。
都是何鹜的错。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见哦~我的更新时间是固定的凌晨十二点,但是因为jj在十二点前后会很卡,所以宝宝们可能要等个五六分钟才能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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