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吗?


    镜无尘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茨,看她挂在脸上难过的表情,蓦地笑了。


    “没有。”她搖头说,“剛剛我说错了,阿茨很遵守诺言的,很快就来了。”


    才怪。骗子……


    目光落在那已经布滿青苔的石头法坛上,楚茨心里反驳。


    从前,楚茨从未想过主动去了解一些有关她们口中有关那场浩劫的事情。


    楚茨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离自己太远了。


    可现在,她心底却密密麻麻泛起悔意。


    那些事情并非是与自己无关,如果她从前主动去了解,如今就能大声反驳,


    反驳镜无尘为了让自己安心,而睁眼说瞎话。


    心口的酸涩的疼,楚茨突然转身,伸手紧紧抱住了镜无尘。


    “怎么了?”镜无尘有些惊诧,“阿茨不舒服吗?”


    脑袋扎进她的颈窝,楚茨搖摇头。


    一股闷声闷气、还带着一些哽咽的声音从镜无尘颈窝传来:“镜无尘,你等的那些年,是不是很难熬啊。”


    “不难熬。”


    镜无尘笑着,伸手将心上人抱得更紧了些:“等待阿茨的日子,每天都是充滿期待的,怎么会难熬呢?”


    虽然最后会因为落空泄气,但是期待的时间總是比泄气的时间要长的多。


    楚茨不知道,等待她的日子里,镜无尘学着她的模样去捡那些无處落脚的散修跟小妖,


    成为人们口中的,另一位山君。


    多好,哪怕阿茨不在,她们俩人的名字还能同时在世人口中流转。


    镜无尘不想告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山巅那处房子里,看了多少次斗转星移。


    因为对于镜无尘来说,不论多少次,只要能等到楚茨的归来,那都是幸福的。


    两人紧紧拥抱着,胸膛里的两颗心脏无限贴近,在静谧的环境中逐渐同频。


    就像镜无尘深爱着楚茨一样,楚茨也爱着她。


    半晌,楚茨把眼泪眨巴回去。


    清清嗓子,她伸手拍拍镜无尘的肩膀说:“我其实遇到魔族的人了,那个人说你身体出现问题了,真的吗?”


    在楚茨看不到的角度,镜无尘脸上的笑容一滞。


    眨眼睛,她表情恢複正常,笑着宽慰楚茨:“怎么可能,我等了阿茨这么久,当然要陪阿茨一辈子,怎么可能会让阿茨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呢。”


    楚茨伸手按着她的肩膀,面色狐疑:“真的?”


    “真的。”镜无尘百分百笃定。


    楚茨看人微表情的功夫实在不到家,并且活了这么多年,镜无尘的微表情修炼技术也十分炉火纯青了。


    楚茨看了半晌,愣是没看出个什么出来。


    狐疑地撇了几眼,楚茨放弃。


    她扭头看着绿茵茵的树林,深吸一口气:“外面的树,还能恢复成这里的模样吗?”


    头一次,镜无尘没有立刻、绝对的回複她。


    楚茨扭头,镜无尘正低头沉思。


    “在想什么?”她问。


    镜无尘抬头:“如果能找到女娲石的话,应该可以恢复。”


    连镜无尘都用上应该、可以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了。


    “女娲石不是你的东西吗?”楚茨眨眨眼睛,“我拿走之后,她是丢了吗?”


    其实女娲石的下落,镜无尘也不太清楚。


    看她眉头轻蹙,楚茨更困惑了。


    半晌,镜无尘抬头:“自从阿茨使用后,女娲石的下落就一直没有音讯。”


    按理说,拿走了女娲石的楚茨以身祭天后,女娲石会经过时间的孕育后,再次孕育出新的女娲后人。


    可这么多年,不论是镜无尘主动去找,又或是许岁她们四处打听,都再没听到过有关女娲后人的传闻。


    甚至,女娲后人都已经被当作神话符号了。


    楚茨愣住,眨巴眨巴眼睛后才出声:“那就是说,如今世界上,或许已经没有女娲石的存在了?”


    镜无尘眉头轻蹙,却摇摇头:“不一定。”


    “我寻找多年没有寻找出下落,也有可能是落入其她人手中。”


    “最坏的打算,就是落入魔族那边、奕夫人那行人的手中。”


    镜无尘这样说,不是没有依据的。


    自从楚茨从奕夫人秘境中出来后,镜无尘就一直在思索、推測她的动机。


    可不论怎么推測,最终的答案都指向——楚茨的身份。


    楚茨突然开口,语气缓慢:“你知道,舍妤跟奕夫人有勾结吗?”


    镜无尘没有隐瞒,点头:“有猜到。”


    “只不过我们一直在寻找奕夫人的真实身份,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楚茨知道,镜无尘肯定也有自己的难处,可是跟亲近之人在一起,總是会有些控制不住的小脾气。


    一只凶巴巴地小狗四肢叉拉开站在地上,恶狠狠地冲镜无尘大wer几声。


    这次发生这种事情,镜无尘也自觉是自己布局出现披露,一点都不反驳,蹲下身子乖乖听小狗训斥。


    但楚茨也不是真的怪她,只是忍不住想发脾气罢了。


    不论是谁,发现自己竟然被那么乱七八糟的多人觊觎着,都会忍不住发脾气吧。


    更何况,楚茨又不是菩萨,没那么善良的同理心跟宽容。


    忍字,在比格大王的词典里根本就不存在!


    镜无尘好脾气地蹲在那里,认真听完小狗的撒气。


    见楚茨wer累了,她还不忘贴心地端上一杯温水递过去。


    楚茨接过来,双手捧着吨吨几口喝干净。


    镜无尘在一旁,乖巧地陪着她:“阿茨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


    楚茨放下水杯,认真思考。


    半晌,她抬头。


    一双圆润的眼睛眯成危险的缝隙,楚茨勾起嘴角:“既然已经发现舍妤这个双面锅了,那就从她入手。”


    那些死亡的妖族,总得给她们一个能使灵魂平息的答复。


    楚茨不是善人,对陌生的妖族也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只不过,这次事情牵扯到了楚霄她们,并且有妖死亡。


    妖族族地,舍妤刚吩咐好工作,还没转身就被人钳制,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身后。


    看到楚茨,原本挣扎的动作也瞬间停止。


    察觉到手下的目光,舍妤面不改色:“没事,你们先按照那些安排去做。”


    手下虽然迟疑,但在舍妤的呵斥下,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舍妤并非是十恶不赦的妖,她和楚霄关系也很亲密,哪怕楚茨有证据她与魔族勾连,但顾忌她的声名,楚茨还是叫许昭把她带到禁地里。


    回到熟悉的茅草屋前,在楚茨的示意下,许昭松开钳制着舍妤双臂的手。


    “对不起。”


    在楚茨开口前,她抢先开口:“我知道你想听的不是这个,但是这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舍妤头低着,声音也十分低。


    楚茨对于她的观感,十分的复杂。


    细究起来,舍妤既是她的长辈,又是她的良师益友。


    可以说,不论是在修型还是修炼的这条路上,没有舍妤,楚茨或许要走上许多条弯路。


    并且,楚茨从前确确实实承过她的好与恩。


    但同样,


    这些好并不能掩盖她与魔族勾连、导致许多无辜妖族死亡的事情。


    “为什么呢?”楚茨问她。


    舍妤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抬起头,那双蛇瞳里水波潋滟。


    “为什么?”


    “我们赤蛇一族,从前可是您最忠诚的追随者啊。您完全忘记了吗?”


    一双竖瞳死死盯着楚茨,“因为您的无私,您的牺牲,我们从众妖仰慕、忌惮的地位如坠深渊之中,甚至一些宵小之辈都敢在我族族地挑衅、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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