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帮沈知行做好了选择,完成灵异之物的愿望,收取它们的寿命作为代价,给她续命。


    反正十年百年的寿命对于那些本就长存于时间夹缝的灵异之物也不算什么,用来做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当收取的代价快要耗尽时,沈知行便会有一些强烈的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困乏晕眩,呼吸困难,肌酸无力。


    对此,沈晋一直在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的方法,有时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外出游历。


    沈晋会将途中所遇所闻所悟以文字的形式编辑成册,虽然时常会因为饮酒而洇了墨汁。


    直至沈晋去世后的某一天,沈知行翻到了那本记载着解决之法的手册。


    寻一名命格过硬之人,结缘交友,签订生契,共担代价。


    这个人,便是漏斗的塞子。


    ——


    “没想到吧,我就是摄取它们的寿命,延长自己寿命的妖道。”


    沈知行自以为幽默地挑了挑眉,不管秦砡笑不笑,反正她笑了。


    “害不害怕?”


    伸手戳着秦砡的肩膀,眼中都是揶揄,很早之前讲到代价的时候,她可是不信自己有这么厉害呢。


    说【厉害】二字,确实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了,但她真的觉得做这些事还不如抓几个恶鬼炼丹吃。


    “不好笑吗?”


    秦砡脸色凝重,根本没有因为沈知行的玩笑话被逗笑。


    “不好笑。”


    秦砡古井无波的幽深黑眸注视着沈知行,看得她浑身发冷,慢慢收敛了笑意。


    “我是那个人吗?命硬之人。”


    第65章 是唯一的


    “我是那个人吗?命硬之人。”


    秦砡问出这句话,也在沈知行的预料之中,只是她还没有想到该如何跟她讲,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讲述整件事情。


    “一开始我并不能确定,但后面......”


    沈知行顿了顿,想到了与秦砡亲密后,灵力回升的状况,也基本上确认了。


    “我想,是的。”


    她不知道秦砡听到这件事以后,会不会对自己产生防备或怨怼,毕竟自己一开始就是抱着利用的目的接近她的。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洗衣机发出阵阵滚动响声,刚好掩盖沈知行乱跳的心脏。


    “原来如此。”


    令她没想到的是,秦砡笑了,这下,反而让沈知行感到慌乱。


    “你......这是什么意思?”


    CPU转得快冒烟了,一直在想的安抚秦砡的话,恐怕白费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我,老板你也会这样做吗?”


    秦砡问出的这句话着实把沈知行问住了,但是看到她炯炯目光,也自知是不能敷衍的。


    “我......没想过。”


    沈知行回答得磕磕绊绊,脑袋快要停止转动了,她怀疑是不是睡了太久,把脑子睡生锈了。


    沈知行确实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若这个人不是秦砡,她还会对这个人像对秦砡一样吗?


    第一天就借她衣服穿?给她买衣服?带她逛街?给她过生日?甚至于......放任她的“得寸进尺”,与她有更多亲密暧昧的举动?


    没有发生的事情,沈知行永远得不到答案。


    为什么是“她”?难道不可能是“他”或者“它”吗?


    沈知行的思绪又偏题了。


    “哎......”


    看沈知行皱眉的表情,秦砡也猜到是问不出什么了,可能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的重点在哪里。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老板不用想了。”


    秦砡抬手覆上沈知行的眼睛,用大拇指熨平她的眉心。


    “不,我觉得应该还挺重要的。”


    沈知行把秦砡的手扒下来,握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她指根薄薄的茧。


    “那老板你说说看,怎么个重要法?”


    秦砡感受着手心的瘙痒,指尖轻颤,垂下眼眸看交握在一起的手。


    “我确实从未思考过这件事,也无法设想别的可能性,这个问题是没有正确答案的。”


    沈知行说罢,抬眼看向秦砡,后者低垂着眼睫,鳞翅类昆虫的翅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正好遮住了小片乌青,锋利的棱角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我只能平心而论我的感受,遇见你,我觉得很开心。”


    昆虫的翅膀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飞起,落在树梢间安然自得。


    “我的答案还是让你不满意吗?”


    沈知行小心翼翼看着秦砡的表情,不愿错过面部线条一分一厘的变化。


    秦砡问出口后,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矫情了,明知道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可她还是希望沈知行能给自己一个期待的肯定答案,哪怕,只是场面话。


    但她知道,哄骗的话,沈知行一向是不愿讲的。


    “老板之前说过......”


    秦砡的睫毛颤了颤,刚抬起眼,目光便落入了一双探究而焦急的浅眸。


    “万般皆是缘,对吧?”


    虽然当时自己说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表达的意思是确实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嗯......”


    沈知行讷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秦砡这会儿提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我就是老板的缘,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这个缘有且只有我——”


    秦砡嗓音温和,略带低哑,颗粒感摩擦着听者地耳道,竟觉得有些痒意。


    “是唯一的?”


    沈知行挑眉,没想到秦砡会想到这里。


    从感情领域到玄学领域,这跨度有点大了吧?


    “确实可以这样理解。”


    这自然不是哄骗,沈知行竟觉得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只关心怎么回答秦砡的设想,却没有考虑到这个设想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老板,我应该如何帮你破解你的【命运】?”


    秦砡以前并不喜欢【命运】这个词,也并不信命中注定。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承受痛苦,她可以忍受不幸,但不能认同这是她应得的。


    但现在,也许,命运并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你这话题转变地特太快了。”


    沈知行本以为秦砡会就这缘分展开论述,腹中打满了草稿,用来论述秦砡之于自己的唯一性,结果秦砡又换了一个刁钻角度,还是她没能攻克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老太婆的手札没有记载,只写到了结缘交友,签订生契,但具体如何操作,没有写在上面。”


    沈知行无奈叹口气,摇了摇头,如实讲了困扰已久的问题。


    “已知,老板师父的灵魂还在世间。”


    秦砡轻轻一笑,眼角弯起,狭长的凤眼露出了些许狡黠。


    “啊。”


    沈知行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光顾着赌气,把这茬给忘了。”


    秦砡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了,沈知行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老板要什么时候开始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说干就干,忽高忽低的行动力,很有沈知行的风格。


    要么无限期拖延,要么Just Do It。


    “可是,老板你现在真的可以吗?”


    毕竟刚从昏睡中醒来一天而已,灵力如何,尚未可知,按照沈知行的讲述,每次施法,也是消耗生命。


    在找到解决之法以前,她,还有多少生命可以消耗呢?


    “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以后,感觉灵力积累了一点。”


    沈知行托着下巴回想,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发生这样的事,最近也没有灵异之物找上门,上一笔还是个亏本买卖。


    越想越不对劲,沈知行眯着眼睛瞧秦砡,所有所思。


    “小砡儿啊......”


    沈知行似是想通了不合理之处,眉宇间的疑虑全消,取而代之的是霁风明月,笑得玩味。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啊?”


    秦砡喉间一梗,唇角绷紧,否认也不是,肯定也不是。


    “我又不会怪你什么,对不对?”


    沈知行低头凑近,食指勾起秦砡的下巴,故意吐息在她的鼻尖,欣赏慢慢转红的脸。


    “只是试试......”


    秦砡终于说话了,声间带颤,目光与沈知行错开。


    确实是试试,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在沈知行唇上落下浅浅一吻的,比起以往那些,已经纯情得不能再纯情了。


    只不过,她也没期待这样一定就有用,因为自此之后三天,沈知行才醒来。


    如今沈知行这么一提,她才知道,这样,也是有用的。


    虽然目的是救人,但......被直白地这样说出来——在别人睡梦中偷吻,也着实让她难以自处。


    “那你是怎么试试的?”


    沈知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找回场子”的机会,偏偏不放过她,探身将自己又放进了秦砡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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