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我不是正夫吗? > 3、齐王
    辛荷买下那青年奴隶时,根本就没有讲价,


    但轮到要买卫月的时候,却一再砍价,等砍到了二两银子,她却又不买了。


    和变相折辱人一样。


    好像拐着弯地骂他连头畜生都不如。


    因此,


    直到她带着那青年奴隶离开黑市,卫月还在笼子里盯着她的背影,


    少年面无表情,目光十分阴冷,手掐在木笼栅栏上,似乎用了不小的力气。栅栏的棱角嵌入掌心,割破皮肤,血液都顺着手往下淌了,他却也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如同鬼魅一般。


    牙人往他那看了一眼,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怎么说辛荷没买下他呢?


    就他这样的,谁敢买啊。


    不过是被羞辱了一下,怎么就好像起了杀心一样,似乎把这木头栅栏当成辛荷的脖子在掐。也得亏辛荷没买下他,要真买了他,估摸着刚把他带回家,就要被他掐死了。


    牙人心里嘀咕着。


    但他没想到,


    辛荷说的下次再买,并不是一句客套话。


    她是真的准备下次再买。


    先去找贵人报销了那二十两银子,再回来把卫月买下。


    因此。


    离开黑市后,


    辛荷并没有回住处,而是带着青年奴隶,直接去找了那位贵人。


    说是找,其实也不贴切。


    因为那位贵人十分神秘。


    辛荷这两年虽帮他做过一些事情,但却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不仅如此,她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年岁几何——


    两年多前,


    她被发卖出国公府后,便像货物一样,在各个牙人手中辗转。


    有一回,她差点要被卖进窑子里,


    但也就是那时,有个侍从模样的人走进了牙行,将她买了下来。


    再然后,


    那侍从告诉她,她遇见了一位贵人,


    那位贵人是他的主子,愿意花钱帮她恢复良籍,作为交换,她需要帮那位贵人做事,直到她将恢复良籍的钱还清。


    奴隶是贱籍,可以被人当成物件一样,肆意买卖。今天能被卖进国公府,明天就能被卖进窑子里,后天兴许就能被卖去兽圈里。


    本朝贵族生活奢靡,


    许多贵族们家中设有兽圈,专门用来豢养猛兽,譬如老虎,豺狼,


    他们会买奴隶,然后把奴隶扔进兽圈里,看奴隶和那些野兽搏斗,以此取乐。


    奴隶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决定。


    辛荷做梦都想恢复良籍,于是便答应了为那贵人做事。


    这两年间,


    那贵人每次有什么事需要她做的,也都是那侍从来给她传话,


    因此,她从未见过那位贵人。


    而那侍从给她留了个地址。


    那是个私宅,


    贵人并不住在那处,因此,那宅院空置着,宅子里只有几个很沉默的下人。每次辛荷做完贵人交代的事情,就去那里交差,或是报销银钱。


    眼下,


    找到了贵人要找的人,辛荷便带着人,来到了这处私宅。


    如同往常一样,她找到了宅子里的下人,将那青年奴隶交给他们后,又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去报销了那二十两。


    等揣着银两从私宅出来,


    天色已经黑透了。


    辛荷正准备离开,


    但也就是这时,


    远远的,她听见一阵马蹄的声音。


    抬眼看过去,


    就见到月色下,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这马车由四匹骏马拉着,模样十分奢华,车身漆木精美,以金银云母装饰,连车帘用的都是上好的绫罗,马车四角坠着丝绦与玉坠。


    不过片刻,


    那马车便驶近了,然后停在了私宅门口。


    辛荷被门口的下人拉着往旁边退避。


    随后,


    马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个青年,金玉为冠,一头乌发半束着,身上穿着水色绫罗,昂贵的缎子在月色下浮光闪动。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但辛荷确定,


    这应该就是让她帮忙做事的那位贵人。


    但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排场也太大了些!


    看他所乘的车舆,与所穿的衣物,总感觉他比陈国公还要显贵。


    辛荷的好奇心并不算太重,


    这两年间,她进出这私宅许多次,却从不与这里的下人交谈,因为这里的下人都很沉默,她也不喜主动与人搭话,所以平日,她交完差就直接离开了。


    但这时候,


    她难得地感到了好奇,


    毕竟她活到现在,见过的最大的权贵,就是陈国公。很难想象,比陈国公还要显贵的人,究竟能是什么人。


    所以她没忍住,低声问旁边的下人:“你们主子是什么人啊?”


    但没想到。


    这话落下,那下人不仅没回答,还有点紧张地看了她一眼——


    这问题可不敢随便问啊!


    毕竟,


    这位主子的身份有些过于尊贵了,乃是先皇的胞弟,当今幼帝的叔父,齐王李辞修。


    幼帝继位三年,如今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三年前,更是只有四五岁的年纪,连话都说不明白。因此,先皇重病驾崩前,弥留之际,将李辞修从封地召回,留下一道遗诏,令他监国摄政,辅佐幼主。


    虽说如今世家势大,


    但李辞修到底也是辅政王爷,


    不提他手中有多少实权,但身份摆在这里,哪里是普通人能打听的?


    那下人想到这里,


    又抬起手,想对辛荷比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闭嘴。


    但辛荷耐心不好。


    那下人的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比手势,她就又小声问:“怎么不说?”


    话音落下,


    就见到那下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


    辛荷好像从他神色中看出一丝惶恐。


    她顿了下,后知后觉猜测到,他大概是不敢说。


    好在她只是好奇心上来了,才多问了那么一句,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准备再多问。


    但刚要闭嘴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朝她投过来。


    再一抬眼,


    就发现是那贵人朝她看了过来。


    青年黑发黑眼,皮肤生得玉石一般,白皙无暇,但因为缺少了些血色,所以显得有些苍白,他生了双极为漂亮的凤目,眼尾天然地翘起,哪怕只是轻飘飘瞥来一眼,都给人一种眼波流转的感觉。


    显然是听见了她说话,


    所以,他视线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后又看向那下人。


    片刻后,


    他突然轻笑起来,问那下人:“人家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殿下说这话时,语气轻轻的,带了点微嗔,却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也听不出多上心。


    他性子向来如此,


    喜恶无常,阴晴不定,


    有时候路上遇见一条脏兮兮的小狗,他觉得新奇,都会弯下腰,笑吟吟地把狗抱进怀里,一点也不嫌脏似的,抚摸着小狗脏污的毛发,给它喂食。


    但殿下并非心善之人。


    青年天潢贵胄,骨子里就是高高在上的,在他眼中,只要他想,这世间大部分的事物,都能随他消遣,因此,他只是喜欢新奇有趣之事而已。


    他若觉得什么有趣,便不会去其管高低贵贱,是非对错。因为这世间再高贵的事物,大概率也没他高贵,流浪狗和西域贵犬,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有时候兴致起来,他甚至会给小狗喂狗肉吃,观察小狗的反应。


    就如此刻,


    殿下似乎又找到新的乐趣,


    他笑起来,轻柔地催促那下人:“说啊,回答她。”


    话音一落,


    那下人都有点欲哭无泪了。


    辛荷则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她刚才和那下人说话时,声音分明压得很低了,为什么这位贵人还能听得见?


    难道他习过武,耳力比常人更好么。


    若真是如此,也怪不得那下人不敢回答她了。


    但贵人看起来如此尊贵,为什么还会注意到她和他的下人说了什么?他甚至屈尊插话,让那下人回答她的话。


    辛荷并不是没见过尊贵之人。


    这种情况,


    若换作是卫月,少年早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别说是插话了,他连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眼都不屑。


    她觉得这位贵人有些不同,


    好像不太有架子。


    然而抬起眼,


    她对上贵人的视线,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贵人凤目弯弯,漫不经心含着点笑意,


    并不显得友善,


    反而更像是……


    在看乐子。


    辛荷摸不着头脑。


    她完全想不明白有什么乐子可看,于是又转过头,去看那下人,等着他回答。却没想到,那下人张开嘴,发出了“啊啊”的两声。


    他没有舌头。


    从他嘴里,能看见一小截断掉的舌根,


    黑灯瞎火的,


    辛荷毫无心理准备,


    乍一眼看见这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一边,


    贵人见她这反应,似乎终于满意,抚掌笑起来,随后不再久留,飘飘然进了私宅——


    疯子!


    *


    等进了私宅,


    李辞修脚步微顿,像是想到什么,然后动了动唇:“阿肃。”


    话音一落,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暗卫阿肃悄然现身。


    李辞修偏了偏头,饶有兴味地问:“刚才那女郎,便是你买来帮我做事的人?”


    虽未指名道姓,但阿肃知道,殿下指的是辛荷。


    当今世家势大,朝局不稳,李辞修身份如此,身边被世家安插不少耳目,甚至连他身边的暗卫,也有被盯上之嫌,不能随意驱使。


    阿肃是暗卫之首,自幼跟着李辞修,很得信任。


    两年多前,李辞修让他在外面秘密买个奴隶,不与王府扯上关系,若有什么不宜被人察觉之事,便叫那奴隶去做。


    于是阿肃买下了辛荷。


    怕奴隶的身份行事不便,于是又为她恢复了良籍,为了约制,这笔钱算在了她头上,阿肃让她打下欠条,在还完这笔钱之前,她都要听殿下差遣。


    这时候,


    听见殿下问话,阿肃应了一声:“是。”


    这话一落,


    就听见殿下嗔笑一声:“你怎么选的人?”


    这整个私宅之中,所有的奴仆,除了管事以外,其余人的舌头都是断的,并不会说话。两年多了,辛荷出入此处无数次,对此竟无甚觉察。


    刚才吓她的那一下,殿下确实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但殿下实在见过太多有趣的事物,这种愉悦,在他这里只能持续几个弹指。


    等这个劲过了,殿下立时便觉得无趣了,有点嫌弃:“如此驽钝。”


    殿下素来不喜平庸乏味之人,


    想来,


    他对辛荷并不太满意。


    阿肃张了张嘴,刚要接话。


    但殿下好像没有要继续这话题的意思:“好了,办正事。”


    于是阿肃又把话吞回喉咙里,


    他这才想起来,殿下今夜来此,是有正事要做的——


    殿下有个未婚妻,乃是汝阳侯之女,


    只不过,这汝阳侯的女儿,在年幼时就走失了。


    这些年,汝阳侯四处寻女,却毫无线索,


    殿下虽与其有婚约在身,


    但最初,他并没有要找自己未婚妻的意思。


    直到后来,汝阳侯与殿下秘谈一番,虽不知道具体谈了些什么,但殿下最后不仅答应帮汝阳侯寻女,还亲自经手了此事。


    前不久,


    殿下得到了个画像,


    那画像上画着个青年人,据说此人知道汝阳侯女儿走失的线索。


    而殿下今夜来此,


    便是因为私宅的管事传信给他,说辛荷把那青年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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