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其他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连门都带上了。
陆贺霆抱着他,见他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衬衫,无框眼镜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发丝梳上去,又是一副一丝不苟,规规矩矩的模样。
没人知道这具被衣服掩盖住的美好的身体上,还满是未消退的暧昧痕迹。
他留下的。
沈疏月挣扎了下,陆贺霆非但没放开,还将手臂收紧,在他身上深嗅,闷闷的声音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还没消气么?”
沈疏月声音冷静:“陆总,这是在办公室。”
陆贺霆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没有离开,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淡淡“嗯”了声。
沈疏月直接抬手去推他的脸,不让他亲,但陆贺霆力气太大,他根本抵抗不了,只好把头偏到一边去。
陆贺霆微微顿了下,随后掰着他的脸,忽然凑近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沈疏月还是吃痛,顿时闷哼一声,颇为不满地瞪了陆贺霆一眼。
陆贺霆蹭蹭他脸颊,心情像是好了不少:“还打算闹多久。”
沈疏月绷着脸:“陆总觉得我在闹?那我们不如就来谈点正事。”
他推开陆贺霆往后撤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衬衫,被陆贺霆弄出来的褶皱怎么也捋不平,沈疏月气恼,用力揪了两下。
陆贺霆看着他的举动,忽然说:“你现在住的公寓太旧了,给你换了个大点的房子。”
沈疏月顿时愣住:“……什么?”
陆贺霆:“下班带你过去看看。”
沈疏月皱了皱眉,没太明白陆贺霆的意思:“不用,我住这就挺好的。”
陆贺霆:“太小,两个人住着不方便。”
沈疏月想,的确很不方便。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还觉得绰绰有余,自从陆贺霆老在他家留宿,在他家里堆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导致他的个人空间被严格挤占,他早就对此感到不满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说清。
“那陆总下班之后就回家住,别再去我那个又小又旧的破房子里挤。”
陆贺霆眼神忽然一冷。
沈疏月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一鼓作气道:“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再这样下去只是错上加错,还是回到我们原本的上司和下属关系比较好,陆总您觉得呢?”
陆贺霆看着他,眉眼压低,身上传来一阵强势的压迫感:“你再说一遍?”
沈疏月维持着语气的平静,耐心道:“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
“陆总之前也说过,不希望在工作当中掺杂其余的个人感情,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公司人多眼杂,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实在危险,毕竟有违道德伦理,万一被人曝光,到时候不仅我的职业生涯要断送,连陆氏的名誉也会受损。”
他抬起眼睛:“陆总,我说过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沈疏月越是说得情真意切,陆贺霆听来就越觉得刺耳。
他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疏月心里怎么也会有他一点位置,却不想一转脸居然就能如此心平气和,面不改色地在他办公室里跟他谈分开。
谈什么退回到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工作关系。
陆贺霆竭力克制,才能不让enigma信息素在此刻狂暴地涌出。
面前的beta身上明明还有着他的信息素,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他还真是小看了沈疏月。
“因为你那个学长?”陆贺霆声音冷冷的。
沈疏月没反应过来:“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忽然想到上次也是因为自己跟匡恒吃饭,陆贺霆冒雨跑到他家里,折腾了他好久。
沈疏月忍不住说:“我跟匡恒只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我们的事跟他没关系。”
陆贺霆低声重复:“好朋友。”
跟他是好朋友,跟自己就是各取所需。
陆贺霆走近一步,沈疏月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便不自觉向后退,直到被逼得后腰都抵在了桌子上,才不得不抬起眼睛看向陆贺霆:“陆总,我说的应该已经够清楚了。”
陆贺霆忽然抬手捏住他下颌:“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沈秘书还是收回去的好。”
沈疏月有些急切:“说出口的话怎么还能收回去?况且我是真的……”
话没说完,陆贺霆便低头吻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力道。
沈疏月被一只大掌扣着后脑勺,整个人完全动不了,嘴唇被含住,反复的碾磨吮吸,灼热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攥住了陆贺霆的衬衫,几次偏着头想躲都躲不开,后背被亲得向后仰,腰几乎快要抵到桌面上。
陆贺霆含着他的唇瓣,带着一股惩罚的意味,直到弄得又湿又烫。
沈疏月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气,鼻尖露出一声闷闷的哼音。
门就在此时忽然被人敲响,沈疏月猛地睁开眼,眸中含着未退的水色。
陆贺霆没有立即退开,手撑在他脸侧,垂眼看他被亲得水红糜烂的嘴唇,见他神色迷离,又用那种堪称勾引的眼神看人,笑着低头碰了碰他的嘴角,才慢慢直起身。
看来他还是喜欢的。
门外传来小章的声音:“陆总,法务部说有几份合同需要您过目,要不要现在——”
陆贺霆用拇指不紧不慢蹭过沈疏月的嘴角,给他擦干净后,见两片柔嫩的嘴唇已经微微肿起来,满意地把躺在桌上的沈疏月拉起来。
小章正好带着法务部的人推门进来。
沈疏月已经在办公桌旁边站直了,一只手捏着衬衫下摆,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文件夹,指尖都在发抖。
小章察觉办公室温度好像有点高,看看沈秘书,又看看陆总,觉得不对劲:“陆总、沈秘,要不我们等会再来?”
话没说完,沈疏月打断:“不用,我已经跟陆总汇报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陆贺霆:“陆总,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刚才的提议,我等您答复,我先走了。”
说完便直接推门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沈疏月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嘴唇,还火辣辣的,有点痛,肯定又被咬肿了。
是狗吗。
沈疏月更加确信了自己刚才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才不是跟陆贺霆开玩笑,这段时间他的工作生活都被搞得一团乱,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的节奏快点回到以前的正轨。
他只需要努力工作,脚踏实地,攒钱退休,再多的事情就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他只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精力有限,也不想考虑那么多。
回到自己办公室才刚坐下,门口就探进来个脑袋。
童临笑眯眯的:“师父。”
沈疏月道:“进来吧。”
童临捧着杯奶茶跑过来,殷勤地放到沈疏月面前。
沈疏月看他笑得一脸灿烂,便问:“又惹什么麻烦了?”
童临忙道:“师父怎么这样想我?难道我每次对你好,你都觉得我是来找你擦屁股的?”
沈疏月抱着手臂靠在了椅背中,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然呢?”
童临帮他把奶茶插好,两只手捧到他面前:“这次我真的没有惹麻烦,只是来孝敬孝敬您。”
沈疏月精神有些懒懒的,侧过头就着狗腿子的手吸了一口。
童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栀子花香,混着一层浓郁强烈的木质香气。
沈疏月平常喷的香水也是类似这股花香味,可现在的味道绝对不是香水。
童临脸腾地红了,手扶在沈疏月的椅背上,脑子里快要被搅成一团浆糊。
明明这股味道很浅,可他却觉得香得晕人。
沈疏月是beta,beta身上不该有信息素的。
而那股沉木香,跟他之前在沈疏月家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童临憋了半天,犹豫着问:“师父,你是不是换香水了?”
沈疏月皱了皱眉:“没有。”
他今天出门根本没喷香水。
童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之前部门评议的时候,陆总还专门找人问过秘书部其他人关于你的评价。”
这事沈疏月的确不知道,便看了童临一眼:“你怎么说的?”
童临连忙说:“我当然说的都是师父的好话了,我说师父你为了工作殚精竭虑、兢兢业业,连个人问题都没时间考虑,真是一心一意扑在了公司,陆总再给你怎么升职加薪都不过分。”
沈疏月失笑,早就习惯了他拍马屁。
童临忽然说:“师父,你跟陆总到底——”
沈疏月轻声说:“解决好了。”
童临有些惊讶:“解,解决了?”
亏他还一直为沈疏月担心,生怕他跟陆总的关系在公司暴露,那样吃亏的肯定是他师父啊。
沈疏月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晃,他扶着额头:“等会有事吗?”
童临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沈疏月道:“跟我去成本部一趟。”
童临哎了声,过来扶着沈疏月的胳膊:“你是不是昨晚又没休息好?熬夜了?都告诉你了要多注意身体……”
沈疏月带他从办公室出来,耳边一直是他在说话,有些嫌烦,推了他一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唠叨。”
童临一脸受伤的表情:“我这是关心你!”
被沈疏月冷脸相待,童临也不恼,又颠颠地跟上来,照旧扶着沈疏月手臂:“师父你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你走稳点,小心啊。”
两人朝着电梯口去。
走廊拐角处站着道身影,只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色沉寂,一言不发。
他们两个挨得那么近,沈疏月的侧脸白净,脖颈纤细,走路时脚步并不那么实,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脆弱。
旁边的年轻alpha像只狗似的,巴巴地跟着,黏着。
还真是……
让人厌恶至极。
陆贺霆记得沈疏月喜欢的是beta,可童临是个alpha,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年轻鲜活的身体。
但那也跟enigma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当初就不该让沈疏月带什么新人。
*
陆贺霆有急事要出差,还刚好不用沈疏月陪同。
沈疏月乐得自在,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也刚好让陆贺霆冷静地好好想一想他的话,最好等陆贺霆回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够恢复如初了。
如果不能……
沈疏月有些苦恼,他还真的没想好该怎么办。
白天沈疏月照旧上班、开会、处理集团的琐碎事务,晚上回到公寓,一个人躺在大床上,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床睡一个人原来这样宽敞。
只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后颈的腺体明明也该恢复好了,可感觉还是有点肿肿的。
他把被子裹紧,侧躺着蜷起来,背后空落落的,没有炙热的怀抱,沉稳的呼吸,也没有人强行把他搂在怀里抱着。
以前一个人睡觉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不太习惯了。
沈疏月越想,心里越感到后怕。
这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养成了被人抱着才能睡得香的坏习惯。
幸好他醒悟地及时,没纵容这种恶习继续发展下去。
陆贺霆出差这几天,沈疏月晚上都没休息好。
他对自己感到气恼,把被子拉到头顶,闭着眼睛努力想睡着,但身体却感觉越来越燥,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坐起来,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呆,然后光着脚下了床,
走到衣橱前站了几秒,伸手拉开橱门。
里面挂着他和陆贺霆的衣服,最外面是陆贺霆常穿的一件灰色的棉质家居服,他伸手拽下来,指尖攥着布料的时候已经开始发烫了。
床上残留的陆贺霆的气味太淡,beta的嗅觉并不灵敏,他几乎快要闻不到,只能用这个办法。
抱着衣服坐在床沿,捧起来凑到鼻尖,虽然上面的木质气息也并不浓郁,可那一点残留的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沈疏月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往下塌,膝盖不自觉分开,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呼吸。
嘴唇蹭过布料的时候微微张开,舌尖碰到了衣领的边缘,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种反应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闻到这股味道会感觉浑身酸麻,舒畅许多。
但身上还是觉得难受,光有衣服也不够,薄汗洇湿了他的后背,纤长的睫毛也湿漉漉贴着眼睑。
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寻到源源的泉眼,沈疏月抱着陆贺霆的睡衣钻回被窝里。
躺在被弄皱的睡衣里迷迷糊糊,沈疏月喃喃出声:“陆贺霆……”
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眶。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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