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菱深知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当年这些事发生时,她与邵庭渊不在妹妹身边。
回国后,他们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霜霜也不肯说,但路菱还是从父亲的反应中猜出了答案。
父亲知道路霜有孕时, 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勃然大怒, 逼着她打掉孩子, 可路霜身体太差了,一旦动手术流掉,除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 她甚至会死。
路菱心疼妹妹,她这样活泼又朝气的姑娘,如今却病得只能卧床修养。
可父亲考虑的却是,如果路霜未来不能再孕, 那么秦家恐怕会对她有意见, 也同样会威胁到秦路两家的合作。
最好的办法就是,瞒住所有人把孩子生下后, 送走。
“那你的眼睛呢?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邵庭渊拥着妻子,牵着她的手, 目光却是紧盯谢修远的:“你既不愿意见她, 又为什么回来”
他忽然不知道,当年让谢修远和路霜认识, 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男人的视线始终失焦落着, 再没有曾经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普通人想要成功,如同从泥潭妄图登入天际。
他能和路霜这样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在一起,本就招来了不少记恨。
分开后,有人开始对他出手, 其中就包括路霜的未婚夫秦子洲。
“本来呢,我是看不上路霜的,毕竟,她都能和你这种下贱的东西在一起。”
对方掸了掸烟,高傲的眉眼间满是轻视:“但她父亲啊,千方百计地想把她送到我的床上。”
他与路霜的婚事原本板上钉钉,却不想她忽然和一个穷小子好上了,还为了谢修远要退婚。
秦子洲这样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输给一个贫穷的廉价货。
“只要她以后好好听话,秦家太太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可怎么办啊。”想到曾经路霜为了保护谢修远,对他恶言相向,秦子洲的语气骤然变得狠戾,“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过,我就觉得她恶心。”
他抓起谢修远的头发:“你说,我该怎么折磨她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谢修远猛地翻身,抄起一个酒瓶狠狠砸了下来。
秦子洲觉得他真是条疯狗,“你敢动我,等我和路霜结婚,我——”
“那我就先杀了你。”
谢修远黑沉的眼里翻涌着晦暗的暴戾,他的拳间全是血,失去理智的像是真要与他同归于尽:“既然如此,我就替她解决你这个败类。”
路霜应该是被人宠着的,而不应该嫁给这样一个畜生。
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
秦子洲意识到他是真的想杀自己,终于慌了,疯狂叫着人,可他们冲进来时,秦子洲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却一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他疯狂地对父亲说:“我要杀了谢修远!我要杀了他!”
谢修远被他的人折磨了很久,秦子洲尤其厌恶他那双野狗一样不甘的眼睛。
下贱的人就该永远匍匐在地,就该屈服于他的脚下。
他让人生生地弄瞎了谢修远的眼睛,会所的工作人员发现时,他早就不省人事。
谢修远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死寂的湖水。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想了很多事,有父母,有妹妹,也有路霜。
他想,他应该恨她的,恨他们路家所有的人。
可那一刻,谢修远只有一种就要解脱的快感。
笑着笑着,他失焦的,空洞而干涸的眼里,竟渐渐地浸了滚烫的泪。
后来,他意外救下了被拐走的唐家小公子。
对方念着恩情,说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谢修远毫无光泽的视线低垂,过了很久,平静地说:“送我离开吧。”
抹去我所有的消息。
从此以后,这里再无谢修远。
走之前,谢修远去墓地看望妹妹。
他带了许多遥遥爱吃的食物,摸着冰凉的墓碑,仿佛如从前那般抚摸妹妹的脑袋。
他孤寂地坐了很久,微微偏头与她说着话:“遥遥,哥求你一件事,好吗?”
墓园冷风吹拂,他空洞的眼眸失焦,过了很久,才嗓音沙哑地说:“别怪霜霜姐姐。”
如果觉得恨,就恨哥哥。
下辈子,所有的疾病与痛苦都让我来承受,而你,要做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
唐先生贴心地替谢修远安排了一位随身照顾的工作人员。
“谢先生,要起飞了。”
飞往异国的航线于天空留下遥遥白痕,俯视望着这座他从小生活的城市、国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空,渺小
在谢修远离开的这一天,在航班起飞的那一刻,路霜被送进医院。
她难产大出血,整整熬了六个小时,终于生下了宝宝。
清醒后的路霜看着啼哭的女儿,终于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十七岁的路霜蓬勃朝气,二十四岁的路霜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
她想,如果他们从来都没有遇见就好了,如果她没有缠着他就好了。
这样,遥遥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因为她受到伤害了。
水杯“啪嗒”掉落在地上,地面洇开的湿痕打破僵局。
路濛脸上毫无血色,她什么都没说,忽然沉默离去。
谢修远似乎察觉到什么,失焦的双眼不知所措地偏着,陆柏梵拧着眉,“爸,妈,我陪着她。”
路濛躲在卧室里,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没有哭,只是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陆柏梵的气息笼下来的一刹那,路濛闭上眼,低声说:“妈妈说,外公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走了。”
所以,她对外公的印象并不深。
这么多年,她想过无数的可能,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想,见到路霜或者谢修远的那一刻,她要特别冷淡,她会装作根本就不在乎他们。
可当谢修远说完曾经的事,路濛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她遐想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她有什么资格去怨恨、责怪呢?
本以为,她对路霜和谢修远是没有感情的。
可为什么在得知一切后,她会觉得那么难过。
甚至无法面对谢修远,只能落荒而逃。
陆柏梵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是陪伴。
深夜,路菱敲了敲卧室的门:“宝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她推门而入,就瞧见自己的女儿无措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
路濛像儿时那般靠在妈妈的怀里,她唇瓣翕动,明明什么都没说,路菱却知道她心里所想。
她失去了妹妹,本以为是谢修远辜负了路霜,没想到事实却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父亲。
路菱也很痛苦,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他下周就要离开了。”
谢修远在法国求学,路霜奔赴遥远的异国他乡参与无国界救助。
他救下的唐家孩子每年都会来探望,直到有一年,对方看到了路霜的照片,无意间提了一嘴:“和路濛好像。”
这个姓氏令谢修远笔尖顿住,他问起路濛是谁,对方告诉他是路菱的女儿。
谢修远回想起好友,原来,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直至唐先生参与拍卖活动发现那幅画,终于发现路霜离开多年的事。
谢修远以为,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她会过得很幸福,或许也将他忘了。
他们比路濛先一步得知路霜的死讯。
二十多年了,谢修远以为,他的心已经死寂的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
他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恳请唐先生:“帮我找到她。”
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她怎么这么傻,选择生下孩子。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该有多害怕。
路濛紧闭的眼睫一颤,她唇线紧绷,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是没办法面对他,也不想要他做我的爸爸,妈妈,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永远不会。”
路菱捧着她的脸,温柔而心疼地拂去女儿的泪痕:“你不想认他,我们没有人会逼你。”
“但如果你想认他,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
明明女儿已经嫁人,可在路菱眼里,她永远是自己疼爱的宝贝。
“他当年不知道有了你,宝贝,认下他的意义,只是这世界又多了一个人爱你。”
“不要自责,不要困扰,我们所有人都有错,唯独你没有。”
谢修远一人坐在后花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人替他亮了灯。
陆柏梵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不知道伯父,还记不记得我。”
谢修远微微偏头,听着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路濛的丈夫。
“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柏梵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是听完曾经发生的事,才想起来的。
“那一年,我父母出车祸离世。我跑到后花园哭了很久,遇到了一位叔叔。”
谢修远终于回想起这件事:“是你啊。”
陆柏梵嗯了声。
一夜之间失去父母,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不听话,他们才离开的。
爸妈离开后,身边的所有人,爷爷,包括小叔最先想的是公司该怎么办。
那时的他只有四岁,他觉得他们太过冷漠,一个人跑到医院后花园,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叔叔。
叔叔眼睛蒙着白纱,他孤独地静坐着,陆柏梵走了过去,坐在叔叔身边,抽抽噎噎地哭着。
一大一小,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安静,一个哭。
小孩儿哭得都喘不上气了,谢修远终于微微偏头:“你怎么了?”
陆柏梵擦着眼泪,声音里也满是哭腔:“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过了很久,寂静的空气中才浮现男人的声音:“我早就没有了。”
“原本,我还有个妹妹,但她也离开了。”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陆柏梵哭了很久,竟哭得睡倒在他怀里。
可他不知道,那时的谢修远,是决定自杀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把一个小孩儿单独地留在这里,笨拙地将他背了回去。
陆家人早就找疯了,看到他被人送回来,陆爷爷为了感谢对方前去探望,却没想到这人是谢修远。
他和路家不算熟,但对那个路家小姐有所耳闻。
他对路家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但也没想过插手。
看到谢修远的那一刻,他便猜到是被人报复了。
或许是他送回自己的孙子,又或许是不忍心,陆爷爷用了点手段,替他拂去了痕迹,秦家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听闻路家小姐进了医院,她如果知道你过得不好,受了打击,身体恐怕更加遭不住。”
谢修远听了他的话,那颗死寂的心总算有了起伏。
路霜怀孕的消息被藏住了,留给外界的,说是她重感冒发烧。
陆爷爷问他:“要不要见她一面?”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帮忙的。
谢修远沉默许久,嗓音沙哑地拒绝:“不用了。”
他已经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见她。
“原来是你。”
谢修远没想到陆柏梵就是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儿。
两人平静地聊了些琐事,过了很久,陆柏梵望着不远处的花,是邵庭渊爱女儿特地养的。
还造了一个秋千,路濛说,小时候最喜欢爸爸推着秋千陪她玩。
“我刚和她结婚的时候,发现她有些害羞,也有点儿拘谨。”
谢修远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陆柏梵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实,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她性格很好,善良又温暖。”
“她有一颗柔软又很会爱人的心,也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想,我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伤,也不会让她哭。”
“可是今天,我无法安慰她。”
谢修远的心隐隐作痛,陆柏梵看着他:“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责怪您。”
“是想告诉您,路濛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谢修远的手颤着,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喃喃:“应该怪我的。”
“但幸好还有你们爱着她。”
路濛站在花园的玻璃门边,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听了多久,背靠着墙,唇齿间尝到了咸涩的泪,吞咽时,不至喉咙,就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谢修远没想到路濛愿意见他。
“妈妈说,你要去坦桑尼亚?”
她的语气并不算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谢修远嗯了声,路濛盯着他:“为什么?”
“你不是恨她吗?”
是啊,他不是该恨她,恨路家所有的人吗?
可在听闻路霜死讯的那一刻,谢修远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存在被生生剥离了。
不恨了吗?
可无数个夜里,他总会梦到妹妹。
梦到八岁的遥遥,痛苦地倒在地上。梦到她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无悲无喜,梦到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路家对他来说,就像是被打断得骨头。
想不恨,可每当回想起一切,全身上下都在疯狂作痛。
谢修远不知在说给谁听,呢喃着重复:“怎么能不恨”
路濛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第一次这般尖锐地面对一个人:“如果你恨她,又为什么要为她祈福?”
有薄薄的丝绸飘拂在谢修远的手背上,他的耳边仿佛钟声缭绕,恍惚间又回到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地登上高山寺庙的那一年。
系在树上的祈福带,却在二十多年后松散掉落,被风吹拂地覆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路濛一低头,看清了红带上端正的字迹——
「佛祖保佑,唯愿我爱之人路霜顺遂健康,永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再无他的爱
恨一个人, 会愿她平安,会用所有的心去祈祷她一世安宁吗?
路濛刚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时,有委屈, 有害怕,也有怨恨。
她以为自己是抛弃的,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每个深夜, 她都会怨他们。
甚至是,她无数次幻想再次见到他们的场景。
她一定会拒之千里,也一定不会喊他们爸爸妈妈。
她有很多的爱, 也不差他们的。
每次陪妈妈去寺庙,她望着佛祖,心里牵挂着很多的事,唯独没有路霜和谢修远。
直至如今, 路濛觉得自己像是他们故事的旁观者。
她心里的恨, 忽然空落落地散了一地。
这几天,她一直避着谢修远, 不愿意见他。
路菱去墓地看望了遥遥,她仍然记得几十年前, 这一切还没发生时, 他们五人挤在谢修远的小家里是多么快乐。
那时的他们还年轻,她和路霜陪遥遥玩。
谢修远与邵庭渊处理着晚上要用的食材, 一边聊着项目上的事。
吃完饭, 他们四个人聊人生,聊理想,而遥遥已经趴在了路霜怀里睡着了。
准备离开时,路菱发现妹妹和谢修远都不见了。
她去找人, 却意外撞见,谢修远背着喝醉的路霜,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他偶尔会定在原地忽然不走,侧过头不知说了什么,背上的女孩儿便歪着脑袋亲他,亲一下,他就走两步。
就像是突然卡壳的程序,需要她治疗才可以继续往前走。
路菱将女儿找回来,流产的那一年,父亲责怪她,为了一个扫把星却没保住自己的孩子。
和妹妹相比,路菱总觉得自己是懦弱的,从小到大,她循规蹈矩,偶尔父亲要责罚,霜霜总会挡在她面前。
那天,是她第一次尖锐地质问父亲:“她是霜霜的孩子。”
“您难道忘了霜霜了吗?您就从来没有一次后悔过吗?”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愿意自生自灭,那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后来,她总是回想到那个夜晚,霜霜和谢修远还在。
路菱总怀着希望,也许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他们过得很好。
岁月流淌,一晃过去了二十几年。
她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妹妹,却没想到她会死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而昔日好友,也再无意气风发,双眼失明。他放弃了自己所坚持多年的理想,一人孤寂地度过了无数个春秋。
以及只有八岁的,可爱又懂事的遥遥。
每次去谢修远家,小姑娘都会腼腆地为他们上茶,温声细语,乖得让人心疼。
就连墓碑上的照片,都是当年她为小姑娘照的。
遥遥第一次照相,特地穿了干净的裙子,笑出了可爱的酒窝,眉眼弯弯,盈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谢修远从未想过要留下来,从得知路霜死讯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要去她曾经走过的路。
助理已经为他整理好了衣物,谢修远失焦的目光微微偏头:“小涯,辛苦你了。”
他一个瞎子出门不方便,总需要身边的人照顾。
小涯是孤儿,跟在谢修远身边已经八年了。
他咧着嘴,笑得很乐观:“不辛苦,能跟着先生看遍不一样的世界,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谢修远毫无光泽的眼眸静静垂落,路霜曾经也总是憧憬着要去各地看看。
小涯原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忽然噤声,空气骤然跌入冷寂,他迟疑地偏了下头,察觉到是有人过来。
“路小姐。”
听了小涯喊的人,谢修远的手不自觉地蜷紧,死寂的神情总算泛起了波澜。
小涯似乎离开了,他干涩的唇瓣翕动,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喊她。
“我在六岁的时候,被奶奶送走。”
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谢修远对面的椅子里,目光静静盯着他。
谢修远的神情一怔,听着她说完当年的事,男人的眉眼间似乎有什么渐渐暗淡。
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路濛的指尖掐进手心,她逼着自己说:“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人要了。”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刺进了他的心里。
谢修远的呼吸微沉,路濛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声音冷得带刺:“但现在我不会这么认为。”
“我的爸爸妈妈,给了我最好的一切。他们心疼我,爱我,陪伴我。”
“我有知己,有朋友,除此之外,还有陆柏梵。”
“他会细心观察我的喜好,知道有哪些人欺负过我,他不在乎理由,只想哄我开心。”
她每说一句,谢修远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寸寸磨灭。
“所以,有没有你,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留给我。”
谢修远拟定了遗嘱,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她带着尖锐的怨恨,像是与父亲闹脾气的坏小孩,呢喃着重复:“我有很多钱,也完全不需要你的。”
谢修远生生咽下喉咙里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他逼着自己和路霜分开。
“对不起”
他空洞的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好像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也不知该怎么去弥补自己二十多年的缺席。
“你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路濛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忽然盯着他问。
谢修远微颤地抬起视线,他的眼睛不是全盲,依稀能察觉到光线的存在。
面前似乎笼下了一片阴影,忽然有人牵住他的手。
那是属于女孩儿的手。
路濛看着他指腹的茧,妈妈说,他年轻时过得很不容易,什么工作都做过。
她牵着男人的手,引导着他粗粝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妈妈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谢修远的眼眶倏地泛红,他手指微颤,像是面对着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个如朝阳般灿烂的女孩儿。
路霜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她会开心地跳到他身上,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会歪着脑袋逗他:“谢修远又生气咯!谢修远是小气鬼!”
分开的这二十几年,他从未梦见过她,也不敢回国找她。
直到这一刻,他缓缓地触碰着路濛的眉眼,一颗心仿佛被骇浪淹没。
说好要缠他一辈子的女孩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孤独地将自己放逐。
世间再无路霜,再无他的爱人。
路濛微微仰着脸,所有的恨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也许当初她把我打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修远的呼吸微滞,如果他能看见,会发现此时的路濛眼尾微红,可这倔强又柔软的眼睛,却和路霜一模一样。
“我也明白,我没有这个资格怪你们。”
命运弄人,他和路霜,都没有错。
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姑姑遥遥。
“但你必须好好活着。”
你不可以在寻找她的路上选择离开。
路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拼命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如果你做不到,我会”
她能怎么办?
“我真的会很恨你。”
她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忽然有滚烫的泪砸在谢修远粗粝的手上,像是相连的血脉感同身受,他指尖一颤,笨拙地、试探地用指腹抚去她濡湿的眼。
路濛没有躲避,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会恨他。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好。”
他的余生,会带着虔诚的希望为他们的女儿祈福。
也会带着路霜,走完她想去的每个地方
谢修远离开后,陆柏梵总是很担心她的状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也不和从前那般,像个人机一样一板一眼了,甚至常常主动在微信上找她。
路濛还挺纳闷的:【你工作不忙吗?懈怠工作我可是会谴责你的。】
他消息回得挺快,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光线偏暗,隐约露出他锃亮的皮鞋。
1:【开会中,没懈怠。】
路濛托着下巴,化身正义使者:【上班摸鱼,扣你工资。】
陆柏梵直接转账:【够么?】
二十万啊,陆总的一分钟还挺贵。
路濛毫不客气收了,反手给男人也转了个红包:【陆总好好工作,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用人给陆柏梵转红包奖励,虽然只有两百块。
他漫不经心地抵着隐隐翘起的唇,单手打字回复:【收到。】
路濛之前请了两周的假,如今回来积压了一堆的工作。
人忙起来,也的确没时间想别的事儿。
她忙了好几天,有次上课的时候一个眩晕,等回到办公室,身体发软地差点晕过去。
同办公室的老师吓了一跳,赶忙将她送到医院。
但好在只是有点低血糖,没有太大的问题。
邵庭渊知道她在,匆匆赶了过来,触及女儿苍白的脸色:“柏梵知道吗?”
“没有。”
说着,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您都不知道,他最近管我可严了,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觉得有点儿黏人了。”
嘴上这么说,邵庭渊可没看出她有什么不高兴。
“他是关心你。”
路濛捧着杯热水:“所以更不能让他知道了,他也挺忙的。”
邵庭渊还是听她的,没有联系陆柏梵。
知道妈妈等会儿要过来送下午茶,她赖在这里想蹭吃的。
谁知道路菱还没来,陆柏梵先过来了。
她显然有点懵:“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明显是匆匆赶过来的,脸色微沉,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声音也绷着:“哪里不舒服?”
路濛心里一软:“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儿低血糖。”
“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柏梵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他含糊地解释:“助理过来取药,看到你了。”
路濛哦了声,她在男人面前转了个身,本来想证明自己真没事,没想到真转晕了。
踉跄之际陆柏梵将人搂在怀里,声音沉了许多:“路濛。”
她讪讪的:“我这是转晕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到不对,手往上摸了摸男人的脸,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你脸怎么这么烫?”
他抿着唇撇开脸,明显想要避开她的手。
路濛有点儿强硬地垫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看来助理过来取的是他的药。
她又气又心软,他这段紧绷着,一直担心她,结果自己病倒了。
知道她晕倒跑过来,自己生病了却不说。
路濛和爸爸说了声,带他回南山庭院。
父母去世后,陆柏梵就不喜欢去医院,因此,她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的。
她有条不紊地联系他的助理,替他推掉了部分会议和工作内容,并且为他休了三天的假。
陆柏梵吃了药昏睡过去,这应该是他近期睡得最沉的一次。
再次醒来,路濛不在身边。
他披上外套去找人,一走出卧室就闻到了浓郁熟悉的黄油香。
走下楼,只见她的长发挽在脑后,正在把黄油曲奇一个个地包装起来。
路濛低着头,忽然有人从身后拥住她。
她微微偏头,触及男人略有苍白的脸色,低声询问:“头疼吗?”
陆柏梵双手抱着她的腰,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开口时嗓音沙哑:“好多了。”
路濛放下手里的曲奇,她转过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柏梵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忍不住弯了下唇,心里也不由一软,“陆总,你生病有点黏人哎。”
陆柏梵黑浓的目光看了她很久,忽然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双手用力地似乎是想要将她嵌进骨子里。
路濛被他抱得太紧,身体忍不住往后仰去,想说点什么,陆柏梵的呼吸落在她柔软的颈窝里,嗓音也还有点哑:“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样陪着你。”
“路濛,我很担心你。”
就像他父母离世时,他也曾有过许多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很担心她,却无力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这样陪着她。
路濛倏地鼻酸,原本想推开的手顿住,往上紧紧地抱住他:“可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太抱歉了昨天有点急事来不急更新这章还是小红包,感谢喜欢~
第33章 33 帮我退个烧
陆柏梵还没有退烧, 路濛哄着他吃完药,重新把人拐回床上睡觉。
生病的陆总还挺不一样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从背后拥过来时,热意紧贴着她的背脊, 格外黏人。
她陪陆柏梵睡了半小时, 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把翻译的工作处理完, 发送给唐令宜,她伸了个懒腰下楼。
叶婶抽空去参加了个什么厨神大赛,昨天发了个朋友圈, 是拿了个二等奖。
路濛给她发了个红包,顺便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家里没人,她自己洗了点水果,盘腿坐在地垫上, 翻看谢修远的著作。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在国外那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但他身边的小涯是个心思单纯的,她一试探, 便一骨碌地都说了。
谢修远这样的瞎子,是很容易引起小偷的注意, 小涯就是刚好分到那一块儿的。
他观察了好几天, 在一个夜晚偷偷爬进去行窃。但可能是业务生疏,他翻窗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 只能窝窝囊囊地求助房子的主人。
比起谢修远身边那凶巴巴的管家, 他眉色无悲无喜,只是淡声吩咐:“叫医生过来吧。”
话音落下,他失焦的目光静静落着:“再给他点食物。”
知道他是个小偷,医生治疗的时候特地使劲, 小涯痛得哇哇大叫,管家骂骂咧咧地让他闭嘴,房间里很吵,唯有谢修远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
准确地说,是摸那本满是盲文的书。
小涯是个混血,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被拐走当小偷,可他还是挺想做个好人的。
他看得出这位谢先生心存善意,用尽了各种方法乞求对方收留。
管家其实挺不乐意的,谢修远却说:“留下吧。”
小涯心思本就不坏,留下来后很勤快,只要给口饭吃就满足了。
但他发现,这位谢先生的生活实在枯燥。
除了看书,便是睡在躺椅上,而他的手里,总是攥着一块怀表。
而每年十月的一天,谢先生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是谢先生妹妹的忌日。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唐先生来这里无意地提了一件事。
说是前段时间参加了路家的葬礼,那位路董去世了。
小涯不认识,却明显察觉到,谢先生的情绪很不对。
那天晚上,小涯醒来喝水,却瞧见谢先生坐在阳台,他攥着那块怀表,可手分明在滴血。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去找医药箱。
谢修远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可小涯却怔住了。
男人的手腕处,分明有道极丑陋的伤疤,甚至能看得出,他下手时一定很重。
小涯偷不到东西,被打骂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想过自杀。
谢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自尽?
谢修远浑沌的意识被他的哭声吵醒,察觉到自己的腕部没有遮挡,他收回手,没有生气,甚至还轻声开了句玩笑:“放心,就算我以后走了,不会让你饿着的。”
小涯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他好心,想要赖在这。
但时间久了,他是真的尊敬谢先生,也想要好好照顾他。
小涯说:“我一直以为谢先生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听到您母亲听到路小姐的死讯时,我是真的觉得,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路濛的学校有开设旅游管理,她知道其中一位老师钻研盲人旅游这一块。
在谢修远离开后,她特地去找那位老师,参与了一次志愿活动,主要是陪伴盲人出行。
她陪伴的那位女士不是先天性眼盲,是因为一场车祸。
对方告诉她,自己在看不见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毁了。
人该怎么接受从光明坠入黑暗的事实?
那位女士说,她如今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多。
路濛想到了谢修远。
那他呢?
原本有大好前程的谢修远,被迫放弃自己的理想。
远赴陌生的国度,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与好友,孤身一人,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这些年写的书籍并不多,也并不出名。
用盲文写,翻译过来的内容会有些奇怪,路濛却看得很认真。
这期间接到了林诺的电话,她点开免提公放,漫不经心地应着:“陆柏梵生病了,我在家照顾他。”
林诺还挺惊讶:“我以为像陆总这样的工作狂都是金刚不坏的身体。”
“”
“对了,我给你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林诺是真的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上周旅游回来不忘给她带了礼物。
路濛动作一顿,抱歉道:“前段时间太忙了,我现在就去拆。”
她把书签夹在书中,起身去找礼物。
因为她不常去地下室的杂物间找东西,叶婶干脆给二楼腾出了个房间,专门放置她和陆柏梵的一些东西。
路濛走进来环视了圈,找到林诺送的东西。
是条特别漂亮的项链,她戴上拍了张照发过去,表示特别喜欢。
好久没来这间房,还放了挺多东西的。
路濛起了兴致开始拆东西,拆了一大半,她瞥见一个箱子,以为里面放的都是她的面膜,没想到拆开后,她愣在原地。
这箱子不算大,但里面却装了最起码三四十盒的避/孕/套,而且款式不单一,各种类型都有。
“”
路濛怀疑家里进鬼了,这谁买的?
总不能是陆柏梵。
她回到卧室,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路濛静静描摹着他的睡颜,男人的脸色还略有苍白,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这身体,能用的完吗?
她的指尖在他脸上作乱,陆柏梵想不醒都难。
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出于本能地将人搂进了怀里,手臂极有占有欲地横亘在她腰间。
“别闹。”
他的嗓音带着薄薄的沙哑,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弄得她有些痒。
这究竟是谁在闹。
路濛想要躲,他覆在腰间的手往上,扶着她的后颈,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颈部,掠起了密密麻麻的酥痒。
她还挺怕痒的,顿时反击地去咬他。
没想到着了他的道,噙着笑的唇捕捉到她的柔软,又亲又闹好一会儿,她细白的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控诉:“陆柏梵,你心思不纯。”
他搂在腰间的手懒懒拍着,鼻腔溢出声很轻疑音:“嗯?”
“储物间的四十二盒避孕套,是你买的吗?”
“”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他的动作却未停,甚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波澜不惊地问:“买这个,就等于心思不纯吗?”
路濛本来还替他找了许多借口,也许是别人送的,又或者还有什么原因,没想到真的是他。
她语气变得复杂:“那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柏梵终于掀开了眼皮,他的回答也很简单:“方便。”
“”
察觉到她的无言,他这才补充道:“风险防范。”
路濛没懂他怎么用上专业名词了,陆柏梵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地说:“不能再发生之前缺货的情况了。”
“”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有点例行公事的错觉。
每天一次,不多也不会少。
但她从没想过备着套,他也是,直到有次箭在弦上,却发现盒子空了。
两人短期都没有要孩子的想法,因此都没有失去理智地选择直接做。
可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煎熬,他已经用其他方式随她到了一次。
难怪在那之后,家里的套就没少过。
陆总的心思还真是
“你不生气?”
陆柏梵垂着眼睫问她,路濛觉得他的问题真奇怪:“为什么要生气?”
“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路濛却听懂了,她双手往上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总还挺让我满意的,为什么不喜欢?”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喜欢什么?我,还是和我做/爱?”
路濛觉得他就是得寸进尺,她有点儿骄矜地说:“现在只喜欢你。”
他挑了下眉;“现在?为什么?”
路濛的手指故意点着男人的胸膛,漂亮的眉眼带笑,语气明显勾着点挑衅:“陆总,你现在还病着呢,不要想那些费力的事儿。”
“”
陆柏梵觉得她对他的误解挺深的,就比如第一次时,她也是如此。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让人直接趴在自己的身上:“需要费力吗?”
“你不是挺喜欢压着我主动来的?”
路濛笑着推他:“我哪里喜欢压你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导的,也就少有几次她想换个位置。
陆柏梵亲着她:“想不想快点用完?”
路濛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故意往后躲开:“陆总,你都生病了,能不能乖点?”
没想到他竟颔首,绅士地询问她:“帮我退个烧?”
她觉得奇怪:“怎么帮?你要喝水吗?”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低笑着对她说:“听说出汗可以快点退烧。”
“”
路濛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有盈盈的笑:“我就说你心思不纯。”
他也不否认,许是没有完全退烧,覆在她耳边的呼吸有些烫:“嗯,那帮忙吗?”
路濛忽然好奇:“我不帮的话,你要生气吗?”
“不会。”
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了手。
路濛正疑惑,只见男人双手往两边摊开,闭上眼淡淡地落下两个字:“继续发烧而已。”
“这没什么的。”
“”
作者有话说:
陆柏梵:我真的只是想退烧,没有别的意思(。
第34章 34 订购即绑定
陆柏梵这人, 表面看上去挺正经的,相处久了,路濛发现他骨子里的恶劣并不少。
她有点怀疑他是在装可怜, 陆柏梵咬着她的唇,意味不明地说:“你感受一下, 就知道我有没有退烧了。”
路濛一开始不明白, 还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喉咙里溢出很轻的笑:“这样量不准。”
温度计在床头柜,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去拿,却被人紧紧摁在怀里。
“不需要。”
路濛攀着他的肩,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所谓的量体温是什么方式。
“热吗?”
他覆在她耳边低笑地问,路濛有片刻的涣散,她微微皱着眉, 想要离开他的体温计, 却发现很难。
“你不正经。”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偏偏他还装作不解:“我只是想要你帮我量个体温。”
“有你这么量的吗?”
这体温计, 比平时烫了许多。
陆柏梵拂去黏在她脸颊的碎发:“这样更直接,不是吗?”
“我看你还挺有力气的, 身体好着呢!”
因为他的动作, 她总是不自觉地被颠出碎音。
陆柏梵很礼貌,“谢谢夸奖。”
“”
她身上蔓延着黏腻的热, 脸颊潮红, 整个人也蔫蔫的,他顿在里头哄人:“休息下?”
路濛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指责,他真停下来了, 她却有点儿不乐意了。
实在是太热了,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逼仄。
她拧着眉催促:“你还是快点。”
陆柏梵这会儿没有听她的话了,微微托着她的身体,让人坐得更结实,更满了。
“我还病着,没什么力气。”
路濛现在不上不下的,不自觉地带着点鼻音:“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这么说我。”
陆柏梵捧着她的脸亲,嗓音低低磁磁地,笑意很浓:“你不是感受到了吗?”
“我没退烧,还烫着呢。”
“”
天花板轻轻晃动,可能是因为他前段时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所以路濛还挺顺着他的。
要怎么做都会配合。
路濛本以为他还会继续,没想到仅一次就结束了。
“总不能真的把你弄生病了。”
陆柏梵轻轻吻着她泛红的眼尾,怀里的人轻轻蹭了下他,无意识的动作透着些许依赖。
他心里一软,轻声喊她:“路濛。”
她没有睁眼,就这么懒懒地嗯了声。
“别担心。”
“你精力这么好,我才不会担心。”
陆柏梵抚着她的脸颊,过了好久,才轻声道:“我说的,是谢先生。”
路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她唇瓣翕动,却依然没有睁眼。
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可他还是能发现,她在牵挂谢修远。
虽然谢修远已经答应她会好好活下去,可路濛心里清楚,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已经不在了。
从葬礼开始,他便无悲无喜地,仿佛早已做好了什么决定。
此次离开,会不会未来有一天,他和路霜永远地留在了同一片陌生的国度。
路濛曾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所以怨恨他们。
可如今,她一想到路霜与谢修远,心里却很难受。
路濛的睫毛微湿,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没有想过让他留下。”
因为她知道,他是一定会走的。
从前因为不能相爱,他选择离开。
如今,他用余生去寻找爱人。
路濛好不容易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忽然紧紧抱住他,鼻音未散地说,“陆柏梵,我们以后好好过。”
男人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他抚着她柔软的长发,笑意温柔:“和你结婚的每一天,我都是认真对待的。”
路濛轻轻地用脸颊蹭他:“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我们都要告诉对方。”
“好。”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嗯。”
“也不能留有遗憾。”
“嗯。”
路濛忽然抬起脸,表情严肃地用手指点了下男人的脸颊:“滴。”
“?”
“退订,转人工。”
“”
路濛当作没看见他无言的表情,手动按了好几下,嘴里自动配音:“退订退订退订。”
陆柏梵忽然抓住她的手;“有没有可能退订的方式错了?”
他漆黑的眸子里勾着笑,往下盯着她的唇:“重新退。”
路濛明知道他什么意图,却还是很配合。
她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啵啵啵”地亲着他的唇,忽然位置颠倒,面前笼下一片阴影,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来:“退订成功,现在是人工模式。”
路濛失笑躲开他的吻,“不行,这个我也要退订。”
陆柏梵扣着她的手压进被中:“退不了。”
这个黑心商人,套路妻子的时候也绝不留情。
他不但无法退订,还和她绑定了,定得还非常深。
“订购即绑定。”
他拿了一个枕头让她抱着,路濛将脸埋在枕头里,嗡声嗡气地指责:“你耍赖,我购买之前没看到条款。”
陆柏梵正在进行绑定程序,闻言失笑地去亲她。
路濛想躲,又被他捞出脑袋来:“忘了说,私人条款,仅对你有效,且终身无法退订。”
“”-
不知是出了汗,还是因为本身就没多严重,陆柏梵的病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但他依然没有去公司,毕竟路濛为他请假了。
他以前很少会休假,偶然一次高烧也依然去医院。
所以这次直接惊动了陆老爷子,他特地过来探望。
路濛拿着药从房间里出来,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爷爷的心咯噔一声。
路濛拦着爷爷:“您别进去了,等会儿传染给您。”
“他还在高烧,医生也来看过了,说是最好是休养几天。”
老爷子拧着眉:“怎么忽然这么严重?”
她这心疼的样子不像装的,老爷子也压根没想过自己被骗。
毕竟路濛在他眼里是个乖孩子,而他那孙子也向来不会撒谎的,想来是真的累坏了。
他叹了声气,还是让人好好休息。
等爷爷离开,路濛推门进入卧室,只见“病重”的人正靠在躺椅里看书。
见她进来,他眉眼浮现笑意:“走了?”
路濛曲膝跪坐着靠进他怀里,躺椅支撑着两个人晃了晃,她抱着男人的脖子:“我都跟你学坏了,居然帮你骗人。”
明明是她心疼他,陆柏梵还是认下了罪名:“我的错。”
“多亏了你,我才能好好休息。”
路濛有点儿得意:“没有我的话,你可怎么办呀。”
陆柏梵唇角噙着笑亲她:“所以,不能没有你。”
路濛仰着脸回应,两人就这么看着书,偶尔亲一下,到了晚上,陆承他们一家子过来了。
说是知道陆柏梵生病,特地过来探望的。
但一看男人的脸色,陆承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他有点儿无言:“你居然敢骗爷爷了。”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回答:“毕竟,现在有人能护着我了。”
顺着他的视线,陆承瞧见了和童童一起玩的路濛。
他不禁挑了下眉:“以前让你休息,跟要害你似的,如今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了。”
陆柏梵不置可否,以前的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陆家而活的,从未有一刻停下。
如今结婚,和路濛在一起,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是被人好好爱着的。
他不用为了工作那么拼命,他也可以休息的。
童童喜欢吃曲奇饼干,路濛把家里的那一箩筐全送给小朋友了。
陆承原本温柔地看着女儿,忽然手机嗡嗡震动,低头一看,他眉心跳着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瞪向路濛身后的男人。
陆柏梵眉眼淡淡,压根不顾及兄弟情,让他转账。
陆承想到之前在办公室吃了饼干,一块就要十万。
他不敢相信,陆柏梵连小孩子吃都要钱,那还是他老婆自己给的呢!
“童童吃了会牙疼,还是别吃了。”
陆承想要把饼干还回去,一低头,触上女儿水汪汪又可怜的目光。
路濛压根不知道自己做的饼干一包十万,她笑盈盈的:“没关系,童童不要多吃,一天最多一块哦。”
小朋友特别乖,点着脑袋清脆地嗯了声。
就连陆柏梵也淡笑着说:“你这个做爸爸的,也不用这么严。”
“”
陆承决定耍赖,他不给钱又能怎样?
陆柏梵非要的话,他就去路濛那告状。
他们一家三口去地下车库的时候,陆承忽然瞥见那辆静静停泊着的科尼塞克。
他的心跳顿时沸腾,这可是他的梦中情车,陆柏梵买了这车怎么都没跟他说过?
陆承给人发消息,他想要借这车开开,一天也行。
本以为会被拒绝,陆柏梵甩过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转钱。】
陆承咬了咬牙,他问童童怀里有多少饼干,小朋友正在数字敏感期,她数着数着,陆承的肉都在疼。
十万一包,二十一包块
他试图打亲情牌:【给个亲情价行不行?】
陆柏梵很冷漠:【不行。】
“”
陆承咬着牙把钱转了过去,没关系,花点钱买女儿开心,还能试试车。
这很值。
谁想陆柏梵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不借。】
陆承气得掐人中,童童还嚼着饼干萌萌地问他:“爸爸,你缺氧了吗?”
“”
陆承从没想过陆柏梵会是这样的小人,他疯狂控诉:【为什么??我就开一天。】
陆柏梵:【路濛送我的。】
陆柏梵:【你想要,找你老婆买。】
陆承:“”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修远还有一丢丢收尾,不会详写了,后续大概在番外会有涉及。后面的内容就都挺甜啦
第35章 35 那我求求你
和陆柏梵不同, 路濛这个大学老师拥有两个月的暑假。
假期接近尾声,她之前帮唐令宜接待过的作家Selina再次来到中国,为下一本书采风, 她要定居一周左右。
对方很喜欢路濛,想要邀请她做这次的随行翻译。
路濛答应了。
Selina年近六十, 身体素质却很不错。
傍晚回到酒店, 老太太笑盈盈的, 心情明显很好。
她为Selina订的是陆氏旗下的度假酒店,这次的体验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十分完美。
Selina有认床的习惯,原本还担心会失眠, 没想到酒店贴心地准备了有助睡眠的香囊。
随着提示音响起,她们走出电梯,一眼瞧见了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几人。
其中为首的男人尤为出众,微微侧着脸听酒店负责人汇报, 眉眼淡漠冷静, 似是同样听见了电梯声,他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漆黑的眸子几乎是一瞬不瞬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路濛不由挑了下眉,真挺巧, 是陆总。
陆柏梵是来考察的, 问起入住体验,Selina微笑着表示, 她非常满意。
路濛静静地立在Selina身后, 与陆柏梵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只是在擦肩而过之际,她的手指忽然被人轻轻勾了下,转瞬即逝的,甚至还缠着点热意。
路濛回头望向那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的手接过一份文件,从容冷静,谁能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勾她。
Selina疑惑地喊了她两声,路濛收回视线跟随在女人身边。
回到套间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按下了门铃。
路濛正与Selina聊关于谢修远著作的事情,听见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您好女士,方才陆总注意到您的脚踝有所受伤,特地叮嘱我们送药过来。”
路濛这才注意到那微红的擦伤,不知因为什么磨到的,竟没有察觉到疼痛。
她将药接了过来:“多谢陆总,也辛苦你送过来。”
对方微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她受伤,Selina也没有多留她。
路濛走进电梯,收到了陆总发来的位置信息。
原本没觉得疼的脚踝,擦了药反而涌上了刺痛。
她给陆柏梵发消息:【走不动,陆总,酒店有接送服务吗?】
路濛其实也就是发着玩儿,很快,对方回道:【有。】
她走进电梯,故意刁难:【我可以指定一个人亲自来接我吗?】
1:【你想指定谁?】
她回道:【你。】
路濛其实压根没想过他会过来,可电梯的门敞开,只见陆柏梵静静地立着,像是等候多时。
她有点儿傻了:“你怎么真过来了?”
陆柏梵却更关注她的脚踝,他走上前将人横抱起来,路濛哎哎两声推他:“你工作结束了吗?”
他抱着人走去车停着的位置:“结束了。”
路濛绷着的身体这才软了下来,她只是一点小擦伤,没有到走不动的地步,却心安理得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你还是要好好工作,我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陆柏梵睨着她的眼里带笑:“前两天还说可以养我。”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
路濛理智气壮的,并且,有事业心和养他并不冲突。
将人抱进车里,陆柏梵替她脱下了高跟鞋,拧着眉看她擦伤的地方。
路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陆总,酒店的接送服务随时都可以拥有吗?”
他配合地嗯了声,路濛忽然伸手扯着男人的领带,微微用力地让人靠近自己:“那谁都可以吗?”
陆柏梵撩起眼皮看向她,声音不疾不徐:“如有需要,酒店设有二十四小时机器人服务,缺什么都可以联系前台。”
“除此之外,人工服务——”
“陆柏梵!”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下,不自觉地带了些埋怨;“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不过,我的私人服务,仅陆太太可用。”
路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我之前也没听你说要来这里考察,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陆柏梵的回答很坦荡:“只是想你了。”
路濛的心雀跃不停,却骄矜地指责他:“陆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陆柏梵也没有任何心虚,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攫着她的视线:“算,怎么样,要不要举报我?”
他这坦荡的样子让人不由磨了磨牙,路濛点着他的胸膛命令:“你贿赂贿赂我,我就不举报了。”
陆柏梵眉稍一抬,抬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下来。
“这样算贿赂成功了吗?”
他亲一会儿,就轻声问她。
可每当路濛张嘴要回答时,他又犯规地吻了下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密密地掠夺着每一寸呼吸,就连空气都蔓延着无端的热意。
路濛双腿分开地坐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攀着男人的肩,亲到大脑都有些缺氧。
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只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恰时陆柏梵接到一个电话,两人用仅存的理智停了下来。
男人的嗓音有些哑,却克制地保持冷静的声线。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里的人汇报,路濛不自然地并了下腿,只见男人摩挲着她的手,似乎在欣赏两人的婚戒。
陆柏梵得回一趟公司,路濛也懒得动弹,就没有随他上去,而是在车里等。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邵正芸的。
邵正芸是她大伯邵廷风的女儿,幼时知道路濛不是邵家的亲生女儿,便对她没有太多的好脸色,也欺负过她。
随父母搬出去以后,她与邵正芸再无交集。
只不过这几年她进了邵氏,听说性格沉稳了不少,手段也格外高明。
论能力,她的确很适合进邵氏。
她发消息过来,是因为要结婚了。
路濛没有回消息,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儿时被邵正芸她们按在水里是怎样的窒息感。
没去搅浑她的婚礼,已经是她心善。
邵正芸也不是那种会放下面子主动求和的人,会邀请她参加婚礼,不过是为了陆柏梵。
陆柏梵再回来,便发现她整个人蔫了许多。
“怎么了?”
他将人揽进怀里,邵正芸对于路濛来说,已经是一提起就膈应的存在。
她的沉默让陆柏梵心里不安,他抬起女人的脸,触及她泛红的眼尾,他的心重重往下坠去。
“路濛。”
他声音柔了许多,却难得强硬:“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路濛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定定看着他:“你认识邵正芸吗?”
陆柏梵拧着眉,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却从这个“邵”姓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路濛有个堂姐。
“你大伯的女儿?”
路濛地嗯了声,“她要结婚了。”
陆柏梵眉眼冷淡:“然后呢?”
“她想让我和你一起参加。”
路濛话音落下,撇开脸,想要把那股烦闷压下去再和他说话,却被他误会了什么。
他不容挣脱地让她看向自己,声音有些冷:“我不会去参加。”
路濛神情微怔,陆柏梵看她着样子,愈发的心疼。
“她曾经不是欺负过你吗?那么,我又为什么要给她的面子。”
路濛明明该开心他站在自己这边,却还是忍不住地鼻酸。
有些阴影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平的,譬如被邵正芸她们欺负,又或者,是被奶奶丢掉那天。
但现在,爱她的不止爸爸妈妈了,又多了一个人护着她,爱着她。
“我没那么大度,更没想过原谅她。所以,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去。”
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却依然带着点鼻音:“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必须去”
他作为陆家长子,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那我就把你赶去睡书房。”
陆柏梵心疼她,比起方才沉闷低落的模样,他宁可她骄纵点,也可以命令他不许去。
他不会为了别的事选择委屈她。
“比起不相关人员的婚礼,你不让我睡卧室这件事的确更严重。”
他这端正的模样,让路濛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如果我不高兴了,就会把你赶出去。”
陆柏梵抚着她湿红的眼尾,“那我求求你有用吗?”
“没用。”
她依偎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轻轻蹭着男人的颈窝:“我心很硬的,你怎么做都没用。”
“很硬吗?”他低头亲了下去,密热的吻让路濛忍不住笑着躲开。
“我觉得很软。”
路菱也知道了邵正芸婚礼的事,她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告知路濛不需要参加。
女儿小时候受了欺负,一直是路菱的心结。她也从来都不是为了面子,而选择委屈女儿的母亲。
出于体面,他们会送一份礼物,但无论是路菱还是邵庭渊,他们都不会参加。
有妈妈在,路濛也彻底放宽了心,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没有回消息,邵正芸也再没来找过她。
邵家大小姐,终究是不屑于低头和她说什么的。
但邵正芸去找了陆柏梵。
邵陆两家的合作都在正常推进,以往过来对接的都是邵廷风的助理。
邵正芸大抵是觉得亲自过来邀请,陆柏梵定会给个面子,更何况两家本就有结亲的关系。
如果他不来参加,恐怕会惹人非议。
可她低估了陆柏梵的性子,男人甚至没有动那份请柬,他声音淡漠:“抱歉,我并不打算参加。”
邵正芸的脸色一僵,她是邵家的独女,习惯了别人看她的脸色,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地拒绝过。
“陆总可以给个理由吗?”
她强撑着笑,陆柏梵掀起眼皮,黑浓的目光莫名让人发怵:“什么原因,小邵总不清楚吗?”
眼看男人就要离开,邵正芸急急追了上去,她与未婚夫不过是利益捆绑,只有陆柏梵参加,邵家才能多一分底气。
“陆总是在为路濛出气吗?”
邵正芸语速微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都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而且路濛她也没在意。”
“你的不懂事,就是用恶意去伤害她?”
陆柏梵的质问透着令人心颤的凌厉:“以及,谁给你的自信都过去了?”
邵正芸的脸色煞白,她的指尖掐进手心:“难不成陆总要为了这点小事,崩坏了两家之间的关系吗?”
陆柏梵并没有因为她的威胁产生太大的情绪,他声音冷得渗透了寒意:“我希望邵小姐清楚。”
“没有路濛,你还没这个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
“以前的事,过不去,我会一笔一笔地替她讨回来。”
陆柏梵还得去接人,没再看她一眼。
新学期开学,路濛除了授课,还被同学拉去拍宣传片。
拍到黄昏笼罩,她才看到陆柏梵发来的消息。
路濛走出学校,一打开车门,就瞧见了陆柏梵身边的鲜花。
“送给我的吗?”
她很是惊喜,鼻尖陷进鲜花里嗅了嗅,陆柏梵单手撑着脑袋嗯了声。
路濛还是好奇:“为什么?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给我妻子带束鲜花而已,需要理由吗?”
事实上,他如今的确很喜欢给她带花。
偶尔下班回家也会带一束回来,路濛原本以为,收到太多的惊喜就会免疫。
可事实却是,每一次她都很开心。
“非要说理由的话,庆祝路老师顺利拍摄。”
她还是第一次拍这种mv类型的宣传片,前几天在家里准备了很久,陆柏梵都看在眼里。
“家里都成为花园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唇角轻翘地抱着鲜花。
陆柏梵今天自己开的车,他单手转着方向盘:“不喜欢?”
“喜欢啊。”
路濛看了眼前方的红灯,忽然倾身过去亲他,谁想他预料到了,忽地偏头,吻准确地落在了唇上。
她心情好,也乐于说些情话:“更喜欢陆总。”
陆柏梵抬手揉了她的脑袋,难得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篇幅不长的
第36章 36 宝贝,不看
路濛和陆柏梵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两天住在外面, 大部分时候选择的是他的酒店。
但没想到这次过来,酒店的经理认出陆柏梵了。
他不由想到在事里,陆总亲临考察邻市酒店, 和他不对付的李经理犯了大错,直接被降职。
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深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老李。
至于他身边的女人
路濛和陆柏梵平时比较低调, 很少会在媒体面前露面, 她也没有端又陆太太的架子常常出入他的公司。
因此,他们知道陆总结婚了,却不知道陆太太的模样。
不过, 这位经理很会察言观色。
容貌般配的男女始终十指相扣,陆柏梵与她说话时微微低又头,漆浓的目光着是沉静的温柔。
女人气质温婉矜雅,能看得出生于锦绣, 而她无名指上的粉钻更是让人学看了两眼。
“陆总, 这边为您和太太安排的房间在十八楼,需要我们送餐上楼吗?”
他们刚用完晚餐, 但陆柏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路濛:“要不要水果?”
“不用。”路濛话音一顿, 问经理:“顶楼是不是有个bar?”
“是的, 刚好酒店最近请了新的调酒师,需要帮夫人预定座位吗?”
路濛想了想, 对陆柏梵说:“我们事看看?”
陆柏梵没什么意见, 今晚本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家着就有酒室,他偶尔会亲自调酒,路濛还会装作客人逗他,最后把自己逗遭殃了。
酒店的bar装修得很不错, 整体也很有氛围感,还能看窗外的夜景。
今晚人不学,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路濛点了两杯,她托又脸颊,目不转睛地看又调酒师。
能看得出对方是经过专业年习的,shake的动作十分流畅,只不过,这个酒保看上事很里轻。
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直勾勾地盯又,他耳廓微红,一不小心失误了。
路濛笑又安慰:“没关系,再做一杯吧。”
陆柏梵掀起眼皮看了过事,对方瞧上事似乎也就二十出头。
触及男人的目光,调酒师不禁打了个寒颤,心着那点悸动瞬间冷却了许学,迅速做好两杯推至他们面前。
“这么喜欢看人调酒?”
陆柏梵忽然抬起她的下颌,让人转过脸来。
之前在家着,她也是这么盯又他调酒的。
陆柏梵忽然疑惑,她到底是喜欢人,还是喜欢会调酒的。
室内光线折射出几分暧昧的痕亮,男人的眼眸深邃漆黑,路濛却没有害怕,回视的目光明晃晃地勾又笑:“怎么了?你吃醋了?”
“是啊。”
他收回了手,没有事拿那杯酒,手指懒懒地敲又吧台,无名指上的婚戒划过冷冽的光痕,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看又她。
他嗓音冷冷地承认,让路濛忍不住弯了下唇。
她坐在高脚凳上,端起面前的酒,很是贴心地问道:“那怎么办,你要不要换一个老婆?”
陆柏梵挑又眉往下看事,只见女人的细高跟轻轻碰又他的裤腿,甚至调皮地蹭了蹭,面上却依然无辜。
她因为拍摄还化了精致的妆,漂亮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又他。
路濛一多是漂亮自知的,偶尔早晨换好衣服,她会勾又他的脖子问:“我好看吗?”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她会心情愉悦地踮起脚亲他:“你漂亮的老婆觉得,陆总今天也很帅。”
他不由勾了下唇,拿起酒与她碰杯,慢悠悠地回答道:“不换。”
“如果还是不听话看别的男人,那就”
他喝又酒,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又她:“把她绑回事。”
路濛脸热耳红地嗔他:“变态。”
陆柏梵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他接到个工作电话,似乎挺急的,接连打了好几个。
今晚是两人的二人世界,陆柏梵不想被工作打扰,但路濛很贴心:“你接吧。”
他拧又眉,离开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快回来。”
“好。”
路濛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开心,她划开手机,拍摄群着有其他老师发了红包,主要是感谢大家今天辛苦了。
她第一次拍摄,无论是年生还是老师,大家都很可爱,这对路濛来说是很不错的体验。
她也发了个红包,紧接又涌上来一连串可爱感谢的表情包。
“女士,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一杯吗?”
面前笼下一道阴影,路濛看多眼前的男人,此时还算礼貌:“抱歉,不可以。以及,你坐的是我老公的位置。”
对方触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并没有退缩,而是风流倜傥地递了一张名片过来:“我明白,美丽的女士总是不缺人追求的,但可以容我争取一番吗?”
路濛会对陆柏梵撒娇任性,但面对不熟的人,她性子其实挺冷的。
“不太可以。”
触及那道走近的身影,兴致缺缺的女人总算掠起了笑意:“我觉得,你最好快点离开我老公的位置。”
似是察觉到什么,男人回头看事,而方才还冷冷淡淡的女人已经从高脚凳上下来。
“陆总,有人要撬你的墙角。”
路濛挽又男人的手臂,陆柏梵掀起眼皮看多那人,仅一眼便收回视线,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就仿佛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着。
“是么。”
路濛骄矜地点头:“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陆柏梵搂又她的腰,将人带进怀着,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在走之前,他忽然顿住脚步,让酒保给那小三上酒。
所有的酒单都上一遍,不是喜欢喝酒吗?
那就学喝点。
路濛压根没在意那搭讪者,却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就一个“嗯”之后,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两人的套间,她甩开他的手进浴室。
陆柏梵松开领结,去将她七倒八歪的细高跟捡起来放在一旁,随后脱掉外套放置在沙发上。
他挽起袖口,打电话让前台送点醒酒汤和水果上来。
工作人员很快将东西送了过来,陆柏梵喝了点汤,这才推开了浴室的门。
路濛已经卸了妆,乌润的眼眸看了过来,控诉的话才刚说出口,忽然被人捏又下颌堵住了唇。
为了让自己泡澡的时候心情愉悦,她还放了歌。
浪漫暧昧的曲调将浴室的氛围渲染得愈发湿热,路濛背抵又冰凉的墙面,他闯进来的气息强势,她只能依靠又他才能不腿软。
吻了好一会儿,路濛嗔他:“刚才一点反应都没,现在去干什么?”
她说又,动手推他:“我要洗澡,你出事。”
陆柏梵却扣又她的手低头亲了下,漆黑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又她:“我出事谁伺候你?”
路濛嘴硬:“谁要你伺候了。”
他眼底掠起笑意,让人转过身事,“我主动的,不是说要我好好珍惜你吗?”
“”
洗手台上的手机一首接又一首地放歌,偶尔他像是故意的,随又歌曲节奏的缓慢变化。
她想要将他推出事,男人却扣又她的下颌接吻。
在浴室的好处大概就是,花洒的水流可以掩盖许学痕迹。
她站得有些累,陆柏梵将人抱进浴缸着。
“他调的酒好喝,还是我调的好喝?”
路濛此刻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她大脑空白,涣散地坐在他怀着,缓了好久,才茫然地问:“谁的?”
她不记得那人是谁,对陆柏梵来说的确是更好的回答。
“刚才给你调酒的那个。”他想了想,形容道:“小白脸。”
“”
路濛迟钝地想起来了,那里轻的酒保的确挺白的,但怎么能给人取外号。
“你做的好喝。”
这种时候,她才不会跟他作对,不然受苦的只有她。
“真的?”
陆柏梵较真起来,还挺难应付的,路濛眼尾还泛又湿痕,捧又他的脸亲,声音细碎讨好;“真的。”
“你做的最好喝。”
陆柏梵知道她累了,就这么抱又她靠在浴缸着休息,偶尔聊几句,去或者是低头亲她。
手机着的歌已经不知放了几首,意情迷乱间,路濛分神地回想了一下歌单。
这首歌啊,那应该是接近尾声了。
大概放了有二十学首了。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路濛发现,陆柏梵最喜欢的不是她在上面,也不是传统的位置。
而是让她看又镜子。
“宝贝,不看看你自己吗?”
“你现在很漂亮。”
如果是平时,路濛一定会反驳——
她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但此刻,她连眼也不敢睁开。
只能胡乱地、讨好地事亲他。
陆柏梵今天的确是吃醋了,他抚又她的脸,嗓音沙哑地哄又她:“说爱我。”
路濛的脸颊伏又他的肩,完全没有和他作对的力气,只好断断续续地说:“爱你。”
陆柏梵从未喜欢过别的人,这辈子唯一心动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吻又她,延迟回应了她在酒吧时说的话——
你要好好珍惜我。
“我会永远珍惜你。”
“也同样爱你。”
每次在外面过完二人世界,路濛总需要几天休息的时间,而陆柏梵的精神却十分不错,甚至雷打不动早起健身。
路濛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从年校回来,叶婶已经煲好了汤。
她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路濛正和她聊又烹饪的已,忽然接到了邵正芸的电话。
下周就是她的婚礼,路濛不认为她是再次来送邀请的,却也没有拒绝这通电话。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你至于还抓又以前的已不放吗?”
邵正芸这个新娘,没有婚期将至的愉悦,隔又手机都能听出对方的疲惫,以及在斥责她的不懂已。
“你说的,是什么已?”
路濛嗓音发冷:“是你让人把我摁进水着,还是故意把我关进杂物间?”
“是每当我要说话时,你就抢先一步让我难堪,还是你对我说,我不是邵家人,不配拥有好东西。”
“邵正芸,你哪来的资格替我释怀。”
“我希望你不要任性,既然你和陆家结婚,那你永远代表又邵家。你知道陆柏梵的压价会给邵家带来学大的损失吗?更何况,他也同样被问责,这样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路濛的心跳咯噔一声,她并不知道陆柏梵做了什么。
邵正芸将脾气压下来:“如果你还是因为以前的已不高兴,行,你想要学少,我都可以,只要能把过事的已了断。”
她这般高高在上的,接近施舍的语气,让路濛再次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想要你的位置?”
邵正芸再开口时明显带刺:“你觉得你抢的过我吗?”
路濛轻轻笑了笑:“抢不过你吗?”
如今她的身后有太学人,除了父母,还有陆柏梵,以及谢修远。
“你如果真有这个底气觉得我抢不过你,那么你今天就不会给我打这通电话。”
路濛非常清楚邵正芸针对她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她不是邵家人,却占有了太学的东西。
小时候是漂亮的衣服,是房间,长大后,便是公司的股份。
但路濛从没想过争取,否则,她也不会选择做一名大年老师。
“无论你现在有学不爽,学憋屈,都请给我受又。”路濛没这么大度,会答应她的话事劝陆柏梵。
他是在为她撑腰。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至于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着,我光是听见你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邵正芸似乎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话,路濛声音寡淡地打断她的话:“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在乎的一切抢走。”
她拉黑了邵正芸的联系方式,深呼了一口气,给陆柏梵打电话。
大概是在忙,他没有接。
路濛去联系了陆承,听了她的话,对方无奈地叹了声气,将陆柏梵做的已告诉了她。
两家联姻,本就是合作互利。
陆柏梵忽然压价,邵家的确会不满。
陆承声音一顿:“爷爷也已经知道,他很不高兴,亲自找过来了。”
路濛的心咯噔一声,老爷子对陆柏梵一直很严格的,她不由慌了起来:“爷爷有没有动手?”
陆承没进办公室,但刚才的确听见了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他迟疑又安慰:“应该没什么已的。”
“你别担心,我会帮忙劝的。”
路濛怎么可能不担心,她拎又包,匆匆开车事陆柏梵的公司。
她到十九楼时,陆承还在外头。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办公室的门从着头被打开。
陆柏梵与老爷子一同出来,他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着,心着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是不是出什么已了。
路濛的将他上下打量又,按耐又心着的又急:“爷爷。”
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却去不像是动过手。
路濛惴惴不安的,陆爷爷看又她,没有发火,只是眼着透又难以捉摸的意味。
陆承跟随在老爷子身边,回头多两人示意了放心的手势。
陆柏梵牵又她的手进办公室,眉眼间不掩担心:“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已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被人按又推倒在沙发上。
路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手扯他的衬衣,拧又眉问道:“爷爷有没有打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吻我。
陆柏梵整个人都被她压着, 他圈住她的手腕安抚:“我没受伤。”
路濛不太相信,有点执拗地要亲自检查。
她将男人的衬衫掀了起来,目光严肃地滑过他线条分明的腹肌, 陆柏梵干脆懒懒地往后靠去,任由她检查自己。
直至触及他宽肩的咬痕, 她被担心冲昏了头脑, 怔怔地问:“这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 陆柏梵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说呢?”
“”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是她干的。
路濛总算冷静了许多,她跪坐在他怀里, 帮男人整理着衬衣的扣子埋怨:“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陆柏梵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猜到了什么:“是邵正芸来找你了?”
“嗯。”
他是为了给她撑腰,所以路濛不会责怪他,只是有些担心。
陆柏梵唇角一动:“我觉得, 你好像一直在低估我。”
比如新婚之夜, 她觉得太累,质疑他不行。
比如她曾经一直觉得, 他只能一次。
路濛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我在说正事。”
陆柏梵轻轻笑了笑, 揽着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还不至于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更何况, 还有爷爷在。”
路濛一时间没明白,她以为爷爷会很生气的。
“最开始的确很生气。”
但老爷子很清楚他的性子, 也清楚他的手段, 明白陆柏梵从来都不是乱来的人。
利益牵绊,其实邵氏那边明白这个哑巴亏他们必须咽下去,有亏损吗?有的,却没有碰及大动脉。
老爷子只在意一点, 对陆氏无害即可。
听完他所说的,爷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倒是会护短。”
陆柏梵不但没有否认,还为他老人家上了杯茶:“路濛平时这么孝敬您,您是不是也该给她撑撑腰?”
别人找陆老爷子过来是斥责他的,谁能想到他反客为主,还嫌不够,主意都打到他老人家身上了。
“股东那边你自己去解决。”
陆爷爷起身,想起路濛那丫头送的画,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邵家。
邵正芸说以前都是不懂事,那他这孙子也挺不懂事的,邵廷风应该会理解的。
路濛听了他的话,还有些没回过神:“所以,爷爷是在为我撑腰吗?”
陆柏梵抚平她下意识皱起的眉:“是啊。”
在她面前,他总是这样温和耐心:“我们都在为你撑腰。”
路濛的心里发酸,她平复着心情,倾身抱住他,嗡声嗡气地说:“邵正芸还想让我和你说情,我才没有答应。”
陆柏梵轻轻吻了她的脸:“嗯,没有委屈自己,你做得很好。”
“你吃过午饭了吗?”
路濛调整好心情,从他身上下来,陆柏梵说没有:“你呢?”
她接到邵正芸电话的时候吃了点,现在已然没什么胃口。
“我让他们送点水果进来。”
“好。”
公司的餐品还不错,但陆柏梵很少会去食堂。
送餐进来的不是助理,而是陆承。
他进来的时候,路濛在洗手间。
“你老婆刚才那架势,好像你出了什么事,她要来救你似的。”
听了陆承的话,陆柏梵不由淡笑着道:“她是在担心我。”
陆承哪能没看出来他是在暗爽,他翘着腿,有点儿好奇:“你和路濛就没吵过架?”
陆柏梵睨了他一眼:“你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越来越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才结婚一年,感情就好成这样了。
陆柏梵心情不错:“这确实。”
路承以前哪见过他这样。
还没结婚的时候,每天像个人机一样工作,回复就是个【1】,他这亲哥想一起吃顿饭,这人都会果断拒绝。
路濛从洗手间出来,好奇地问他们在聊什么。
陆承故意戏谑:“我说,刚才还以为你是和爷爷一样过来教训他的。”
路濛接过陆柏梵递过来的水果,挺坦诚地对陆承说:“那要让你失望了。”
“我从来不和他吵架的。”
“”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给她倒了杯水才开始用餐。
陆承的脸皮挺厚的,在这里蹭了顿饭,也不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什么都能聊。
下午,她原本想回南山庭院,陆柏梵牵着她的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还有课?”
“没有呀。”
“那留下来陪我?”
路濛细白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鼻尖:“那你公司的人会怎么看你?”
陆柏梵搂着她的腰,眼底笑意很浓:“我又不做什么,只是让你陪着我。”
“我也没想做什么。”
她恼怒般推了他一下,却没从他的腿上下来。
“那愿意吗?”
他轻轻吻了她的手指,温热的气息令她不自觉地蜷了下手:“勉强愿意。”
陆柏梵揉着她的脑袋:“不会让你勉强的。”
他的休息室相当于一间卧室,路濛可以好好地休息。
除此之外,办公室还备着她喜欢的茶水糕点。
路濛点开一部剧打发时间,这期间收到了唐令宜的消息。
唐先生帮了许多忙,她一直想请对方吃饭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唐令宜说今晚有空,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虽然比较临时,路濛还是给陆柏梵发了消息,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才回复:【可以,餐厅我来订。】
路濛看了一下午的电视,陆柏梵推门进来时,她看得专注,连眼神也没分过来一个。
他走过去,将人直接捞了起来,又亲自给她穿鞋。
她这才回过神,双手攀着男人的肩,在他起身之际亲了他一下:“陆总工作辛苦了。”
男人搂着她的腰将人按回怀里亲:“敷衍。”
还得去见人,两人没有胡闹太久。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和她提了要出差的事。
路濛只是哦了声,他出差是常事,她也早已习惯。
但陆柏梵明显还有什么话要说,她脚步慢了下来,心跳也倏地漏了一拍:“是要去很久吗?”
他嗯了声,目光沉静:“快的话两周,慢则一个月。”
路濛拧着眉,明显有点失落了:“怎么去这么久。”
陆柏梵将她揽在怀里,耐心地说着他要去做的事。
他从来不避讳和她谈工作,也没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这次去没什么危险,是正常的应酬。
路濛耷拉着脑袋:“好吧。”
陆柏梵微微低着头看她:“舍不得我?”
“我才没有。”
她有点儿骄矜地移开视线:“我巴不得你去出差呢。”
“你不在,我每天都要和朋友出去玩。”
陆柏梵抬手揉着她的脑袋:“我在你也可以和朋友去玩。”
路濛嗔他:“那你真大方。”
听得出她有些不高兴了,陆柏梵笑着低头亲她:“我只是觉得,你和朋友在一起,就不会太孤单。”
“但还是要想我。”
两人结婚后几乎没怎么分居过,偶尔他要出差,最多也就一周的时间。
她有很多朋友,也可以回爸妈那,可想到他不在,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路濛。”
陆柏梵牵着她的手,漆黑的眼眸沉静而温柔:“这次过去,我或许可以和他见一面。”
路濛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说的,是谢修远。
她沉默许久,陆柏梵担心她,想说点什么,她仰起了脸,再开口时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要注意安全。”
没有提谢修远,也没有不允许他们见面。
陆柏梵揉着她的脑袋,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顺着她的话道:“会的。”
唐令宜兄妹也刚到餐厅。
陆柏梵与唐先生似乎都挺欣赏对方的,聊得格外投机。
快结束时,路濛与唐令宜去洗手间补妆。
听说陆柏梵要出差,唐令宜有点疑惑:“现在还是初期,需要他亲自过去吗?”
“不需要。”
原本她是不明白的,可得知他会去见谢修远时,她便清楚了。
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交给助理,愿意亲自过去,无非是为了她。
因为她在牵挂谢修远。
他总是这样,就算是无法脱口的愿望,他都会帮她实现。
她不愿意表露自己的感情,他便不远万里替她去看看。
结束时,路濛看向唐先生:“谢谢您当年帮他。”
没有明说那人是谁,对方却心知肚明。
唐先生淡笑着:“是他先救了我,这是恩情。”
可路濛明白,谢修远欠他的恩情,在送出国时就应该还清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敬称谢修远为先生,甚至为他找了照顾的人,还有
愿意拍下那幅画。
“最开始,我只是好奇。”
他每一年都会去国外,为了逃避家里的控制,他躲在了谢修远的家里,偶然看见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他生于一个利益至上的家族,起初,是将谢修远当成了研究对象。
他太想知道,是怎样的女人,能让谢修远甘愿放弃一切,让他死寂,又让他活下来。
谢修远是个有才华的人,有许多事情,不是父母教会他的,而是谢先生。
可先生却对他说,这些,是他的爱人教会他的。
什么是爱?
唐先生问他:“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谢修远攥着那块怀表,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许久没有回答。
就当他要离开时,谢修远的声音沙哑:“因为她看见我,会哭”
“而我见到她,会痛苦。”
他始终不明白,痛苦和爱,怎么会同时存在。
既然痛苦,又为什么还要爱对方。
而这样痛苦的爱,被谢修远攥在手里二十几年
从餐厅出来,路濛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
她的车停在公司,陆柏梵开车回去的。
到了南山庭院,他松开安全带,还在思索着怎么哄她开心,路濛没有下车,而是忽然倾身跨坐到他身上。
“我承认,你要走那么久,我还是不高兴的”
陆柏梵本以为她在因为谢修远的事心情低落,可她的眼睛乌黑干净,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他搂着她的腰,虚心询问:“所以能不能告诉我,怎样可以让你开心起来。”
路濛睫毛垂着说:“我要在这里做。”
陆柏梵愣了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安全问题:“这里没有套。”
路濛捧着他的脸,呼吸若有若无地缠在一起,不太高兴地命令道:“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不要浪费时间。”
“吻我。”
作者有话说:
ohno又迟到了(跪下) 红包
第38章 38 “老公。”
私人地下车库宽敞明亮。
车内弥漫着暧昧的热, 呼吸、衣物摩擦、唇齿纠缠,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放大。
当初给他买这辆车的时候,她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做点什么。
不同于其他的车, 这辆车经过减速带时几乎没有颠簸感。
而此时却不太平稳。
路濛偶尔蹙眉,支撑不住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抵着车窗。
不同于外人面前克制禁欲的模样, 陆柏梵身上的衬衣被她扯开了扣子, 松松垮垮的, 透着几分性感的欲,气。
他圈住她的手腕,又将人按到怀里吻。
相处这么久, 他也了解了她的一些小习惯。
就比如,她喜欢在做的时候接吻。
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车内空间太狭窄,比起在卧室那种地方,她觉得在车内更耗力气。
陆柏梵好笑地逗她:“你耗什么力气了?”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出力。
路濛双手抱着他的脖子, 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处, 挑衅般轻轻咬了下:“那你做好准备。”
“嗯?”
陆柏梵没有任何狼狈的姿态,甚至有些恶劣地回击着:“什么准备?”
路濛的声音支离破碎, 却强撑着,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 要耗尽你的力气。”
至于怎么耗尽, 陆柏梵还挺期待的。
他还算克制,没有*到里面, 就是弄脏她的裙子了。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随后将人抱了起来。
路濛的碎发都黏在额间,微微晃了下腿指使他:“你自己去洗车。”
陆柏梵走进电梯,只见镜子里,他单手托着女人的臀, 另只手拎着她的细高跟,无名指上的婚戒划过了冷冽的光痕。
洗车这种事情,陆柏梵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的确没做过。
但今晚情有可原,更何况还是她命令的,男人好脾气地应下了。
回到房间,刚才还嚷着疲惫的人又将他压在身下。
陆柏梵欣然接受她的邀请,并给予了持久的回应。
有没有耗尽他的力气,路濛不知道,总之她先认输了。
她黏人地挤进了他的怀里,手指碰着男人的喉结:“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能受伤,也不能生病。”
陆柏梵眼底掠起温柔的笑,他好脾气地应着:“嗯,会的。”
路濛可没那么好敷衍:“你回来以后,我会检查的。”
“明白。”
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路濛忽然双手抱着他,将脸埋在了男人的颈窝处,嗡声嗡气地说了谢谢。
她只字未提谢什么,陆柏梵却心知肚明,是因为谢修远。
“等我回来,我们把蜜月补回来,好不好?”
路濛愣了下:“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了。”
他抚着她的脑袋;“怎么会。”
有关她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就等暑假吧。”
路濛规划着,至于去哪里度蜜月,她还需要认真想想。
陆柏梵见她困得打了个哈欠,笑着揶揄:“不是说要榨*我?怎么就要睡了?”
“”
路濛也替不甘示弱:“明天继续。”
反正在他出差之前,一天都不会停。
陆柏梵揉着她酸累的腰,仿佛十分纵容:“行。”
“路老师说什么,我都听。”-
过了大半个月,陆柏梵飞往国外。
他离开后,路濛回爸妈那住了几天,她这段时间挺忙的,月底要带学生去临市参赛,每天上完课,还得找时间给他们训练。
偶尔邵庭渊会亲自来接女儿回家,而路菱早已做好了晚餐。
有时候他没办法来接,路濛就自己回去。
他们夫妻两人还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宠,晚上约会回来,会特地给她带蛋糕。
她和陆柏梵每天都会打视频,往往她起床时,他那边依然是黑夜。
比赛需要飞往另一座城市,路濛是第一次带学生参加比赛,还挺有压力的。
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原因,比赛前几天她总是没胃口,却没有怎么在意。
除了她,陪学生过来的还有另一位带教老师。
对方显然比她有经验,耐心地和她说着可能会遇到的事。
比赛一共两天,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从里头跑出来,瞧见他们洋溢着的笑容,路濛便知道,这次稳了。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有学生说,“我紧张的都少吃了一碗饭。”
身边的人幽幽戳穿他:“每顿三碗饭,少吃点没什么的。”
路濛被他们可爱到了,身边的老师也很关心她:“你第一次带比赛,压力也挺大的吧,我看你这两天吃得很少。”
路濛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听她说了才发现似乎是这样的。
晚上回酒店,她的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提示,是提醒她记录经期的软件。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月似乎还没有来。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想到那天在车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不戴着做,但最后他没有弄进去。
这同样有一定的风险,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没在意。
路濛外卖了一个验孕棒,这期间一直心神不宁的。
验的结果很快出来,只有一条红线,但她还是不放心,预约了明天的检查。
夜晚,她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有些失眠。
她和陆柏梵在婚前约定好的,三年内都没有要宝宝的计划。
而如今他们结婚已经一年了。
她和陆柏梵也不再是刚结婚时的相敬如宾,他们有了很深的感情,他在她心里很重要。
她总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成为一位母亲。
可刚才怀孕的念头冒出来时,她发现自己有不安,有忐忑紧张,唯独没有想过不要。
她忽然想到了陆柏梵。
在一起这么久,他对孩子的事反应很平淡,也从没主动提起过想要。
可路濛想到陆承家的童童,陆柏梵哄小侄女时,总是温柔而耐心的。
他呢?
他有没有想过要孩子?
路濛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第二天,她独自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她并没有怀孕,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着奇怪的失落。
尤其是在接到陆柏梵的电话后,她整个人蔫蔫的。
察觉到她的低落,他声音微沉:“出什么事了?”
路濛刚想说什么,身边路过的人在喊着护士。
陆柏梵显然听见了,他严肃了许多:“生病了?”
路濛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胃不太舒服。”
她将自己那莫名的烦闷敛下去,反过来安慰他:“好了,别担心我了,真的没什么事。”
陆柏梵却不太同意她的说辞:“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告诉我,别自己撑着。”
路濛还是没有将这件乌龙告诉他,也不想让他分心,顺从地应道:“我知道了。”
竞赛结束,他们一行人回到学校,忙完这些事,路濛终于有空和朋友聚会。
林诺最近要去看秀,问她要不要一起,路濛闲来无事答应了。
秀场是在美国,她玩得开心,压根没想到会遇到留学时的同学。
这人就是为了她染发戴美瞳的小洋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叫高富帅。
因为他听说中国最受欢迎的男人都被称为高富帅。
他很高,也很帅有钱,所以完全可以叫高富帅。
见到路濛,高鼻漂亮的小洋人还哭了,眼泪汪汪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路濛被缠得头疼,林诺倒是笑得花枝乱颤。
“你还笑。”
林诺揉了揉笑僵的脸,哄着好友说:“好了好了,别烦了,晚上我带你去玩啊。”
路濛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party了,说不感兴趣也是假的。
两人到了宴会厅,林诺的朋友很是热情,给她们介绍着他新聘来的调酒师。
虽然路濛已经习惯了喝陆柏梵调的酒,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位调酒师确实不赖。
现场的氛围很好,她喝了不少,一时间也忘了什么。
路濛很少会在外面喝醉,接到陆柏梵的电话时,她都有点儿微醺了,竟甜声喊道:“老公。”
陆柏梵沉默一瞬,问她在哪里。
她大脑昏沉,却老老实实地把地址告诉他了,话音落下,还娇声问他:“你要来接我回家吗?”
“嗯。”
陆柏梵叮嘱她不要再喝了,“乖点等我过来。”
她喝醉的时候有点儿叛逆,仗着他看不见又喝了一杯,随后带着点得意的语气说:“我就喝。”
“”
林诺也喝了不少,但听闻陆柏梵要过来,她迷惑地摸了摸脸,“不对呀,你老公不是在出差吗?”
“而且我们都不在国内。”
路濛迟钝地意识到不对,呆呆地点头:“是哦。”
“”
但她觉得,陆柏梵是不会骗她的,披着外套乖乖地去外头等人了。
林诺陪她一起,很快,她看见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酒意清醒了不少。
“你老公真的来了。”
她还以为是好友醉得不清了,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把人拐回去的。
陆柏梵风尘仆仆来得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打量了路濛,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牵着她的手,这才看向林诺。
“需要先把你送回去吗?”
他绅士地询问。
林诺很识趣,拒绝做电灯泡:“不用了不用了。”
待人离开,陆柏梵看向面前的酒鬼,他拧着眉,刚想说点什么,路濛忽然踮起脚亲他。
“老公。”
他话音顿住,路濛亲昵又黏人地抱着他,乌润的眼眸亮盈盈的,“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月底就完结咯,提前问问有没有想看的番外
第39章 39 他们哪有我
陆柏梵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国内的, 但因为路濛说要去看秀,干脆直接飞到她这来。
到了她的公寓却没有见到人,打了电话才知道她是来参加party了。
路濛还挺乖的, 坐在他的腿上,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他应该还在出差:“你怎么会过来?”
陆柏梵抚去她凌乱的碎发:“来接你。”
她呆呆地哦了声, 脸颊亲昵又依赖地贴了贴他。
“你生气了吗?”
她特别黏人, 不算清醒的眼眸却好奇地盯着他。
陆柏梵搂着她的腰:“我生什么气?”
“我在外面喝酒了。”
“喝得开心吗?”
如果是清醒的她一定会甜言蜜语哄人, 但现在却特别诚实地点头:“好喝。”
“”陆柏梵唇角一动,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你喝得开心就行。”
路濛却皱眉,忽然捧着他的脸亲了下来:“你也尝尝。”
“”
陆柏梵任由她亲自己, 但她对于男人的反应很不满意。
“你一出差,就变成性冷淡了!退订退订退订!”
“”
陆柏梵第一次见到她这娇蛮的样子,真有点被可爱到了。
手掌往后托着她的后颈,哄着她张嘴。
她很听话, 静谧的车内热意攀升, 绵长的吻结束,她微微退开身体, 红唇淋漓,却有点儿得意地问他:“怎么样, 酒不错吧?”
“”
陆柏梵的指腹揉着她的唇, “一般。”
路濛有点儿不乐意了,刚想开口指责他没品, 又被人捏着下颌亲了下来:“再尝尝。”
夫妻两人将近一个月没见面, 说不想念也是假的。
到了她的公寓,女人的细高跟七倒八歪地落在地面,陆柏梵将人抱了起来,气息不稳地问她:“卧室在哪?”
路濛的双腿勾着男人的腰:“楼上”
他抱着人往上走去, 这期间,两人始终没有停下接吻。
路濛的一只手胡乱而着急地扯掉他的衬衣,重重地陷入柔软的被中,她浑沌地睁开眼,只见陆柏梵摘掉腕表,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扯掉领带。
这期间,他晦暗深邃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微微撑起身体想要亲他,男人却忽然倾身袭来,十指相扣地禁锢着她的手,黑色的西裤抵开了裙摆。
不知是酒精还是思念做怪,她极为热情地回应他,湿热的吻蔓延在身体的每一处。
陆柏梵的婚戒被浸透,随意擦干后,用仅存的理智问她:“这里有吗?”
她意情迷乱的,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等陆柏梵再次提起,她不大高兴,甚至还有点委屈:“没有你就不做了吗?”
她说着,忽然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两腿也缠着他的腰:“说好了回来以后我要检查你的。”
“戴着我怎么检查。”
“”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喝了不少,陆柏梵怕她会撞到床头,用手护着她的脑袋,动作却非常不温柔:“这么想我?”
她声音碎碎的:“我不可以想你吗?”
明明已经受不住了,却又凶巴巴地反问:“你不想我吗?”
陆柏梵眼底笑意很浓,低头去亲她:“每天都在想你。”
想到,此刻擀到最深处都不够。
如果他们真的是互相身体的一部分就好了。
“但我看你和别人玩的很开心。”
路濛今晚真的特别黏他,不觉得累,还很配合很主动。
她身上早就汗涔涔的,闻言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亲亲他的唇说:“他们哪有我老公好玩。”
陆柏梵喉咙上下一滚,只见她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潮红未退,一字一句听起来还挺骄傲的:“我老公长得帅,身材好。”
“”
“还特别厉害,怎么是别人能比的。”
“”
陆柏梵压着她的手青筋贲张,他忽然觉得,偶尔让她喝醉也不是什么坏事。
“宝贝,是想让我*死你吗?”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路濛一定会不甘示弱地说:“是啊,你行吗?”
但此刻,她压根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迷迷糊糊地,只是顺从本能地抱紧他,缠着他。
偶尔会因为受不了想躲,又被人拽了回来,重新撞入,顶,点
路濛的这套公寓,是父母特地买给她的。
有三层,还带一个露天顶楼。
她在留学时,会有管家定期过来送食物顺便打扫卫生,这次回来,依然是这位管家在照顾她的生活。
管家是位五十多岁的亚洲女人,她一进公寓,就听见了动静。
原本以为是路小姐,可走近才发现,是一位气质沉稳的男人。
对方的衬衣袖口挽起两节,正在厨房熬制什么汤。
见她进来,也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奇怪,而是平静疏离地颔首:“周管家?”
“对。”她莫名猜到了面前的男人是谁:“是路小姐的丈夫吗?”
陆柏梵淡笑着嗯了声:“是我。”
管家将水果与蔬菜放下,这才发现,有男主人在这里,她似乎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帮忙将旁边的几个垃圾袋拎走,她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
但事实上,她来的半个小时前,公寓里还是一团糟,尤其是二楼。
陆柏梵是提前结束工作回来的,接连的忙碌也让他难得睡到中午。
他没有将床上的人叫醒,而是着手开始收拾狼藉。
路濛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发了好久的呆,后知后觉想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是陆柏梵回来了。
太久没见,两个人真的做了很久。
脑海中有许多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男人的掌心紧紧压着她的小,复,她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后来
路濛将脸埋在枕头里,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复,脸热耳红地骂了他一句变态。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随意套了件裙子下楼找人。
公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明亮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连她的那几盆花都被人细心浇灌过了。
她难得幼稚,刻意地放轻了脚步,悄悄从身后拥住他。
“是哪来的田螺姑娘?”
陆柏梵偏头看了过去,只见她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眸笑盈盈的:“噢,原来是我老公。”
他噙着笑,低头去亲她,路濛也下意识地踮起脚回吻。
“累不累?”
陆柏梵揉着女人的腰,她也很坦诚:“都不想动了。”
他眼底含笑地逗她:“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缠着我不肯松手。”
路濛理直气壮的:“我缠我老公,不可以吗?”
他溢出了声轻笑:“怎么样都可以。”
昨天耗了太多的力气,又一觉睡到现在,路濛确实有些饿了。
喝了半碗汤,她这才问:“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不是说要周五吗?”
原本还想着后天回国的,没想到他会过来。
陆柏梵已经喝过汤了,他身上的衬衣没有束到最上方,难得松弛的模样,喉咙下方还有未退去的暧昧红痕。
“不是说你胃不舒服吗?”
路濛愣了下:“就因为这个?”
陆柏梵没有正面回答:“接下去的一些事,交给助理就可以,不需要我也没关系。”
他话音落下,又继续问:“还有不舒服吗?”
“比赛结束就没有不舒服了,医生说我就是压力太大。”
路濛没有将乌龙怀孕告诉他,“明明不是我参赛,比学生还紧张。”
陆柏梵知道她的学生获奖了,也知道她是高兴的。
两人聊了好久,她低头插着盘子里的小番茄,闷声地问:“他怎么样了?”
陆柏梵看她垂着脑袋的样子,不由觉得心软。
他坐到了她身边,微微低头让她看向自己。
“他瘦了很多。”
听着陆柏梵的话,她的一颗心似乎被轻轻凿了下。
谢修远的眼睛看不见,在那些动荡不安的国家,其实很危险。
可他似乎从没后悔过。
路霜没有做完的事,谢修远在替她做。
路濛眨着眼敛去涌上来的湿润,绷着声音说:“随便他吧。”
陆柏梵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
如果真的想要划清界限,不在乎他,她也不会重新上山,在红色的祈福带上写了谢修远与路霜的名字。
陆柏梵的工作告了一段落,可以在这里陪她玩几天。
路濛睡了很久,此时还挺精神的,两人打算去她的学校逛逛。
他换了件衬衣,再走出来时她还在化妆。
陆柏梵原本是想在边上等她,楼下有人按了门铃,不知是谁到访。
“你去看看吧。”
路濛也挺疑惑的,猜测可能是林诺。
陆柏梵挽着袖口下楼,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门镜,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明显是欧洲人的长相,眼瞳却是黑色的,一头卷发也黑,凑在门镜面前,还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陆柏梵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两秒,没有开门,重新走回楼上。
“谁啊?”
路濛没有看他,陆柏梵声音平淡:“走错地方了。”
他话音落下,楼下的门铃又被人按响。
路濛奇怪地看了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想下楼去看看,陆柏梵却阻止道:“不用管。”
路濛虽觉得奇怪,但还是决定相信他。
“我马上就化好了。”
陆柏梵给她倒了杯水:“不着急。”
弄好一切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门铃声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挽着男人的手臂,正计划着等会儿要去哪,陆柏梵忽然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白木色的门被打开,高富帅抱着一束鲜花,脸上洋溢着练习了好久的笑容,可在看见路濛身边的男人时,他的笑顿时僵住。
路濛也没想到他会找过来,脑海中似乎划过一道白光,忽然意识到陆柏梵为什么忽然搂她了。
“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陆柏梵仿佛没有因为这个第三者的到来而不高兴,路濛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我的同学,Ethan。”
她真没办法念高富帅这个名字,但对方是真喜欢自己的中文名,还主动地和陆柏梵握手,咬字清晰又骄傲地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高富帅。”
陆柏梵淡笑着:“你好,我是路濛的丈夫。”
“”
高富帅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比他高,样貌勉勉强强比他好点。
至于有没有钱,他也是个富家子弟,从男人的气质就能看出,他挺有钱的。
原本没见到陆柏梵时,他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但此刻见到了,他忽然觉得,“高富帅”这个名字更适合眼前的人。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名字。
他有点儿委屈地问路濛:“我们真的没可能吗?”
相比于她的头疼,陆柏梵倒是显得格外平和,他笑意温淡:“这位先生,在我们中国,做小三是会被人唾弃的。”
高富帅的中文不算特别好,但他知道小三什么意思,严肃地为自己解释:“我不是小三,我”
中国有个很流行的词,叫什么来着的
对了。
他认真又骄傲:“我这叫舔狗。”
“”
路濛没忍住弯了下唇,她移开视线,陆柏梵却格外好心:“高先生如果需要请中文老师,我可以帮忙。”
高富帅点头:“谢谢。”
——不对。
路濛掐了下男人的腰,克制着笑意对高富帅道:“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现在很幸福。”
她很认真地对他说:“Ethan,你也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
Ethan其实还是个脆弱的玻璃心来着的,喜欢她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终究是不可能了。
将花送给她后,男人耷拉着脑袋走了,背影丧丧的,像只被丢弃的大型犬。
路濛其实挺无奈的,陆柏梵忽然捏着她的下颌让人转过脸来,语调透着些许凉意:“要不要我也哭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我明明是在
路濛是第一次见到陆柏梵这幼稚的模样。
她眼底笑意很浓, 微微仰着脸问:“吃醋了?”
她怀里的花实在太碍事,陆柏梵接了过来,转身走进公寓。
路濛跟在他身后, 牵着男人的手哄:“你可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哎,跟他计较什么呀。”
“他只是我同学。”
陆柏梵随手将花放下, 忽然抬起她的脸吻了过来。
她招架不住, 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双手却习惯性地抱着他。
男人重重咬了她的唇,“小三都找到家里来了,我还不能吃醋?”
“”
路濛听着他口中的“小三”终于忍不住了, 陆柏梵又不是真的“人机”,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女人几乎是笑倒在他怀里,他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就渐渐散去,无奈地揉着她的腰:“这么开心?”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笑盈盈地踮起脚亲他。
“我才舍不得你哭。”
“别生气了老公。”
如今“老公”两字, 她念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陆柏梵向来沉稳冷静,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幼稚, 因为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在意吃醋。
路濛亲了他好久,才把人哄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忽然觉得哄他还挺费劲儿的。
两人去路濛的学校逛了逛, 她和陆柏梵讲着自己留学时会做的事,他听得很认真, 偶尔抬起手帮她将碎发捋到耳后。
晚上和林诺一起吃饭, 陆柏梵很绅士,没有打扰她们姐妹聊天。
“你昨晚没事吧?”
林诺悄悄瞥了眼陆柏梵的神情,路濛疑惑地看她:“什么事?”
“你老公昨天晚上来势汹汹的,我还以为是特地抓你回家的。”
“”
路濛无言地看着她:“想什么呢。”
林诺耸了耸肩, 毕竟像他们这种家世规矩都很多,陆家的家风她也是有所耳闻。
“他不会限制我的爱好的。”
路濛很坦诚地告诉她:“而且,如果和他在一起需要放弃我喜欢的事,那我不会嫁给他的。”
而陆柏梵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尊重她的一切,就比如很多人觉得,她这个大学老师的工作很无用,对家里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帮助。
但他不会这么觉得,他尊重每一份职业。
至于她出去参加party,或者是喝酒,他不会阻止。
她嫁给他,不是想成为圈养在城堡里的金丝雀的。
他不阻止她出去玩,却会去接她回家。
林诺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结婚都一年了,我怎么感觉你和你老公还在热恋期呢?”
路濛看了眼男人,骄矜地仰着下颌,也没有否认:“是啊。”
林诺抖掉一身疙瘩,“对了,你老公给你买的那些礼服,穿了记得拍给我看。”
“什么礼服?”
林诺看她不知道,还有些惊讶:“就是我们去看秀,你觉得还不错的那几套。”
“昨天你老公带你回去后,就让人来问我你看中哪几件,然后全拍下了。”
陆柏梵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她,路濛确实不知情。
用餐结束,他们先把林诺送回去,路濛牵着他的手:“你给我买东西了?”
陆柏梵也没想着瞒她:“应该已经送过来了。”
“是特地为了讨我开心吗?”
陆柏梵却淡笑着反问:“不过是给你花钱买东西而已,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她本就是被家里富养长大的,向来要什么有什么。
如今两人结婚,他作为她的丈夫,自然没有让她降低生活水平的道理。
给她花钱,是理所应当的事。
其实这些礼服对路濛来说,也就是还可以,却没有让她喜欢到想要买。
更何况,如果她喜欢,早就自己买下来了。
但陆柏梵买了,她还是挺开心的。
回到公寓,如他所料的,礼裙已经送了过来。
其中一条鱼尾裙是抹胸设计,勾勒出女人窈窕身姿,她转过身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陆柏梵曾经听她说,有些男性等待妻子或者女伴时会很不耐。
但他却觉得,这是个极为享受的过程。
看她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会娇俏明媚地转个圈,眉眼间满是鲜活的可爱,让人不自觉地心动。
陆柏梵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而是让她过来。
路濛才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人牵着手坐到了腿上。
“无可挑剔的好看。”
她双手抱着男人:“陆总眼光真好,也真幸运能有我这样漂亮的老婆。”
陆柏梵听闻并没有反驳,甚至认同地应她的话:“确实幸运。”
路濛捧着他的脸亲:“那我要多亲亲你,让你也多点幸运。”
陆柏梵总是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她那么温暖,又是如此可爱。
陆柏梵的手掌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令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泛软。
路濛是喜欢和他接吻的,而且,尤其喜欢他强势而深入的吻。
昨夜的荒唐似乎没办法弥补分开的日子,幸亏她平日里总是练瑜伽,折成m型也不觉得累。
可她总是抑制不住地会出声,艰难地咬着自己的手,又被他制止。
“我的裙子!”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你买来,就是为了撕坏吗?”
男人嗓音含笑地哄她:“不小心的,再给你买。”
路濛才不信他的鬼话:“我现在怀疑,你给我买裙子,就是别有意图。”
“怎么这么想我?在你心里我这么坏?”
他故意进得很慢,路濛不愿意开口求他,就自己来,却总觉得不够。
她难受到眼尾泛红,有点儿唯独地控诉他:“你就是故意折磨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仿佛石子骤然坠入水池,跌入了最深处的同时,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男人背肌贲张着力量,陆柏梵护着她的脑袋,低沉性感的嗓音落在耳边,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所有的碎音都湮没在他的吻中。
“我明明是在爱你。”
路濛洗完澡,看到林诺发来的消息。
对方问她裙子怎么样,她脸颊热意未散,面无表情地回道:【还没拆,每天试。】
另外几条,要在被他撕毁之前拍好。
“路濛。”
陆柏梵忽然喊她,她懒懒地嗯了声,并没有回头。
空气忽然跌入冷寂,她这才觉得奇怪,微微撑起身体,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你去医院,是以为自己怀孕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次检查完,随手将单子放进行李箱了。
“嗯。”她下意识解释:“我没怀孕。”
他来到她身边,眉眼间笼着沉肃:“发生这种事,我应该陪在你身边,当时有没有害怕?”
路濛盘腿坐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点头:“有点。”
陆柏梵拧着眉:“你应该告诉我的。”
路濛忽然有些琢磨不清他的想法,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敞开了地问:“陆柏梵,你想要宝宝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而是看着手里的单子沉思。
他的反应,令她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一种无言的失落在心里蔓延。
“你知道的,我父母去世得早,从小被爷爷带大。”
他没有再看手里的单子,抬起视线看向她,不疾不徐地说:“所以,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路濛,我也会没底。”
他的坦诚让她在一瞬间说不出话来,陆柏梵将她的手牵了过来:“我对孩子没有太大的执念。”
路濛莫名觉得眼眶发酸,她移开视线,陆柏梵却抚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但如果我们有了宝宝,我会很爱它。”
“无论它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会准备好一切,也会学习怎样做一个好父亲。”
路濛在误以为自己怀孕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可现在这张单子被他重新翻出来,当时的情绪又反涌而来。
“我也没有特别想要小孩儿,但是我以为它来的时候,是憧憬过的。”
她被丢掉过,却也是被深爱着长大的。
陆柏梵将她抱进怀里:“我明白。”
“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要宝宝,她觉得自己矛盾,有期待,也有惶恐。
可和他一样,如果未来真的有了孩子,她也会好好爱它。
陆柏梵箍着她的双手渐渐收紧了力道,又低下头去吻她,过了许久,才嗓音沙哑地说了声好
他亲自过来找她,两人干脆放下所有的工作,在这里过几天二人世界。
但想约路濛的人实在太多了,偶尔她出门聚餐,陆柏梵会作为家属陪同一起。
有时姐妹聚会,他不方便打扰,便在公寓里等她回来。
路濛要提早回家,朋友都笑着调侃她:“这是金屋藏娇了啊。”
她回公寓把这事儿告诉了陆柏梵,他似乎还挺想实现这句话的:“被你养着挺好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倒在他怀里,又严肃地戳着男人的胸膛说:“男人不能没有事业心,陆总,你的理想呢?抱负呢?”
陆柏梵哼笑着把她搂在怀里:“被你养着我也能赚钱。”
路濛笑着躲他的吻:“不管,我不养你。”
两人闹着闹着,楼下有人按了门铃。
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脸颊潮红地踢他:“去开门。”
陆柏梵起身:“又是你的哪个追求者?”
路濛哪能想这人还抓着这件事不放,用手推他:“你快点去。”
陆柏梵慢悠悠地下楼,他整理着衣扣,被打扰了兴致,也难免觉得不耐。
打开门镜,却看到了几张意外的面孔。
他愣了下,拧眉打开门,“爷爷,你怎么来了?”
男人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矜贵冷静气质的模样,衬衣的领口松开两颗,锁骨处还有暧昧的咬痕。
陆老爷子看到他这浪荡的样子,气得扬起拐杖冲他打去:“你个混账!”
“你怎么对得起路濛的!”
他应酬结束没有回国,反而连夜飞来了美国。
陆柏梵身为陆家的掌权人,本就很多人盯着。
不知是谁拍到他居然出入某个会所,怀里还抱着个醉醺醺的女人。
除此之外,还日日夜夜住在这个女人的家里!
陆老爷子并不知道路濛来了美国,他简直气疯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孙子会做出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
陆承原本想给陆柏梵透消息的,却被老爷子狠狠威胁了。
他老人家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打死这个背叛妻子的混账东西!
陆柏梵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陆檐父子慌忙拦着老爷子,这吵闹的动静路濛想听不到都难。
她披了件外套,咚咚咚跑下来,看着出现在她公寓的陆家人,也不由怔住:“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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