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跨国追妻


    上山的路很长,两人一起做了旅游观光车。


    一路上风景宜人,简落和兰因挤在一起,感受着风吹起了头发。


    一路上各种植被,花卉目不暇接,有很多俊男美女拍照出拍,还有一些人在这里直播,热闹非凡。


    简落和兰因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这里坐落着古寺,简落领着兰因在古寺门前领了免费香火,两人进了院,在上香的地方把香点燃插进香炉,简落拜了拜,许了个简简单单的小愿望。


    “哥哥,你许了什么?”兰因在身后等他,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简落拒绝回答,神秘地笑了笑。


    “这样啊,我们那边倒流行把愿望大声说出来。”兰因道。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这叫含蓄。”简落不上当,骄傲地说。


    兰因看没能把话套出来,只能无奈地作罢:“哥哥越来越聪明了。”


    “少来。”


    两人有说有笑顺着公路往前面走,前面是个上坡,有一个观景台,聚集了挺多人。


    路上,两人买了点零嘴儿吃,一人一瓶草莓牛奶,兰因小心翼翼地问:“落落,你带充电宝了吗?”


    “嗯。”


    他是带了的。


    “帮我充会电好不好。”兰因低声说。


    “好啊,你这么小声干什么。”简落觉得好笑,这么点忙自己能不帮吗?


    其实这种景点是有充电宝的,但是简落有过借充电宝却无法归还的经验,当时所有的小店归还位都满了,简落只好带着充电宝回家并且支付了一百元买下充电宝的钱。


    从这以后简落出来基本都自带充电宝。


    简落一手拿着草莓牛奶,一手把充电宝从兜里拿出来,兰因插上又放了回去。


    充电宝在自己兜里,手机却在他手里,两个人之间连着一条线,像手牵着手。


    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来到了观景台。


    简落觉得两人这样用一根线连着走路真幼稚呀,可是又乐此不彼。


    观景台很高,人特别多,简落先上去了,人挤人简落差点从观景台上挤下去。


    “落落!”兰因扑了过来。


    两人一起靠在木质围栏边上,还好围栏够结实。


    “你着什么急,一起掉下去怎么办?”简落嗔怪道。


    “那就跟你一起掉下去了。”兰因说。


    他好像从来不考虑这个问题:会死。


    简落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牵紧我。”


    他的腰靠在木围栏上,朝兰因伸出手。


    “电充满了……”兰因说。


    “嗯。”充电线拔下来,简落伸出自己的手。


    兰因紧紧地,小心翼翼牵着他,像牵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走到无人的地方,兰因终于转过身来抱着他。


    简落听到他似乎哭泣的声音。


    “哭什么啊……没出息劲。”


    “落落……”


    “你当初折腾我那劲呢。”


    他一下子软了,不敢造次,哭也不敢大声。


    “行了。”


    简落抱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来替他擦眼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们中国人可不兴这个,我比你大,要认为我欺负弟弟了。”简落心疼地拿湿巾蹭蹭他的脸。


    “好,那我不了。”


    兰因覆盖住他的手在脸上。


    “落落,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追求者。”


    “可是,我想你叫我哥哥,毕竟我比你大啊。”


    在外面搂搂抱抱这算什么,叫哥哥好歹有个名头,亲兄弟这么亲密不算什么……吧?


    他可不想周围一堆奇怪的眼神。


    可是他低估了女孩子们的八卦心理和火眼金睛。


    “他们是一对哎。”


    “那一对好漂亮哦。”


    “1好乖,叫他媳妇哥哥啊。”


    不是,你怎么就看出来他是1了?就因为他高?


    他可是哭鼻子1!


    简落真想冲过去抱住那个女孩晃一晃,问她,哭鼻子1也是1吗??!


    “哥哥,你怎么了?”兰因问。


    “没什么。”


    兰因回头看了一眼,挡住她们视线。


    简落听到身后一片尖叫。


    简落无奈,能不能别撩了?


    这家伙就是天然撩。


    简落与兰因手牵着手,慢慢在山道上走,两侧开满了桃粉色的木槿花。


    简落知道兰因哭是因为太幸福了、太害怕了,他没有真实感,也许习惯了承受痛苦,反而不习惯承受美梦。


    然后刚才的危险又让兰因回溯了曾经。


    回家以后,兰因从背后抱着他的腰。


    简落感觉他连睡觉也写着:小心翼翼。


    简落早上醒来,看了眼还在睡着的兰因,要和好吗?


    好像也差不多了。


    不管怎样,等他说吧。


    出乎意料地是,兰因没有黏他,就连做饭也是只做了早餐,并没有准备饭盒,他好像在准备其他什么。


    简落来到S大学。


    最近,他受邀来这里和学校生物学院进行交流,为学生们开展讲座。


    课上完后简落来到了学校的档案处。


    这所大学也是母亲曾经呆过的地方。


    “您好,我想查一下姜茜教授的入职档案。”


    “哦,简老师您好。”


    入职档案并非人才档案,比较好找,保密性低,何况简落找的是他母亲的入职档案,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对方很快从档案库里拿出来一份文件。


    “简老师,这是您母亲姜茜当年入职填写的信息。”对方把一份档案交给他,“其实,这些档案已经没用了,年代太过久远,您拿走也完全没关系。”


    “不用了,我看看就好,谢谢。”


    简落一目十行,扫过姜茜填的东西,目光在就职项目内容和家庭成员上停留,微微眯起了眼睛。


    [姜茜,在S大学从事研究花香信息素项目与人类基因工程项目。]


    花香信息素?


    人类基因工程?


    这不跟姜葇所研究的一模一样吗?


    姜葇在多年以后,接过了姜茜的接力棒?


    简落视线下移,来到了家庭成员上,果然,有一行字分外瞩目。


    [姜汐,苗族,家庭关系,姐妹,联系方式……]


    而姜汐的社会成分,显示也在S大学供职。


    很明显……


    姜茜和姜汐是一对姐妹,她们一起在S大学从事花香信息素与人类基因工程的研究!


    而且姜茜也是苗族。


    她们是从苗疆出来的。


    这就对了,姜老师是姜汐的孩子,因为姜汐和自己母亲姜茜的基因相同,所以姜葇的基因有一半和自己是一样的,这就是DNA检测结果是同母异父的原因!


    姜葇不是继续姜茜的研究,而是继续自己母亲姜汐的研究!


    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亲兄弟”。


    怪不得,怪不得姜葇会那么对自己,处处照顾……


    可仅仅因为如此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就比如简舟简珣就对自己没那么上心。


    姜葇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那时自己“失踪”,姜葇甚至查到了温泉山庄和滑雪场,哪怕自己不打电话,恐怕下一步姜葇也要找到了。


    而且,看着项目名称,简落总觉得很奇怪,光靠信息素是如何影响个体基因表达?尽管进行了诱导,可真正起作用的是哪一步……


    兰因……是否打了A试剂,为什么他的某些表现和小鼠……


    简落感觉头痛欲裂,急需知道这一切问题的答案。


    他必须问问姜葇。


    ·


    “喂?”


    简落站在天台上,拨通了与姜葇的电话。


    “姜老师……不,表哥。”


    “落落,你知道了。”那边有姜葇无奈的笑。


    “嗯……姜老师,你在哪里?”怎么感觉对方有点疲惫?


    “刚下飞机,我回国了,需要倒个时差。”


    “这样啊,那你方便么?”


    “问吧。”姜葇说,“没关系。”


    他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有所疑问,有这么一天。


    “好,姜老师,我想知道,A试剂和B试剂究竟是什么关系,它们分别是什么,和二十年前的实验又有什么关系!墨菲家族又隐藏着什么秘密!”简落一连串说了很多,“我想知道,所有,包括我,我自己,当年的B试剂对我有什么影响。”


    姜葇深呼了口气。


    他似乎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首先,墨菲家族家族人人都是疯子。”


    简落一怔:“什么意思?”


    “落落,你做好接收一切的准备了么?其实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墨菲家族不会放过知道他们家族秘密的人……”


    “姜老师,我做好了。”简落说,“不论如何,我都已经泥足深陷,我完全离不开兰因,所以有一天,我必然知道。而且,我已经查到了很多,半知半解,扑朔迷离。姜老师,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自己去查的。”


    “好吧。”姜葇似乎知道了简落的决心,“二十多年前,我们的母亲加入了植物信息素与人类基因项目。”


    “最开始,这个项目是在意大利进行的,他们的实验室研究出了成果,但没有临床试验,效果没有保证,他们把试剂命名为——A试剂。”


    “A试剂通过拟合和人类原始状态类似的信息素,能够改变人体的信息素、生物素和诱发原始基因,比如趋于野性的基因,让人的身体更强壮,体格更优秀,甚至智商上也有体现……”


    “智商,你是说兰因么?”那小子的智商简落怀疑起码有180。


    “嗯。兰因得天独厚,除了自己的先天条件,A试剂也功不可没。”


    “这、你是说,兰因他小时候就打了A试剂吗?”


    “他没有打。”


    姜葇说:“他的父亲、母亲都是受试者。”


    “打入A试剂的人,最开始,的确从方方面面改变了体质,有大有小,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后遗症,强行诱发基因表达,可能会导致情绪失控,人格变态,甚至是死亡……”


    “二十多年前,有一批受试者……因为药剂毒性,获得体格各方面增强的同时,也一一陨落了……”


    “然后呢。”简落沙哑,“还有没死掉的是吗。”


    “对,其中少部分人,靠着劣质的解毒剂活下去……”


    “落落,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我……”


    “那你得告诉我B试剂!”简落大声道。


    “B试剂是解药,更加温和,但同样也有毒性的,我们正是在研究B试剂的无毒版本……”


    “这种B试剂,谁都可以打是吗?”


    “不,普通人不可以。”


    “那谁可以!为什么我可以?”


    “体内拥有A试剂毒素的人可以。”姜葇说。


    也就是说,B试剂是A试剂的专用解毒剂!


    “那我呢!我确定我没有A试剂!”简落懵了,眼底泛上薄红,急于知道真相。


    “还有一种特殊体格……”


    姜葇压低了声音,“他们不受A试剂影响,不会发生性状改变,同样体内也没有毒素。”


    “这种人,是天生的B试剂受体。”


    简落遍体生寒。


    “所以呢,打了B试剂的人会怎样?你别他妈告诉我和A试剂的人交合可以帮助他缓解毒性!”


    “正是如此。”姜葇顿了顿。


    “因为外信息素就是这样影响人体的。”


    简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颓然坐在地上。


    “所以,兰因这样圈着我,是因为,有一群有A试剂毒性的人,等着轮我是吗。”


    简落不敢深想,不敢想这里面水有多么深!


    “落落,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回国之后放弃警惕,总之,国内还是安全的……”


    “你告诉我中毒的都有谁。”


    “整个墨菲家族。”


    “……”


    第52章 跨国追妻


    所以,他可能被整个墨菲家族轮?


    就因为他们想缓解毒性,想治愈!


    兰因知道吗?兰因他一定知道!


    那兰因又是因为什么接近自己的?


    简落感觉天台很冷。


    他不想往坏处去想,兰因的爱一定真的,他感受得到。


    可是,乍一听到,还是会难过,还是会短时间无法释怀。


    心隐隐抽动。


    简落继续对姜葇说:“表哥,你可以选择不主动告诉我,但是接下来。”


    “我问,你答。”


    “你只要说是,或者简单的否。”


    姜葇顿了片刻,沙哑道:“好。”


    “当年,参与临床试验的受试者,有我们的母亲,还有教父以撒·墨菲,再加上其他一批人,对吗?”


    “没错,包括兰因的母亲,她们是好友,也是同事。”


    “她们来自同一个苗寨?”


    “是的。”


    简落深呼吸一口气:“A试剂可以通过遗传,贻害到子孙后代身上。”


    “是。”


    “所以,这就是墨菲全体中毒的原因。因为以撒·墨菲是受试者。而他,因为通天的本事,找到了缓解毒性的方法,一直存活到现在。”


    “……是。”


    “以撒所有的儿子、墨菲家族的第二代,全部,兰因,兰因的兄弟,全都被A试剂影响了,这就是为什么兰因身体素质强悍又聪慧的原因。他……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基因怪物。”


    这次姜葇顿了很久:“……可以这么说吧,但兰因本身的基因也很优秀,就算没有A试剂……”


    “别说了。姜老师,我都知道,我只是说出一种可能。另外,兰因的兄弟,那些养蛊的、跟他拿命竞争的兄弟,可能有或多或少的基因变异,性格变态,个性缺陷,是这样吗?也就是说,从小到大,兰因……他过得都是这样扭曲的,在一群怪物中讨生活的日子。”


    姜葇闭了闭眼,哑声说:“……是的,所以,兰因他也很可怜。”


    “上一辈子的债,不应该由他来承担。”


    简落声音也嘶哑了,眼底浮上薄红和泪水:“有一个例外,我根据塞里斯的年龄和受试时间,推测塞里斯出生时,并没有被A试剂所影响,是吗?”


    “是,那个时候,以撒·墨菲还没有参加实验,他的母亲也是和实验毫无干系的普通人。”


    “可是为什么塞里斯给我打了B试剂,而且他的表现……不像是对B试剂毫无想法的人。”


    “我说了,墨菲家全员都疯。塞里斯一开始是没有打,但是,随着其他兄弟的长大,塞里斯的年龄优势渐渐失去,尤其是兰因,成为了塞里斯的极大威胁。其实并不是兰因本人对掌权有什么想法,而是以撒,他们的父亲以撒,多次表现出对兰因的心仪与喜欢。你能想象,这对身为长子的塞里斯有多大的冲击?尤其塞里斯就是奔着家主之位去的,一向以继承人自居。”


    “所以塞里斯感觉到危险,也给自己打了A试剂?!”


    “是的。”姜葇多了点,“塞里斯以为打了A试剂就会改变体质改变智商,殊不知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每个人受到的影响不同……不过,塞里斯非常惜命,他很谨慎,只打了一点。”


    “那兰因,兰因接近我是……”


    “我认为,兰因接近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单纯的喜欢,不过,这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吧。”


    简落头重脚轻,不知道怎么走下天台的。


    任谁知道自己当年面对的有可能是轮.奸都不会淡定的!


    兰因的双亲,都是当年的受试者,兰因身上有A试剂毒性,不容质疑。


    墨菲家族是一群中毒的饿狼,而自己是香喷喷的解毒小蛋糕。


    简落也理解了塞里斯绑架时说的,选择跟我,你会很安全。


    选择跟兰因,就给你打下B试剂。


    因为自己是B试剂完美受体,打过了这针,自己就成了墨菲家族饿狼窥伺的小蛋糕。


    如果兰因不死命护着自己,就逃不过被轮.奸的命运。


    简落的眼泪落下来,而兰因,选择瞒着自己,瞒了这么久。


    如果自己不调查,他什么时候才会说?


    瓢泼大雨落下来,简落却毫无知觉,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兰因当初跟自己在一起,又有多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是B试剂完美受体呢?


    等等,为什么自己是B试剂完美受体?!


    这件事,姜老师知道吗?兰因甚至塞里斯知道吗?


    简落觉得一个又一个谜团击垮了自己,提不起任何一丝力气来。


    兰因当初要自己做情人时,知道自己是完美受体吗?


    简落手里攥着那枚银色戒指,用力把心里攥得生疼。


    但是。


    简落抬起眼睛。


    生活还要继续。


    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可怜了。


    ……


    兰因在自己买下的大平层转了一圈。


    是还没有装修好的,但兰因就喜欢这一款,房间很宽敞,总共789平,带顶层露天泳池,总价3亿。


    这里他可以和简落一块装修,到时候选什么装饰,做什么地砖,墙纸,客厅电视……都可以和落落一一商议。


    想到此种场面,兰因就觉得非常幸福。


    他把手里的钥匙抛了一下,决定今天吧房子送给简落。


    并正式向简落提出复合。


    他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等到心焦,真的等不起了。


    一起去山上游玩气氛很好,兰因能够感觉到两颗心的贴近,还有落落对他越来越放下心防了。


    一想到落落答应自己的样子,兰因心情就很好。


    兰因把简落约在简落家附近的公园见面。


    下午七点,公园空气凉爽,心旷神怡,且行人较少。


    兰因在公园后面一个凉亭里等着他。


    简落出现了。


    他刚刚下了班,神色厌倦,心里还被刚刚得知不久的真相所席卷。


    兰因感觉有些紧张。


    他向简落表白了,手里拿着钥匙,告诉他这是送给他的礼物,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他将钥匙交给简落,想让简落也同样送给他一件礼物。


    他想说,如果你接受我,就用莫斯乌比环戒指戴到我手上来吧。


    然而,简落神色黯淡,抬眼看着他。


    “兰因,我问你。”简落沙哑道。


    “当初我被塞里斯绑架,打下B试剂,如果再被墨菲家族的人逮到,后果就是有可能被轮,对吗?而这整件事,你是知道的对吗?”


    “……是的。”兰因整个身体一僵,包括递出钥匙的手臂。


    整颗心不断往下坠。


    脊背爬上一种淡淡的,毛毛的,升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兰因从没感受过这样的小小的,却难受至极的恐惧。


    “很好。”


    “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落落,我没告诉你,只是因为保护你。”兰因赶忙看着他解释。


    简落点点头,倒退着走了几步。


    “嗯,保护。嗯,隐瞒。”


    “兰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简落转身。


    “落落你要相信我……”兰因的沙哑而空洞,没有一点力气。


    “我没有不相信,只是,兰因,我需要时间。”简落回过头,


    “我走了。”


    这之后,兰因没来打扰过他,很好的给了他个人空间,只是偶尔在社交软件上问他一下,比如吃饭了没有。


    简落投入了繁忙的研究工作中,他几乎夜以继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AB试剂,亲自给小鼠做实验,记录小鼠性状,汇聚成表,不放过每一个特征。


    数据密密麻麻,很快集了一大本,一个大夹子都快夹不开了。


    简落发现,制作AB试剂,需要一种特殊科目的草药,尤其是B试剂,要制作完美的无毒B试剂,就急需这种植物,而这种植物在外面几乎很难找到。


    简落不由得想到,这种草药可能就在苗疆……


    因为母亲她们就是从苗疆出来的,有些苗人住在深山里,对植物有很深的研究,她们也许就是发现这种植物的异常,并且可能是那里一种常见的植物。


    简落给姜葇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这件事。


    “是的。制作B试剂最优的选择,就是苗寨里这种植物。”姜葇说。


    “所以……我们还要去一趟苗寨?”


    兰因中毒了,简落无法坐视不管,何况还有那么多中毒者,如果不解决,就像悬在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我计划去妈妈的寨子一趟,寻找这种草药,落落,你要去吗?”


    “好。”简落没有犹豫。


    他必须制作完美的B试剂,替兰因解毒。


    “妈妈的隔绝人烟,是生苗地界,可能十分惊险,这样也没关系吗?”


    “当然。哥哥。”简落低声道,“我也想看看妈妈生活的地方。”


    “那就这么说定了。”


    计划很快就做好了,姜葇申请了探索科考,由他、简落和兰因一起出发。


    兰因也要去,但他身为生物公司的总裁,又是实验的当事人,也是苗寨后代的一员,他愿意去,简落没有办法拒绝。


    去苗寨可能要呆上很长一段时间,简落进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首先,要把自己的实验室任务交待好,其次要准备很多进山的东西,高流明手电筒,压缩饼干,足够的纯净水,科研笔记,驱蚊喷雾,防晒霜……


    这天简落忙完,回复了一下兰因的信息。


    他只是想清净一下,并不是不理兰因了,事实上,他也知道面临被轮这件事和兰因没有什么关系,反而兰因做的事是保护他。


    只是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通俗来说,有点和兰因闹别扭。


    他是有点故意的,既希望兰因来哄他又不希望兰因来哄他,结果兰因真的不来了只是给他发消息他更别扭了。


    有点点生气。只有一点点。


    这些天兰因的消息他都有回复,两人只是简简单单说几句话,没想到这天兰因又说了别的。


    [约书亚过来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吗?]


    [……嗯。]简落回复,[但是我要叫上姜老师。]


    [好的。]兰因没有异议。


    如今许多事都说开了,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也可以正常地看待他们的关系。


    [去哪里吃?]简落问。


    [你定吧]


    [那就,披萨店。]简落坏坏地笑了一下。


    [好。我这就带约书亚去。]


    几人来到了简落提出的披萨店。


    约书亚一见简落就来了个熊抱,哭的稀里哗啦,梨花带雨。他也以为简落死了,为此伤心了好久导致老师频繁联系兰因说注意孩子的成绩和心理状态。


    知道简落还活着,别提多么开心,因此一放暑假就过来了。


    “嫂嫂,我好想你。”约书亚用蹩脚的中文说。


    简落有些意外,虽然很生疏,但约书亚的吐字很清晰,完全能够交流。


    “意外吧?”约书亚一脸小骄傲,“我学了好久!我专门找家庭教师学的!”


    “真棒。”简落像揉小狗一样揉揉约书亚的头。


    四人落座,披萨也上来了。


    “这是菠萝披萨。”服务员笑着说,把一大盘披萨呈到几人眼前。


    “啊啊啊!”约书亚两眼一黑。


    “菠、菠萝怎么能做披萨?”


    简落忍着笑吃了一大口。


    “你也尝尝啊,这是我国特色。”


    “啊啊啊不不不要!嫂子,邪教!”


    姜葇满脸温柔地看着他:“那还有更好吃的呢。”


    “您的榴莲披萨。”服务员也忍着笑上了下一道菜。


    “啊啊啊啊!”约书亚有着抓狂,心灵受到了冲击。


    最后又上了一道“水果披萨大拼盘”。


    “啊啊啊啊啊!”


    约书亚几乎要昏厥了。


    “离经、离经叛道啊!”


    “黑暗料理!!”


    看来老师教的还挺好,竟然知道这么难的成语。


    “不吃?不吃饿着吧。”兰因淡淡瞥了他一眼。


    兰因适应性良好,吃了一大口。


    约书亚:???哥,为爱打破传统?你行!


    你今天拉着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表现的吧??!


    约书亚感觉自己在心里阴暗的爬行。


    一顿披萨拉近了几人的距离,约书亚表示也要跟他们去苗寨。


    姜葇跟约书亚仔细描述了苗寨的风险,约书亚还是要去,兰因也不拦着,考虑到约书亚是个不错的人力,可以提提桶背背包什么的,姜葇和简落对视一眼就同意了。


    约书亚大一,正是大小伙子,有劲,墨菲家族的人身体素质都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在约书亚身上那身上小肌肉也出来了,蠢蠢欲动看起来就有劲没处使想干苦力。


    于是一行人又变成了四人行。


    第53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出发到贵州黔东南的巫索苗寨,他们是坐高铁去的。


    那里紧邻巫江,据说巫索就是由此得名。


    这是一个较封闭的苗寨,旅游是近几年才开放的,因此知道的不多,他们开放的只是一部分熟苗居住地,而简落他们的目的地,是当地巫茙山的生苗。


    生苗生活与世隔绝,比较隐秘,要知道他们的具体居所比较困难,所以必行他们必须得到熟苗的同意,和熟苗搞好关系。


    他们找了一个向导,到了巫索苗寨对方会来接应,简落决定先从向导这里下手,若是对方不知道,再通过他推荐的人去询问,总有问到的时候。


    简落手里拿着一本苗语大全,上面有许多常用苗语,和苗族对应的称呼。


    既然要去,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至于什么都抓瞎。


    “在看什么?”兰因凑过来。


    简落说:“没什么。”顿了一会儿,挑挑眉,对着兰因叫了一声,“阿那。”


    兰因笑了。


    “落落阿弟。”


    “哎呀……反了。”


    “那,落落阿那。”


    “兰因阿弟。”


    简落满意了,感觉好幼稚啊!在高铁上有点无聊了,竟然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约书亚在前座听到他们的游戏,直起身体来扒在座位上回过头:“阿那阿那,阿嫂阿嫂!”


    他歪着头,弯起了眉毛,笑得眯起了眼睛。


    简落变得心情很好。


    他们是前后座,简落与兰因坐一起,姜葇与约书亚坐一起,出乎意料地,约书亚和姜葇聊的很好,开始简落还担心两人年龄差距过大,没有共同话题。


    也许是兰因家的基因发力了,正如兰因所说,他们家的基因很喜欢简落他们这一型,而姜葇和自己有一半的基因相似……


    哎呀,自己在想些什么,怎么开始整起玄学来了?


    自己是科研人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简落合上书,感觉有点困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晃晃悠悠,睡着时脸不时碰到兰因的肩头。


    兰因端坐在一旁,眼神看着前方,余光却一直注视着身旁的人,想抱他,抬了抬胳膊又放弃了,他努力克制住了,以防简落醒过来生他的气。


    但是,简落身上的清香若有若无,让兰因的心都乱了。


    兰因低下头,手指压紧又松开。


    简落其实也没睡实。


    后来实在遭不住了,最后就这样靠着兰因的肩一路睡到了苗疆。


    醒来的时候,发现兰因也睡着了,自己的肩头披着兰因的外衣,腿上盖一个小毯子。


    简落打了个喷嚏,高铁上的空调开的太冷了。


    高铁提示到站了,旅客们开始下车,兰因也醒了过来,几人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一起朝门口走去。


    他们下了车还要坐大巴到达巫索苗寨,然后那里休整一天再进寨子,以防舟车劳顿。


    一路上,兰因给简落提了行李箱,约书亚就给姜葇提了行李。


    兄弟两个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


    当然,主要是约书亚,很想表现出来自己也成长了可以独当一面。


    简落和姜葇简装上阵,几人到了苗寨外的宾馆,洗漱一番,简单吃了顿饭,才准备下午出发到巫索苗寨里去。


    既然要和苗寨的人探听生苗的所在地,那就要表明他们的身份,说明他们是从生苗地界出来的后人,是来探亲的,因此,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派出一个人穿上苗族的服饰。


    兰因头上戴了银饰,蝴蝶在他的黑发上翻飞,明明是饰品却栩栩如生。


    银色缀满了他的头发,长长的狼尾披在身后,藏青色的苗服很适合他,兰因的气质本就沉静,这样一来显得他更加阳光神秘了。


    他笑起来,眼睛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啧,完全看不出内里有着怎样一个小怪兽。


    太好看了,没有一个少女不会被他所吸引的。


    简落不得不承认,兰因真的天生适合这样的装扮,还记得在大一万圣节上,兰因穿成这样惊艳的样子……


    对呀,兰因的母亲叫宫非,也是苗寨里出来的,兰因就是苗寨的后人,他流着巫索苗寨生苗的血。


    融合了苗寨和墨菲家族绝顶的基因,兰因的先天条件实在太优越了。


    “哥哥,好看吗?”兰因歪了歪头。


    “别臭美。”简落伸手捏了一下兰因的脸,手感好好,说完率先朝苗寨走去,努力忍住多看看兰因的欲望不回头。


    兰因站在原地看着简落的背影微笑,简落回过头恼怒地道:“还不跟上?”


    兰因就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哥哥,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呀?”


    简落:“……”我哪看着你了!


    “你要是没有看着我,怎么会知道我没有跟上?”


    “哼,是你在看着我吧?”


    “哥哥猜对了,哥哥好好看,我一辈子都看不腻。”


    简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衬衣亚麻裤装扮,和平时一样,哪里好看了:“我又没穿苗服。”


    “好看是不会因为服装而改变的。”兰因轻轻说。


    “可是你……”


    “哦,可是我怎么了?”


    “好吧,你穿成这个样子好看!真的很好看!等会小姑娘都要被你迷住了!你看,景区里好多小姑娘!”都在拍照出片呢!


    兰因就笑,笑声轻轻地:“我不会被她们勾走的。”


    “为什么呀。”


    “我有哥哥了。”


    简落转身,快速走了几步,耳朵红了。


    姜葇和约书亚走在后面,不约而同地笑了,看着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连空气都香甜起来了呀。


    几人来到了苗寨入口。


    这里是贵州黔东南一处叫做巫江的地方,苗寨叫做巫索苗寨,据说早年不接外客,近些年才开放了游人地区。


    比起大热的景点,这里游人不算多,但也很热闹。


    寨子建立在山水之间,空气很湿润,中央有一条河,吊脚楼在河水旁分立两侧,入口处有写着巫索苗寨的木质牌坊,木头上有些裂痕,风吹日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约好的向导叫阿辉,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看起来快奔四十了,下巴上有一些胡茬,手里拿着烟,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阿辉大哥,我们是说好来科考的。”他们对外任务就是科考,寻亲是次要任务,实际上,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制作完美B试剂的植物的。


    “哦,我们这里确实植物很多,奇模怪样的,有时我都分不清是什么。”阿辉说,“你们来这可来对了,有什么需要的我带你们去。”


    “你们要住几天?”阿辉说着,话音一转,视线落在兰因身上,被兰因的装扮吸走了所有思绪。


    “大哥?大哥?”简落叫道。


    “你是和寨子有什么关联吗?”阿辉问。


    兰因道:“是的,我是巫索生苗的后人。”


    阿辉震惊地后退一步。


    简落道:“实际上,我们也是来寻亲的,我们几个都是巫索苗寨出来的,我们的母亲曾经就是苗寨的人,说不定咱们还是亲戚呢。”


    阿辉嗓音有些干涸:“是,是吗。”他努力笑了笑,“这样啊,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有生苗的人流出呢。”


    “那阿辉大哥,您能告诉我们生苗的所在地吗?”


    阿辉神色一凛,反常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回去,寻亲也好,探究也好,好奇也好,都就此作罢。既然出来了,就好好享受现代社会的生活,何必回去受苦呢?你们那边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心害死猫,大概就是这样。”


    “阿辉哥,我们只是顺便认亲祭祖,这样就回去,不会干别的事的。你能告诉我们生苗住址吗?”


    “我不知道。”阿辉喃喃地重复,“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们难道不是祖先共同生活在那里吗?”


    “我们也已经出来很多年了!”阿辉厉色,“而且,生苗有生苗的规矩,有自己的供神,邪门的很,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可不要觉得那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啊!”


    “阿辉哥,我们也就是问问。”简落说。


    阿辉大叔带他们去要居住的吊脚楼民宿。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非常好,吊脚楼大都一楼提供食物,是饭厅,二楼以上则是住宿的房间,还提供导游、换苗族服装等服务,更有积极的,还会帮忙拍照。


    他们穿过一座木拱桥,桥边有水车,空气凉爽,阿辉大步走在最前面,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这个阿辉很反常啊。”几人小声交流。


    “那就小心一些吧。”姜葇道,“人生地不熟,凡事多留心,阿辉提到生苗寨子是这个反应,想必我们打听要费一番功夫。”


    “我们单刀直入是不是鲁莽了?”简落说。


    兰因说:“没有。我想尽快到达生苗驻地。这是最迅速的办法。”


    “兰因,你不怕吗?”


    “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


    听兰因这么说,简落心里安定了下来。


    吊脚楼就在桥斜对面,很近就到了,简落抬头,看到吊脚楼写着“枫叶民居”,旁边吊着食宿有位置的牌子,一边还晒着几条农家风干鱼干,鱼长长的,想必是拿来卖的,特产应该不便宜。


    一个穿着红色苗族服装的妹子就倚靠在门边,大眼睛微笑地看着他们,手里提着一壶壶嘴长长的酒。


    看到他们,姑娘站起身,爽朗道:“哎呀,客人来了!”


    她说的是普通话,还算顺畅,带着一点苗族口音。


    阿辉大叔介绍了这位姑娘,说她叫阿水。


    阿水姑娘跳起来,笑眯眯看着对方,朝着简落他们说:“进来要喝拦门酒!”


    她的视线在简落兰因身上逡巡,“谁先喝呢?”


    最后她目光落在简落身上:“阿哥!就你吧!”


    我、我吗?


    说实话简落有些社恐,尤其是面对姑娘。之前跟那么多姑娘相亲已经用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了,而且他都是能推就推,现在也几乎没人给他推荐相亲了。


    面对这么漂亮的异族妹子,还要喝拦门酒,简落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好在听说拦门酒不用对嘴喝,喝几口就完事了,简落有些犹豫,但不想拂了人家心意,刚要答应时,兰因说:“我来吧。”


    “啊,你吗?”阿水姑娘扫了一眼兰因的衣饰说,“也好,这位阿哥也长得俊。”


    兰因上前一步:“是我倒给他喝,我也是苗族人,但是生活在汉族之中,我想体验一下,可以吗?”


    “哈哈,当然可以。”阿水把酒壶交给兰因,“这位哥哥,请吧。”


    第54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阿水转身去拿了一个牛角杯,杯子很长,让兰因把酒倒入牛角杯里。


    牛酒杯长约半米,一头很细弯起来像牛的尖角,一头碗口大小如牛角根,兰因接过牛角杯,将较大的一头对准了简落。


    酒顺着牛角流了下来,进入简落口中,有一些辛辣的味道,辛辣过后就是香甜回甘,总体还不错。


    冰凉的液体穿过口中入腹,连简落这种不怎么喝酒的人,都觉得是佳酿。


    “好喝吧?我们自家酿的,客人喜欢可以给您拿一些带回去。”阿水开心地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离开的时候我们会买的。”


    简落知道这应该是人家的一种营销手法,这样客人就不好意思不买了,多半会买个一瓶两瓶回家尝尝。


    阿水点点头,笑着说:“没关系,俊俏的阿哥可以免费的,你们要买的多,也可以打折。”


    “多谢阿水姑娘了。”简落被苗族姑娘的热情惊到了。


    迎着简落的目光,阿水脸颊有些红,“我带你们去房间里。”


    他们一起上狭窄的楼梯,阿水对外界有些好奇,问了简落的职业、是干什么的、还有大学的生活,得知简落是大学客座讲师,睁大了眼睛。


    “这不算什么,姜老师还是教授呢。”


    阿水看了姜葇一眼,就矜持地对简落点了点头。


    他们开了两间房。


    姜葇约书亚一间,简落兰因一间。


    “兰因我还是担心……”收拾好房间,安置了行李,简落起身对兰因说道。


    阿辉的反应让简落觉得不一般,他们直白地说出来寻亲是不是太草率了。


    “放心吧,没事的。”兰因低着头说。


    “嗯。”看着兰因的眼睛,突然就相信起来,简落放下了心防,很快就睡了一觉。


    到了晚上,几人都出来了,他们想多和当地人聊聊天,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情报。


    在阿水的介绍下,他们认识了几个当地族人。


    “这个是阿木。”阿水姑娘向他们介绍道。


    那个穿着紫色苗服的女孩矜持地向他们点点头,长相普通,样子有些害羞。


    虽然五官不如阿水出色,但自有一番气韵在,看着很舒适。


    “阿水姑娘,有阿木,是不是也有阿金,阿火啊?”


    “你怎么知道?”阿水露出惊愕的神情,挑挑眉,笑着说。


    “金木水火土呀,我想可能还有阿金和阿土。”


    “是的,不过,阿金是哥哥,阿火阿土是阿弟。”


    “很有寓意的名字。”


    “嗯,阿娘也是希望我们五行顺遂,获得幸福,我们这边比较信这个。”


    “阿水,你相信那些供神,养蛊虫的事吗?”临水亭边围栏上,两人坐在一起,看着河水淙淙和那边的桥头月色,简落问。


    简落也换上了一身苗服,入乡随俗。


    今天晚上他们分别行动,简落和阿水在一起,兰因则和阿木姑娘在桥上聊天,姜葇和阿金在靠墙处,似乎聊的很欢愉,姜葇讲,阿金听,约书亚则和阿火比比划划。


    至于传说中的阿土弟弟,简落还没见过。


    “呃……”阿水顿了顿,“说实话,你们外来人好像不怎么信吧,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听人说的。”简落笑笑,看着阿水的眼睛,“阿水,你相信吗?”


    简落本打算随着阿水的话说,阿水说相信,他便也怪力乱神一番,阿水说不信,他就搬出唯物主义者,这样也可以拉近关系好追问生苗的事,没想到被阿水支支吾吾搪塞过去了。


    行吧……


    自己撩妹技能这么低的吗?


    为什么有人就可以同时撩好多个当时间管理大师?最后被爆出来还有人替他说话。


    “总之,你不要打听了!不管信不信,听说那边有邪神,邪神也是生苗供奉的神位之一,能不沾便不沾吧。”


    邪神?简落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说辞了,阿辉大叔也说过。


    这时,心有灵犀似的,简落往兰因那边一瞥。


    兰因站在桥上,腰靠在栏杆上,向后倾出一个灵活柔软的弧度,也正侧过头望着他。


    夜晚的巫索苗寨很热闹,桥两边和桥洞里有各种灯光,远处有莲花船在表演苗族的舞蹈故事。


    兰因的肌肤如玉,头发如墨,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青山变成了人一样,河上的彩灯折射在他脸上散发出莹润的光。


    月亮随风吹进他的眼睛,他拂动的头发是花,开在温暖的夜风里。


    阿木姑娘站在一侧,双手矜持地交在一起,似乎看呆了。


    兰因朝着简落微微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简落恼怒地瞪他一眼,低下头去,脸慢慢地红了。


    简落又直视回去,身后传来许多姑娘小声兴奋说话声和拍照声,兰因回过头去,低头与阿木姑娘说话。


    和阿水姑娘聊了很久,简落才回去,问到生苗的地界,阿水姑娘表现的比较迷茫,并且和阿辉大叔一样也说让他们不要去。


    才来这里第一天,简落没有气馁,而且这里的夜景真的很好看,简落拍了许多照片,挑了几张不用修的放在了我的社交媒体账号上。


    他很久没有发过动态了,这一发粉丝们热情不减,纷纷问他去哪里玩了啊!


    简落随意回复了一下,看到还有人问他这么久不更新是不是谈恋爱了,简落微微一笑。


    把手机合上,推开门,发现兰因正在客房里阳台上倚着栏杆看夜景。


    吊脚楼的柱子有一个别称叫美人靠,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倚在这里看景色很惬意,最重要的是,景美,人更美。


    兰因看着景色出神,简落则看着兰因出神。


    简落这么多年似乎都没把自己的情人好好看看,这一看之下兰因肤色如凝脂,像是最上好的瓷玉般,在灯光下映出一种几乎透明的质感。


    兰因的五官得天独厚,凌厉间带点妖娆,妖娆中又带着美玉般的平静,鼻梁高挺,薄唇带笑,不笑的时候神秘而安静,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上挑三分,让人感觉惊心动魄。


    简落现在就处于,魂都被勾走了。


    兰因听见声音,回过头。


    简落不自觉向兰因靠近。


    怎么办……还没进苗寨,只是兰因这个样子,简落就有一种被兰因下了蛊的感觉,被蛊惑着,不断地靠近,沉迷。


    简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摇了摇头。


    兰因在美人靠处,勾起简落的下巴。


    干柴勾烈火,两人在栏杆处吻了起来。


    “你也不怕掉下去……”间隙,简落喘息道。


    “不怕,我会游泳。”


    “你也不怕吧。”兰因含笑看着他。


    “当然了!别忘了我泳技也是很好的!”


    那四年时不时就泳池操练早把简落练出来了!简落觉得自己能参加个业余游泳队!


    “很好。”


    兰因把他勾过来继续吻。


    房间是双床的,十点钟时候的回去睡觉。


    两人没做,很安静地一人躺在一张床上。


    很难得也很温馨,有一种淡淡的情愫流落在两人心间。


    半夜兰因起来,去厕所的时候发现简落睡得十分不老实,被子滑下肩头,兰因给他盖了盖被子,低头看着他,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简落呢喃:“兰因……”


    “……”


    “兰因不要离开我……”


    兰因攥住的手:“明明……就这么不舍……”


    “兰因。”简落似乎陷入噩梦之中,声音干涸,


    “不要去……危险……”


    不要去什么?


    兰因在简落床边坐了下来,简落死死攥着他的手,他也无法离开。


    “不要去……大火……”


    简落翻了个身,搂住兰因的腰。


    “不要……和塞里斯火拼……会受伤,会疼……”


    “兰因,兰因,你的伤口,疼吗?”


    兰因低下头,亲了简落一口:“早就不疼了,傻瓜。”


    简落一直搂着不让走,兰因无奈笑了一下,翻身上床,靠在床头让简落枕在自己身上,睡得更舒服一点。


    屋里的灯光很昏暗温馨,适合睡觉,兰因却毫无睡意,就这样搂着简落,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连简落枕在他肋部的伤口上都不皱一下眉头。


    简落翻了个身,枕在他胸口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兰因抱着他,整个心都填满了,感觉在抱着整个宇宙。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简落并没有发现什么,揉了揉眼睛,只是感觉昨天睡得格外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觉了。


    兰因就睡在旁边的床上,简落坐起来,脱掉宽松的睡衣换衬衣,兰因的长发遮住眼睛,趴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还没有醒来。


    难得有兰因比自己起的晚的时候。


    简落穿上衣服,在兰因的床头蹲了一会儿,歪着头看他。


    兰因手上戴着自己那根当年自己“偷走”的红绳,简落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看了一会儿美人儿,满足了,简落站起来,洗漱了一下,兰因也睡醒了,两人收拾一下一起去吃早饭还有和姜葇约书亚交流情报。


    几人都稍微有点进展,但不多,只是知道生苗寨所在地十分不好进,而且均提到了邪神,不好惹,劝他们回去的信息。


    但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感兴趣,他们都是科研人员,约书亚也是阳光三好大学生,根本不信这些,而且他们要进去肯定会准备电棍之类防身的东西,至于蛊虫,姜老师说那只是一些毒素会影响神经的虫子,叫他们不必在意。


    也是,都是人,生苗只是神秘了一点,原始了一点,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总之,简落还是对这次出行很有信心的,而且他们必须找到需要的植物,制作出完美的B试剂,这是帮兰因,帮墨菲家族,也是帮自己解决隐患。


    今天阿辉大叔带他们去了几个植被丰富的地方。


    “你们想想搞科研,我知道几个植物丰盛的地方,我带你们去,生苗的事情不要想了,这里就有很多特殊植物。”阿辉这么说。


    姜葇看了看:“这里的植被确实丰富,也有几种濒危的物种,但不是我们想要的,这些濒危物种可以记录下来,回头找人采集种子精心培养。”


    离开前,阿辉抽着烟,表示他对阿水姑娘的看法:“我真的劝你们少和她们接触吧……她一个年轻人懂什么?”阿辉大叔很懊恼,看起来一副担心被阿水抢走了向导费用的样子。


    “谢谢您的提醒。”


    简落礼貌的点过头,就不再接这个话茬。


    他们除了阿水兄妹,也问了其他人,并提供钱财,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有偿问询之下,也问出了一些有用的讯息,只是具体位置还是不得其所。


    最后守得云开见月明,竟然是姜老师那阿金给了重要情报,给了他们生苗所在位置,阿水也神神秘秘给了自己一张生苗地图。


    生苗驻地叫做“巫茙山”,需要开车深入身后山路才能过去。


    在阿水的建议下,众人决定准备几天再去,并且要带约书亚去染头发。


    无他,这一头小黄毛太招摇了,像个行走的乐天小太阳。


    第55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听说要去染头发,约书亚自己也很开心,他对黑色头发有着各大的滤镜,因为哥嫂头发都是这样的。


    “我也要有充满智慧的黑色头发了!”


    简落哭笑不得:“黑色头发怎么就智慧了?”


    “因为嫂嫂和哥哥都是黑色头发啊!尤其是嫂嫂你!科研人员哎!又好看又聪明!”


    兰因提着他的耳朵:“少在这拍马屁。”


    “哥!哥!疼疼!嫂嫂你看他!”


    简落就笑,仿佛到了五年前,他们刚相识的时候,他们给约书亚接风洗尘,两人也是吵架拌嘴。


    “嫂嫂!~呜呜~”可怜小狗发力了。


    “好了!别欺负孩子!”简落教训道。


    “孩子?他都大四了!马上就毕业了!”


    “我开学才大四!!”


    “那不就是了吗?过了这个暑假就是,你还当大三呢?”兰因讽刺。


    约书亚眼泪汪汪:“人家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兰因说,“你前几天表现那劲呢?”


    约书亚:“这怎么一样,有劲是有劲,孩子是孩子,一码归一码,今年压岁钱不能少,去年你都没给。”


    兰因抱着手臂冷哼一声。


    约书亚被用设备照头发,本想着再和兰因斗嘴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他哥嫂夫夫二人竟然携手并肩出去逛街去了。


    约书亚:???!!!


    这是单身狗应该承受的吗?


    好在有姜葇,姜葇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书,约书亚扫了一眼,是一本当地地理生物志,虽然字他认不全,但图片还是可以理解的。


    姜葇抬眼看他一眼,便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了起来,姜葇是教授,行事有礼,说话温和有度,无论说到什么话题他都懂,而且还能够举一反三,约书亚很快就被他迷住了。


    简落和兰因出门,两人一起在商业街逛了逛,这里的店铺也是一股苗寨古镇风味,卖的东西也和外面有区别,简落看到一种果汁很好喝,是桑葚混合果汁,看起来比较浓厚,还有芒果、西瓜的,两人就一起买了准备给姜葇约书亚带回去。


    这里游人不少,很多都是小情侣,简落和兰因也不显突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清风吹来十分惬意,简落说:“去山路的车准备好了吗?”


    兰因点点头:“准备好了,我已经下定金了,随时可以提。”


    “要开到那里路况艰难,起码要三小时。”


    兰因说:“这是快的打算,慢的打算也要算上,过夜的装备也要准备好。”


    “买帐篷了吗?”


    兰因点点头,说:“买了。”


    街道上放着一首很轻快的音乐,两人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有一个老爷爷正在卖非遗的糖人。


    糖人栩栩如生,老人家正在不锈钢桌子上拿糖画画,上面还插着龙凤麒麟等等。


    兰因看简落一直看,便拉着简落来到摊子面前:“你想吃吗?”


    简落说:“倒也不是,只是看着老人很可怜,感觉这样的非物质遗产应该支持一下。”


    兰因便笑:“听说很好吃的。我也想吃,我们买两个好了。”


    “好啊。”


    于是两人买了一个猫猫糖人和一个小狼糖人,一个糖人才卖两元,兰因给了二十元,拿走了两个可爱的糖人。


    简落吃了一口,兰因歪着头问:“好吃吗?”


    简落含了一下小狼脑袋,点点头:“唔。”


    “甜吗?”


    “很甜。”


    简落在阳光下扬起脑袋,兰因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了。


    两人一边吃糖人一边走,河边偶尔溅起水花,清爽不已,简落的糖人快吃完了,河边的水溅起在自己裤脚上,简落正想快去过去,突然,兰因戳了戳自己的手臂。


    “嗯?”


    “那个,哥哥,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啊,快走,鞋都湿了。”


    兰因还是拉着他,指了指地上。


    “啊!!”简落一看。


    “有青蛙!!”


    只见一只迷彩癞蛤蟆正蹲在地上,和它脚下的石头相宜得章,浑然一体!!


    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简落两眼一黑。


    “你怎么不早说!”他差一点就踩死了!好可怕!


    简落对这种蛇啊蛙啊虫啊真的很害怕!!就连蜘蛛都有点受不了虽然知道它们是益虫!


    兰因无辜道:“我提醒了呀。”


    “你……”简落愤愤打了他一下。总感觉他是故意的可是又没有证据。


    青蛙朝简落跳过来。


    “啊!”


    简落紧紧搂住兰因,兰因把人顺势抱了起来。


    “我抱你过去。”


    不要啊太丢脸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简落双手按在他肩上,“快,快放我下来……”


    “有什么关系,又不认识。”


    “总之你快放!”


    兰因反而把人抱高了,走过了那段潮湿又蚊虫多的地段。


    简落搂着他的脖子,因为被抱着他反而比兰因高了,居高临下看着兰因,脸色微红,脸上却有些笑容。


    兰因这样抱着自己,也让自己心怦怦乱跳,简落心想。


    其实哪有怕到那个程度呢……


    看着简落的模样,兰因觉得比艳阳还要耀眼,很想亲亲他。


    他双眸有些沉,紧紧盯着简落,喉咙干涸,只想把人按在一旁的柱子上狠狠亲吻。


    但是他生生克制住了,只是把自己的头在简落脖颈里狠狠地蹭,用牙齿研磨他的小块肌肤。


    “蹭、蹭什么。”简落声音沙哑。


    兰因轻轻把他放开,哑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那个,我想磨磨牙,看看我牙齿还锋不锋利。”


    他欲盖弥彰地问:“锋利吗?”


    “……”你有病是不是!


    简落狠狠打了他一下:“你是狼崽要磨牙是不是!”


    “是呀是呀。”兰因愉悦地笑了。


    “那我要给你做个检查。”


    “好的兽医。”


    “滚蛋。”简落拍了一下他的脸。


    两人玩闹中也回到了理发馆,简落欲盖弥彰整理了一下衣衫进入,约书亚刚好快做完头发,抬眼看到脸红的简落惊奇道:


    “嫂嫂你怎么了?”


    不仅脸色红得像透明的水蜜桃,眼睛里还潋着漂亮的水,衣领似乎也遮起来了。


    “没什么……咳,外面有点热,给你们买的饮料。”


    他哥在身后笑得有些餍足。


    约书亚总觉得这个笑没好事,但是又不想理他,接过嫂嫂带来的果汁:“哇!看起来好好喝!”


    在美国经常喝糖度过量的饮料,导致约书亚不爱喝,来了这里就爱上了这边的饮品,每一家都很好喝,约书亚想每个牌子都试一遍。


    姜葇也被分到了一杯芒果汁,约书亚的头发染好了,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竟然也不显违和,只是让人觉得可能有点西域血统。


    ·


    几人第二天上午出发了。


    由兰因开车,约书亚坐副驾驶位,姜葇和简落负责在后座闭目养神,还有研究苗寨的一些习俗和规矩。


    两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学苗语一点就透,各种风俗习惯也是记了很多。


    生苗在的地方叫“巫茙山”,据说进去很不好走,谁能没法说明究竟是怎么个不好走法,只是根据地图走了一会儿就发现面前有了雾障,感谢国家的基建,到了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公路,虽然路较窄,可是好歹还能走,兰因租的是一辆大功率越野,除了视野不佳别的倒还好走。


    兰因开得很慢,走走停停不时确认路线没有走偏,不知不觉就已经下午三点了。


    几人停下来休整,姜葇把面包分发给大家,大家就着矿泉水吃了饭,简落推开门下来看着面前的路皱了皱眉。


    现在已经没有公路了,都是土路,像不知道什么人踩出来的,又像是荒废已久,完全没有人烟。


    “奇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来过?我们在这里转了几圈?鬼打墙了?”简落问。


    姜葇和兰因也下来了,两人在周围考察了一下,姜葇说:“也许只是这里地貌比较相似,而且我们在车上不容易看清脚下的路。”


    姜葇说着在树皮上做了一个记号:“这样就知道究竟有没有兜圈子了。”


    “必须快点出发,再晚就要过夜。”兰因说。


    在树林里过夜可不是什么好事,夜晚气温骤降还有蚊虫,说不定还会有野兽。


    可是,在兰因上车打开发动机时,却发现发动机打不着了。


    试了几次都不行,兰因皱皱眉。


    “出发前检查了车况良好,不应该这么快抛锚。”


    兰因下车,和约书亚合力把引擎盖打开,拿出工具到处做检查。


    “油箱有问题。”兰因拿着钳子,手指上沾了不少机油。


    几人凑过来看,油箱里竟然有杂物,这个不打开是检查不出来的,一般没人会专门打开油箱。


    兰因把油箱清理了,还是打不着,天已经渐渐暗了,兰因拿出卫星电话和指南针,发现两个都已经停止工作,卫星电话没有信号,指南针也不太正确。


    几人下车,这样只能在这里露宿一晚,明天再看看能不能开了,否则他们就要原路返回,还是走着。


    幸亏物资带了够多,还带了帐篷,简落不得不庆幸兰因的先见之明。


    简落在外面转了几圈:“好冷啊。”


    兰因去车里拿出自己的大衣给他裹上,他自己的衣服大一点。


    姜葇和约书亚就在一旁的空地支帐篷。


    支完帐篷,兰因和姜葇一起研究目前的地势。


    简落则一个人看着面前的树叶走了两步。


    总感觉……不太对劲。


    画面也不对,声音也不对……


    简落出神似的朝着树叶茂密的地方走去,突然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蛇!”简落吓出一身冷汗。


    “蛇吗?”兰因迅速朝简落这边赶过来。


    简落手里拿着一根电棍,尽管十分害怕,还是向对面的蛇挥舞了过去!


    而兰因在赶过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四条,兰因迅速出手灭了两条,与另外两条对峙,兰因的眼睛沉静如渊,某一时刻竟然比蛇的竖瞳还要冷血。


    兰因抓住机会,把另外两条也解决掉!


    “还有一条!”简落低呼。


    简落化身战神,竟然杀死了两条!


    六条蛇全部被解决掉,兰因和约书亚,姜葇三人把周遭清理了一遍,确认没有蛇了。


    简落虽然很英勇,可是扭到脚了。


    脚腕疼的钻心,简落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兰因让简落在车里坐下,支好帐篷,他们一共支了两张帐篷,还是兰因简落一起,约书亚和姜葇凑合。


    天色已暗,兰因扶着简落朝帐篷走去,简落一瘸一拐,忍着痛跟兰因到帐篷里去。


    月光柔和,透过树林,风一吹,将简落的发丝吹起来几根,露出简落精致的脸。


    兰因脱掉他的袜子:“我看看。”


    “嗯。”简落坐下来,朝兰因伸出腿,“其实也还好。没事……”


    第56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兰因捏住他的骨头:“痛吗?”


    “啊,不是很痛……喔喔!”简落瞪他,“这样捏你试试痛不痛!”


    兰因:“还说没事,我确信我这样捏不痛。”


    “那我也没伤到骨头!!”


    “没伤到是没伤到,药还得好好擦。”


    “知道了。”简落低头,伸出手来,“我自己擦。”


    兰因把药给他,把20W流明的手电筒开了最低档当小夜灯,在光线里看着他。


    “你今天很勇敢。”兰因说。


    “啊……那不是还有约书亚和姜老师么。”简落说,“总不能让孩子上,姜老师也很斯文,我想象不出他与蛇搏斗什么样子。”


    兰因一笑。


    “怎么了?”


    “没什么。”兰因说,“你挺身而出的样子很迷人。”


    “多狼狈啊……你瞎啊!嘶……”简落一边擦药一边抽气。


    “等等。我看看。”兰因握住他的手。


    “嗯?有什么问题吗?”


    兰因拿过手电筒,开大了一档:“你不是扭伤,当然不会骨头疼,你疼的是伤口,这是蛇毒。”


    “蛇毒?!”


    简落睁大了眼睛,看到有两个牙印,脸都僵硬了。


    “别怕,这种蛇我认识,不会有致命伤,毒性较弱,最多让人麻痹产生幻觉。”


    “我没有幻觉啊……”


    “那就是麻痹了。”


    “也没有麻痹……”


    简落抬了抬腿,脸色有点发绿,“好像……”


    确实有点麻痹了!MB的!


    兰因低头,抬起他的脚,覆上他的脚踝。


    “你干什么!”简落脚往一抽。


    兰因伸出手压住他,含糊道:“别动。”


    “你别吸啊……有毒……”


    “没关系,吸出来毒性不大,”兰因含着他伤口低喃道,“还好这种毒素扩散的慢。”


    兰因起身,吐出一口深色的血。


    简落总觉得那血泛着点紫色,但朦胧中又看不清。


    兰因吸出来后,不知是不是错觉,知觉好多了。


    还好他们帐篷搭的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简落睡了,兰因却抱着简落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地上的血,这蛇……


    兰因眉心微蹙,抱着简落闭上了眼睛。


    晚上他们轮流守夜,前半夜是约书亚和姜葇,下半夜是兰因。


    简落因为受伤不用值守,谁都没有异议,兰因守着熟睡的简落,看他的眼梢挑起的柔和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如约起来了,他们六点钟就开始活动,姜葇寻着露水的方向看晨光。


    兰因则往四周深入了一些,半晌踏过草丛回来道:“我认为这附近有水源,可能有河流。”


    姜葇点点头:“和我的观点一致。”


    “那我们怎么办?”约书亚问。


    “找。”姜葇说,“与其回头,不如寻找水源,看看是否已经到了巫茙山生苗驻地附近。因为……地图上也画了一条河流。”


    众人看向兰因,兰因点点头。


    “走吧。”兰因说。


    很显然,兰因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兰因也说好,那么所有人当然没有异议,一行人一起朝兰因和姜葇勘测到的水源方向行去。


    一路上拼荆斩棘,兰因在最前方,姜葇第二个,简落紧随其后,约书亚断后。


    大约走了半小时,众人来到了“水源”处!


    只见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悬崖峭壁,底下万丈深渊,滔滔江水正在下方泛起怒浪拍案,下方的山石被拍得溅起几仗水花,石头被打磨得圆润无比!


    嶙峋怪石,万丈深渊,怒吼江水,两岸距离目测有五百米,只有一个摇晃的铁索桥横嵌其中。


    铁索桥在风中摇摆,左右两条很粗的铁锁一环扣一环,桥身则由一块块拼接不相连的木板连在一起。


    好在他们有安全绳。


    怎么办?


    几人对视,面面相觑。


    兰因默默从包里拿出带锁扣的两根安全绳,问姜葇和简落:“可以吗?”


    两人均点点头。


    来都来了,没道理现在退缩。


    河对岸他们已经看到了巫茙山的入口,因为那里有一个年久失修的老牌匾,和外面的巫索苗寨一模一样,想必就是生苗所在地。


    “走吧!”约书亚没有害怕,甚至有点兴奋,不过他第一个走上去时,木板摇摇晃晃,还是有点腿不听使唤。


    他身上挂着安全绳,这种安全绳有两根,锁扣扣在铁索上,人行走时一根解开拿起来,往前扣,另一根再解开,扣到更前面,两根安全绳交替进行,这样,可以保证永远有一根安全绳是与铁索紧扣的。


    唯一要担忧的就是桥索结不结实了。


    但看这桥几百年久经风霜,应该是没有问题。


    不至于现在就损坏。


    约书亚踏了上去。


    不愧是墨菲家族的人,虽然不参与家族争斗一副乐天派,约书亚在踏上去几秒就稳定了下来。


    他小心地往前走,姜葇在第二个跟上。


    简落在倒数第二个,兰因断后。


    寒风呼啸,吹着几人的衣服,铁索晃晃悠悠,简落的手握紧了铁索,手背上泛起青白。


    他望着脚下的路,走得很坚定,就快到苗寨了,千万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停下!


    风吹起兰因苗服袖子,兰因走在最后一个望着前方三人的背影,做他们坚实的后盾。


    “呼……”


    终于下来了,约书亚感觉有点腿软。


    后面三人往前看是同伴,他往前看是一片虚空和江水,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兰因拍拍他的肩膀:“是大人了。”


    约书亚悲愤:“尼玛这大人谁爱当谁当吧!”


    “别闹,快走了,就快要到了。”


    “好!”约书亚很快恢复了活力,事实上刚才他一路坚持下来就是靠“巫索苗寨”这块牌匾!


    看来无论生苗熟苗都是叫“巫索苗寨”,不过据说熟苗早在解放时就搬了出来,当时费了好大一番劲,两边都已经不熟了。


    剩下的生苗,都是坚定的巫茙山守护者。


    他们信奉祖训,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决不出山。


    那,简落和姜葇的母亲是怎么出来的?


    带着这个谜团,几人准备前行。


    姜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大江应该就是真正的巫江。”


    它比外头的巫江更宽阔,应该是源自同一条水域。


    约书亚问:“哥,我们进去就能够获得苗人的热情接待吗?会有住所吗?”


    “应该吧。”兰因回答的很没有诚意。


    “什么叫应该吧!”约书亚崩溃,“我都一天没有洗澡了!在丛林过了一夜真的很难受!他们不收留我们怎么办!”


    约书亚怀疑在这深山老林给钱行得通吗?


    “能不能花钱买住宿啊?”


    简落忍不住道:“这里应该没有客栈哦。”


    “什么叫客栈?宾馆吗?”约书亚无师自通,“没有,那农家有没有啊!花钱住农家总可以吧?唉,要是他们排外没人肯收留……”


    “那就风餐露宿吧。”兰因淡定地说。


    “哥???”约书亚睁大了眼睛。


    “风餐露宿,野外生存。来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我尼玛以为那是在开玩笑!”约书亚哭丧着脸,但想到还有简落和姜葇,一股小男子汉主义油然而生,“我会帮忙庇护所建造的。”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嫂嫂和他哥!


    “我背着一个折叠帐篷。”兰因轻笑。


    尼玛不早说!约书亚跳了起来:“哥你玩我!!”


    几人走了一阵,站在道路尽头旁,看着下面的景象睁大了眼睛。


    底下是一圈圈梯田,在大约底下十米的地方,坐落着一座村庄,庄子里有一家家吊脚楼,依水而建,绿茵环绕,袅袅生烟,村庄里泛着一片祥和的景象。


    这还是村庄一角,在往后看还有连绵不绝,断断续续的房檐,两侧和后方均有丛林,不时有炊烟冒出来。


    “看、看起来很美啊!”约书亚说。


    “不能掉以轻心。”兰因说,“走吧。”


    “哥你也太小心了!”


    简落忍不住提醒:“小心谨慎点是好事。”


    约书亚马上:“是,嫂嫂!”


    兰因回头看了一眼,约书亚觉得脸上阴森森的。


    哼、怎,怎么了,他不就是更听嫂嫂的话吗?


    几人一直走,顺着田埂来到了村子里。


    有个锄禾的老头看到他们,瞬间惊愕地呆滞了,锄头戳在地里不知道动弹,几秒后伸出手指着他们:“你、你们……外来者……”


    他们三人的衣服都是现代装扮,只有兰因是苗服,老人似乎十分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外头有人穿他们的衣服,还如此不违和,就好像他们氏族的一样。


    老人打了声口哨,瞬间有村子的人往这里赶。


    老人看着兰因非常迷惑,过了一会儿道:“老宫?”


    约书亚:“老公?”


    “……”


    老人说:“孩子,你和老宫什么关系?”


    老人说的是苗语,但是类似宫这个发音还是非常清晰,只是听起来像“宫”,又像“侗”。


    好在兰因、姜葇和简落已经掌握了苗语,兰因和姜葇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简落虽然不如他们但也用了心,苗语听得懂七七八八。


    兰因用苗语跟老人说:“我的母亲叫做‘宫非’。”


    “啊,你是那丫头的……”老人有些震惊。


    他转向简落:“你是……你又是……”


    这个时候村民围过来了,一群苗人之间簇拥着一个少女,少女头戴白色面巾,只露一双大眼睛非常灵动。


    “你是姜家的人!”


    姜家?宫索苗寨也有姜家吗?姜姓?还是发音相同?


    但这正对上了,简落笑了笑:“我是姜茜的后代。”


    姜葇:“我的母亲是姜汐。”


    族人们露出吃惊,不可置信,却又笃定的复杂表情,他们瞬间彼此交流嘈杂起来,有人惊呼:“族长后继有人了!他们是前族长的孩子!”


    “是江乌阿公的孙子!”


    “……”


    约书亚露出迷惘,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学会汉语已经是毕生所学了,苗语实在有点吃力。


    只见为首的面巾少女说道:“来吧,既然有外客,远道而来,那我们不能失礼,我会为你们安排房间的。”


    少女比了个手势,这下约书亚看懂了:“有住房?还有吃的?太好了!”


    ·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以撒·墨菲的背影站在办公桌后,看向窗外。


    “好几次没把简落带来,现在甚至失去了他们的行踪,你不该跟我好好交代一下吗?”他说。


    “对不起,干爹。”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下首,正是季忱。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


    季忱神色一凛。


    “去吧。”以撒把手中茶杯轻拿轻放,“不要再让我失望。”


    第57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姜葇跟他们说明了情况:“我们是来寻亲的,顺便拿一种植物。”


    少女点了点头:“我们这里草木确实特别多,很多植物你们外面没有。”她神色很骄傲,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简落看着少女的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


    但是又说不上来。


    少女和他们聊了很多,他们知道了少女其实是现族长的女儿,身为族长继承人的她自然有很多权利,少女说她叫阿苗,之所以戴着面纱是因为生病了,怕传染别人,说着还咳了两声。


    “这样啊。”简落说,“是感冒了吗?我这里有药。”


    “不不不。”少女连连摆手,“我们不吃药。我们自己有药草。”


    “好的。”简落点点头,朝她点点头。


    少女慢慢红了脸。


    尽管有面纱,还是能看出少女的害羞。


    兰因忍不住看了简落一眼。


    简落回以无辜的眼神。


    少女高兴地给他们介绍了吊脚楼,水田,纺织机,衣服银饰,还有他们的生活习惯。


    “我为你们准备了我家附近……”


    这时,一个男人在前方不远处徘徊。


    这个男人非常奇怪,看起来像五六十岁,但又给人感觉没那么老,他头发白了几缕,皮肤也很干枯,手背像皲裂的树皮,但臂膀又非常有力,应该是干多了粗活。


    他行为卑卑微微,但努力挺直的脊背却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有脊梁。


    在这里竟能看到如此有趣的人,兰因和简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男人接着看去。


    阿苗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脚步微妙地停了下来。


    “你有事吗?”阿苗问。


    男人欲言又止,一双如洞火的眼睛死死盯着简落。


    “没事就去干活吧。”阿苗眯起眼睛。


    男人又看看兰因和姜葇,最后转向阿苗,连打手势又说话:“他们是宫家人,我想带他们去我那里……”


    阿苗:“不行!”她严厉地说,“你也知道你那条件不行吧!怎么能这样对待贵客呢?”


    男人退缩了,让开地方,让他们通过。


    简落奇怪地看了男人好几眼,总感觉男人看自己的视线很复杂,虽然很渗人但却没有恶意……


    “他是谁?”简落说。


    “他年轻时犯了错误,所以被惩罚,他的家族都犯了错误,所以他们家被氏族所厌恶,你们也不要多和他接触!他!不好!”阿苗认真道。


    “哦、好,好的。”没想到阿苗这么严肃。


    阿苗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下来,将他们带往住处。


    那是一栋独立的吊脚楼,紧邻阿苗家的住处,也就是族长家。


    族长家的院子非常大,一家就占了三家的地盘,好在周围也非常空旷,他们的住处离阿苗家的吊脚楼有一段距离。


    这个距离让简落潜意识里松了口气,他不想被别人监视。


    监视?自己在想什么?阿苗会监视他们吗?看起来是个很热心的小女孩……还会因为担心传染别人戴上面纱……


    简落和兰因来到屋子里,他们住在二楼,姜葇和约书亚在三楼。


    有人为他们送来了吃的,是一个叫阿浅的女孩。


    阿浅看一眼两人就红了脸,忍不住多看看兰因:“阿哥,这是给你们的晚饭!”


    “多谢了。”兰因浅浅点了下头。


    阿浅依依不舍地走了,简落过来瞟了一眼饭食,万幸,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两碗油茶和香竹饭,还有一份凉拌野菜,简落分辨了一下,里面有蕨菜,鱼腥草,青苔……


    这里东西吃起来有些清苦,但清凉爽口回甘,有清热解毒消炎的功效,其实还好,凑合吃吧,在这种地方不能奢求更多了。


    兰因把凉菜留给他,自己吃了少量:“这个对你的脚伤有好处。”


    简落点了点头:“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不麻了,走路也不痛。”


    “那就好。”


    吃完饭,简落看向兰因。


    “兰因我有点担心……”


    今天阿苗和村民的一些表现让他有些疑虑,还有今天遇上的那个“老人”……


    感觉那老人应该是和他爸一个年纪的,可是容貌外表却和他爸天壤之别。


    “别怕。”兰因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简落点点头:“那老人说他是宫家人,你妈妈也姓宫,不会是一家吧?”


    简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清,他对苗族的语言一知半解,那个人说的也可能是“侗”。


    兰因道:“不知道,有可能,我们慢慢调查,当务之急,还是找草药。我们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弄清的,有我。”


    简落闻言点点头,笑了一下,放心了一些。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收拾东西洗漱,一路过来身上都是泥了。


    两人都洗完澡,简落坐在床头,依旧忧愁不展。


    “怎么了?”兰因坐在他身边。


    “我想……尽快找到需要的植株,你们墨菲家族的人中毒,我大哥和简珣……应该也是中了毒?”


    简落想起那天去找大哥简舟,他办公桌上一张带血的纸巾。


    当时,大哥跟自己解释说,是“口腔溃疡”。


    现在想想,什么样的口腔溃疡会吐出血来?


    当时自己没有多想,也是着了他的道了,口腔溃疡吐血什么的现在想想真是鬼扯。


    难为大哥为了遮掩搬出这么个理由敷衍自己。


    还真像……哄小孩。


    兰因垂眸,点点头:“你妈妈和你爸爸都是当年的受试者。”


    简落搭在腿上的双手攥了起来。


    兰因伸出手来摸他的头发:“不用担心,他俩应该比我们轻的多,另外,他们应该也有遏制的方法,一时半会出不了问题。”


    “兰因……我有一种想法……大哥二哥爸爸当年那么对我,是不是有原因?”


    兰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是的……他们也许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尽管这种方法我也不认同,可是也许是他们想到的最好方法吧。”兰因说,“我也是猜测,你最好找个时间亲口问他们?”


    简落点点头,不管怎样的保护,他们都那样对自己了二十年,难道保护就是让人从一个境地陷入另一种境地么?不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


    简落靠在兰因肩头,和兰因一起透过吊脚楼的栏杆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空从紫红色和金黄色交错慢慢变为黑蓝色,最后完全被静谧的夜色所笼罩。


    ·


    第二天一早他们和姜葇、约书亚一起,来到了村民劳作的地方。


    阿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姜葇向她表示了他们想找一种草药的愿望。


    “好,请随我来,我知道什么地方有药草。”阿苗答应的很痛快。


    没想到许多村子的人围过来。


    “阿妹,他们是江乌阿公和侗叔的后人啊!”


    “是啊!他们是前族长的后代!”


    “他们才是正统,我们的寨子有救了!”


    “按照规矩,下一代族长就让他们继承吧!……”


    众人叽里呱啦乱说一气,阿苗的眼睛在面纱下神色不变。


    她笑了笑,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大家不要急,人家是外来人,还不一定会答应我们。总之,先好好招待。”


    在阿苗的安抚下,众人散了。


    在远方道路的尽头,似乎还有两拨人,在争论分辩着什么。


    约书亚:“他们在说什么,哥?”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戒备凝重,缓缓摇摇头:“没什么,好好干你的吧。”


    约书亚的任务就是背包,他又不懂生物学,只能干点杂活。


    “唉,好吧!”他就是劳碌命!不过给嫂嫂还有姜老师提行李还是很开心的!


    在阿苗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了几块地方,的确找到了几株有用的植株,但都不是最好的。


    夜晚,他们找到阿苗想要一些附近的地图,好到更多的地方去找,阿苗却笑着答应了他们,但没有马上给,而是说:“六月六了,今晚是苗族的节日,我们会举行‘踩月亮’,你们要来么?”


    “踩月亮?”


    “是的,踩月亮,又叫‘游方’,是我们寨子男男女女在山坡上在水边聚会的日子,若是看上谁,可以对唱山歌,可以提问问题,也可以赠送信物,若是女方有意,最后会在男方身上踩上一脚,反之亦然。”


    几人对视一眼,盛情难却,去吧。


    每个寨子的习俗略有不同,但大体上是相似的,他们来之前也看过类似的资料,只是还没有体验过。


    昏暗中,月色下,水边的小土坡上,聚满了人。


    几乎整个寨子的人都在这了,月光洒在山坡上,照亮了来时的路。


    也许有外来者,大家都非常热情,女孩们好奇地看向四人,见到简落和兰因时,个个都羞红了脸。


    “阿哥,过来呀!”


    “……”


    没一会儿,大家就唱起了山歌。


    简落和兰因站在一旁,不多时就有好几个姑娘邀请他们跳舞,唱歌。


    还有的想送给简落香囊。


    两人礼貌地回绝了,兰因趁人不注意,拉着简落一路下了山,来到了旁边的树林里。


    树林里无人,只剩下了月光透过枝叶细碎的影。


    兰因把简落抱起来,看着他,简落的侧脸在月光下被蒙上了一层洁白的光晕,月光洒在眼睫上,似乎散发了万千银色光影,如同飘散的蝶。


    兰因轻轻把简落放下来,让简落踩着他,环抱着简落的腰,与简落在月光下接吻。


    微风吹来,吹动了简落的头发,简落踩在兰因的脚上,完成了独属于两人的“游方”。


    这是他们的“踩月亮”。


    第58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阿姐,真的放任他们在寨子里行动么?”一个女孩凑到阿苗身边。


    阿苗望着山坡上姜葇和约书亚的身影,以及不知道去哪了的简落和兰因,眯起了眼睛,风吹动她的面纱,她说道:“我会劝说他们离开,但是他们若是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她的苗语非常怪异,诡异地飘散在空中。


    “是,阿姐,寨子一定是我们的。”


    ·


    山坡中,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削少年穿着黑衣服在月光里看着众人。


    他的目光非常冷漠,离群索居,没有一个人来他这唱歌、踩鞋。


    少年的目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索,犹如鬼魅,他的视线跟着兰因简落两人移动,最终来到了树林里。


    他躲在树林中,云梢后,于浓雾中看着高挑的两人亲吻,看着稍矮的那个漂亮男人踩上个子颀高的男人的脚。


    少年的脚动了动,低头看看脚下的落叶,又收了回去。


    ……


    “兰因,今天那些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很担心。”简落踩在兰因脚背,被他扶着,低头说。


    简落捧着他的脸,额头几乎碰上他的额头,“江乌阿公……侗叔……是谁……应该是这几个字吧,我听不懂……他们说我们是族长的后代?”


    “不是我,是你们。”兰因哑声,“应该是你和姜葇。”


    “怎么会这样……唉,想来那个时候能出去的,可能也就是族长的后人,但是为什么只有族长后代出去了呢?不,还有你妈妈,侗叔是你妈妈的家人吗?还有之前怪人提到的宫家……你们是宫家人?那侗叔也是宫家人?”


    简落越想越一团谜团:“总之,我有点担心哪……”


    “不用担心,我们又不继承这里。”兰因说,“不过,今晚,我们走小路,到村子里进行调查。”


    “嗯。”简落点点头。


    树林里只剩下蝉鸣与虫鸣声,微风吹过来有些湿热,忽然,兰因听到落叶的动静,转过脸,手握在后腰军用匕首上:“谁。”


    他的匕首是用陨铁打造的,上有天然的花纹,锋利无比,仅仅一蹭就会见血。


    刀未出鞘,从树木后走出来一个人,少年个子不高,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体很瘦,那双锐利的眼却很倔强,但是少数民族独有的彪悍。


    “我……是我。”少年举起双手,“不要怕……不要动手,我没有恶意。”


    “你是谁?”兰因问。


    “宫索。”少年低下头,咬着唇,“我叫宫索。”


    简落发现少年不高其实是因为年龄,在同龄人中他其实很高,而且身材很矫健的模样。


    “宫索。”兰因咀嚼着这个名字,上前一步,“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表哥。”宫索低声道。


    “嗯?你慢慢说。”


    三人一起走在树林的小路上,宫索看看兰因,又看看简落,目视着前方脚下的土地:“许多年前,我们寨子里,除了‘族长’,还有‘战神’。”


    “战神?”


    “对。族长主管对正神的供奉。”宫索说,“战神家族主管对邪神的供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到村子里有两处庙宇。”简落说。


    “对。但是现在已经对邪神庙不供奉了。”宫索点点头,说。


    “为什么呢?”兰因问。


    “以前……”宫索看向简落,说,“你的外公……姜茜姑姑的父亲,江乌阿公信奉外界能让我们过得更好,因此,希望举族搬迁。”


    简落睁大了眼睛。


    妈妈和姜汐阿姨出来,原来是外公的意思吗?


    不过也很好理解,当时妈妈和阿姨一对姐妹,单靠自己,是无法从大山里出来的,势必有一个开绿灯的长辈,鼎力支持他们。


    从宫索的话中,他们很快明白了确实是鼎力。


    “但是,我们是生苗,生苗不允许外人进入,也不允许自己人出来。”宫索接着说。


    “那么……我们为什么……”


    “因为,时间过去很久,族人也比以前开放一些。”宫索说,“还有,因为你们是族长和战神的孩子。”


    “现任族长。”宫索的语气愈加鬼气,“名不正言不顺,并非族长一脉,也并非所有民心所向。”


    “宫索,我们并不想要族长之位。阿苗他们家做的很好,就一直做下去就可以了。”


    “你们,这么想,别人,可不一定。”宫索定定看着他们。


    “好……我们只是寻亲加寻找草药的,这些先放一边。”简落说,“我问你,我外公和兰因的外公呢?”


    “死了……他们都死了。”宫索低下头,眼神闪烁,最终被长长的睫毛遮住。


    “族长的想法离经叛道,还想把自己的子女,族长下一任继承人送出去,这不是族长一个人的事情,是全族的事情。”


    “因此,族长和战神家族被举族排斥,但两家人还是把他们的女儿送了出去。”宫索目光炯炯看着他们,透过他的眼睛,可以看见月亮的白芒。


    “而族长被处置,战神被驱逐,姜家没落,宫家被孤立,所有人,都完了……。”宫索点着一根烛火,在夜色下幽幽说。


    “那那天那个老人……”


    宫索看向兰因,“那个老人,就是你表叔。叫侗叔。也是我的表叔。”


    “这样啊……所以你才被孤立?”简落想起来了,刚才游方土坡上,他见过一个少年落寞的身影,想来那就是宫索。


    宫索点点头:“他们,朋友,我并不期待。”


    “宫索,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呢?”


    宫索看看简落,最终看向兰因:“因为,宫家世代守护姜家,是‘战神’,简落阿哥你,是下一代族长继承人,而你。”宫索望着兰因,“是守护简落阿哥的‘战神’。”


    简落震撼:“所以要是我们母亲没有出去,兰因是我的守护神?”


    宫索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简落与兰因对视一眼,简直震撼的无以复加,兰因的确一直以来,就像是战神一样的存在啊……


    简落毫不怀疑,无论发生什么事,兰因都会守护自己的。


    宫索强调道:“是守护者,不是守护神,你才是神。”


    “……”


    宫索道:“我也是战神后代,虽然,被族人废弃,但宫家的家训不能忘,所以,我要守护你,这就是我来此处的原因。”


    “宫索,多谢你了。”简落松了口气,充满感激,最开始,还以为宫索是什么变态跟踪狂,想对两人下黑手的。


    宫索摇摇头:“这是使命。”


    宫索看向兰因,指着他:“你,也要把守护阿哥,当成自己的使命。”


    兰因笑了:“放心。”


    “没有人比我更想守护他。”


    宫索放心了,看向天色:“那,我走了。你们也,快回。”


    两人点点头,目送宫索离开。


    宫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阿苗,小心。”


    简落表示知道了,多谢他的提醒,这个少年才大步离开。


    简落和兰因并肩走在月色下,感慨道:“没想到啊我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兰因笑着看他:“怪不得我这样喜欢你。”


    两人顺着刚才宫索指引的方向,在小路上看到了正神和邪神的供奉寺庙。


    两座庙宇分立两边,正门相对,其中一个装饰辉煌,一个废弃腐朽。


    两边里面都立着一个奇怪的神祇,和中原常见的神像不同,其中邪神庙宇的神像更加古怪一些。


    “我们快走吧。”简落感觉阴森森的。


    兰因倒没什么感觉,往庙宇里面望了望,和简落一起并肩离开。


    “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少主人。”兰因看他,黑沉的眼睛深处露出一点笑意。


    “什么?”


    “嗯……是关于A试剂。”


    “A试剂怎么了?”


    “其实……A试剂除了花香信息素,还需要一种材料,那就是苗疆一种特殊的虫子,类似于蛊虫。”


    简落睁大了眼睛,想起了自己从姜葇那顺来的一管黑色颗粒。


    原来那就是虫子的粉末??


    一种古古怪怪毛毛的感觉爬上心头。


    是虫子啊!


    “你之前怎么不说?”简落瞪他。


    “我也不知道啊,你会来这里,和我们一起制作A试剂,B试剂。”兰因无辜道。


    “而且严格来说A试剂不用制作了,我们只用制作解药。”兰因说。


    “嗯,这倒也是……”


    “不过,这种东西多多益善,能采集到最好,制作出A试剂,对我们制作解药也有帮助。”


    “你们之前怎么制作的?”


    “姜汐留下了一些虫子,让姜葇养起来了,不过数量不多,一直处于濒危的状态,属于你今天左脚踏进办公室就死的那种。”


    简落:“……”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还好,主要是姜葇在养。”


    “说起来,姜老师还真是有耐心啊。”


    兰因说:“他一向沉得住气。”


    说着说着话,简落感觉有些胃里不舒服,可能是晚上没有吃晚饭的原因,也可能是夜里风凉。


    但他隐忍着没表现出来:“你倒是挺了解的。”


    兰因脚步一顿:“是啊,我还知道他唯一沉不住气的时候,就是找你的时候。”兰因侧过身望着他,“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嗯……”简落微微弯腰,脸色有些苍白。


    兰因蹲在他面前,面有愧疚之色,朝他伸出手:“上来。”


    “不用了……”


    “快来,背你回去,给我一个救赎的机会。”


    简落就毫不客气趴上了兰因的肩膀。


    兰因抱着他很轻松地起身,一步一个脚印走在月光下:“我真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对你温柔一点,导致你落下了这个毛病……”


    简落搂住他的脖子:“只是后悔没有温柔一点吗?”


    “嗯。”兰因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我有预感,如果不留下你,从此我俩,离别就是永恒。”


    简落手心一颤,想到这种可能,把头埋在兰因脖颈。


    他轻道:“其实……不用愧疚,那个时候,我说分手之前,就有点胃病来着。吃不下饭,也没时间。”


    兰因回手摸摸他的头:“是因为我吗?因为要离开我?”


    简落脸色微红:“也不是,那个时候毕业啊,好忙的,又要准备回国流程。”他把头在他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所以,不必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我的病不是你……”


    兰因背着他走,说:“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让你心情不好。引发胃病。兰因心想,然后说,“总之,我要把你养好了,落落,这是我的责任。”


    第59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接下来的日子简落他们便在村子里四处采风,寻找想要的植株。


    这里的植株有不少稀有且性状相同,虽然不是最想要的那种,但也对制作试剂有帮助。


    只是,姜葇想要的那一种迟迟没有找到。


    宫索也时不时前来帮忙,对于宫索,阿苗他们倒没有像赶侗叔一样把他赶走,也许是因为宫索年轻的缘故吧。


    这天宫索给简落他们带来了几袋香囊。


    宫索比划着:“这个,可以,驱蚊虫。”


    “好。”简落接过来了,给大家分了分,“谢谢你,阿索。”


    他现在明白了“宫”和“姜”只是为了方便他们外人记住而起的称呼,事实上他们没有姓氏,采用的是父子传承的形式,有的人只有一个单字。


    而“宫”和“姜”,分别取自“侗叔”的“侗”,和“江乌阿公”的“江”谐音。


    约书亚看阿索来了,十分开心,与阿索勾肩搭背:“走走,上次带我玩的那个,很不错!还有没有?”


    “捉虫子需要时机的,上次,我们把那一片捉没了,就没有了。”宫索摇摇头,一双沉黑的眼睛望向他,“我带你,去捉,四脚蛇。”


    “四脚蛇?”


    “就是蜥蜴。”


    “哇,有点可怕,但是,走!”


    简落望着他们,笑了笑:“早点回来,别玩疯了。”


    这天,他们跟阿苗提出,想去更远的地方。


    阿苗看着姜葇指着的方向,忽然垂下眼眸。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阿苗大眼睛望着他们说,“在这里不少时间了,苗族排外,恐怕时间长了,有些人不欢迎你们。”


    简落顿了顿:“我们找到植株就走,而且,我都没见到亲人,姜家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阿苗侧身,避而不谈,也没说那个方向让不让去,而是说:“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你们也参加吧。”


    简落感觉无法推却,阿苗和她身边的女孩子阿浅,还有姑娘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们,非常热切。


    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来,简落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好吧。”


    和姑娘们告了别,简落和兰因并排走在小道上。


    简落瞟了兰因一眼。


    兰因凑过来,靠近他,在他耳边说:“怎么了?”


    简落不自在地直视前方:“没什么……”


    “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简落莫名其妙,“我哪那么容易生气?”


    “可是你满脸写着不开心啊……”


    “有吗?”


    “有。”兰因笑着说,“你在说‘不爽’。”


    “你想多了。”简落往前走。


    兰因追上他:“那些女孩子看我我也没办法啊,但我不会看她们的,好不好?”


    “关我什么事。”


    兰因拽住他:“没人比得上我的落落。”


    “美得你。”


    兰因就笑:“美到是不美,但也不能太丑……”


    “为什么?”兰因也会在意容貌吗?


    “当然是怕落落嫌弃我……”


    ·


    晚上,篝火晚会如约到来。


    简落和阿苗坐在一起,喝着他们自家酿的米酒,入口酸甜回甘,很是好喝。


    简落望着篝火后人们的眼睛,问:“阿苗姑娘,风寒还没好吗?”


    阿苗戴着面纱,笑了笑:“是啊,最近风大,我一出来,就有点难受。”


    简落侧头看了看她:“对了,我带了外面的口罩,你知道口罩吗?”


    “口罩?”阿苗眼中露出真实的迷惑。


    “就是一种防感染的东西,戴在鼻子上,比面纱方便许多。”


    “这样啊。”阿苗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你给我看看吧。”


    简落在包里窸窸窣窣拿出一张纸巾。


    “这个?这个怎么戴?”阿苗拿在手里反复地看。


    “啊,不好意思,这个口罩是坏的,没有吊带。”简落道,把纸巾收回来。


    篝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简落在火光里盯着阿苗的眼睛,思索半晌:“阿水姑娘。”


    阿苗的瞳孔慢慢放大。


    “阿水,是你吗?”简落认真地盯着她,更深层的情绪隐藏在眼底的薄光里。


    阿苗有一瞬间的慌乱,摘下面纱:“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和说话的方式很像。”简落语气晦暗,把更多的想法敛向深处。


    “这样啊……真是被你看穿了……”


    阿水有些无奈,但神色中并没有被戳破的尴尬。


    “所以,既然这样,那我要直说,赶紧走吧。”阿水语气冷漠下来,双手搭着膝盖,看向远方。


    “为什么?”


    “苗寨不欢迎你,前族长的后代。”


    “你放心,我无意与你争权利,族长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也不会留在这里。”简落站起来。


    “是吗。”阿水盯着他,“那太好了。”


    “不过,我还是要说,尽早离开,搬出去,就今晚。”


    没想到阿水彻底撕破脸了。


    阿水让简落和兰因搬出去,却没有动姜葇和约书亚,简落猜测是因为他们没有威胁的缘故。


    他和兰因,一个族长后人,一个战神后人,两人加在一块,可不被人看成族长有力竞争者,产生了威胁。


    从这些天与族人相处来看,有相当一部分人认同他俩,怪不得阿水气急败坏。


    “没关系,我们正好彻查一下丛林,再找不到东西就走。”


    寨子找不到就只能往周边去,总而言之也不需要住这里了。


    “实在找不到,就下次,反正找到了一些替代品也不算空手而归。”兰因说。


    篝火晚会已经结束,两人收拾了行李,只带了简单的必需品,行李箱被放在姜葇和约书亚他们的房间。


    姜葇和约书亚因为没有威胁的缘故,还是住在吊脚楼的三楼。


    晚风有些泛凉,两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不知不觉在路上又撞上了邪神庙宇。


    正神庙宇邪神庙宇分立两侧,邪神庙宇在月色下,枫树下,显得破败不堪,有一种诡谲的氛围。


    简落甚至想象有一只乌鸦从树枝梢头飞起,也丝毫不违和。


    邪神庙宇里的神像怒目圆睁,手里拿着一只奇怪的三叉戟,像是在看着什么人。


    “我们要在这里住吗?”


    简落看了看正神神庙,院门紧锁,虽然能隐约看见正神神像身影,但他们进不去。


    “嗯。”兰因点了下头。


    今天风凉,又在篝火晚会上喝了点酒,兰因担心简落着凉。


    而且,神庙,里面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两人打定主意往里走,庙宇阴森森的,其实使人感到害怕,但简落的目光很坚定,他是唯物主义,在此刻反而不怕了。


    兰因看了他一眼,露出意外且欣赏的神色,随即一笑,神情有些骄傲。


    “笑什么?”


    “没什么。”兰因与简落五指交扣,握住他的手。


    两人踏进庙宇,院子里落满了灰,暗沉沉的,踏进去就更加荒凉。


    庙宇里面年久失修,桌椅都有些垂垂老矣随时要散架的感觉,只有那座神像很巍峨,想随时要暴起的样子。


    兰因就这样盯着这座神像。


    “兰因,你不怕吗?”


    兰因摇摇头。


    “阿苗说这其实是战神像。”兰因上前一步,摸神像的脚,“是宫家负责供奉的神,苗族供奉正神也供奉邪神,所以……其实这个神,是正儿八经的神,守护神。”


    简落笑了:“是你呀。”


    “嗯?”


    简落圈起兰因的脖子:“守护神。”


    兰因一向黑沉的眸光有些闪烁,继而一笑,搂住了简落的腰,抱了抱他。


    他环视四周,从背包里拿出压缩被子给简落在桌子后铺床:“今晚先在这休息吧。”


    “嗯……好。”简落微微皱皱眉。


    “你怎么了,不舒服?”兰因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常。


    “我……”简落想说没有,但想到在这种时期隐瞒可能会出问题,还是不隐瞒的好,于是便直说了,“我有些胃疼。”


    兰因扶着他坐在床铺上,虽然铺在地上,但是很柔软,这里也挡风,坐下来简落感觉好多了。


    兰因给简落准备了水、密封面包:“你想吃就吃点。”


    简落点点头,看着东西并没有动。


    篝火晚会上喝了酒,吃了烤串,苗寨的烤串瓷实,他此时并没有什么食欲,反而胃里因为酒有些翻江倒海。


    今天晚上他和兰因去树林里找那种虫子,一无所获,也让简落有些泄气。


    兰因就在身后环抱着他:“你睡吧。”


    “你呢?”


    “我守夜。”


    “这种地方,还需要守夜吗?”


    “以防万一。”兰因说,他眯着眼睛看四周的陈设。


    “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算不对,但我觉得这里并非很久都没有人来,有些灰尘薄厚不一样。”


    简落顺着兰因所指看去,果然看到了角落里,桌子上有些地方灰尘是薄的。


    “兰因,这么细致入微吗?”


    “来这里总要勘察。”


    兰因搂着简落往怀里带,简落顺势靠在他胸口睡觉,兰因的体温很暖,心跳很有力让他感到安心。


    兰因身上的气息也那么好闻,冷冽清新,像夜里清淡的孤直的兰花,在月里静静绽放……


    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庙宇四周发出异响。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什么吹动草叶的声音,但是上千万草叶吹起来,就很恐怖了。


    简落睁开眼睛,和兰因一起往门外看,看到门外有密密麻麻的小黑虫子,正成群结队从地上朝这里涌来!


    简落无法描述此刻的震撼和恐惧,只觉得鸡皮疙瘩从每一个毛缝里往皮肤里钻,这些虫子毫无章法但却像有纪律一样,纷纷朝着邪神正殿进,不一会儿,就把他们包围了。


    简落和兰因往后退,怎么办?


    兰因用火阻挡了虫子的靠近,但打火机终归气体有限!对!香囊,宫索给的那个香囊有用吗?


    简落把自己的香囊解下来往虫堆一抛!


    瞬间虫子们退避三舍,以香囊为中心,出现一个中空的圆。


    可是虫子们很快绕过香囊再度聚集起来,朝着两人靠近……


    虫子会吃人吗?


    简落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两人必死无疑!


    怎么办?


    就在这时,兰因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按到了邪神座台上一处凸起!


    刚才兰因就一直在这里冷静地摸索,凸起按下后,两人脚下一沉!


    第60章 追妻·苗寨·真相篇


    他们脚下的地板松动,直接垮塌!


    兰因搂着简落一起坠入邪神庙的地下!


    兰因抱着简落,一双长腿矫健地落在地上卸力,然而,由于这里非常高还碎石嶙峋,摔下来的时候兰因手臂还是被拉了一道口子!


    鲜血喷出很浅的一道血线,兰因把简落放在地上,两人后退,透过洞口看外面的情况。


    还好,不知什么缘故,那些虫子不再下来了,似乎是忌惮着什么?


    兰因捡了根棍子,将衣服撕下,裹上,用打火机点燃,做了个火把。


    他们有手电筒,但是火明显可以防蚊虫。


    这里的虫子太诡异了,简落不由想起传说中苗疆会做的一种东西……蛊。


    刚刚那些虫子是什么?是蛊吗?怎么那么多?


    “兰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我看看?”简落凑过来,问他。


    刚刚兰因带着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估计腿也受了不小的冲击,简落不禁有点担心兰因的状态。


    “我没事……”这里离地面二米多,兰因下来时确实扯伤了韧带,但他强撑着,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兰因带简落从洞口往后撤了两步,火光照亮了这个空间,这个房间和上面一样大,只是很空旷,墙壁上坑坑洼洼参差不齐,有一排排孔洞。


    “小心!”


    忽然,兰因把简落压了下来,只见孔洞处居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他们不知道怎样触动了机关,原来这是个密室!


    兰因压着简落身上沁出汗,有箭擦着他的鬓边过去,还有的刺中他的小腿!


    兰因把箭拔出来,从背包里拿出绷带胡乱扎了扎。


    “兰因……怎么样?还有手臂……”简落从自己包里也拿出消毒水和绷带,给兰因把手臂包好。


    兰因胸膛起伏,眼睛像黑暗里的狼,整个人弓起,警惕着各种可能的危险。


    机关来了一茬又一茬,都在兰因的努力下化解了。


    简落扶着兰因,两人都狼狈不堪,一个小时后,终于确定机关算尽了。


    “兰因,你看……那里,是不是我们需要的草?”


    只见,房间尽头处,露出一个石桌,石桌上摆着几捆干草,干草上开着白色的小花,但不管是草还是花,都已经风干了。


    这花如此不起眼,可简落就是可以确定,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简落扶着兰因一瘸一拐过去,兰因半蹲下来,伸出手去拿干草,可是刚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


    “……怎么了?”


    “兰因?兰因?”


    兰因抬起头,嘴角带着血,看自己时像面容青白的艳鬼。


    简落手里拿着小型手电筒,照见这一幕还是震撼兰因惊心动魄的美丽,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兰因,你不舒服吗?”


    “你……A试剂后遗症又发作了是不是?!”


    兰因盯着自己,像一头渴望鲜血食物的狼。


    像是中了猎人剧毒的野兽,等待人型的解药。


    “兰因……我要怎么做?”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简落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血,是血是不是?”简落胸口起伏,道,“我是B试剂完美受体,又被打了唯一一支完美B试剂,我就是解药……”


    其实做.爱也能缓解,以前兰因和自己做.爱时肯定没事,但近期两人都没有做过,而今天兰因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还受了伤一直处在极限状态,因此触发了A试剂的毒性!


    原来复发……是这个样子的……


    简落看着兰因眼底的理智全无,只剩年轻野兽的光辉。


    兰因埋头,朝他的脖颈啃下来。


    有一点刺痛,但简落能够承受。


    简落跪下来,环着兰因的腰,像一个神明在对信徒献祭。


    又像主人为了安抚不听话的猛兽以身饲狼。


    血液通过兰因刺透的皮肤涌了上来,浸满了兰因的唇部,牙齿,他眼睛愈发沉静漆黑如不见底的渊。


    半晌,兰因松开他,流着血的样子更加凄艳。


    简落心狠狠一抽,兰因嘴上自己的血落了一串下来,脸色惨白灰土夹杂着污泥,还有蹭到的血迹,眼睛无机质不像个正常人……


    但是兰因对自己一笑。


    伸出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贴过来,在自己唇上印下一吻……


    “兰因……”


    简落仿佛听见兰因在说。


    “主人,我的主人……”


    两人抱在一起,简落双手贴上兰因的后背,怎么办啊……这个男人,尽管鬼的不成样子……现在甚至不像个人类,他的认知也与常人不同,很多惊悚的事情在他说来却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就连现在,看起来正常了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可是……还是很喜欢他啊。


    就是这么喜欢他。


    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让简落汲取到了温暖。


    有时候会觉得,就这样腐烂下去,两人一起腐烂,在阴湿的洞穴里,在世界的阴暗处,在无人的角落,与他就这样……在一起……也胜过世界姿容万千。


    世界灿烂,我只要你。


    可是……这时候,一种声音打断了简落的思路。


    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如蛛网一样爬上自己的脊背。


    又来了。


    是……那种虫子的声音。


    简落吞咽了一下唾沫。


    兰因抱着简落回头,只见,不知何时,那些虫子已经从上面爬了下来,地下室四面八方也爬满了黑色虫子,比上面那些还要大!


    这些黑色虫子背上有着甲壳,在微弱的火光中晶亮。


    简落在兰因怀抱里,透过他的肩头,瞳孔中已经密密麻麻,被虫子包围。


    “这些就是A试剂需要的虫子粉末。”兰因说,“这下……不用找了。”


    简落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草药和虫子都有了,可是却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命都没了要这个还有什么用啊!简直地狱笑话!


    简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人狼狈地往后退,这下只有出口是唯一的生路可是那个洞口不仅高,此刻还完全被虫子包围,正有虫子啪啪往里面掉!


    虽然看起来不多了可是还是很惊悚!


    “兰因,怎么办?”


    简落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就要被虫子吃掉了么?


    要是注定被吃,先吃我吧……


    简落闭上眼睛,往前一步。


    他不害怕。


    从来都是兰因保护他,如果有机会保护兰因,他也很开心的。


    虫子朝着自己呼啸而来,简落不忍再看,睫毛垂落眼睛一片黑暗,简落甚至能感觉到虫子顺着鞋子往前爬,到了自己的脚踝处,幸好隔着牛仔裤,触觉不是那么明显……


    可是,慢慢地,预想中的疼痛麻痒并没有到来。


    简落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黑暗里,兰因偏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略大的黑色虫子。


    那小虫趴在他的手背上,口器扎进肌肤吸食了他一点鲜血,正舞动小巧的触角朝着简落挥舞。


    兰因脸上满是鲜血,有吸食他的,有机关打斗流的,狼狈不堪,那双眼睛却是锃亮。


    兰因修长的马尾搭在前面,微微偏着头,穿着苗族的衣服,脸上带血,手背有蛊,朝简落微微一笑,笑容天真中带着邪气残忍。


    ……好一个天真的变态疯美人。


    简落这时候无法言喻心中的震撼。


    兰因的目光看着自己,一直露着笑容,以他为中心,包括简落,虫群在两人身边退成了一个圆,似乎因为忌惮,谁也不敢靠近。


    半晌,虫群还想再试图靠近,兰因手背上的小黑一动,瞬间,仿佛从小黑身上发出了一阵人类听不到的蜂鸣声,一时间剩下的虫子东倒西歪,纷纷后撤。


    这是??


    小黑趴在兰因手背上,得意地吸着血,兰因身上有A试剂的味道,那是它最喜欢的草。


    而且……兰因身上有它喜欢的血。


    兰因垂眸。


    “它……为什么?”简落好奇极了。


    他松了口气,不管这只小黑虫子怎么样,至少是帮助他们的,让他们免受虫群啃噬之苦。


    兰因低头看着它:“我想,他喜欢我的血。”


    “喜欢你的血……可是为什么呢?它之前又没见过你。”


    “你还记得蛊虫么?”兰因说,“传说,苗族会练蛊。”


    简落点点头。


    “可是,我们并没有在苗寨见过蛊……从进入景区就没有。”简落说,“难道……”


    兰因点点头:“练蛊这种事情,会的可能是生苗,不管他们会不会,会的人多不多,我想,以前一定会的,并且,大概率战神家族一定会。”


    “你是说……”


    兰因的眸光很坚定:“如果是我,我会为了守护族长,从而练蛊。”


    简落明白了:“这虫,是你家练过的蛊?怎么练?”


    兰因低头看着小黑虫,小黑的触角摇晃着耀武扬威,虽然在兰因手背上,却有向简落讨巧的神色。


    奇怪,竟然能在一只虫子上看出情绪和话语来。


    兰因说:“我一见它,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这可能是我外公练过的蛊,或者是它的后代,我能感觉到,它非常喜欢我的血,或者说,喜欢‘宫家’的血。”


    “它有毒吗?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简落凑过来看,小黑身上的花纹很神秘,吸过血后透着一丝血光,两个触角也很可爱帅气,一双大眼睛好似看着自己。


    听闻自己的质疑,小黑不满地扬了扬爪子,接着又把自己的触角收起来看着简落,似乎是在担心简落怕他。


    简落:“……”


    一只虫子有这么多反应,这对吗?


    兰因摇摇头:“应该没有,目前我没什么感觉,也可能是,它的毒素只对特定的人释放。”


    兰因的目光坦然,满脸写着:反正不是我。


    简落总觉得,兰因现在这个样子,比原住民生苗还生苗了……


    反正,兰因的性格……真实的性格,也是趋近于天真到残忍的野性。


    “它有名字吗?也对,它是野生的,怎么会有怎么名字,那就小黑吧。”简落微笑着说。


    小黑?小黑在兰因手上爬了爬,对主人对面这个少年非常感兴趣,似乎想凑近了讨好他。


    “小黑非常喜欢你呢。”


    “是吗?小黑大人?”简落笑笑,“你告诉我,有了你,今晚我们安全了是吗?”


    简落与兰因手指相碰。


    小黑想从兰因的手指顺着往简落手上爬,被兰因给阻止了。


    “它想吸你的血。”兰因蹙蹙眉。


    小黑不满地挥舞着触角:谁想吸血!不要污蔑本大人!我吸干你的血也不会吸他的血!虽然……虽然他的血真的很好喝!


    小黑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血难喝死了,啊呸呸!


    简落:“……”


    不知怎的感觉这个虫子很可爱。


    “我感觉它没有恶意。”简落的指尖继续与兰因碰触,“让它过来吧。”


    兰因的手指没有动,让小黑顺着他们的指尖爬了过去。


    小虫子的肢脚带着毛刺,爬上来扎扎的,痒痒的,简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本身是非常怕虫子的,还有蛇、蝎子之类,都是简落非常怕的东西。


    只是,简落硬生生忍住了,任由小黑爬上了自己的手背。


    “你好呀,小黑大人。”简落歪着头眯起眼睛,温柔道。


    小黑小心翼翼地在简落手背上停了下来,两只前肢很轻地抓住简落的肌肤,以防止摔下来。


    简落发现小黑大人比其他的虫体型都大,看来的确是一只蛊王预备役了。


    兰因说:“它喜欢你的血,可能是因为你有B试剂。”


    “啊……我确实被B试剂打过,有什么说法吗?”


    “AB试剂用的药草材料差不多,区别是诱导剂和程序,另外,A试剂多了这种虫子的药粉,并且,A试剂有毒。”兰因说,“虽然这种毒可能对蛊虫来说不值一提,但B试剂完美受体的血更香更纯粹。”


    “嗯……你说的和我想的相同。”如今简落也足够了解AB试剂,兰因说的的确是最大的原因。


    兰因揽着简落,两人重新铺了床铺,这次用的是简落背包里的东西。


    虫潮已经褪去,两人坐在床铺边,兰因搂着他,给他检查伤口。


    “别动。”兰因撩开简落的头发,在他耳后处看到一个小小的咬痕。


    兰因俯身,在他耳后连接着脖颈的细嫩肌肤处一含,轻轻吸吮:“也许是刚才不经意时被虫子咬的。”


    给他把毒素吸出来,兰因的容貌更妖冶了。


    手电筒的光在密室里有些昏,兰因满脸血污,带仍露出他苍白的脸,简落看出他极不舒服。


    “兰因,你的A试剂后遗症爆发了吗……”


    “嗯,没事……”


    简落捧住他的脸:“我来帮你吧。”


    “可是……”


    “别说话。”


    简落倾身吻上他的唇。


    兰因一瞬间压下来,把人压在地上的床褥里,抬起简落的大腿。


    “唔……兰因……”


    简落眼角里流出生理泪水。


    他是B试剂完美受体,交合会释放信息素,是帮助安抚兰因的极好方式。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自愿。


    狂风骤雨起伏中,两人听见外面下起了狂风暴雨。


    □*□


    □*□


    小黑在一旁好奇伸展着小触角,好奇碰碰简落扣住地面紧绷着的手指。


    “啊……”


    小黑似乎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像是自己女主人的雄性人类,会发出如此蛊惑的叫声。


    像是难耐,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


    似乎是自己主人在欺负他。


    要阻止主人吗?


    可是女主人嘴里说着什么,像是不要……不要停……


    小黑听不懂,但女主人似乎很想要。


    很久后,简落长叹一声,兰因从自己身上下来。


    简落有些僵硬,为什么……他自以为的灵与肉的结合,兰因却至今无法释放……


    简落半撑着身子,仰头看着兰因,眼里有水光。


    风雨飘摇中,兰因简单清理了一下:“没事,慢慢就会下去的。”


    “兰因……”


    简落向后靠在兰因怀里,兰因则抱着他把下巴搭在他肩上,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简落轻声道:“兰因,我有事要问你。”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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