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落一天天消沉下去。
尽管已经很努力维持好的状态还是得知姜葇被放走那一刻身体一下子垮掉了。
他开始整天整天的胃疼,绞痛地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并且咳出血来。
兰因只要有空,便寸步不离守着他,可是简落拒绝看医生,只吃一些胃药。
“感觉怎么样?”兰因揽着他的肩,双目通红问。
简落摇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没有胃口。”
“我带你去医院。”
没想到简落反应非常激烈。
“不要看医生,不要去医院,也不要看你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很专业,保密性很强,不会……”
简落侧身瞪着他,甩了他一巴掌:“不看。”
私人医生也是认识兰因的,他不想兰因身边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得知自己被软禁的模样。
“好,不去医院,不看我的医生,我请一个新的医生来,好不好。”兰因揽着他,轻轻抱在怀里晃,对简落的一切言听计从。
简落只是冷冷看着他。
“落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
他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法设法给摘下来。
他现在这才明白中国的古谚语“要星星不给月亮”“奉若珍宝”“掌上明珠”是怎样的感受。
把一个人在心上放着,他什么他都能接受,只要不是离开他。
心脏闷痛,抱着他涨涨的,拥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情绪想找一个出口,却无处发泄。
“别管我了。”简落虚弱道,“让我死了吧,兰因,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他是一株虚弱的花,用爱浇灌也无法阻止他凋谢。
“不要这么说,落落,你还很年轻可以长命百岁,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守。”
“相守……”
简落记起了第一年的圣诞节那天,自己把第一次交给他。
当时,开玩笑说他不可以欺负自己了,不可以再把自己丢出去。
兰因怎么回答的?他说,不会了,他会把自己牢牢绑在他的身边……
原来,他说的不是假话,他真的这么做了……
简落不觉得幸福,只觉得脊背爬上阴影,寒凉彻骨。
兰因果然请来了医生。
这是个陌生的长相,看起来很专业,简落放了心,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让第三个熟人看见了。
简落捂着脸,任由医生给自己检查,开药。
半晌,医生观察着简落,对兰因道:
“先生,我想和病人单独聊聊。”
兰因定了三秒,说:“好。”
他起身离开,来到客厅的浴室。
其实,这一段时间兰因也非常忙,处理各种事务还要把大部分时间留给简落,忙到最后兰因也吐血了,一个人在浴室吐了一大摊,他又何尝不是心情不好,没有胃口胃整个搅在一起……
但是他不可能放手,永远,永远……
简落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兰因抹掉血痕,像没事人一样走出。
看他走过来,医生也结束了诊断,站起来,说:
“病人胃出血,需要好好修养,但胃是情绪器官,也跟病人的心情有关,尽量多出去走走,保持好心情。”
“好。”兰因颔首,“多谢您了,医生。”
医生除了给开胃药,还给开了盐酸帕罗西汀,这是一种治疗抑郁的药物。
兰因把医生送走,仔细研究这板药物和医生的服用说明。
他越看越皱眉,最后整个眉心蹙了起来:“这个东西有依赖性,最好不要吃……”
想也知道这种精神类药物副作用很大,简落呆呆地道:“医生说了,如果我感觉实在不适才吃的。”
他的胃病确定是情绪引起的,但是抱歉,现在这样,他实在好不起来……
兰因给他端来一碗粥,简落只吃了胃药,就着软软糯糯的小米粥喝的,还算舒服,今晚简落破天荒把一碗粥都喝完了。
兰因心疼地把人圈在怀里,与他一起看窗外的雪景:“落落,你说我要怎么对你才好?”
他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背,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晃着:“胃还疼吗?好点没有?”
简落很想开口说你把我放了吧,可是又知道这是徒劳的,而且就算兰因把他放开,情绪恐怕也很难恢复,简落的发顶抵着兰因的下巴,突然感觉很委屈,很委屈很委屈,他的情绪好像不受控制了。
轻轻吸了两下鼻子,换来了兰因在自己额头上轻轻一吻,冰冰凉凉的,柔柔软软的,可谁知道这么柔软的兰因,内心那么铁石心肠。
“好点没有?”兰因用手指摸着他的脸,“厨房我温着一点疙瘩汤,听说你们中国人胃不好喜欢喝这个,好消化,一会我和你一起喝。不可以不吃东西,营养跟不上。”
“嗯。”简落闷闷地应声。
“乖。”兰因的手揉揉他的肚子,“我的宝贝最乖了。”
简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兰因被一个电话叫走了,那是一个公司电话,似乎是公务上了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兰因在客厅打电话处理事情,简落自己留在了卧室里。
简落一个人靠在床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轻轻抬起手。
我要飞。我要飞啊。
兰因,你明白么。
你给我的爱,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自由,你给不了。
我要回去,你也无法跟随。
简落攥住那板药,不知道要不要吃。他的情绪真的已经很崩溃了……
简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不是很沉,一会儿睡一会儿醒,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比没睡还难受。胃痛倒是好一点了,但还是很不舒服,还有无时无刻不在崩溃麻木的情绪……
有时候简落觉得产生了一些幻觉,有时候觉得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一会又觉得自己陷入了黑沉的深渊不断往下坠落,掉不到尽头,忽然他被一股力量抬起来飞出去,往下望,那是兰因的眼。
简落趴在床边呕吐,什么也吐不出来,又抓着那板药躺回去,好像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简落重新闭上眼睛,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突然,兰因闯进来,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拽,一脸兴奋的样子。
“兰因??”
兰因把简落从被子里挖起来:“落落,走,咱们逃吧!我带你从这里离开!”
“离开?”
“嗯,我带你去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简落惊愕极了,“你在逗我?几点了?现在怎么会买到票……”
“不买票!我开车带你去。”
“兰因,你说什么?”简落皱眉深深看着他。
一时间不知道有精神疾病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兰因。
“我决定了,要带你去旅游,带你看看各地的风光,我不想让你吃药,咱们不吃药,好吗?”
简落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
“兰因,你知道这里离阿拉斯加有多远吗?”
“7000公里。”兰因淡然地说。
“那你……知道你要开多久?”
“半个月。”
简落沉默了。
兰因将他拉起来,给他穿好衣服往外走:“我们将经过很多个州,很多个城市,加拿大,穿越边境线来到阿拉斯加,那里是个旅游城市,很美,比这里还要美,我们在那里呆一段时间,好吗?”
“这段时间,你只需要考虑怎么玩,看风景,别的什么也不用想。”
“兰因,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危险?”兰因回过头,微微偏了偏,“不危险,我开车很好的。”
简落说:“且不说这个,那可是边境线……”
听说有的地方很乱。
“这个啊。”兰因说,“不用担心这个,你忘了我是什么家族,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他们危不危险。”
简落:“……”
他竟找不出理由来,无法反驳。
兰因他爹是教父。
那个……遇上打劫什么的,还真是年轻人遇上老祖啊。
兰因给简落系上围巾,轻轻拍了拍:“好了。这样就不冷了。”
“我们走吧。”
兰因带着他上车,还贴心把温好的小米粥、疙瘩汤放进保温桶,让他抱着,可以保暖,饿了路上喝。
他们的“逃亡”开始了。
他们经过了很多个城市,很多州,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威斯康星,明尼苏达……
一开始,简落还有放松,可是渐渐地就发现,情绪依然低落。
看风景虽然有用,但不多。
想到不能回家,回祖国的日子遥遥无期,简落就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那种感觉不是一下坠落下去的,而是深陷在淤泥里出不来,他不断挣扎把自己往上拔,可是越挣扎却越陷越深,所以他的情绪只能趋近麻木了……
越来越冷漠,感知不到方向,温度,身处何方,将要干什么,人生有何意义……
一个星期后,两人来到了边境线一个服务区。
兰因停下来,在便利店里买东西,顺便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晚。
两人踏进店里,哈着气,空气一片斑白。
屋里很暖和,简落松开兰因的手,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兰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刘海:“等我,很快就来。”
简落点点头,看着兰因快步走进去。
他们是想在便利店里买些水面包之类的补充,顺便有热乎便餐就更好了。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补充资源,毕竟过了边境线到了加拿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可是,兰因买东西只有五分钟,等他出来时,简落已经不见了!
兰因把东西推给收银台,冲了出去:“落落,落落!”
简落摇晃着出去,神情恍惚。
他站在马路上,表情木然,伸出手,甚至感觉不到冷。
他好像失去了一切感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出来。
“落落!”
身后一辆卡车冲来,简落竟然不知道躲,兰因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他差点被一辆大车撞了,吓得兰因脸无血色,魂都要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任由雪落在肩膀上,简落听见兰因急速而紊乱的心跳。
“兰因,今晚有星星啊。”简落在兰因怀里抬起头。
“落落。”兰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今晚,不怪你。”简落微微地,努力笑了笑。
“兰因。”
“谢谢你。”简落把脑袋搭在兰因的肩膀上。
兰因收拢手臂,用力抱紧他。
为什么这样还不怪我。你怪我吧,你怪我吧。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是东西。
可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你啊,无法放手。
落落,你才不是替身。
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么好。
第32章 追妻前奏
简落在兰因去开房间的时候拉住了他。
“兰因,我不想住在旅馆,我们睡车里好吗。”
“好。”兰因愣了一下,低声说。
兰因开的车是一辆加长的莱斯劳斯幻影,后座经过改造的,中间的固定置物冰箱挪到了一侧,空间比较大,稍微活动一下能够容纳两个人睡。
但简落拉住了他:“兰因不要。别放下来。”简落摇摇头,似乎狭小的空间给他安全感。
兰因放下了想要放平座位的手:“那我们就这样睡。我抱着你,好吗?”
简落没有说话,自动窝进了兰因怀里。
他下意识地寻找温暖,感觉安全的地方。
多么可笑啊,给自己枷锁的那个,反而是自己最能依赖的那个。
外面有些冷,兰因把发动机打开,开了空调,开了一盏小夜灯,拿了毯子把简落紧紧抱住。
“舒服吗?”
“嗯。”简落点点头。
“哪里不舒服就说。”
“我很好……。这样就很好。”简落声音小小的,很虚弱,窝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兰因就抱着他,手遮住他的耳朵,一边保暖一边为他遮住了外面车声呼啸。
空调不能开太长时间,车里也暖和了,兰因关掉发动机,用身体给简落取暖。
车封闭性很好,兰因又扯了条棉毯给两人裹上,就这样休息了。
因为温度不是很高,简落一直很乖很乖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也不放手。
这种全心全意被依赖的感觉让兰因感到满足。
与简落相拥,两人严丝合缝地抱着,似乎贴近了彼此的心。
看来这次来对了。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后半夜,兰因就驱车出发了,简落依旧在后座上睡着,兰因开了空调,把暖气开的很足,简落的眉宇渐渐放松,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他醒了就开始吃东西,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偶尔停下补充物资,兰因也吃点食物保暖。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来到了阿拉斯加州。
他们穿越费城,约克,底特律,沃索,罗克福德,穿越加拿大国境来到阿拉斯加州,整整耗时两个星期,7045公里,简落觉得兰因疯了。
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危险的地区,不是兰因硬闯过去,就是对方认识他,竟然非常恭敬。
这是一场短暂的逃离,也是疯狂的逃离,幼稚又充满野性的逃离,充满了兰因式的不计后果与浪漫,与世界宣战。
简落不得不承认被感动了,可是心底的伤和木然依旧存在,如影随形,就像兰因一样,好像要永远抱着自己,不再放开。
进入阿拉斯加州以后风景变得分外不同,绵延的雪山和浩瀚的天色让人类城市显得渺小,大自然的无限风光像幕布一样席卷而来。
空气也变得格外新鲜,这里的空气纯净度很高,没有污染,每一口都带着凛风与雪山的冰透感。
简落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微微舒展。
“我们去哪里?”
“安克雷奇。就快要到了。”
简落查了一下,安克雷奇是阿拉斯加最大的港市,地理位置非常好,但在阿拉斯加的南方,并非最冷的地方。
不过,阿拉斯加整个州都非常冷就是了,纬度高,在哪里都能看到雪山。
两人在安克雷奇的一个星空营地住下了。
兰因依然把他看得很紧,白天和他出去玩,晚上不允许他离开一步。
他办公,处理墨菲家族的事情也不避讳他,很多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说,也不怕泄露天机。
头几天还好,慢慢的,简落拿不到手机,又不被允许单独出门,那种情绪上的无力感又席卷了全身。
这已经不是任何浪漫或者旅游能够治好了的,他的情绪只能越来越Down直到顶点。
兰因依旧紧紧握住简落的手,与他漫步在安克雷奇的雪街上,这里有很多海鸥,有时候简落会蹲下来喂它们,当拿着面包屑的时候,海鸥会大片大片地飞过来,简落就把面包屑洒给他们,然后看着它们振翅远去,去大海的彼岸,去天空的另一边。
兰因还会带着他去一家雪橇车小屋坐雪橇车,主人是一个老奶奶,每天老奶奶和他的老伴会把几条二哈和阿拉斯加犬牵出来,把它们套在雪橇上拉客人。
除了雪橇犬,他们还养了驯鹿,坐驯鹿车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天啊!甜心,你的男朋友多浪漫啊!多照顾你啊!”老奶奶听说了他们狂奔万里而来,惊叹道。
在她眼里,他们是一对不可多得的情侣,她微笑着说:“别嫌奶奶啰嗦,奶奶是过来人,生命的旅途就这么一次,大多数结婚都会柴米油盐湮没,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你不远万里,做出远超凡俗的举动,要珍惜啊。”
简落就捧着热奶茶瓶子笑了笑,甜甜道:“谢谢奶奶。”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不会说那些他和兰因表面之下暗絮,不足为外人道。
那里流着黑血,无法愈合,心底有一个伤口,划了一道又一道……
兰因看出简落依然情绪低落,便经常跟奶奶租了雪橇车,自己拉着简落在街道上闲逛。
这里的大街小巷颇有些闲适的童话味道,就是专门为旅游业打造的,各种店铺都布置出圣诞节的氛围来,在这里感觉时光都慢了下来。
兰因还是那么期待极光,安克雷奇算是一个绝佳观测极光的地点,不过比起阿拉斯加北部城市还是逊色一些,饶是如此,两人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简落在他们的星空营地疲累睡着的时候,兰因靠在星空帐篷门边,眉宇也蹙起一抹阴气,他眼尾有一点点疲惫,落落,究竟要怎样,你才能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能好起来?
总是这样,他也会累的啊……可是,一点疲惫就消散于无形,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绝不会放手……
也不放弃,不会放弃简落,永远不会……
·
药简落还是偷偷吃上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性.欲,面对兰因的偾张他流露出怕,洁白的双腿向床上蜷着,露出禁欲又优雅的线条,像纯洁的天使,不谙世事的处子。
进入的时候简落是微微发着抖的,尽管不愿,可是这么多天了,简落已经学会了躺下让兰因享受。
他逃不掉,不配合又害亲朋好友,只能这样了。
他们住在星球小屋,外面的人在玩闹,透过帐篷上方的塑料窗户可以看到星光不断地闪烁,有狗拉雪橇的声音,孩子的玩闹……
而他在被兰因压在身下肆意占有。
唯一的乐趣就是兰因操他了。
多么可悲啊。
他每天唯一的舒适,就是和这个男人交合,这个软禁了自己,曾经是自己“前夫”的男人。
然而简落其实一点兴致也没有,就连这点舒适,也是兰因强制给的。
药物让他的情绪麻木,比没吃的时候更麻木,没吃之前,是情绪低落,现在连情绪都快没有了。
然而兰因对他的占有欲和渴望一如既往。
简落以为自己彻底麻木认命了,可是有一天还是看到了逃跑的机会!
兰因出去了,留他一个人,简落看到了兰因落下的手机。
简落手指颤抖,把手机拿起来,试了一下密码,依旧是自己的生日。
手机解锁,简落平静的心脏开始狂跳!
他哆嗦着打开通讯录,找到“姜葇”。
而兰因给自己的备注是“MyLove”。
简落回头看了一眼,兰因还没有回来,简落迅速地拨通了姜葇的电话。
“喂?”那边传来姜葇冰冷的声音。
可是简落却觉得格外亲切:“姜老师……”
“落落!”
“你去哪了?”
“我在阿拉斯加……”简落还没说完,突然听见背后的脚步声。
兰因掀开帘子走进来,带进来一小股寒气,来到简落背后,圈住他的腰身。
“我出去挪一下车交代点事情,你就调皮了吗。”兰因在他耳边轻轻说。
“……兰因。”简落胸口起伏,背后贴着他起了一层薄汗。
兰因夺过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眼睛里的情绪如同漩涡说不清道不明。
姜葇:“兰因,你在干什么?你别冲动。”
兰因平静道:“我在带他出来旅游,你不必担心。”
姜葇还想说什么,兰因直接抓着简落的手腕将人压在床上。
“兰因,你做什么……”
兰因腿抵着他的大腿,一手压着他的手臂按在头顶,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与他接吻。
“呜……”简落侧开躲他,“手机……”
兰因将手机摔在床下,地板上发出手机撞击掉落的声响,简落的眼尾通红,“你,你没关……”
手机只是摔了一下,根本没有按掉通话键,简落不确定,此时和姜葇的通话,究竟是开着还是关着……
如果没有挂掉,那岂不是……?!
兰因的手机通话质量很好,岂不是都让姜葇听见了?!
简落受不了这种羞耻!
“兰因,你放开我!”简落挣扎起来。
兰因眼睛也红了,简落从没见过兰因这个样子,有那么一瞬间,兰因的瞳孔反着光,简落感觉他像黑暗里独行的野兽。
如丛林里潜藏的狼,于草地中,于树后,弓着腰,放轻了脚步,浑身肌肉发力,随时撕咬扑杀掉自己的猎物。
“兰因不要……”
兰因用力覆上来,简落扬起手,扇向他的脸。
电话另一头。
姜葇听见简落狠狠打了兰因一耳光。
“呜……”
第33章 追妻前奏
因为前天的事,简落不肯理会兰因,也不肯再跟兰因出去玩坐雪橇。
胃的痉挛因为吃药好了一些,只是好好吃饭一天,但有时又呕吐一顿。
总之因为吃药的缘故整体向好,但简落实在忍受不了兰因竟然在姜葇面前跟他做.爱!
隔着电话让姜葇听到这和在姜葇脸上强制他有什么区别!
在简落心里,姜葇更像自己的长辈,是亲人,兰因竟然……竟然!
简落觉得自己最后一块羞耻布都被兰因揭穿。
对于那天的事,兰因并不后悔,简落想跑就要付出代价,直到再也升不起离开自己的心思,让他留下来。
只是,他只是后悔为什么没做的再柔和一点。
虽然不再和兰因玩,目光也冷冷的,不过,兰因发现,简落找到了新的乐趣。
营地里有一群孩子,非常活泼可爱,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玩,上午下午也玩,有一天他们撞上简落,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东方大哥哥。
简落温柔,可亲,气质看起来也很和蔼,笑起来别提多漂亮了,把孩子们都看傻了,一见他就挪不动脚步,纷纷要和他玩。
第一个孩子拉着简落去看他们的“秘密基地”时,兰因没有阻止。
简落跟着孩子的脚步,被孩子牵着,才发现营地里有一片光洁的雪地,这里堆满了雪人。
“好可爱啊!”简落在雪中戴着红帽子和围巾,露出了这么多天第一个真挚的笑容。
兰因就在他们身后,从侧后方看见简落的微笑,愣了一下,他的思绪竟然全被简落这个笑容所摄取了,完全陷在里面出不来,有多久,没有看见落落这样的笑靥了,好怀念啊,好怀念啊……他错了么?他错了么?
可是放手?这两个字根本不在他的选项里。
他怎么能够死心,怎么能够接受和简落分隔整整大半个地球,从此天各一方,希望渺茫。
兰因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挣扎,从简落说分手那一刻就开始呐喊了,他有预感,如果他不这么做,可能和简落的姻缘线,从此彻底中断了……
可是,不放手,却又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
兰因望着简落的背影,眼神渐渐坚冷下来。
简落望着面前的雪人,突然,一把黑伞打在他的头上,兰因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侧:“喜欢么?我也可以给你做。”
“雪人啊,你会堆么?算了吧,怪冷的,还要花许多时间。”简落不自觉接了话,想起什么,眼神冷冷的,不再搭理他。
兰因也不在意,笑了笑:“抽空给你堆一个。”
“免了。要不起。”
简落说完,不再说话,而是和孩子们玩起了游戏,和他们聊天,了解他们家庭的故事。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冬令营的孩子,来这边采风的,会在这里呆上一阵子,除了他们,还有家长,每个孩子都带了家长照顾他们,这些孩子都是有钱有闲有爱的家庭出来的,于是脾气性格也分外的好。
这时,有几个孩子的家长出来,与简落聊天,得知简落是中国人,便邀请简落做他们孩子的中文教师。
简落欣然答应,这个教师的职位不是那么正式,只要陪孩子们玩,抽空教教就好。
兰因看简落开心,也没有阻止。
简落看了他一眼,知道兰因虽然没有阻止但一定会紧紧看着自己,不会让自己接触任何家长的手机。
简落也没有这种想法,他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一旦发现,不知道兰因会怎么对人家。
两人并肩回家,兰因一手打伞,另一只手握住简落的手想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简落却冷冷地抽了出来。
兰因无奈地看着他,但也没有坚持,只是把伞往简落这边偏移了些。
晚上简落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兰因,第一次拒绝了兰因的求欢。
兰因就从背后抱住他,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安抚他,简落能够感受到兰因的服软和示弱。
呵,但这怎么够!
这种事,是随随便便示弱一下就可以原谅的吗?一想到姜老师在电话那头可能的反应,简落就觉得头大不已,不敢仔细思索。
这天晚上,简落教过小朋友以后,大部分小朋友都走了,只剩下一个小朋友还在玩雪。
简落弯腰和她一起堆雪人,把雪花拍在雪人身体上,等着她家长来接她。
忽然,简落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嘴巴吐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大哥哥,你怀孕了吗?”小女孩扬起小辫,天真无邪地说。
简落脸色一红。
“男人是不能怀孕的……”
“这样呀,对不起哦,可是你的伴侣也是男性哎。”小女孩看着她,眼神清澈地说。
“是的,我只是刚巧爱上了他。”
“这样吗?”小女孩歪着头。
简落摸摸她的头发:“是的,爱是自由的。”
兰因从一处的台阶回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美好的画面,听见简落的话。
爱是自由的。
自由……
落落。
一种莫名的伤痛弥漫在兰因心间。
我要怎样既给你自由,又给你爱意,还要把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落落,这世间任何难题都难不倒我。
可是你告诉我,这题,有解吗?
小女孩的母亲来了,对简落千恩万谢把小女孩领回了家,这会街上人不多,真要没人看着会出事的。
于是兰因和简落也手牵手回家。
简落神情木然,兰因则像个被他领着的孩子。
今天没有打伞,雪落在两人头上,都习惯了,也没人觉得冷。
忽然,走到无人的地方,兰因一下子把简落按在墙上。
他戴着手套的手垫在简落的后脑,让他不至于与墙接触被凉到。墙上面的砖石覆着一层银雪,微微地闪着夜光。
“落落,你还恨我。”兰因看向他的眼睛。
“我不恨你,也不讨厌你。”简落一双纯洁的眼睛看向兰因。
“那你是生我气了。”
简落的睫毛像小扇子刮落:“没有资格。”
“落落,你听我说,你必须在我身边……”
“为什么,又是你父亲、大哥,对我不利么?”
兰因深深看着他:“你不明白他们……”
“那我就不要明白!中国很安全,我要回去!”
“但有一天早晚……”
“没有早晚!没有人能渗透我的国家,哪怕他们能力再强,明白?”
兰因抱住他:“好,你说得对,是我错了,但是,不要离开我,别生气了,你别恨,别讨厌我,别不理我,好么……”
“落落,落落,哥哥。”
“求你了。”
简落心里涌起浪涛般的酸涩,兰因这样的撒娇每次听到他都心软,即使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兰因,兰因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没有万事完满,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
算了!不想了!
简落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星子般的眼睛看向兰因,神秘道:
“你转过去。”
简落拿起一捧雪,用力塞在兰因后颈领口……
然后转身跑掉了!
简落心里有个小人张牙舞爪,凉死你!凉死你!
这种小小的报复快感让简落得意极了。
哎呀,真是堕落了,一点不能拿兰因怎么样,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开心了!
兰因追着简落的脚步,把他拦腰抱起来扛回家。
“兰因……”
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
然而,短暂的和好并不代表一劳永逸了。
简落的抑郁症状并没有减缓。
兰因眼睁睁地看着简落如同一颗连根拔起的玫瑰,慢慢枯萎,失去了生机。
就连在给小朋友上课的时候,简落都不能完全集中精力,导致了许多家长的不满。
兰因决定带他去娱.乐城玩。
安克雷奇占据冰岛三分之一人口的作为旅游城市,娱乐产业自然也是发达的。
兰因带着简落去了一个豪华的购物中心逛街,吃饭,玩乐,晚上的时候,兰因突然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
简落任由他拉着走,已经学会了淡然处之,他的情绪没有那么高涨没有那么低落,甚至没有以前的麻木,但就是这种看似正常的样子反而让兰因心里发毛。
这样让人更加害怕。
简落的心伤已经不流于表面了,但兰因知道他没有好。
所以兰因带他来到一个奇特的释放天性的地方。
赌场。
来到地下时兰因也很惊讶,因为根据信息这里除了赌还有许多其他的娱乐,但现在看来这里俨然是一个巨型赌场。
安克雷奇是小城,但这里渐渐发育成了地下大型赌城不是没有原因的。想想也是,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有很多有钱人过来玩,有一个娱.乐城,发展成这个规模,完全是有些人养得起所致。
简落跟在兰因身边,表面还算镇定,瞳孔微微睁大。
光怪陆离的灯光在地下赌场旋转,打在他们脸上,让每个人都表情都充满诱惑神秘。
每个赌桌旁都聚满了人,有荷官看到他们的穿着来跟兰因打招呼:“公子,需要服务吗?为您找个桌子?”
“不用了,我们随便看看。”兰因说。
荷官多年看人经验眼力异常好使,知道什么人惹的起什么人惹不得,当即点点头后退一步离开。
“本来还想和你玩两把那种游戏机,小赌怡情,但现在看来不必了。”兰因说。这样的赌场,兰因并没有想要简落沾手。
相反简落反而想再继续转转,没那么想回去,他对这里很好奇,因为一辈子也许都不会进来一次。
但也仅限于好奇,看看每张桌子上他们在干什么。
有的人赢了钱狂笑:“再来一把!”
有的人输光了家底痛哭流涕,被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走,真正的底裤都不剩……
人性的本真与丑恶在这里展露无余……
兰因想拉他走,忽然,简落看到一个人影,感觉很眼熟:“兰因,那是谁?”
“那是不是你的司机?”
兰因回头,神色不变,只是眼神阴暗黑沉了一些。
“是的,是他。”兰因淡然地说。
“司机怎么会在这里??!”简落吃惊道,“他染上了赌博?”
兰因迟疑了一下:“不是的。”
简落看向他,握住他的手腕:“怎么回事?你说过,不会再瞒我!”
这个司机曾经帮助过他,尽管被兰因发现计划流产,可是他可是和姜葇一起被兰因控制过的情谊!
对了,兰因说把姜葇和沈书都放了,至于司机,因为是他的属下,他自有处置……
“你把他弄到了这里?”
兰因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我。”
第34章 追妻前奏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简落望着他。
兰因说:“他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背叛了我,我恨不得把他弄死,可是他又帮了你,所以我当然不会弄死他,很奇怪吧?就是这样矛盾的心理,我第一次体会到。”
“为了让他也体会到这种矛盾的心理,于是我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什么也得不到,直接离开,他获得自由了,但是会不会被墨菲家族的仇人仇杀,就不一定了。第二,我给了他三百万,但是要求他去赌博,只要赚够一百万,就可以获得四百万全部取出来,否则他什么也拿不到。”
“为了妻儿的美好生活,他选择了第二个,可惜没那么好运了。”
“你还说不是你?!”简落瞪大了眼睛。
“我给他选择了,我也没想到他到这里来。”
“不到这里来,也会去别处!如果去赌城拉斯维加斯更惨!那里全是专业的哪里轮到司机赚钱!”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司机选择了安克雷奇,可是没想到和他们撞上了。
“嗯,明明第一条路更稳,只要躲着点就会没事的,可他选择了第二条。”
“其实我分外理解,换做是我,为了你,要是你生了孩子,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这么做的。”
兰因竟然理所当然,语气淡淡地说出这番毛骨悚然的话。
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很正常,他做的没错,就跟洗衣服、做饭一样寻常!
“啪”。兰因你这个疯子!
兰因笑了一下,头微微一偏:“嗯,疯子,他们都这么说我。”
简落心里一痛。
“但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救了……”兰因看向司机。
简落猛然看向他。
“兰因,救救他……”
“那你求我。”
“好,求你。”简落几乎毫不犹豫。
“你答应我什么?”兰因问。
“什么都行,你想要什么?”
“我们好久没做了,我要你配合我,主动一些,心甘情愿地雌伏于我。”
简落脸上红白交替:“好,我答应。”
司机怕是输光了钱还欠了债,已经被赌场的人控制住了,分外狼狈,看样子还不起钱对方要砍下他一只手来,也不知是威吓还是真的。
但兰因过去找来了赌场的负责人,对方很客气,很轻易就把司机放了。
直到看着司机点头哈腰充满歉意和感激地看向兰因,简落才放下心来。
兰因回到简落身边,带简落一起离开。
“你要把他怎么样?”简落还是不放心。
“当然是继续做我的司机。”
简落很惊讶,但兰因说的那么自然,简落也就不多过问了。
·
房间内,兰因这次回来,发现简落已经换上了一身“妲己”的套装。
九尾狐的衣服设计暴露,简落的腰间有两个大窟窿,上衣也堪堪遮住胸部,下.体是红色白绒边超短裙,甚至还有毛绒绒的尾巴从裙底透出来,简落光着脚,尾巴的末端缠绕在洁白的脚背上,显得分外妖娆且勾人,他身体的每一个线条都那么诱惑,让人血脉偾张。
兰因站在原地,惊讶挑了挑眉。
简落微微起身,朝他勾了勾手指。
“夫君。”简落说。
等他走过来的时候,简落站起来,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仰头舔了舔他的耳垂,哑声道:“My Lord.”
兰因的眼随着他的动作蒙上了一层焰欲,回搂住他的腰,挠有兴致地看着他。
简落微微一笑,手指划过他的衣衫,解开他的扣子,划向他的锁骨:“妾身今晚属于你。”
不是要雌伏吗?兰因兑现了他的承诺,他也该兑现他的了,简落觉得这也没什么,他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简落伸出手,看向兰因。
兰因抬起他的手背,亲吻了一下,把人压向床上:“如你所愿。”
“你们中国古代妃子被临幸该怎么说?”
“啊……谢、谢陛下幸臣……”
“臣吗?”
“臣妾……”
“不,还是臣好听。”
两人刚刚的对话是用中文的,兰因是混血,又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完全听得懂。
一夜胡闹到后半夜,兰因揽着狐狸装的简落睡去,简落虽然因为吃药没什么性.欲,但最后也被兰因撩拨起来了。兰因抱着他,没有告诉简落,其实他这个性冷淡又勾引自己的样子诱惑死了……
简落的衣服也被蹂躏的七七八八,肩头的吊带都滑下去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光滑柔嫩,被兰因用被子捂好,陷入温暖,免得着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简落一边冷淡,一边又在夜晚性.事上分外配合,兰因有时候看着简落教小朋友一副禁欲好老师的模样,忍不住想你们都不知道他夜晚是淫.乱成什么样子的。
简落就在淡然、麻木与绝望又堕落中度过每一天。
突然有一天,简落发现了一件事。
他拿着小朋友的翻译机手指微微颤抖。
兰因一直控制他不让他手机,就算拿到了,也是没有网的,只能玩玩单机游戏,所以他谁也无法联络……
但是兰因唯独没有防着小朋友的翻译器。
这种翻译器就是个学习机,只有翻译功能型号老旧看起来不能联网,谁也没有想到这机器是能联的!!
这还是台国产机!!
简落不太报希望的登陆了自己的聊天账号。
但是因为设备过于老旧,竟然没有登录安全验证,很顺利地上去了!!
简落深呼吸了一口气,左右看看,做贼一样,发现没人发现,才蹲在地上装着教小朋友玩软件,给姜葇发了消息!!
出乎意料地,姜葇回的很快!!
毕竟这软件不常用简落还以为要费些时间才能和姜葇联系上!!
[姜老师!!]
[落落。]
[姜老师我在安克雷奇……]简落简短的说了自己讯息,他觉得姜老师之所以回的这么快,是一直在等自己!
姜老师上了所有的社交账号,生怕错过自己的任何消息。
[落落,安克雷奇有点远,我无法把你弄回来,你们还会回纽约么?]
[应该会回来的,兰因的公司和势力都在那边,这边只是暂时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要多久……]
[没关系,我有办法。]姜葇说。
[什么办法?]
[可能会用到塞里斯。落落,你不用担心,塞里斯不会真的伤到兰因,只是利用他进行牵制。]
[好,我知道了……]
姜老师的意思是兰因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塞里斯,但是塞里斯这边搞事兰因就会回去……
也好,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回去再说。
这以后的日子简落心里轻松了很多,也慢慢停了药。
也许是又燃起了希望,简落开始不排斥□□了,反正留下的日子不多了,兰因愿意做就做吧……何况他也不是没享受,主动一些是他亲自答应兰因的。
简落的改变让兰因很欣喜,因此,在和简落于安克雷奇过了好一阵快活日子以后,纽约那边出现问题要他回去之时,兰因没有太过犹豫。
“走吧。”
这次,他是和简落坐飞机回去的,而司机则负责把车不远万里开回去。
简落不禁怀疑兰因把司机留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个。
兰因笑了一下。
“不用怀疑,留下他是因为你。”
“我?”
“不管怎样,他对你好。肯帮你。”兰因说,除了这句不再多做解释。
简落心里却浮现阵阵涟漪……
如果不是如此,以兰因的手段可能真的要处理掉司机。
回到纽约,兰因把简落带回了庄园。
但这次与上次不同,兰因每天白天会出去处理事务,晚上才会回来,他不在的时候,会有仆人过来进行打扫做饭。
简落仍然没有拿到手机,但有一天,仆人靠近简落,偷偷塞给简落一样东西!
是一部卫星电话!
“你……”简落眼神激动,“是姜……”
仆人暗暗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简落观察了一下四周,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给姜葇打电话,知道他们就要想法设法出去了!
“姜老师!”
“落落,这次依然是我,沈书一起想办法救你,但我们需要借助外力。沈书的男朋友泽维尔家族势力很高,可以帮助我们。”
“好的,姜老师,还有其他的吗?”
“是的,落落,听好了,要想救你,我们还必须动用塞里斯,只有塞里斯能够对他进行有效牵制,这个过程中兰因可能受伤,但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简落的手指一抖,但他的目光慢慢变成了坚定:“好!”
“姜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在庄园出事的第一瞬间,毫不犹豫跟我走!不管发生什么!”
“嗯……我知道了……”
“姜老师!”
“你,你向我保证,兰因他不会出事。”简落犹豫了一下,哑声说。
“我保证他性命无虞。”姜葇道,
“你放心,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兰因渐渐地越来越忙,终于有一天因为和塞里斯的冲突而彻夜不归。
是夜,简落在庄园焦急地等待着。
忽然,他听到有人喊:“起火了!”
庄园城堡熊熊烧起来,有人闯入城堡来接简落:“简先生,请跟我走!”
“好!”
简落几乎一瞬就知道了姜葇有什么样的计划,跟着仆人冲出去,打开仓库,将一堆助燃物扔进火场。
姜葇来到他身边,镇静地指挥将一个假人模扔进了城堡深处简落的住所。
“姜老师,这行吗?”
“放心,这个人模是生物实验室最精细的作品,烧起来和真人没什么两样,而且最后我会让它面目全非。”
简落心中一紧,这样,兰因就会以为他死了……
他心中万般不舍,可也知道和兰因已经走到了尽头,再走下去,他的心都要干涸了……
“姜老师,兰因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姜葇带着简落从庄园逃跑,几人一路跑上了一处高台,在这里,可以看到别墅熊熊火光。
姜葇说:“他和塞里斯打的很激烈,听闻受伤,但他很快会赶回这里,我们得快点走。”
沈书也走了过来:“落落,泽维尔在前面开车等着我们,走吧。”
忽然,简落看见一个人影,挪不动脚步。
兰因回来了。
他的左肋似乎受了很严重的枪伤,流着血,一步一步走向庄园,看见起火的那一刻冲了进去!
简落看见兰因捂着左肋的伤口,鲜血在他指缝不要钱的淌出,可他还是执拗不顾任何人的阻拦进了火场!
“落落!落落!”
大火无声中,简落听见了他的嘶哑喊话。
“兰因,兰因……”
那可是左肋!他伤的是左肋,心脏的正下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简落感觉气血上涌,直冲大脑,整个感官都被大火轰击,根本挪不动脚步。
“落落!跟我走!快走!”
“姜老师……”
简落默默转向他,已经泪流满面。
“上车!”
第35章 追妻前奏
简落闭上眼睛,都是兰因冲进火海的样子。
“姜老师,兰因怎么样了?”简落坐在床头,虚弱地问。
“放心,没有严重的烧伤,被保镖强制拉回来了,他最严重的是枪伤,只是,似乎情绪低落,医生说他求生欲不强。”
“这样吗……”
“嗯,但你放心,他的伤虽然在左肋下方但避开了心脏,现在正在休养。”
“姜老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马上了,不过我得向他要到你的证件,等他恢复一些了,消化你死了这个事实,振作一些的时候,我要回东西咱们就走。”
简落点点头:“麻烦姜老师了。”
姜葇弯下腰,“你可以叫我姜葇。”
他说:“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吗?你租的公寓我还给你留着,租金月底到期,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趁着兰因昏迷无暇顾及去收拾一下。”
简落愣了一下:“好。”
既然如此,就去收拾一下吧。
行李箱都在兰因那,但出租屋也许有他还没想到的东西,需要带回国。
·
简落来到了出租屋。
入内满目萧条,许久没人住了,房间都落了一层薄灰,只有桌子上的玫瑰花,还提醒着自己曾经住过这里。
玫瑰……
简落心里一痛。
那时,兰因那么郑重地说在一起,还让他把玫瑰花拿走。
现在,水都干了,玫瑰也枯萎了。
兰因以为自己死了,他冲进火场,他、他那么爱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简落伸出手去,将玫瑰花从水瓶里抽出来,在丢进垃圾桶和抱着坐下之间犹豫不决。
只是一捧花而已,简落,这么舍不得吗?
忽然,花里出现什么动静,简落手一松,只见一对钻戒从花丛中心掉了出来……
这是???
简落蹲下去将戒指捡了起来。
这是一对莫斯乌比环样式的戒指,做工很精巧,也很简单。
戒指内侧分别刻着他和兰因的名字。
难道……
巨大的悲痛在简落眼里蔓延。
兰因啊。
你说我们在一起吧,下一步,是向我跪下求婚是吗?
所以你才跳下来向我靠近。
所以你才欲言又止。
所以你才几度沙哑哽咽最后只是让我拿走这束花。
要是我没有发现呢?
这个秘密是不是又随着时间飘散在风里?
简落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戒指的环上,溅起一滴晶莹的光。
简落将戒指收起来,放在行李箱内侧里,简单收拾了衣服,一些用品,就再也没什么可拿的了。
他之前收拾过了,重要的东西都拿走了,但那个行李箱放在兰因那了。
现在在多人的运作下,他已经“死”了。
只能拜托姜老师以将死者遗物带回国的理由拿回证件了。
·
庄园里。
天空那么黑,整个庄园被烧得很惨烈,残垣断壁,再也没有往日的荣光。
所有的房间都泛着碳黑,就连那架钢琴都烧得不成样子。
兰因抱着简落的衣服,坐在钢琴旁,好像简落还没有走一样,他还在这里抱着简落跟他解释自己的小时候,他还在为他弹钢琴,只是这次他不想弹Secret,他要弹的是My Heart.
落落,你听到我的心了吗?落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暗,再也没有光亮。
简落走了,连他的心一块带走了。
兰因从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绝望。
姜葇从他身后走过来。
兰因回过头,阴暗沉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落落,你的鬼魂回来看了我么?”
姜葇在脚下的杂物中停顿了一下:“我是姜葇。”
“这样啊。这次你又想从我身边带走什么?”
姜葇说:“带走他……的证件。”
兰因抱着简落的衣服回过头:“好……你拿走吧。”
姜葇点点头:“他的手机,证件我都需要带走,方便处理后事。”
兰因闭了闭眼:“随你。但是他的贴身衣物不可以带走。除了手机证件,他用过的东西你什么都不可以拿。”
其实大多数东西都被烧得看不出模样了,只是这个行李箱很幸运被扔在很里面的杂物间,才逃过一劫。
姜葇将手机和证件搜出来,起身,有些不忍地说:“兰因……你的生活还要继续。”
“继续……你告诉我怎么继续?”
“落落也不希望你消沉的。他在天上看着你,将会有多伤心?”
兰因笑了:“这辈子伤他心最多的人就是我。”
“他活着你让他伤心,死了你也让他难过?”
“是啊……你说得对,我应该振作起来,做完自己的事情过去陪他。”
姜葇被兰因的话吓了一跳,但想到兰因一个大活人不至于做傻事,他只是被简落离开的事情吓到了,暂时无法从悲痛中抽离……
姜葇还是离开了。
以他对兰因的了解,兰因会坚强起来的。
兰因坐起来,在月光下弹奏着My Heart,钢琴被烧得有几个音音节破碎,但还是能听出来曲调,断断续续地琴音就像兰因破碎的心。
“你应该弹My Heart Will Go On.”姜葇站在门口,低声说。
兰因充耳不闻,继续在月光下弹着不成调的破碎乐曲,弹给一个不会听见的人。
·
姜葇是在十天后和简落一起上飞机的。
一切都准备停当了,之所以逗留了这么长时间,是沈书在拜托自己的男朋友泽维尔帮简落办理完美无缺的假.证件。
“沈书,你不走么?”简落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大包小包,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亲爹来了都不会看出来他是谁。
“其实……我跟你的境况差不多,只不过,我们的情况没那么复杂。”沈书咬着下唇说。
很显然,泽维尔是金主不是空穴来风。
简落点点头,家家有一本难免的经,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抉择,他不再追问。
简落是用假身份上的飞机,不然被兰因查到也会露馅。
“沈书,我们走了,再见。”简落对沈书摆摆手。
沈书依依不舍地看着简落上了飞机,落落,你要替我自由啊。
“落落,这是你的手机。”飞机上,姜葇打开简落的手机,以防有什么信息他们不知道。
简落摇摇头:“姜老师,你拿着吧,回国后,我会办理新的。”
新的电话卡,新的手机。这个,就不用了吧。
姜葇点点头:“也好。这个手机的确是不能用了。”
且不说卡得换,手机有没有被兰因动手脚也不好说。
不过这会手机光明正大在姜葇手里,即使有什么操作,兰因也只可能认为是姜葇。
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兰因肋下的伤口渗着血,浑身烧伤过后的细碎血痕,近乎自虐地收拾着简落的东西。
只有这个行李箱是完好的,简落的手记,简落的发卡,简落的衣物……
每一件回忆都那么鲜明,兰因还记得简落每天晚上洗漱用这个发卡别上头发的可爱样子。
他的手指在轻颤,忽然,在行李箱的内袋里摸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拿出来,竟然是自己以前经常戴的红绳。
兰因塌了腰,捏着这枚红绳,捂住自己的心口。
“少爷……”
管家站在门外,拿着一叠资料,面露不忍。
兰因抬起头来,将红绳戴在自己手上:“怎么,查到塞里斯躲到哪了?”
“不是,是简落少爷的所有关系的图谱,其中他母亲的名字……那一行注释值得关注。”
“给我看看。”兰因朝管家伸出手。
资料交过去,兰因看着简落母亲那个美丽女人名字旁的一行注解,还有简落八岁时的照片,吐出一口血来。
·
飞机上,姜葇给简落拿了一瓶牛奶。
“长途飞行,要是不舒服,喝点牛奶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距离飞行时间还有十分钟,所以还可以玩一会手机。
简落接过牛奶,姜葇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忽然手机响起了铃声。
[兰因]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姜葇举着电话,那端传来了兰因的声音。
“哥哥,你不要我了么?”
兰因声音沙哑。
“夜里那么黑,那么冷,你怎么一个人睡……”
他对着一个注定无人回应的电话,诉说着想念的话语。
简落趴在小桌板上,捂紧自己的心口,一抽一抽的,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电话时候挂断的,只知道姜葇把电话还给自己时空姐已经在提醒打开飞行模式了。
简落打开手机,换了模式,准备听歌打发时间。
打开音乐列表,发现里面竟然有几首十几年前的老歌。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下来的。
简落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老的歌曲,会放置在自己手机里。
[盛夏的果实]
简落点击播放,将耳机塞进左耳,熟悉的旋律的响起。
重新听过,这个时候才明白歌曲的意思。
果实本在秋天成熟,盛夏的果实,是青涩的,也是酸苦的,可是有人在盛夏就摘了,时机不对,在错的时间爱上了对的人。
对不起,兰因。
再见,兰因。
再见,纽约。
再见,异国他乡。
再见,我的挚爱。
第36章 跨国追妻
“落落!落落?!”
姜葇焦急地叫简落,然而简落无动于衷。
他正陷入一场无尽的噩梦中。
梦里,一个目光沉静,总是带着审视事物眼神的小男孩落入了自家旧宅的地窖里,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地窖上空的开口,伸出手臂问自己:“哥哥,你不要我了么?”
“怎么会?怎么会!”
“来,哥哥拉你上来。”简落趴在上方,朝小男孩伸出手,“哥哥不会丢下你的。”
“哥哥……”
“蓝……”
蓝?蓝什么?蓝色?还是那个小孩姓蓝?
简落感觉头一阵眩晕。
这个梦那么熟悉,感觉在哪发生过,地点还是自家在港市的老宅别墅……
那时候,他八岁,为了躲要债的被家人丢在那里……
为什么会梦到那时候的事,简落睁开眼睛,感觉头痛不已。
他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姜葇关切地望着他。
简落摇摇头,发现已经快到机场了,飞机降落:“光怪陆离……和一些旧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姜葇看着他,没有说下去。
“姜老师,你放心,我没事。”
姜葇点点头:“你面试的那家研究所,属于事业单位,待遇很好,环境也不错,回去以后好好工作,事业为重,这样会少去许多烦恼。”
“姜老师?你说什么?”简落哑声,“兰因不是给我辞职了……”
姜葇也很诧异:“没有,他不知找了谁,给你请了病假,申请入职延期。”
简落:“…………”
手里握着飞机的宣传纸骨节突起。
“这样啊。”
兰因,为什么回国了,你还无时无刻,方方面面都在我心里。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工作的。”
下了飞机,简落才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是家乡的味道!
简落感觉无比自由,这里是自己同胞所在的地方啊,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无论离开多久,重新回到这片土地,还是觉得无比的放松。
在美国的日子里,日日都在提心吊胆,而在国内,简落知道自己很安全。
简落很快找了一家中介租了很漂亮的公寓定了下来,这间公寓位置不错,下面就有菜市场和超市,购物十分方便,外卖也有很多,最重要的是,离研究所很近他上班很方便!坐地铁几站就到了。
简落在房间里坐下来,他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竟然有好多家里的电话。
大哥简舟的,二哥简珣的,养子季忱的,甚至还有老爹的……
这么多。
真是奇怪。
他们不是不喜欢自己么?
四年了,简落对家里的事也知道点,现在简家在大哥的带领下又东山再起了,并且搭上了短视频和短剧、直播带货,网红流量孵化的东风,在这块新蛋糕上分了好大一杯羹,颇有超越简家最鼎盛时期的气势。
此一时彼一时,原来对简家看人下菜碟踩上一脚使小绊子的人也开始巴结恭维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在这个富豪圈子更是这样。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现在简家飞黄腾达了,难为他们还想起自己。
简落以为他们巴不得自己死外面算了。也好过回来碍他们眼。
不过简落回来并不是来见他们的,简落亲情淡薄,没这个缘分,别人讨厌自己自己也不会上赶着贴人家冷屁股,虽然大家都觉得自己看起来温柔但只有简落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拧巴又心如磐石的人,决定了什么就不会更改了。
姜葇虽然陪自己回国,但只是谈一些合作和学术交流,过几天就要走的,简落还是得一个人开启新的生活。
全新的房子,全新的人际关系,全新的工作。
不过,简落拿起一个密封袋子,他保留了姜葇的头发。
是在飞机上姜葇不小心蹭在自己衣服上的。
简落垂眸,将自己的头发也用剪刀裁了一根放进密封袋里。
他想……验一下自己和姜葇的DNA。
姜葇和自己那么像,又无条件照顾自己,好几次自己陷于危难都是姜葇帮助自己,并且很心细,当时连温泉山庄都知道,可见姜葇查了很多地方,为了找自己……
如果说姜葇只是出发于师生情谊和对自己的照顾,那说不过去,因为付出太多了,像亲人。
就像……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可简落确认自己就是简家的种,母亲也没有时间再生一个哥哥还流落荒原。
真少爷流落在外什么的……这种戏码不可能的。
简落知道姜葇和兰因都有秘密,不探究不代表不好奇,必要的时候,他还是要探查的。
比如现在。
简落把密封袋放好,准备找个机会交给基因检测机构。
终于把房间收拾好行李放好,简落累得不想动弹,长期被兰因照顾导致他生活几乎不能自理,干点活就不行了。
简落苦笑着摇摇头,简落啊!你真是堕落了!他一边点了份外卖一边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简落靠在床头,想开一把摸金却发现第一,自己玩不了国际服。第二,自己不可以再登原来的账号了!那样岂不是诈尸了!
……
简落第二天就到研究所报了到。
现在生物研究方面缺人才,尤其是高端人才,听闻简落是姜葇的学生且是关门弟子,这次回国还是姜葇亲自送回来了,都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热烈欢迎了他。
简落这才明白姜葇这两个字在生物学界的分量,以及被别人期待着是什么感觉。
简落一开始就被分在了一个重头项目中。
这样也好,可以让自己很快忘却那些杂七杂八的,专心投入于科研中。
一切都很好,只是……这期间,大哥简舟来了好几个电话和信息,想要见他一面,都被简落搪塞过去了。
就连自己住哪里,简落都没有说。
半个月后。
简落回到家,竟然在家门口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简舟。
简舟大自己三岁,今年二十九了,快奔三的模样,但和四年之前自己离开时相比,竟然一点也不显老,反而一副更加精英干练的模样,眼睛里泛着坚毅的精光,那是从高处跌落又努力站起来磨炼出的商界精英的色彩。
就连简落,也不得不承认简舟的优秀。他这一场翻身仗,做得很好。
“落落。”简舟张口道,声音有些艰涩的沙哑。
“你来干什么。”简落冷道,“谁允许你来的?你查我?”
“……”简舟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扶了下眼镜,手上的表盘闪烁着太阳反光。
“落落,知道你回来了,大哥带你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不必了。”简落道,把文件夹在手臂里,“让一让,我要回家。”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消失这么久,被你那国外男朋友软禁了是不是?!”简舟也急了,“我早就提醒过你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是个混球!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现在碰壁了!还要跟大哥拿乔?最关心你的永远是家人!”
简落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简舟。
简舟被他看得心里一突。
“大哥,我们已经形同陌路了。”简落心里也烦躁,这半个月来,领导同事看他单身,已经给他牵线搭桥介绍不少对象了,体质内就这点不好,看你没对象都各种张罗,可是简落一点这方面的心都没有,现在又面对简舟毫无理由的质问,大哥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感受!
小时候欺负,大了还要受他们自以为是的说教。
“你们从来真正关心过我,接风洗尘,风也好,尘也好,都是你们给的。不必惺惺作态了。”
“你,你这个……”冥顽不灵还没说出来,简舟皱皱眉,伸手去拉他,“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啪!”
简落一巴掌甩在简舟脸上。
简舟的脸上清晰地浮现了五个巴掌印。
他习惯了命令式沟通,所以被扇了一巴掌,简舟偏着头,半晌没反应过来。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的瓷砖壁中回荡。
要说这四年得到了什么,那就是兰因哄着他,把他养成了绿茶作精。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敢想,敢说,敢做,敢打,有了配得感!
他不再那么自卑,把一切都隐藏起来,不舒服了就是要表现出来。
当一个作精才知道不爽就揍人有多么爽。
简舟懵逼过后就是异常愤怒,简落竟然敢打他?他可是大哥!简落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于是简舟握住简落的手腕,另一只手扬起来,可事到临头,动作又顿住了。
多年不见,他的落落长大了,出落得更加美丽,那双眼睛,那眉眼……那眼神中映着他的影子……像妈妈。
简舟不得不颓唐的承认,简落是最像妈妈的一个!
他根本打不下去,完全打不下去!
“怎么了?”简落讥讽一声,“事到临头良心发现?发现你们小时候怎么欺负我了?这一巴掌打不下来?发现我还手这一次和你们长长久久的欺负根本到不了百分之一?!”
“落落!”简舟严厉道。
简落心烦,看这人赶也赶不走,顿时生出了“我自己走!”这样的心思。
说做就做,简落准备下楼打个车找一家饭店吃饭去!
简落转身,连电梯都来不及走,直接走步梯出去,反正这里是四楼,走起来也不麻烦。
简舟一路从四楼追到楼下。
“落落,落落!”简舟一身西装革履,踩着皮鞋追着简落跑路,这种鞋连续下四楼真是为难他了,他顾不得狼狈的形象,扶了扶差点掉落的眼镜喊他,“落落你停下!”
简家的司机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老总这是??追着一个漂亮年轻人跑这么久?衬衣领带都开了!
等等,这个年轻人怎么好眼熟?……
简舟终于追上了简落,他妥协了,告诉简落自己走,让他回家吃饭去。
简落才不听他的,转身进了一家日料餐馆,进去吃饭小酌。
简舟在外面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自行离开。
简氏总部传媒大楼。
“哥,谁打的你!妈的你不方便,我给你打回去!”简珣看到简舟的样子,愤怒地道。
“住手!”简舟阻止。
简珣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就走,敢打他哥脸,这不是打他们整个简氏的脸?看他不把对方揍成猪头!!!
“给我站住!”
“怎么了哥,咱还怕他吗?”简珣迷惑不解。现在整个S市还有几个不怕他们简家的吗?
“是落落。”简舟哑声说。
“……”
“那个什么,我就是去找他,也打我一巴掌,我先去了。”简珣踟蹰道。
第37章 跨国追妻
简珣是在日料店堵到人的。
那时简落喝了点小酒,度数不高,微醺,脸色有点红扑扑的,像一颗刚刚成熟就被摘下来放在水晶碗里的桃子。
他拿起自己的羊绒长外套,披在白色毛衣上面,抓起自己的钱包准备走人。
简落在吃饭时一直思索一个问题,兰因会不会通过在国内给自己请假的眼线得到自己入职的消息,这样他就知道自己没死了,不过姜葇告诉他对方已经被打点好了,绝对不会有半点消息透露出来。
简落知道的时候有点放心,又有点惆怅,怎么现在还想着兰因啊?
他出去的时候,就碰见了简珣。
“简落,你给我过来!”简珣道。
他只看到简落低着头,拿着钱包的影子,弟弟腿长腰细,整个人在羊绒大衣里显得有些禁欲,但他看不清他的脸,还以为简落是那个好欺负没出息的小可怜。
简落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走了。
简珣被他这一眼冻住了,僵在原地任他擦肩而过,那双眼睛……
“跟我来!”简珣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拽住简落的手臂。
他明明是来讨好简落的,这些年简珣也反思了自己,发生这么多事,没必要和自己唯一的亲弟弟过不去,况且以前……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导致落落一直不亲他,现在想想很多都没必要……
他是来道歉的,简落好不容易回来了,简珣一直想见他一面,奈何总是没有机会,今天费尽心思见了,却发现自己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带着命令式和强制的态度对待简落……
简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矛盾的心理。
其实也多亏了简舟和简珣这种强制性的磋磨,导致后来简落在面对兰因的强制时适应性良好,硬是挺着回国了。
“你干什么!”简落甩开他,愤怒地皱皱眉。
“来公司,看看咱家的产业,妈的我和咱爸和哥费了好大的劲儿……”简珣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简落抬起手狠狠给了简珣一巴掌:“关我什么事?”
妈的早就想打了!简珣我看你不顺眼好久!
简珣头一偏,捂着脸顿了好久。
简落想,可能自己真的是让兰因养刁了,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全做了,妈的当个作精就是好。
太爽了!
出乎意料的,他的暴躁二哥居然没有打回来也没有生气炸毛,而是露出一个标准富二代吊儿郎当的笑容来:“打也打了,落落,跟我回去好不好?”
“你当我小情儿呢?”简落瞪他。
这一眼简珣魂儿都出来了,怎么,像妈妈,怎么这么像妈妈……
简落现在的年龄和妈妈带简珣的时候年龄相仿,这个时候正是带简舟和简珣最多的时候,难怪他们兄弟两人都觉得简落像极了母亲!
连这个脾气!
妈妈是个很有脾气的冷美人,也是不爽了抬手就打,绝不给人任何面子,非常有主见,不爽了就说,从不内耗,可她冰冷的时候冰冷,但温柔的时候也很温柔,善解人意。
这不就是现在的简落吗!!
简落抽出一张纸,嫌弃地擦了擦手:“我今天晚上还要加班。”
“去看一眼,就一眼。”简珣说。
“滚,你想得美。”
“我帮你请假,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不来白不来,来了我给你十万零花钱,好不好?”
“老子不差钱。”
“怎么!是嫌少吗!那个外国佬给你很多是不是!我给你一百万!从我私房钱里出!”
简落对一百万,也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简珣的私房钱感兴趣,能让他大出血,他就爽快。
“那行吧。”
简珣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看他,好像妈妈,好像妈妈……
简珣心里又疼又软,对着这张脸,他以前怎么下得去手,越长越像妈妈了……
两人来到灯火通明的简氏传媒大厦。
传媒公司许多人上夜班,他们做的就是晚上的生意,直播带货就属晚上的流量最好,才艺主播更不必说,因此他们下班晚,上班也晚,现在正是公司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
简落跟着简珣一路上了电梯,两人之间,不像是简珣主导,倒像是简落是主人,简珣是那个小跟班。
来到11层,踏出电梯,简落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你在透过我看谁?”
他审视着简珣,简落对这种眼神非常敏感。
“我……落落,你现在,好像……”简珣说不下去了。
“妈妈?我不是妈妈。我不是。”简落敏锐地替他回答道。
“好好,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知道你是落落,我的三弟落落!别生气了,好吗?都是我不是!妈的我今天犯浑!”简珣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又拉着简落的手打他,“你不解气,不解气是不是?你打我,你接着打!”
“我嫌手脏。”简落淡淡抽出来,撇他一眼。
简珣魂儿都快飞了。
他哪知道他的落落出落成这个样子,整个一魅魔,鬼知道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
四年半,足足改变一个人,让人成长,但简珣觉得还是他们得不到任何消息的这诡异的大半年,让简落成长、蜕变!
潜移默化,慢慢堆叠,这四年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时光之沙都积少成多化为蝴蝶,一翅动而掀飓风,慢慢让简落改变。
两人一路穿过办公室,往总裁办公区走去。
各大玻璃墙隔着的办公室员工们还有走廊里路过的员工们叽叽喳喳道:
“怎么副总脸也红红的?”
“好像被打了。”
“被谁打了?”
“谁知道啊。”
“可能和打总裁的是一个人吧。”
“应该是喜欢的人!”
“妈呀,总裁副总喜欢同一个人?他们是兄弟呀!”
“是不是刚才副总身边那个年轻人!”
简落狠狠瞪了简珣一下。
简珣一怂:“弟……落落,他们会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啊!”
“你故意的吧!故意让我来的是不是?”
“真不是!”
“只是想给你看看,咱们家的最新发展……”简珣狼狈地道。
他总算明白今天大哥从简落那里回来会是那个样子了,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要哄着,要挽回弟弟的心,要受着,还要弟弟漂亮的眸子瞪着,这谁受得了?
不过简珣还是有一点自尊心的,他开始骄傲的给简落介绍他们新的办公大楼,尽管大部分是简舟挣回来的产业,但简珣在其中也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简落安静地听着简珣的介绍。
这整栋楼都是新媒体产业。
6-11楼都是他们的,其余的地方出租出去。
底下三层属于精品影视产业,上面三层是短视频运营和短剧企划,算是抓住了时代的风口。
老牌影视和新兴文化两手抓,全面发展,哪个也不耽误。
“我们家那时输得一败涂地,可是我们又靠直播起来了,旗下主播直播带货一年赚了3000万,是我们东山再起第一桶金,不算多,但是大哥眼光毒辣,投资了爆剧和短剧,回收了1亿资产,接下来就……”
“哦。”简落冷冷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怎么没关系?这是咱们家的,也是你的……”
“简珣,我的?你自己信吗?”
“我们很想你!爸爸也很想你!”
简落像看笑话一样。
“谢谢,但我不需要了。”
简落继续说:“你不觉得说这些很幼稚吗?我们已经大了,不再需要这些虚的,虚无缥缈的情感。”
“落落,你心里……一点也没有位置吗?”简珣有点绝望地试探道。
“是的,没有。”
“爸爸以后会重分产业的,退位后会重划分股份,一定有你……”
“简珣,我的爱好是生物学,想进入生物实验室发展,我的物欲不是很高,自己的工作完全可以覆盖生活开销,不用再说这个了。”简落打断了他。
“你还生我气是不是?”简珣不甘心,
“我小时候打了你很多。”
“你再打我,你都打回来吧。”
简珣握着他的手,想让简落打他。
简落:“……”
这时听到动静简舟也出来了。
“简珣,你在干什么!放开他!”
简珣这才不情不愿放开了:“大哥,你是不是嫉妒我?”
“胡说什么!”简舟怒道,“谁让你这么对他的!”他转向简落,语气平静下来,“落落,既然来了,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吃。”简舟的话跟简珣有什么两样?
“最近有一家西餐牛排店味道不错……”
“我吃过了。”
“落落,跟我们去吧,叙叙旧……”
“大哥简珣你们让我感到很困扰!”简落终于大声道,眉宇间带着厌倦。
“落落,你叫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更亲近我一点……”简珣却欣喜道,发现了这敏锐的细节。
“你脑子有坑是吗?有病就去治!装水了就去倒!”妈的他只是说顺口了!
“可是落落这分明是不一样的……”
“落落,跟我走吧。”突然,季忱从一侧的房间出来。
季忱穿着干练的西装,但这身衣服在他身上显得得体而柔和,季忱的容貌不像简家兄弟那么出众,但让人感觉很舒服,说话做事也是那种不显山不漏水的体贴。
季忱说:“大哥,二哥,我先带落落离开,冷静一下。”
“你又是谁?!”简落挣开季忱拉他手臂的手。
“落落……”
“我是你三哥!”简落对季忱怒道。
季忱无奈道:“三哥,先跟我走好吗?”
“季忱,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需要,我先回去了。”
“落落!”简舟从背后叫住他。
“爸爸也很想见你,在家里总是念叨着你,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第38章 跨国追妻
最终还是季忱送简落回家的。
比起两个从小就欺负自己的糟心哥哥,季忱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比起他们,简落还是觉得季忱不强.奸自己的眼睛一点。
简落和季忱一起走在大街上,季忱很关心地问了简落在美国的大学生活,哪怕吃的什么这种细节都很感兴趣。
简落出于礼貌,也问了季忱一些问题,大都是简家怎么东山再起的发家史。
对于简落没怎么问自己,季忱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到了简落公寓楼下,季忱说:“落落……三哥,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阿忱,你一向做事妥帖,但对着我不用,把我送到这就可以了。”简落的话礼貌又疏离。
季忱眼里的失望又多了一分。
“对不起。”季忱说,“三哥,以前是我错了。”
“比起他们,你是最不欺负我的一个,怎么一个一个都道歉?”简落笑了。
“我想,爸爸也会道歉的,三哥,要是你愿意,有空到家里来吧。”
简落有些头疼:“我想想吧,再说。”
这时,电话响了。
是姜葇的。
“喂?姜老师。”
原来是姜葇告诉他,近期姜葇也要过来了,原因是和国内的合作,最近姜葇需要两头跑,可以来看看他。
简落当然很高兴,当即答应了下来,并约好可以一起去吃附近的麻辣锅。
“这里的麻辣大虾锅很好吃,姜老师过来了一定要尝尝!”
“好,一言为定。”姜葇的语气带着笑意,非常温暖。
听得季忱眼都直了。
“落落,那就是姜葇。”
“是啊,姜老师在国外非常照顾我。”
季忱点点头,把简落送上楼:“等他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简落觉得这话非常奇怪,站在电梯口对季忱说:“不用了,不用送我上楼。”
虽然季忱是养子算是一家人,但简落还是想划清界限,以前也不是那么熟络。
季忱低下头,苦笑了一下:“嗯。”
简落觉得他有些可怜,有点像以前的自己,于心不忍:“回去吧。”
季忱仰起头:“好。”
电梯门在两人的视线缓缓合上。
·
简落和姜葇约好,要一起去吃麻辣大虾锅。
这天晚上,简落下了班在家里精心整理了一番,才准备下楼去找姜葇。
然而,楼下正等着毫不知情的简舟……
他是来邀请简落回家吃饭的。
他们的爸爸简朝国在家里等很久了,一直都想跟回国的简落吃个饭,然而,简落迟迟不应声,简舟没办法,只好来简落楼下等。
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姜葇。
两人见面,姜葇的脚步一顿。
“是你。”简舟眼镜下的眼睛泛着精光。
姜葇穿着长风衣,毫不在意地推推眼镜:“嗯,是我。”
简舟:“你怎么在这里?”
姜葇笑:“我来这里接落落吃饭。”
简舟:“和他吃饭,还轮不到你。”
“哦?”姜葇说,“这不是你说了算吧。落落他是自由人,和谁吃饭只由他自己决定。”
简舟眯起了眼睛,比看小时候的简落还要愤恨,极少看到他这么情绪化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我们全家不欢迎你!”
姜葇道:“那又怎么样呢?落落欢迎我,就够了,我只是找他吃饭。”
他说话间还维持着教授的风度,翩翩自然,简舟原本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真的被姜葇没事人的样子激怒了!
“姜葇,你若自诩落落长辈,那么在国外你也没照顾好他!”
“比你照顾得好!”
两个斯文无比的人一言不合竟然厮打起来!
·
简落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今天气干燥,简落给自己拍了拍水,确认气色还不错,打理了一下头发才准备出门。
他今天也穿了一件驼色长大衣,只不过没戴眼镜,里面套了白毛衣牛仔裤,有些像姜葇,但又比姜葇轻松一些,因为姜葇平时不会穿牛仔裤。
他倒不是刻意模仿姜葇,而是到了年纪参加了工作觉得这样穿舒服,既不显得太幼态,也没有很死板,长衣还很保暖,自然而然就选择了这种穿扮。
羡慕姜葇,理解姜葇,变成姜葇……才怪。
不过,难怪人家说他和姜葇长得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现在简落深深地怀疑自己和姜葇有什么血缘关系,难道自己不是简家亲生的?那从小大哥二哥这么对自己就有了解释……啊可是解释不了现在他们一副挽回的姿态啊呸!
不想了不想了……晦气。今天要开开心心和姜老师吃饭。
简落下到楼底下,出了公寓门,震惊地看到了简舟和姜葇厮打的场景。
两个克制禁欲斯文有礼的男人竟然这样光天化日互相殴打,这你敢信?!
简落不敢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简落赶忙冲上去:“别打了!”
两人充耳不闻。
“住手!你们想被围观吗!人越来越多了!”
两人这才松手,简落伸着手臂把两人分开:“这是干什么?”
简舟擦擦脸上的伤痕:“落落,爸爸很想你回家,咱们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可是我已经和姜老师有约了。”简落皱皱眉,“我提前约好的。”不好推掉。
简舟垂下眼眸,眼神里有些受伤。
已经推拒好几次了,简落心里也不太过意,毕竟他还是简家的一份子:“算了,改天吧,找个时间,我回去。”
简舟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时候?”
姜葇挑挑眉,还没见过简舟这种表情。
简落想了想:“这周六吧。”
“好。”简舟答应了,得到了想要的许诺,他也没再纠缠,打开车门就走。
简落和姜葇那么像,仿佛他俩才是亲兄弟,这让简舟心里扎了根刺一样不痛快,只好狼狈逃离,眼不见为净。
姜葇则心情非常好,看了看简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简落简直在姜葇脸上看到了“幸福”二字,这可不常见。
两人去了餐厅,面对面吃饭,说是吃香锅,一不小心就要多了,拼盘红酒水果沙拉特色甜品小蛋糕……
简落很久没吃这么精心过了,变得很开心。
两人聊着天,聊了一些生物项目,简落就忍不住问了一嘴兰因的近况。
唉,还是想着他……
可是这也没办法,这是想忘就忘的吗?
尤其最后他还骗了兰因,让兰因以为他死了,虽然兰因做的委实过分。
简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装作貌似不经意一问。
姜葇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他消沉了一段期间,现在正跟塞里斯火拼。”
简落的手指捏着勺子柄部用力,指腹失去血色。
“落落?”
“啊,好,姜老师,吃饭吧。”
兰因虽然和塞里斯矛盾很深,但过去四年里不至于发展到不断火拼,简落真担心……
可是,担心也不能做什么,他又不能飞过去!何况,就算飞过去,帮得上什么忙?再一次被软禁么?
简落吃完饭回到家,在玄关处换了毛绒棉拖鞋,脱掉上衣挂在架子上,看到家里温馨的布置和温暖的灯光,心里放松了些许。
他洗漱了一下,换上宽松的睡衣,把自己扔在床上,抬手拿起了床头柜子里放着的戒指。
他把戒指举起来,莫斯乌比环的精妙结构出现在眼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一样。
只有戒指内部的刻字提醒着戒指的位置,里面的字母十分有特点,一看就是兰因亲自写下的文字。
简落不禁想到,这名字是兰因一笔一划亲自刻上去的。
戒指那么小,他要刻的清晰好看,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如今兰因和塞里斯火拼,简落真怕兰因是不要命了,伤心之下只剩下了复仇,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简落突然想给兰因打一个电话。
他看着天花板盯了半晌,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
周六,简落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赶。
他刚刚参加了个相亲,对方是个挺漂亮的女孩,领导介绍,实在没有办法推掉。
好在女孩很善解人意,看出他无意,便也说自己是为了应付,两人愉快地吃了顿饭便分道扬镳了。
但这仍然让简落感到疲惫,因为半个月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下数十次了,能推的他自然推掉,不能推的加好友躺列,实在不能推的只好出来吃饭,说实话,非常挤占个人时间,他宁愿一个人躺在家里打游戏,或者一个人找个小餐厅过一下小资生活。
简落这次回的家,不是自己的小家,而是简家。这个家,他已经四年没有回来了。
传说家里困难的时候还一度把这里抵押搬了出去,后来才赎回来,现在——简落站在别墅院子大门前,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少爷回来了。”
老管家过来开门,保姆阿姨也非常开心,两个人脸上带着笑容,都喜气洋洋的。
简落也非常开心,想念他们,家里大哥二哥虽然不待见自己,其他人倒是对自己很不错的。
简落不由得想起了把自己带大的谢阿姨,现在谢阿姨已经出院,由她的儿子照料,据说去了乡下,那里山清水秀适合养老,简落还没有去过,也该找个时间看看了。
“少爷,请进吧,老爷心心念念,正在客厅等着您呢。”保姆阿姨弯着腰笑着说道。
第39章 跨国追妻
一进去,果然一家人都严阵以待。
简朝国坐在沙发上,简舟和简珣分别站立在两边。
还真是简家长幼分明的派头。不过现在简落不吃这一套。
简朝国看到简落,眼神里起了微妙的变化,吃惊,不可置信,还有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道:“吃饭吧。”
父子五人坐在餐桌上,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季忱。
饭菜的样式非常丰盛,都是按照简落以前的口味做的,简落的口味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简落就是觉得这一桌子菜都没兰因做的一道菜好。
简朝国询问了简落一些在国外的内容和现在的工作,简落也一边吃一边一一答了。
他今天就是来吃饭的,不发展什么父子亲情那一套。
事实上,要不是答应了,他连饭也不想吃,刚才相亲已经吃饱了。
没想到,想到什么来什么。
简朝国突然说:“落落,你也大了,该操心终身大事了,之前爸没有管过你,爸向你道歉,但是现在爸爸该向你负责了,马上过年了,过年你二十七,爸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结婚生子……”
简落蹙蹙眉,还没说什么,简舟简珣季忱面面相觑,反应剧烈。
三个人拍案而起:“爸!”
“你们……这是干什么?”
“落落刚回来,没必要吧?”
“都二十六了,现在没必要,什么时候有必要?”
“男人三十也……”
“三十!我要他娶的是周家千金!你看三十等得起吗?”
“周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我们家没落过,周家没有,和周家结亲对两家都有好处,落落也有个好归处,两边都不用他操心,将来就是个富贵命!”简朝国拍拍桌子,为儿子们不理解他的苦心而恨铁不成钢。
“爸,您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简落站起来。
“你还小,爱玩,不懂得这些!这是人生大事!”
“还有,你那个工作,可以换一换,在咱们家,或者周家,领个闲职……”
“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生物学是他学了四年的学科,也是他喜欢的学科,跟着姜葇学了四年,他已经深深爱上这个学科,也愿意这个工作!他不会换工作!
至于介绍人带来的对象,他也不是一个也没见过,可是人爱上过兰因,又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简朝国也怒了,他站起来,压着他的他手,将另一只手太高对着他的脸,可是当他看到简落的那张脸时,却又忽的顿住了。
他还是有着长辈的傲慢,像以前一样对简落,压抑着怒火,觉得自己很好脾气了:“你要学会听我的话,别惹我不开心……”
简朝国给他把厉害掰细了说:“人家家里有政治背景!对你的前途很有好处!”
“好处?是对你的前途有好处吧!怎么?卑躬屈膝卖完自己开始卖儿子了?”简落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
“爸,你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想过我想过我想不想,愿不愿,我想要干什么。你眼里只有自己。”
简落坚定而平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只想发展事业,我对结婚没兴趣。”
“好啊!不肖子孙!我们简家没有绝后的子孙!”简朝国怒道。
简舟简珣:“爸!!”
“行,反正我回来只是拿东西的,拿完自己的东西,马上走。”简落转身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把一些小时候收集的漫画,天文书,世界地图等拿好,还有唯一一张妈妈的照片,以及落了灰的储钱罐,那是一只小猪。
简落的视线在小猪上顿了一下,这只小猪是他八岁那年谢阿姨买的,也是那时候开始存钱,里面好多硬币,是和四岁弟弟一起存的,那个弟弟是谁,姓谁名谁,已经想不起来了,可是回忆起来,画面还是很温暖……
简舟也没想到一顿饭吃成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后悔了,怪不得落落坚持不回来,也许不回来是正确的,他们好不容易挽回来的形象,也许在今天随着爸爸的相亲崩塌。
简珣性子直来直去,就更加不加掩饰,直接看着简朝国,充满谴责:“爸!!”
“我和大哥都没结婚呢!!关落落什么事!!这事,要提,也要跟我俩提吧!他才二十六!而且,你知道落落喜欢……”
“喜欢什么,那都是小打小闹!男的哪个不结婚?”
这时候简落从楼梯上下来,提着小行李箱从楼梯上往下走,行李箱落了地,简落从大厅头也不回,只留下行李箱轮子刮过地面的声音。
“简落!!!”简朝国在他身后着急又愤怒道,“你不结婚你会后悔!!没人能罩着你!!”
“罩?”简落笑了,停下,没有回头,“我是遵纪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不需要人罩。我们国家是法治国家,只要不犯法,我就问心无愧,来去自如。”
简朝国呼吸起伏,颓然坐在椅子上,脸上泛着懊悔。
·
时间一天天过去,简落在研究所的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很快就升了职,成为中级工程师,这在新人里,已经是升得极快的了。
简落这才庆幸自己大学跟了姜葇研究项目,知道了姜葇的含金量。
这样年轻有为又走在科技尖端的教授,哪怕手里知识漏出一点来,都够人受益无穷。
简落在项目中遇到的任何难题,稍作研究都难不倒他。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日子。
简落放了年假,简舟简珣和季忱都邀请他回来过年,被简落一一拒绝了。
这个年,他想自己过。
不想有那么多烦心事,也不想被逼婚,相亲,不想人际交流,浪费心力。
就简简单单过年。
简落走在大街上,雪花缓缓飘落,街边的商店都是红色布置,贴满了福字,简落一个人,大衣敞着露出毛衣也不觉得冷。
忽然就想起和兰因在一起过的每一个年来。
第一个年,在农场过的,那么欢乐,后来,有跟兰因一起过的,有邀请姜葇和约书亚过的,也有在附近出去玩最后开了酒店,胡作非为的,虽然瞎胡闹,但是那么开心。
兰因,今年,你又是在哪过的呢?
没有了我,你还会过年吗?
简落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刷起国际新闻来,突然,一则疑似帮派火拼的消息映入眼帘。
简落颤抖着打开,这不是塞里斯的人吗??还有一些简落也认识,那是兰因的手下……
简落扫了一眼新闻内容,上面说这疑似帮派冲突,这两个月内已发生多起,伤亡之惨烈……
简落手一抖。
突然,有人从后面打了一把黑伞。
简落以为是兰因。
他恍惚了一下,回过头,身后的人由兰因的脸变成了季忱。
季忱轻笑道:“哥哥,在做什么呢?”
哥哥……
同样是哥哥,不同的人叫出来,感受也那么不同。
季忱的眼温柔而关切:“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街上冷,哥哥我送你回家好吗?”
“不用了,”简落说,“我想转转。”
“那我陪你。”
简落想不出拒绝季忱的话,可是和季忱在一起散步时间变得分外漫长,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刷关于兰因的更多消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火拼消息,或者关于他的航天公司也好,看看最近兰因又做了什么,还有新闻提到的那些伤亡……
没有兰因吧?不会有兰因的,但愿……
简落几乎是恍惚着逛完了一路,最后实在忍不住说要回家了,和季忱告别落荒而逃。
离开季忱的那一刻,竟然有溺水的鱼回归大海解脱的快感。
为什么?和不同的人逛街也有不同的感受?
平心而论,季忱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温柔体贴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可是,他和兰因逛街从不感到不耐烦。
而是开心,快乐,希望时间再多一点。
这个年过得简简单单,过完年连着情人节,有几个列表的女生邀请简落出去玩,简落都礼貌拒绝了。
晚上,简落煮了点粥,喝完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又不可避免刷到了火拼的新闻……
怎么,怎么这么频繁……
简落终于受不了了,他的心像被火炙烤焚焦一样,他用自己的新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沈书的电话。
“沈书。”
“落落。”
他知道沈书依然给泽维尔当情人,泽维尔家族消息很灵通,给沈书打电话再合适不过了,兰因就算要监视沈书的电话也很困难。
“我,我想打听一些兰因的近况。”简落哑声说。
给沈书打电话是最安全的方式了。
沈书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泽维尔的确跟我说过……听说他不要命了……一下子捣毁了塞里斯数十个据点,完全是不要命的选择,塞里斯被惹怒了,和他不死不休,听说兰因前段时间受了伤,肋部被打穿了,新伤加旧伤他几乎没挺过来,可是仅仅休养十天就下地,又回到总部去指挥工作……”
沈书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泽维尔说的时候给我一种感觉,他不想活了,想做完这一切就下地狱……”
“……”
简落的心突突地疼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指开始颤抖。
“落落?落落?”
“我……嗯,没什么。”
“你想我联系他吗?”
“我,我想想吧,你给我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简落在床上把自己包裹起来辗转反侧。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简落闭上眼睛努力睡着,可是无济于事。
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兰因的身影。
离别那天,兰因左肋流血,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找他的场景。
兰因……
兰因……!
为什么,我无法呼吸。
兰因,哪怕相隔半个地球,你还是能够真实地牵动我的心,痛不欲生。
简落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拿出了从简家带回来的小猪储钱罐,晃了晃,里面是攒了很久的硬币。
简落狠狠一摔。
储钱罐四分五裂,硬币从里面滚落。
简落抱着硬币冲了出去。
一路上,光影飞撤,全是幻像。
八岁那年的记忆回笼,四岁的弟弟仰着头,沉黑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
“哥哥,钱放进里面就出不来了。”
“是呀,我想等长大了,把它送给爱人,当着她的面,把它摔碎,告诉她,这是我攒了二十多年的聘礼。”
“这样呀,那我和哥哥一起攒吧,我也要和哥哥攒聘礼。”
硬币里面还夹着糖,已经二十年了,糖早已变质,可是糖纸虽然略有褪色但还是那么鲜亮,就像那褪了色却依旧生动的回忆一样……
大雪铺满了天空和街道,落在发丝和眼睫上,萧萧簌簌飘飘扬扬,简落穿越风,穿越雪,穿越在街道昏沉的灯光里,穿越在那些纯白永不褪色的记忆里。
简落大晚上跑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
这个电话亭是作为市区怀旧形象示范景点使用的,但是电话是可以用的。
简落在雪中踏了进去,尽管进了亭子,温度还是那么低,可简落并不觉得冷。
简落伸出冻得发红的指尖,打开听筒,根据提示选择了国际电话,拿了两枚硬币投入其中。
电话接通,传出兰因清浅的呼吸声。
简落的心过电一样揪在一起,大脑血气上涌除了兰因那点轻轻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
兰因受伤了……
话筒那么安静,简落从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但他不敢出声,努力压抑着,在终于忍不住的时候,挂掉了电话。
兰因,兰因……
尽管他想逃,可是这个人已经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
兰因坐在黑暗里,左肋下新鲜的伤口那么醒目,绷带包了好几圈还是渗出血来,在黑暗中都那么刺目。
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那通电话没有声音,只在挂断前传出了一声像是在抽泣。他茫然地看着虚空,明明是令人恼怒的电话,黑暗里却像破开了一束光,他的一束光,哪怕飞蛾扑火,他也要去。
兰因的房间同样没有点灯,黑沉没有光,仅有一点点月色映出桌角一处,放着一张深蓝的卡片,上面有NASA的签名,似乎是一份未来得及送出的珍贵礼物。
第40章 跨国追妻
过完年,简落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转眼半年过去,简落所在的项目组攻克了一个又一个任务,简落也由中级工程师变成了高级工程师,成为了项目组组长,由他单独带领一个项目组,拥有了很高的话语权。
简落穿着白衬衣西装裤,外面罩着白大褂,也戴上了和姜葇如出一辙的眼镜,不过他的眼镜是银色的。
没有度数,无他,戴着不是为了好看,而是领导和下属都喜欢他这个样子,看着让人满意,一副学术造诣高深的感觉。
而且眼镜让人变得高冷,有什么话不想说,不说即可,别人也不会觉得突兀,觉得你性格就是这个样子,少却了许多麻烦。
简落这才知道戴眼镜的好处。
“组长,今天有一个项目合作要出外勤,去江浦路那那那边开会,领导说让您去,您对那个项目涉及的技术了解颇深,而且您您您可靠一些……”
“知道了。”简落看了一下行程,“公车?你安排。”
今天下了大雨,坐公家车过去快一点。
“好的!公车大概十五分钟!”小新人乐开了花,简工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嘛!
简落点点头,拿了一个密封袋朝楼上基因检测组走去。
那是他和姜葇的头发。
早就想做了,可一直很忙就给忘了,简落推开检测组的门,将密封袋交给他们:“我有一个朋友想做个DNA检测,你们可以帮忙吗?”
电脑后面的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露出八卦的我懂的表情,说道:“简工,当然可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我们组最近有一个基因序列检测任务,挺忙的,可能需要时间,抽空我就做……”
简落点点头:“没关系,我不急,有时间检测一下就好。”
“好咧!”
简落离开了,乘坐公家车到江浦路大厦开会。
他身边跟着那个新人小助理,两人大步流星从十二楼走廊通过,一路上,听到不少女生窃窃私语。
除了感叹“那就是简工啊,好帅”,“终于见到他了”,“听说简工学术一流,我好崇拜他”,“是啊,我们这有个超难技术就是简工攻克的”……还有一些奇怪的八卦。
“听说他还是单身啊,也不谈恋爱,可惜”
“小道消息,简工好像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也没什么”
“可是听说简工在大学的时候,在国外找金主”
“听说那时候他出来卖……”
“私生活混乱”……
“组长!”小助理脸红了,生气地道,“我去阻止她们!”
“不必了。”简落推推眼镜。
“什,什么?组长?”小助理,“可是他们那么说你……”
“她们说的也不是全不正确。”简落道,“不必理会,真的成不了假的,假的也不会遮盖真的。”
“可是还是……”小助理懵了,不是全不正确是什么意思?什么正确?什么不正确?找金主?出去卖?生活混乱?哪个也搭不上!
简落表情淡淡,毫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找金主,他是找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卖身?只卖给兰因了,说私生活混乱也算吧,和兰因在一起,没有不乱的,白日宣淫有的是,最后为了离开他回国他还主动勾引呢。
不过简落的睫毛垂落,在鼻翼两侧打下一小片阴影:“开会吧。”
这个大厦是个S市生物研究公司的大厦,但也有一部分国资股份,是各生物研究所和大学常来的地方,上面领导也经常来这里开会,这次会议就是一个人员汇集的会议,出乎简落意料的是,这次的合作项目,对方是来自美国的生物公司,在国内开了新公司,听说对方公司在美国享有盛誉,拥有尖端科技,对方老板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年少有为,听说还很年轻,领导非常重视,告诉大家一定要以贵宾对待,并且一定要把合作拿下。
简落翻了一下对方新公司的名字,没听过。
也不感兴趣。
不管是谁,他只管说明自己这边情况就好,合作就合,不同意也没关系,他们自己能攻克。
领导有意让简落去和对方谈论合作意向,但考虑到简落属于工程师,可能不擅长交流谈判,而对方刚来也不急着谈,主要是接待,也就没急着下任务,让简落知道这件事就好。
又听了简落的技术汇报,领导满意地笑着频频点头,下午三点就放人出去了。
“哎,真累呀。”小助理伸了个腰。
“没办法,虽然科研但这种交流也有的是。”简落说,俨然已经习惯了。
“组长,领导真重视你啊。”小助理与有荣焉,异常亢奋,“这次合作项目要成了,组长又要更进一步了。”
“有什么关系。”简落哂笑一声,“除了我们研究所,还有很多生物公司竞标,都想着合作,别高兴太早了。”简落敲了一下小助理的头。
“简工你这么厉害咱们研究所肯定能拿下的!”
“我再厉害,也不如姜老师厉害。”简落露出怀念的神色,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他了。
“简工你和姜教授关系真好。”小助理羡慕地道。
两人一路下了电梯走到大厅。
还没走出去就听见了外面大雨也遮掩不住的说话声。
“兰因公子,您请!”
“兰因先生!有失远迎!”
接着是一堆人的脚步声。
似乎是很多人恭顺地打开车门,打着团团黑伞围在一起寒暄,聚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乌云。
简落将要出门的脚步一顿。
小助理一头雾水:“简工,怎么了?”
“围巾呢?围巾给我!帽子!快快快!”
“哦,好……”
小助理把抱着的水桶布包打开,里面一堆简落的衣物,简落随便一扯,戴了个白色夹粉绒小猫帽子,青色围巾,他出门匆忙还穿着白大褂,有点不伦不类。
“简工,怎么了???”小助理瞪大了眼睛。
简落把帽子围巾戴好:“没什么,我们赶快出去。”
小助理一脸懵圈。
简落神神秘秘解释:“我和那个兰因公子是宿敌。”
宿敌!宿敌啊!宿敌的关系!
“是学术上的对头吗!还是情敌!简工你抢了他的老婆!他的心上人喜欢你!”
“……”说姜葇吗,说姜葇喜欢他那也没错。
简落压低了声音,哑声道:“嘘,我不仅抢了他老婆还让他比赛流产还欠了他一百万……”
“一百万……美元?”
“美元。”
小助理一下子紧张起来:“好好好,我们走!一定不能让他发现!快快快!”
妈呀,这是你死我活见面分外眼红的关系呀!!!
简落把围巾一拉,用围巾捂住了半张脸,做贼一样从一旁溜走。
虽然觉得简工戴着这帽子不伦不类有点太可爱了和平时的形象不符,但小助理觉得就是这样才认不出来!!!
快走!!溜啊!!!
然而,简落的手贴上玻璃的门,突然觉得不妥。
“那个……有侧门吗?”
“侧门?有……!”小助理想起来了,回身指着一个方向,“侧门就在那里!”
简落把小助理往前轻轻一推:“你走正门,我走侧门!”
“啊?简工,这……”
“听我的!”
两个人目标还是太大了,以兰因的聪慧简落很怕他安排什么眼线,还是一个人偷偷从后门溜走更方便一点,也好随机应变……
兰因不耐烦地接受着一群人的寒暄,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只是神色淡薄的与他们握了握手,忽然,他的目光轻轻扫过某处,对接待他的领导说:“不好意思,这是你们大楼么?我想随便转转,打个私人电话。”
“哦!好,好!”领导也知道兰因是墨菲家族出来的人,只当他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们知道,当即很客气地同意了,并且让人给兰因带伞。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伞。”
尽管感觉这位兰因公子行为真是奇怪呀,不过就当外国人和他们思路不同了,也没人觉得意外。
简落一个人从后门出来,才发现没有带伞。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世界。
简落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在快速冲出去,和回去种蘑菇间不知所措。
有点肚子饿……
不想在这呆着了,想走了。
可是没有人接他,只好淋雨了,简落懊恼地拽了拽帽子上的小猫耳朵。
这个帽子真能挡风遮雨么?
其实这个围巾也有点不符合季节了,是四月份倒春寒准备的,五月了也忘了拿出来,现在天气寒冷倒是能用了……
这身打扮太显眼了幸亏走了后门……
只是……
肚子好饿好饿不吃饭该胃疼了。
忽然,简落看到前面植物拐角处,拐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男人身材瘦长,五官绝美,一双眼睛幽深,像把周遭所有色彩都吸了进去。
他打着一把青色的伞,是简落最喜欢的颜色,他的身影转过来,透过绿植,面朝简落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在大雨中向简落靠近。
就好像对于简落来说巨大的阻拦对他来说不存在一样。
“哥哥。”兰因专注地望着他。
“你和我前男友长得很像。”
“可以……让我送你一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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