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云深不知处 > 18、幸得虚惊丨许真情
    还还未说完,苏云深已如离弦之箭,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风掠过耳畔,带来呼啸的声响,却压不住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等我……


    心中默念了无数次,当他推开灵素阁后院厢房的房门时,温润正坐在窗边,对着面前的一局残棋出神。


    这人看上去清减了些,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倦意与落寞。


    听到声响,他循声望来,在看清来人是苏云深时,面上浮出一抹喜悦,但只有一瞬,便黯了下去。


    “苏公子……?”他站起身,下意识想迎向苏云深,却像被点了穴道似的,挪不开步子。


    苏云深应他一声,抢了几步到他身前,将他横抱起来,放于一旁的床榻上。


    “苏公子?”他又唤了一声,心下一软,微微红了脸颊,“你……”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便阖上了眼帘。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到来,他只觉手腕一热,脉搏便被苏云深以三指按住了。


    “还好没有大碍。”苏云深轻吐出一口气,也在床榻边坐下。


    听到这话,温润才察觉自己会错了意,睁开眼睛,又想起自己方才迎合的模样,面色更红了,“苏公子,今日你怎么了……”


    看着那微红的面颊,苏云深心跳不禁快了几息,可余光看到了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又将那股悸动压了下来。


    “先不要管我……”他稳了稳心绪,“你先告诉我,身上可好些了?还有哪里不适?”


    “有哪里不适?”温润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对上那焦急的目光,“哪里都很好。你为何要这么问?”


    “前几日,你不是和温玄——”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一股说不清的庆幸与无奈涌了上来。


    “我真是……关心则乱……”苏云深自嘲地笑了一声,“竟被云阔用如此拙劣和幼稚的谎言给骗了……”


    温润何其聪慧,话说到这个地步,再结合面前人异常的举动,立刻明白了发生何事。


    他莞尔一笑,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轻声问道:“所以……你是听云阔说我受了伤,才如此急切地赶来?”


    苏云深轻轻点头,这才想起来问他:“你重伤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没有重伤。”


    他沉吟片刻,将后续之事细细道来。


    那日,温玄见温润吐血昏死过去,面上血色尽褪,险些从轮椅上跌下来。


    “温润?温润!”他心神大乱,颤抖着手去探温润的脉搏,指尖刚触到腕间,却见温润忽然睁眼,迅速点他胸前大穴。他身体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你醒了?”


    见温润没事,他心下一喜,随即意识到自己受了算计,面色沉了下来,“你骗我!”


    温润缓缓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摊开手掌,掌心现出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


    “将这银针刺入穴道,便能制造出重伤吐血的假象。”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我内力已被暂时封住,若不出此下策,如何打得过你。”


    听他如此说,温玄心中的担忧彻底被怒火取代,恨不能立即将人擒住绑回家中。


    “晚叶!”他怒唤一声,看向凌晚叶,“替我解开穴道!”


    凌晚叶却毫无反应。


    “晚——”


    温玄正要再唤,却忽然明白,凌晚叶也被温润制住了。


    “温润,你——”


    “在我为他行第一针时,便已用针气悄无声息地封住了他的穴道。”温润淡淡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原来,他从未完全相信他们,他救凌晚叶是真,防备他们,也是真。


    温玄试图冲开穴道,却发现提不起半分内力,心下怒火更盛,咬牙道:“既然你已什么都明白,为何还要冒险救他?”


    “我不愿他死。”温润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意思?”温玄一时未能理解,“即便你不救他,父亲也会——”


    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也明白了温润话中的意思。


    “你是想说……”他在对温润说话,目光却看向了凌晚叶,“‘裂骨针’施针容易,化解却要耗费不少元气,父亲虽愿配合我,可若是你不肯救人……”


    言及此处,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温鸿的性子,你同我一样了解。”


    温润轻叹着接了下去,虽没有言明,可话中之意,已让温玄无法再产生一丝幻想。


    望着一动不动的凌晚叶,温玄眼中升起一丝愧色。


    温润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洞口。


    “一炷香的时辰后,你的穴道便可解开,我会在洞外设下机关,这期间不会有人进得来。”


    留下最后一句话,他便出了山洞。


    洞外,苏云阔已等了许久,闻声转身,见他衣襟染血,大惊:“温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以示安好,“只是暂时被封住内力,过一会儿便可恢复。”


    苏云阔探了探他的脉搏,才安下心来,又问:“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暂时住在悦心楼。”


    那间被苏云深吻过的客房里……


    后半句话自是不能说出来,想起与苏云深的过往,他心头一痛,神色愈发黯然了。


    苏云阔看出他的异常,原想安慰两句,思绪一转,却有了新的主意。


    “住在那里做什么?我哥不让你住灵山,却没说不让你住灵素阁。”


    “……灵素阁?”


    至此,温润在灵素阁暂住了下来。


    听他讲完,苏云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怕是要多抄几回书,才能老实。”


    话虽如此,面上却没什么怒意。


    “他还说,用不了两日,你便会来找我,我还不信……”说到这里,温润的笑意更浓了,“想不到,你这么在意我……”


    苏云深没有否认。


    “是,很在意……”


    他将温润拉近了一些,在他额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重复了一遍:“很在意。”


    感受到额间传来的温度,温润面色一热,偏过头去,一时难以成言。


    看着那羞赧的模样,苏云深定了定神,又将这间厢房环顾一圈,目光掠过那局一动未动的残棋,以及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清茶。


    所有这些细节,都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心不在焉与固执的等待。


    他心口酸涩得厉害,问道:“那你……为何不肯和温玄回去?为何还留在我身边?”


    温润回过神,微微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轻声道:“我若走了,你想找我的时候找不到,会着急的。”


    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苏云深所有辛苦维持的冷静与理智。


    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汹涌的情感,身子向前一倾,伸出手臂,将温润紧紧拥入怀中。


    温润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柔软地依靠在他怀里,手臂也缓缓抬起,轻轻地环上了他的后背。


    “润儿,对不起……”


    苏云深将脸埋在温润的颈侧,嗅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永远不会……”


    话落,便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具温软的身体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他心头一暖,将人拥得更紧了。


    这般相拥良久,直到彼此连呼吸声都渐渐同步,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苏云深才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一手仍轻柔地环着温润,另一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湿意。


    “我既然选择与你在一起,有件重要的事情,便要与你说清楚。”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你曾问过我许多次,如何才能根治我的心症,现下我告诉你,有一味药,我需连续服用十五年,方能痊愈如常人。”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今年是第十四年,明年,便是最后一年。若是中断,则前功尽弃,有性命之忧。”


    温润眸色微凝,喉间发紧:“此药,是……”


    有一味草药几乎在瞬间跃入脑海,他却没敢说出来。


    苏云深将那细微的惊惶尽收眼底,语气平和,一字一句地清晰道出:“龙涎草。”


    这三个字入耳,温润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又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将自己的身子倚靠在苏云深身上,闭上眼睛。


    “所以,”苏云深低声继续,“我之前不愿回应你的心意,除去顾虑你的清誉,也是为了这个缘故。若有变数,我身死道消也便罢了,独留你一人伤心……我如何舍得?”


    “为何会有变数?”这个可能令温润如梦初醒,他睁开眼睛,抓住苏云深的袖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绝不会有变数。”


    “好,不会有变数。”苏云深将他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中,试图通过交握的双手传递去一些安抚的力量。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两人微微交错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回响。


    半晌,苏云深松开了握着温润的手,走到那局残棋前,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棋子,眼神深邃难辨:“润儿,陪我下完这局棋。”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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