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七海海可是很厉害的。”
虎杖悠仁坐在顺平旁边,安慰着看起来情绪十分低沉的顺平。
“……我知道,我知道的。”
顺平的视线落在训练场的地面上,一列蚂蚁正忙碌地搬运着食物穿行。
那是一只被蚂蚁拆掉了翅膀的蝴蝶,尽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触须却还在颤动着。
就好像,还没有死掉一样。
顺平将身体蜷缩起来,下半张脸埋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悠仁,你觉得人类如果……”
“什么?”
“算了,没什么。”
“顺平,如果实在静不下心,不如来跑步吧!”
“跑步?”
顺平为难地看向被烈日直射的跑道,可脑子里实在是混乱不已,或许运动能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
“也好……”
“不过今天似乎没有看到狗卷前辈呢。”
训练场上就只有一年级的四个人,以及现在正在指点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的熊猫前辈。
听到顺平自言自语的熊猫一边把野蔷薇抡圆了丢出去,一边扭过头回答着顺平的疑惑。
“棘的话今天出任务了,今早紧急指名的。”
“狗卷前辈一个人去吗?”虎杖歪头问道。
“嘛,毕竟棘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了,是可以自己接受指定任务的。”
“而且就在东京周边,应该晚上就能回来了吧。”
“哟一咻!”熊猫把丢出去的野蔷薇从空中接住,稳稳放回地面上。
“下一个下一个,惠!”
“来了。”将担忧的视线从顺平身上收回,伏黑向着熊猫跑过去。
跟着虎杖来到跑道上的顺平还在想着刚刚熊猫前辈说的话。
‘所以从理论上讲,我其实也可以独自出任务,没错吧。’
‘特级,应该是在一级之上?’
‘这样的我居然比狗卷前辈和七海先生的等级还要高吗。’
‘为什么……评级的判定是以什么为依据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TOMIE是特级吧。
“对了,TOMIE!”
站在跑道上的吉野顺平突然喊了一声,随后将手向着耳后摸去。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顺平的异常吸引了训练场上的众人。
熊猫几人停下训练,一起向着顺平跑来。
“怎么了吉野!”“顺平?”“没事吧顺平!”
顺平感受到了大家对自己的关心,他想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可眼前却突然开始泛起大块的光斑。
【咒力……最适化……】
【领域展开……束缚……】
不对,这不是我的记忆!
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巨大的信息量开始向着顺平的灵魂渗透,尽管这具身体并不是同化了羂索大脑的那具,但在顺平呼唤了登美惠名字的瞬间,那道阻隔他意识的封印像是薄冰般被打破了。
抱着头蹲下的顺平在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但这不是悲伤的眼泪,更像是躯体无法承载千年的记忆而濒临崩溃。
与此同时,高专地下。
贴满封印符咒的禁闭室内,昏睡的“吉野顺平”身上的绳索突然自燃。
整个禁闭室内的墙壁上布满了蜡烛,随着封印的解除,那些烛火突然间一齐开始摇曳,光影在昏迷的吉野顺平身上晃动,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铃声越来越响,像是黄泉的使者即将降临人间。
正在制作咒骸的夜蛾正道突然察觉到了座下的震动。
他所处的道场就建在禁闭室的上方,因此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封印的异常。
震动好像越来越大了。
夜蛾正道连忙召出咒骸,并立即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那边刚从薨星宫出来的五条悟接起电话:“喂,夜蛾校长,我正要回去。”
“悟!!”
夜蛾校长的声音很大,震得五条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吗,您怎么火气这么大?”
听着五条悟的语气,夜蛾正道更气了。
他一边警戒着禁闭室的方向,一边派咒骸去通知学生们准备避难。
“你还问我,你究竟在禁闭室里放了什么东西!”
禁闭室……
顺平?!
五条悟脸色一正,但周围并不适合说这些。
“我马上回去。”
五条悟的身形一闪,开始了极其耗费咒力的瞬移。
而在五条悟离开后,通往薨星宫的鸟居前,一个穿着和服的身影缓缓爬上漫长的台阶。
如果五条悟是顺着台阶离开的,他就会发现,这个人正是吉野顺平。
或者说,被黄泉的意识短暂控制的吉野顺平的身体。
……
瞬移回到高专的五条悟才出现在结界内,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里香失控……
不,说是宿傩被放出来的感觉更加贴切吧。
总之,封印肯定是失效了。
五条悟连忙赶往禁闭室,夜蛾正道先他一步来到了地下,也先一步看到了解除封印的“吉野顺平”。
等五条悟赶到的时候,夜蛾已经被他自己的咒骸按在了墙上。
“喂,大叔,你做的这些玩具好像不太简单呢。”
登美惠来回打量着这些能够“吸收”顺平血液的咒骸,尽管不能进行同化,可控制起来甚至比控制人类的身体更加方便。
简直就像是没有顺平意识压制的分身,只要注入灵魂就能够随意使用。
“这东西能不能多送我几个?”
“咒灵……谁会给你……”
被咒骸死死掐住脖子的夜蛾正道艰难地转动眼球。
“快、点……”动手!
登美惠突然意识到这片空间里多了一个人。
下一秒等待她的是一道红色的咒力。
“轰!”
禁闭室被封印加固过的墙壁顽强地挺住了这一击。
被登美惠控制的咒骸直接化作飞灰,夜蛾正道得以摆脱了控制。
刚刚他一时没有防备自己的咒骸,这才让登美惠得逞,单论体术的话对方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毕竟他也不是没看见过吉野顺平跑步的样子。
而一旁处理了咒骸的五条悟对着登美惠再次举起了手——
“等等,先别动手。”
登美惠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边的信息同步还没完成,你现在杀了我,顺平的精神会被记忆里的信息冲垮的。”
“信息同步?”
看五条悟开始愿意和她对话了,登美惠得逞地笑了。
“你只对顺平的另一具身体里的我重新进行了封印,这具身体就这么放在玩笑一样的绳索封印下,不就是想看看那家伙的脑子有没有被彻底同化嘛。”
“都说了束缚我会好好完成,现在放心了?”
一旁的夜蛾原本不打算插手,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悟,你和咒灵做了什么约定吗?!”
“这件事待会再说。”五条悟伸手止住了夜蛾的问话。
没管怒气值在上升的夜蛾正道,五条悟盯着被登美惠占据的这具顺平的身体。
咒力的流转非常狂躁,想必顺平的意识现在处于很混乱的状况吧,这才让富江有了可乘之机。
“既然束缚已经完成,那就请你不要反抗地被封印吧。”
“看着自己学生的身体被怪东西夺走,身为教师的我十分不爽。”
“我现在可是强压着对你的杀意呢,你最好识相点。”
然而听到这话的登美惠却突然笑了起来。
“‘怪东西’说得不会是我吧哈哈哈哈……”
“那可真是太冤枉了,我不是一直被封印着嘛。”
真正的“怪东西”可是另有其人啊。
不过这些就不必告诉他了。
登美惠笑过之后微微歪头,漆黑的双眼放空了几秒,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夜蛾和五条悟警惕地看着这个看起来行为有些异常的家伙。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夜蛾正道的语气冰冷。
“真是惹人厌的性格啊,咒术师。”
“看在你给我提供了新的灵感的份上,告诉你个好消息。”
在夜蛾警惕的的眼神下,登美惠笑容恶劣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开口说道:
“有两只和那家伙混在一起的特级咒灵现在就躲在轻井泽的山林里。”
“不出意外的话……”
“你们派去的那个小子,马上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禁闭室里的顺平是同化了脑花的那具身体,五条老师瞒着大家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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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案发现场就是这里吗?”
伊地知走在前面和当地的护林人了解着情况。
跟在他身后的狗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似乎没什么残秽的痕迹……
而被伊地知问话的护林人则像是精神遭受过创伤一样,一副神经质的模样。
“是,是的,就在那片洼地里。”
狗卷顺着护林人指出的地方看去,是一片被泥土堆满的平地。
狗卷疑惑地看向伊地知:“昆布?”
伊地知翻译道:“那里好像并不是洼地啊?”
而护林人则是猛地打了个寒颤,看起来害怕极了。
“是,是泥石流……”
“那片地原本是个很深的大坑,外地人来这里度假,很容易翻车掉进去。”
“所以平常,我的工作也包含了定期去检查坑内有没有倒霉的旅客。”
“但,但是今天早上!嗬、嗬!”
想起自己见到的惨状,护林人看起来更紧张了,口中发出急促的喘气声,双眼瞪得很大。
“您冷静一点,请详细说一下情况。”
“鲑鱼!”
在两人的安抚下,护林人总算找回了理智。
他继续叙述着凌晨的见闻——
“当时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巡视这片区域,在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原本以为是什么野生动物,就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我听到了像是人类的呼救声……”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就连忙冲了过去。”
“我的同事比我更年轻,他先一步抵达了这片深坑,当时的泥土还没有这,这么满。”
“泥土里有个人陷在里面,好像是个伐木工人。”
“我的同事立刻进入坑内准备将对方拉出来,可对方却一直摇头,就算是双手已经看不到了,还在拼了命地摇头!”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没有理会同事的呼唤。”
“然后,然后——”
说到这里,护林人举起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揪起头发。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们脚下的泥土突然开始冒水!”
“鱼,好多鱼!”
“可是不对啊,山里面怎么会有海鱼呢!”
“是我的幻觉,我还在做梦,我在做梦哈哈哈哈哈——”
护林人抱着头直直向着被泥土铺满的大坑冲了过去。
伊地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一旁的狗卷离护林人还有段距离,眼看对方就要掉进坑里,狗卷立即开口命令道:
“停下!”
控制一个普通人的行动并不需要消耗什么咒力,这对于狗卷棘来说原本只是随口的事情。
但在护林人停在洼地旁的下一秒,狗卷的口中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情况紧急,狗卷捂着胸口强撑着跳起来,把那个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护林人救了回来。
把人丢到伊地知身边,狗卷捂着自己被反噬的喉咙拼命给伊地知打手势。
长期的合作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伊地知立即反应过来。
他用自己孱弱的身躯拖起壮硕的护林人就向外撤离,而后方的狗卷则一直拦在他们与洼地之间。
突然,一阵波动从洼地的中央荡漾开来。
狗卷盯着那片松软的泥土睚眦欲裂。
此时洼地内的土壤像是水面一样漾开一道道波纹,水波纹出现后,颜色鲜艳的鱼群突然从波纹下浮出。
术式?!
超越以往遇见过的二级甚至一级咒灵,这几条看似无害的海鱼给狗卷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感。
“走れ(跑起来)!”
狗卷用力喊出咒言,护林人和伊地知立即按照狗卷的命令开始向着下山的道路奔跑。
浮出泥土的海鱼们像是在等待指令,虎视眈眈地盯着留在这里断后的狗卷。
好想逃……
心中这么想着的狗卷却缓缓站直了身体,取出喉咙药一饮而尽。
他的身后就是居民区,身为准一级咒术师,他不能逃。
撑住,只要伊地知先生跑到安全的地方就能联络五条老师他们了。
只要撑到五条老师来到这里就好!
然而事与愿违。
海鱼的出现只是第一步,随着泥土变成海水,脚下的石板路化作沙滩,身旁高耸的针叶林成为了海滩边的棕榈树。
他的耳边出现了海浪的拍打声,以及一个稚嫩声音的喃喃自语。
“漏瑚……真人……”
“被咒术师杀掉了!”
随着愤怒的尾音落下,稚嫩的声音突然变得雄厚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红色墨鱼头就这样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狗卷棘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他在一只特级咒灵即将完成的领域内。
而对方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发动攻击,是因为这只咒灵正在从咒胎转变成为完成体!
不仅如此,在这片领域之内,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那个包裹着一根手臂的身影。
狗卷棘缓缓放下了准备取出第二瓶喉咙药的手,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生筋子……”
就在狗卷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的时候,领域的天空突然出现了裂缝。
“下面的棘,闪开点哦~”
“鲑鱼!”
狗卷没想到五条老师竟然来得这么快,双眼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而刚刚摆脱了咒胎形态,正要发起进攻的坨艮与一旁观望的花御则没那么开心了。
“坨艮,撤离!”
“来不及了。”我已经……
已经长出手脚的坨艮抬头看着那道紫色的咒力冲着他袭来,最后的反应是用鱼群阻挡花御的身影后解除了领域。
活下去,花御。
而被五条悟拎在手里用来引路的登美惠看着这一幕,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茈的攻击下,恐怕那只咒灵连一丝咒力也不会剩下了。
不过没关系,她想要的东西……
“还有一只要跑了哦。”
被五条悟拎着后背上的制服布料,登美惠像个手提包一样晃荡在半空。
五条悟顺着登美惠的示意用那双摘掉了眼罩的六眼看向花御消失的方向。
没有留下任何的气息,那个家伙真的很擅长逃跑。
“棘,没事吧?”
拎着登美惠的五条悟缓缓降落到狗卷的面前。
“鲑鱼!”
“那就好,棘你先回去和伊地知汇合,我去追那一只跑掉的。”
“高菜。”
狗卷走前疑惑地看向被五条老师随意拎着的“顺平”,在对上视线后,对方冲着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警告过你了,不要耍花招。”
五条悟抖了抖手里的登美惠。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狗卷突然明白了。
‘原来那个就是TOMIE啊。’-
十几分钟前,东京咒术高专所属结界。
黄泉操控着顺平的身体一步步向着台阶上方攀爬。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或者说有些享受这种久违的登山的感觉。
“哒、哒、哒……”
要是山田知道自己让他的“顺平大人”穿着木屐爬山,恐怕又要给他摆脸色了吧。
黄泉莞尔,同一张脸露出的笑容却能够明显作出区分。
如果面前还有其他人在,就能够发现这时候的顺平的脸上,带着浓郁的死亡的气息。
“到了呢。”
台阶走到了尽头。
黄泉抬起头,通过咒力的流动感受着这用作障眼法却格外气派的建筑。
“真是一如既往地铺张啊,这些世家的人。”
作为被世家的咒术师杀死后又制成了咒物的人,黄泉的表现太过平静了。
“抱歉,顺平,恐怕又要让你吃掉些奇怪的东西了……”
他笑着走向通往薨星宫本殿的华丽建筑,漆黑的双目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金色的光泽。
但一对瞳孔却失了焦距。
“真可惜,不能亲眼见到这里。”
毕竟是在灵魂的层面被剜去了双眼,而那双眼睛又被吉野顺平的灵魂吸收。
现在的黄泉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缕亡魂。
【我那边已经快要得手了,你最好别给我拖后腿,老头子。】
被脑内响起的登美惠的声音逗笑的黄泉轻轻抬手遮住口鼻。
“我自然是不敢的,毕竟您可是连羂索都能杀死的特级咒灵。”
“特级,倒是有趣的称呼。”
“那位诅咒之王不知道是几级呢……”
“那样危险的家伙竟然还留存于世,真是让人不得不担忧人类的未来。”
顺平的眉眼在和服的遮挡下显得有些鬼魅,右眼下的泪痣与金色的双眸让他看起来非人感极强。
内里的黄泉与其说是僧人,到更像是日本传说中食人的妖狐。
【伪善的咒术师。】
“哈哈,顺平听到你喊他咒术师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孩子真是乖巧得让人心疼啊。”
“可不要太欺负他了哦,登美惠。”
“毕竟……”
黄泉踏入那部直通地底的电梯,下沉的感觉让他轻轻扶住了自己头顶的草帽。
“你一个咒灵想要在‘新世界’活下去,只能仰仗吉野顺平了。”
第53章
“九十九由基,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不明白天元为什么突然翻脸,九十九的脸色不太好。
但她看到天元起身的动作,知道自己就算是不想走,恐怕也会被对方丢出去。
“我知道了。”九十九由基跟着站起来,打开这间狭小和室墙壁上突然出现的推拉门。
在她即将踏出门外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似人非人的天元。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一直靠牺牲他人的生命来延续你自己的生存,难道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悔意吗?”
说完这句话的九十九由基就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用结界将这个曾经拒绝与自己同化的星浆体送走后,天元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就是因为活得太久,所以才越来越怕死啊……”
天元转身离开了这间属于某个星浆体的空间,回到了布满屏风的道场,等待着那个满身死亡气息的“故友”的拜访。
随着一扇扇【门】被开启,那道穿着和服的身影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薨星宫本殿。
“你不该放我进来的,天元。”
面生一双黯淡金眸的黄泉操控着顺平的身躯来到了树根所在的位置。
“这么久没见,第一句话竟然是在警告我吗?”
天元缓缓走出阻隔视线用的屏风结界,似人非人的模样出现在黄泉的面前。
此时面对面的两人尽管立场不同,却生着极其相似的眉眼,除了身形和眼睛的数量不同,基本都能看出吉野顺平的影子。
“好久不见。”黄泉微微一笑,宽大的袖口遮住口鼻,“当年羂索能够找到我的村庄,是你告的密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羂索不是早就死了吗?”
尽管看不到天元的表情,黄泉却能够借由咒力的流动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慌乱。
“死是真的,不过是前阵子才被顺平这孩子杀死了。”感受到天元的咒力流动越发激烈,黄泉袖口下的唇角缓缓勾起。
“当初你被世家追杀,是我收留了你。”“我记得,我很感激你。”
“哈哈,感激?”黄泉占据的顺平躯体上,死气更甚,“你说为了报答我给村子留下了结界,可没过多久,那群怎么也找不到村子的世家术师就突然出现在了村民的家中。”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不是败在那与我约定了死战的诅咒之王的手中,而是被同为人类的术师们杀死,甚至连我死后的尸体都不放过,剜去我的双目制成了咒物!”
在黄泉召出淀月的瞬间,天元同样挥动衣袖招来几扇屏风。
屏风撤去,露出屏风后的加茂家主,以及一道由血液形成的高速攻击。
一个跳跃躲开那道攻击之后,黄泉遮住口鼻的袖口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果然是你……”
那双被仇恨与愤怒沾染的无光眼眸死死盯着那个再次与加茂家的术师站在一起的天元。
就算通过羂索的记忆知道了当初将自己的尸体制成咒物是羂索通过加茂宪伦的身份做的,但瞒着其他两家屠村并趁机收走了自己另一只眼睛的,就是加茂家!
“本来只是想给顺平那孩子排除一颗地雷,现在看来还有意外收获,真是不枉费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尽管顺平的生得术式早就发生了改变,但【黄泉帐】可是依托灵魂而存在的术式。
在这只体型要比顺平的淀月大上不少的水母将黄泉包裹起来之后,他开始了术式发动前的读秒。
“没能保护好你们,是我食言了。”
黄泉在一片黑暗之中,唤醒了曾经与自己结下“羁绊”的村民们的灵魂。
“这次,我会用尽最后的灵魂来替你们复仇,请再帮我一次吧。”
【领域展开-黄泉路引】-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训练场。
好不容易接收完羂索的记忆,吉野顺平疲惫地倒在了跑道上。
熊猫在确认了顺平没有其他异样后,将他搬到了阴凉的地方休息。
“顺平这是怎么了?”虎杖悠仁担心地伸出手在顺平发呆的双眼前挥了挥。
野蔷薇把他的手摁回去说道:“别捣乱,让吉野他休息会。”
熊猫替顺平挡住阳光:“应该是中暑了吧,虽然入秋了但是今天太阳很足。”
“那怎么办,要把他带去家入小姐那边吗?”
“如果是中暑的话,反转术式应该也没什么用吧。”伏黑惠阻止了野蔷薇。
他拿来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轻轻贴在顺平的额头上。
“嘶!”
被饮料冰了个激灵,顺平回过神把瓶子接过来。
“哦,有效果诶。”虎杖惊喜地看着拧开瓶盖喝运动饮料的顺平,“不愧是伏黑!”
伏黑惠没有理会虎杖的夸赞,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吉野,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
连着灌了小半瓶的饮料,顺平缓了口气对着大家露出感激的微笑。
“我没事了,谢谢大家。”
在看到伏黑惠额头的汗水的时候,顺平说道:“这是伏黑同学跑去给我买的吧,真的太感谢了。”
“没什么。”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噗噗,真是别扭啊伏黑~”“就是就是。”“惠原来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啊。”
“不要再说了。”伏黑惠试图转移话题,“吉野好些的话就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吧,训练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啊好的,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顺平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不……”不是这个意思。
“伏黑同学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顺平感受着大家身上纯粹的善意,心里暖暖的,“说起来,伏黑同学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什么?”
顺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伏黑这个姓氏……怎么说呢,还挺罕见的吧。”
“我意外得到了一段很长的记忆,虽然有很多已经模糊了,但是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好像还是能够回想起来。”
“记忆?”虎杖疑惑地皱眉,“为什么顺平会得到别人的记忆?”
“笨蛋,别什么都问。”
“没事的,我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只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哪个分身吃了奇怪的东西吧……”
被大家用无语的视线看着,顺平不好意思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指。
“总,总之,我在记忆里看到了些不好的东西,等见到五条老师我会和他说的。”顺平看向若有所思的伏黑惠,“至于刚刚说到的姓氏是‘伏黑’的女孩子,好像是受害者之一。”
顺平小心地观察着伏黑惠的神情,对方总是喜怒不形于色,让他有些拿不准这件事到底和伏黑同学有没有联系。
而且如果真的有关系,当着大家的面说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是个人隐私。
“我,的确有个姐姐。”伏黑惠缓缓攥紧了拳头,“你说吧吉野,没关系的。”
“什么,伏黑你居然还有姐姐?!”虎杖和钉崎异口同声。
然后就被熊猫制裁了。
“先让顺平把话说完。”
被熊掌按住脑袋的两人齐齐道歉:“是,对不起。”
无奈地笑笑,顺平恢复了认真的神态。
“我也不确定这些情报的真实性……总之就是有人试图通过术式改造一些普通人,然后让他们成为‘容器’。”
顺平皱起眉努力回忆着。
“但是这些人被喂进去的似乎并不是宿傩手指这样的咒物,更像是……”黄泉的眼球。
“什么?”伏黑惠焦急地追问。
“啊,更像是用咒术师制成的咒物,不过这样的咒物好像也没有‘受肉’人类的作用吧?”毕竟自己吃下黄泉的眼球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来着。
“不,应该是有的。”伏黑惠的表情有些阴沉,“能够制成‘咒物’本身就意味着这些术师能够通过‘降灵术’在现世重新出现。”
“降灵术是指……复活?”虎杖思索着。
“算是吧,但一般都有很苛刻的限制条件。”
可没等大家松口气,伏黑用更加严肃的声音说道:
“但不管限制条件是什么,一旦实施‘受肉’的身体不具备足够的耐性,就会因为咒物的毒性而死。”
“那伏黑的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伏黑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在大家的关注下,伏黑惠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津美纪她……已经因为诅咒昏迷很久了。”
“诅咒?”“昏迷?!”
而顺平在听到伏黑惠姐姐的名字之后,也愣住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的确是见过一张照片上写了那个女孩的名字,正是“伏黑津美纪”。
“如果真的像顺平说得那样,那伏黑的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虎杖悠仁猛地抬头看向伏黑惠。
“我们赶紧去你姐姐那里吧,说不定会有办法能救她!”
“吉野得到的那个什么记忆里面有什么办法吗?”野蔷薇看向顺平。
“没有……但是伏黑姐姐陷入昏迷的原因我好像知道一点。”
“真的吗!”
伏黑惠在听到顺平的话之后,双眼也燃起了希望。
而被大家盯着的顺平则用牙齿咬着下唇,深呼吸之后说出了曾经发生在伊地知先生身上的事情……
“……”
大家的沉默倒也不是对顺平有什么不满,而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说什么“反正伊地知先生现在很健康”似乎也有点奇怪。
最后还是伏黑惠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短暂地整合了一下信息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让津美纪喝下吉野的血,再找家入小姐使用反转术式治疗,津美纪就能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现存顺平分身大盘点!】
1、高专顺平(登美惠被封印)
2、薨星宫顺平(黄泉主导,无封印)
3、轻井泽顺平(登美惠主导,无封印)
4、寺庙墓地顺平(暂时还是个只长了头发的脑子,无封印)
第54章
“这也只是猜测,实际上伊地知先生昏迷的原因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顺平斟酌着用词,他不希望自己在给了伏黑同学希望之后又帮不到他。
“能有希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伏黑惠摇摇头,他看向自己的掌心,然后缓缓攥紧。
自从进入高专之后,他好像总是能够感觉到无力感。
不管是当初虎杖被迫吃下宿傩的手指,还是站在津美纪的病床前看着她不知缘由地沉睡,但包括五条悟在内的许多人都在告诉自己他是有才能的人。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样不平等的世界里拯救大家,但那天在车上,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顺平被咒灵抓走。
就和当初眼睁睁看着虎杖被特级咒灵斩断手掌一样,说什么拯救大家,他连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都拯救不了……
“伏黑同学!”顺平的声音突然叫醒了他,“你的手……”
手?
伏黑惠这才发现他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印。
“不过为什么必须要硝子小姐用反转术式清除血液呢,吉野你没办法控制吗?”野蔷薇提出了疑问。
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顺平愣了一下。
“或许可以?”他有些羞愧地垂下脑袋,“我从来没有尝试过,毕竟这部分术式主要是源自登美惠的。”
他回忆着之前在神奈川综合病院的经历:“登美惠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在人类摄入血液之后,她可以通过血液的媒介来控制对方,比起同化来说要简单得多。”
“那岂不是只要让对手喝下吉野的血,直接就无敌了?”野蔷薇惊讶地感叹道,“好厉害啊这个术式。”
“没那么简单啦……”顺平苦笑,“如果对方是能够操控咒力的术师,是可以通过消耗咒力来消解进入到体内的血液的。”
顺平看向虎杖:“悠仁应该记得之前在里樱发生的事情吧,当时七海先生他……应该就是误食了我的血液,被登美惠短暂地控制了,但这多半是因为七海先生当时非常疲惫,实际上按照他的咒力和精神强度,少量的血液是很难控制住他的。”
“啊,说起来当时的猪野先生也是,因为咒力消耗过大陷入了昏迷,原来不只是使用术式的缘故吗!”
虎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照这样说,就算是调动自身的咒力去主动防御吉野的血液,在咒力耗尽之前还是会被那家伙的术式短暂控制。”
“是的,没错!”顺平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虎杖,“我就是想说这个。”
虎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顺平转向伏黑惠认真说道:“伏黑同学,你的姐姐是普通人对吧,在没有进行躯体强化前的她都能够抵抗那家伙的咒力,在被施术后也只是陷入昏迷,说明她自身能够利用的咒力并不低。”
“可是在全国范围内也有几例和津美纪症状相同的……人……”
伏黑惠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猛地转头看向顺平。
接受到信号的顺平点点头,肯定了伏黑惠的猜想:“没错,这其实是一场针对待改造人群的筛选,就是为了找出咒力足以成为容器的普通人,并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改造成容器。”
而不符合条件的人已经在承受咒力后就死掉了。
“所以伏黑的姐姐对于我的血液应该也是有一定抗性的。”
顺平对着伏黑惠露出个安抚的微笑:“起码是足够我们将她带回高专接受家入小姐的治疗的。”
“太好了!”
野蔷薇高兴地看着大家,“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联系有空的辅助监督,立刻就去救伏黑的姐姐吧!”
“啊,但是要带吉野出门需要和五条老师报备一声……”虎杖摸出手机开始给五条悟编辑信息。
“怎么感觉有点微妙,像是在借用什么高级咒具。”
“说什么傻话,顺平这样的怎么也应该是特级咒具,五亿以上的那种!”
“熊猫前辈!”
“说起来……伏黑的姐姐现在在哪里?”
“埼玉县,高专相关的私立病院。”
“那很近啊,今天我们就能带着她回到高专了!”
“太好了惠!”
众人被喜悦的情绪包围着,没人发现一只眼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虎杖的侧脸,偷偷看向笑得眼角弯起的吉野顺平。
【原来是这样……】
坐在生得领域内的骨山上的宿傩将手臂撑在盘坐着的双腿之上,露出兴味的表情。
【用血液来与咒力进行降维对抗吗,真是有趣的术式。】
怪不得吉野顺平第一次同化他的手指的时候进行得那么顺利,原来是因为他用了相当于一整具身体的血液。
而之前在寺庙的那次他之所以被同化,其实也和他使用了领域展开消耗了大量咒力有关。
吉野顺平虽然有成为容器的资质,但本人的精神比虎杖那个小子要脆弱,如果找准时机……
【不,还是算了。】
想到吉野顺平身体里那个惹人烦的东西,宿傩对夺取他身体这件事突然失去了兴致。
【但是作为一个对手,倒是值得比上一场。】
【黄泉的转世,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与此同时,薨星宫。
正在领域内与天元以及加茂家主对战的黄泉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束缚……?”
他微微皱眉,束缚的另一端隐隐指向一道非常邪恶的气息。
曾经的他被这道气息锁定了很多年,因此对于它并不陌生,可那道束缚早在宿傩死后就已经默认判定成了失效。
而且宿傩的力量怎么变得这么弱了,说是缩水到了四分之一也不为过。
既然束缚已经恢复,那么按照原本的束缚条件,宿傩将不会伤害与他结下过羁绊的人,但相应地,他要在合适的时机与宿傩进行至死方休的战斗。
曾经的他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击败诅咒之王,因此只是将那道束缚作为拖延时间的手段。
但如今不同,顺平那孩子也许真的能够击败现在的宿傩也说不定!
“居然在走神……你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们加茂家的术式了!”
加茂家主双手合并,一道血箭飞速地穿过几只亡灵,向着黄泉袭来。
金色的水母轻而易举挡下了这道攻击,血液在遇到水母透明的伞盖时,直接被分散成了没有杀伤力的几道水流。
“该死的。”
加茂家主暗骂着这个咒力像是无穷无尽的家伙。
身上的“落花之情”需要大量的咒力维持,而他本人甚至不具备展开领域的实力。
而且……
他偷偷看向身后那个只顾着自保的天元。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天元还不打算使用领域来进行对撞,这个老不死的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是想要和我打消耗战,我劝你们还是放弃比较好。”
黄泉抬起袖口遮住自己的口鼻,用已经变成了一片纯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咒力储备比不过我吗,黄泉。”天元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就像是胜券在握一般,根本没想着去反击。
而被天元当做弃子的加茂家主则开始放弃攻击,转而自保。
看出加茂家主的想法后,黄泉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不把手下当人看的傲慢家伙。”
黄泉用顺平那双温柔的眼瞳瞥向看起来快要维持不住“落花之情”的加茂家主,“你身上的术式有些眼熟,我记得好像是禅院家的流派吧,千年前的世家可不像现在这般团结,连这样的术式都能共享。”
他的眸光流转,语气带着诱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们团结起来了呢?”
视线从加茂家主身上转移到天元身上,“是你做了什么吧。”
亡灵的攻击依旧在继续,而身处其中的黄泉与天元却像是真正的老友在聊天。
他们像是无视了苦苦挣扎的加茂家主,直接开始了对话:
“天元,我在苏醒后察觉到了有一道巨大的结界笼罩在日本岛的上空。”黄泉神情冰冷,“你在做什么,豢养咒灵吗?”
听到黄泉质问的天元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语气十分温和:“如果你说的是我倾尽数百年的时光与咒术界的大家一同努力搭建的全国大结界,那必然是为了保护大家。”
“数百年……哈哈,如果真的是保护,那根本不用耗费那么久。”
黄泉袖口内的手掌用力攥紧,“我还奇怪,千年前我救下你的时候,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星浆体,更不用提什么保护大家的结界。”
“而且那时的咒术师与咒灵的强度一向平衡,根本没有那么多高阶的咒灵出现,自然也不会有像是五条悟那样的咒术师诞生。”黄泉皱眉,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而这个结界出现的节点,正是二十几年前。”
“你想说什么,不会是要将五条悟这样的人的降世推脱到我的身上吧。”
“可那明明就是你干的!”周围的亡灵感受到了黄泉的愤怒,攻击变得越发激烈,加茂家主一时不察被一只会使用术式的咒灵袭击,解除了身上的“落花之情”。
在加茂家主失去对抗领域的手段之后,他的身形迅速被亡灵淹没,那些被世家屠杀殆尽的村民们的亡灵立即将他的血肉刮分干净。
御三家的家主之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黄泉的领域中,而将他召来的天元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咒术界的衰败是自然规律。”天元叹息般的声音在亡灵的大快朵颐中响起,“然而拥有不死术式的我却天然地生于自然规律之外。”
“我能够‘看到’你们这些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规则,或者是更加高维的存在。”
天元的四只酷似顺平的眼睛温和地看向黄泉,“人类要开始进化了,黄泉。”
“所以你就与羂索达成合作,在各地屠杀拥有高阶术式的术师,并将他们制成咒物,来搭建你所谓的‘全国大结界’?”
“……”天元沉默了。
知道自己猜到了真相,黄泉仰头苦笑,并解除了领域。
他的村民们果真是因他而死,就因为他们不愿交出自己的另一颗眼球。
“既然这样,你已经制造了像是五条悟这样强大的人类咒术师,你究竟还有什么企图?”
天元的目光落在被黄泉占据的吉野顺平的躯壳上,缓慢地开口说道:
“还不够,黄泉。”
“在全人类都成为五条悟这样的强者之前,还需要继续凝聚咒术界的力量。”
黄泉简直要被天元的异想天开逗笑了。
“如果人人都成为五条悟,你要如何控制他们来维持世界的秩序!”
像是一直在等待着黄泉问出这个问题,天元满足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就是我需要吉野顺平与我同化的原因啊……”
“我将会以人类的身份,诅咒未来诞生的所有术师。”
天元的四只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为人类的进化喝彩吧,我的老朋友。”
“愚蠢。”
黄泉突然发出了嗤笑。
“你在笑什么?”天元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我在笑你单纯,被人骗了都还不知道。”同样吸收了羂索记忆的黄泉指着那棵用来支撑薨星宫结界的巨树,“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支撑所谓‘全国大结界’的这棵树,是用各种咒物供养而生长的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真正的养料,其实是你啊天元!”
黄泉将遮挡着口鼻的宽袖放下,天元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割开了自己从颈部到胸前的皮肤,大股的血液随着他说话的震动向外涌出,并安静地流向树根下的土地之中。
被加茂家主的血腥气掩盖,天元没能及时察觉到黄泉的“小动作”。
而在血液的滋养下,巨树的树根外突然出现了许多细小透明的根须,飘荡在整个薨星宫本殿的空气之中。
而根须的另一头,此时正连接在天元以及黄泉所控制的顺平身上。
“气须根?!”
天元这才意识到,当初以‘巨树结界最为安全’为由将自己供养于此处的那群世家术师,实际上是将自己作为了供养巨树以及全国结界的养料!
自己居然被一群低等人类欺骗了!
摄入了顺平血液的巨树变得越发贪婪,吸食天元生命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天元没有想到,自己用来当做借口的“结界术使用增加”居然是加速自己非人化的真实原因。
而此时显然一切都已经开始脱离天元的掌控。
巨树的根须成为了连接顺平血液与天元生命力的桥梁,三个咒术界最无法解释的存在突然开始了“统一”。
黄泉透过全日本的天元加强过的结界获取了无数的信息,而天元则透过黄泉开始接受无数人类的情感。
直到巨树将两人合二为一,支撑着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宏大地下宫殿的巨树开始改变它的形态——
在咒术界高层与高专内全部知情人的震惊下,薨星宫的中央成为了一片空地。
在高层派人来到薨星宫原址时,失去了巨树支撑的薨星宫本殿已经开始塌陷。
曾经气派的建筑在众人的眼中开始塌陷成为一片废墟。
为了建造这座豪华的宫殿,世家的术师们掏空了这座山,而现在来到这里确认天元安危的咒术师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和民众解释有座山凭空消失的事情。
只顾着封锁现场和寻找天元大人的咒术师们并没有意识到,一个用身躯包裹着什么的水母式神正偷偷从废墟中溜走。
与此同时……
拎着登美惠的五条悟在追踪花御的路上停了下来。
他看向前方的埼玉县标识:
“这下有些难办了啊。”
第55章
“这次是埼玉?!”
一个月内接到不知道多少次疏散通知,整个警署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东京近郊的炸山案还没给出个说法,现在又要他们出动去援助埼玉县的人员疏散。
最可笑的是,人员疏散的范围居然是“越大越好”?!
“长官,这次那边也不肯给个说法吗,我们到底要怎么和居民们交代!”
已经荣升小队长的山田警官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警用装备,对着那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你就会觉得越无力。”
“可是,保护群众不就是我们的任务吗?”
山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仿佛是昨天的自己的新人:“那如果你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任何自作主张都是添乱,你还要坚持冲到那个你认为需要被保护的‘群众’面前吗?”
“就算你的加入只会给他带来危险,你也坚持要知道一切吗!”
“保持无知然后帮助大家躲到安全的地方,这才是一名警员该做的事情。”
曾经的他什么也看不到,想要保护顺平大人,却差点把他害死。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为顺平大人所在的世界扫清障碍……
可他明明已经一脚踏入了那个世界啊!
“该死的!”老好人山田一拳砸向警署的墙壁。
还试图与山田警官争辩的新人看到这一幕立刻闭上了嘴,在山田转身离开之后,他才敢偷偷将视线放在墙面被砸到的地方,凹陷的大坑像是在嘲笑刚刚自以为是的自己。
新人艰难地咽下唾液。
山田长官真的是人类吗?
被同事忌惮着的山田大步走向外勤车辆,这次的疏散主要还是依靠埼玉县本地的警局,而他只是作为“相关者”前去监督。
那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在给他发送一条信息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打电话也是被隔离的状态。
东京、埼玉、轻井泽……
看似不相干的三处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开着车的山田神情沉着,在接触到咒术师的世界后,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死亡,其中甚至有许多死亡的咒术师都还只是刚毕业的年纪。
“要是没有咒灵就好了,不,要是世界上没有咒力这种东西存在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能真正地保护大家,保护顺平大人。
山田这样思索着,脚下用力踩下油门……
开着警笛的车辆驶上无人的山路,却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公路上!
他猛地踩下刹车,拿起车内的对讲机开口喊道:“那边的人,请尽快离开公路,站在这里非常危险!”
听到他声音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手里还用手臂挂着另一个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人。
‘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下一秒,那个人突然消失。
在山田惊诧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被敲响了。
五条悟用手臂夹着不知道为什么陷入昏迷的顺平分身站在山田的警车前,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哟,警官先生辛苦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搭个便车呢,我好像一不小心跳得有些远了。”
跳?
山田还在疑惑对方在说什么,却在看清了五条悟手里的人后下意识喊出了声:
“顺平大人?!”
被山田的大嗓门镇住,五条悟挑起眉来,垂头看向发觉自己失言后假装什么也没说的山田。
“大人?”五条悟歪着头打量眼前的警官先生,“嗯~你们居然认识吗,说起来这么看你的确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就在五条悟还在回忆眼前这人是谁的时候,好巧不巧,顺平的意识突然在这具分身之中苏醒了。
他睁开眼后,脸刚好和山田警官面对面,于是也下意识说道:
“山田警官?”
山田……
啊,原来是他。
五条悟想起了他与顺平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试图保护顺平的警员。
“五条老师把我放下来,您的手机在响。”顺平拍拍五条悟的胳膊。
看着顺平摇摇晃晃的模样,山田连忙下车搀扶住他。
正在笑着和山田道谢的顺平突然听到了五条悟在喊他。
“怎么了五条老师?”老师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但是戴着眼罩又分不出来对方到底是在生气还是什么。
“哈……”五条悟就这样看了一会顺平,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顺平,你现在能感应到你的分身们都在做什么吗?”
被五条悟问到的顺平明显一愣,他迟疑着回答道:“我现在好像并没有其他的分身……或者说其他的分身都被结界分开了?”
而五条悟想起手机里三条并排的信息,缓缓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开始发抖。
“你还好吗五条老师!”
顺平和山田凑上前查看情况,却发现五条老师他……
在笑?
“顺平……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的笑声像是停都停不下来,“哈哈哈,你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哈哈哈哈!”
是分身们干了什么吗?
顺平慌了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五条老师,我又做了什么错事吗?”
“不,恰好相反,顺平你简直太棒了!”
带着顺平坐进山田的车内,五条悟留下一句“麻烦顺路带我们顺路去埼玉那边”后,将几个电话拉进了黑名单,并开始翻看那几条信息。
先给虎杖发来的“顺平外出报备”信息回了个OK的猫猫表情包,然后点开第一条家族发来的信息——
【五条家:悟大人,加茂家主在担任天元大人的护卫途中被杀死了,天元大人不知所踪,现场留下的残秽看来,凶手似乎是您之前要求保下的那位……请问是否要配合加茂家追凶?】
【五条悟:不需要。】
对方秒回后,五条悟删除了这条信息。
随后点开另外一条。
【伊地知:五条先生,高层那边的信使突然联系,说是要求您尽快排除寺庙墓地上方结界入口的隐患……】
嘁,以为把吉野凪带去就能防止顺平威胁到这群贪生怕死的人了吗?
荒唐。
五条悟看向身旁的顺平,对方还在紧张地等着自己回话,他突然隐隐有种预感——
“顺平,你知道之前我们抓人去的寺庙墓地下方有什么吗?”
看着顺平茫然地摇头,五条悟唇角勾起兴味的弧度:“是面见高层的结界入口之一。”
“……高层?”
在给顺平解释了咒术界高层是怎样腐朽又贪生怕死的存在之后,他看到了顺平露出厌恶的表情。
果然是个正直的孩子。
“那我妈妈她这么快就被安排到辅助监督的位置上去出任务,就是那些烂橘子高层做的吗?”
“是啊,他们很坏吧。”
“他们该死!”
妈妈的生命、悠仁的生命、许许多多被坑害的咒术师们原本不必做的牺牲……
“五条老师,不能把他们都杀掉吗!”
“这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不过如果是顺平的话,或许可以直接从根本改变这一切也说不定。”
五条悟的视线在顺平因为情绪激动隐隐泛起金色光晕的眼瞳上扫过,又落到了顺平右眼下黑色的泪痣上。
在顺平困惑的神情下,他说道:
“毕竟顺平你身上的诅咒,一个比一个有趣啊。”
大手按在了少年柔软的发丝上,都说头发软的孩子性格也比较温和,顺平毫无疑问是个心软的孩子,但另外的那个嘛……
“别太担心了,你只要时刻记得自己是吉野顺平就够了。”
五条悟笑着对顺平说:“能感应到那只逃跑的咒灵的气息吗?”
顺平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会,摇摇头。
“这样啊……”五条悟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随后对顺平说道,“那么待会下了车,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记得往树木多的地方跑。”
“是要我当诱饵把对方引出来吗?”顺平一脸平静地询问。
“不,恰好相反。”五条悟笑着回答道,“那家伙现在最不想见到的恐怕就是你了,发现你的踪迹后,它一定会选择先避开你在的地方。”
“而且对方似乎能够与植物沟通,只要你走到有树木的地方,对方就很可能会离开对自己有利的森林地形,向着远离你的方向前进。”
“但是那个方向有提前埋伏好的五条老师!”“没错!”
“耶!”两人在后面开心地击掌。
但顺平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看似简单且可靠的计划里还是有漏洞的。
“万一那只咒灵跑去普通人居住的区域怎么办?”
早就想到这一茬的五条悟微微一笑,而开车的山田想到自己的外勤任务,忍不住说道:
“原来就是你要求的进行埼玉周边临山全域的人员疏散!”虽然人员数量不算多,但范围广且周边居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村民们,撤离难度还是不小的,所以才让东京这边派人来支援指挥。
“很有先见之明吧~”五条悟得意地摇晃着食指。
“因为你的先见之明,我们这边的工作可是增加了很多啊……”和民众解释起来麻烦得很呢。
“山田警官。”吉野顺平看向坐在驾驶座的山田,尽管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温和,却让山田心跳空了一拍,“规避发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致死率是百分百的事件对于你们来说,只是增加了许多工作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您只是最近太忙碌了,但如果下次有人提出同样的抱怨,希望山田警官能替咒术界的大家解释一下。”
顺平额前的碎发随着他微笑的动作轻轻晃动:
“请安心,疏散之后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咒术师就好。”
……
车辆很快抵达了埼玉县境内的山脚村落,远远看过去,撤离工作似乎已经开始了。
“那就在这里分开吧。”顺平向着山林的方向眺望,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山田,“山田警官,疏散工作结束后我会进入山林把咒灵赶出来,那是一只足以让整个埼玉县覆灭的家伙,请一定要尽快撤离民众。”
看到山田警官严肃地点头后,顺平走到五条悟的身边。
“五条老师,真的只需要我上山走两步就好了吗?”
“嗯,放心吧,只需要把它赶出来,剩下的就都交给我。”
顺平在心中感叹着五条老师的可靠,然后乖乖站到一边等待着疏散工作的结束。
几名顽固的村民似乎与警员们起了争执,吵吵着要对方给个说法,否则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家。
年轻的警员急得简直要把人扛起来,但他不敢,只能尽可能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和您说了,马上可能会有泥石流,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尽快离开!”
“我不信,什么泥石流!”那个村民掏出手机伸手指着上面的天气预报大声说道,“明明就是大晴天,没有下雨没有地震,到底哪来的消息会出现泥石流!”
“那,那就是山体滑坡……”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是为什么!”
看着警员实在是处理不来,而山田又开车去了另一边指挥,顺平来回看了看忍不住走上前去。
“打扰一下,请问撤离的车辆什么时候才能开车呢?”
顺平装作自己是周边居民的模样,一脸苦恼地看向被那个村民纠缠着的警员。
“诶,啊,那个,啊……”
看着顺平那双漆黑的眼瞳和眼下妖冶的泪痣,警员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什么撤离的车辆,傻子都不去坐!”村民愤怒地说完,然后转头看向顺平,想要劝对方与自己统一战线,却在看到顺平的下一秒,同样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
“坐,坐……”村民黝黑的皮肤上泛起可疑的红晕,顺平这才发现对方的年纪似乎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这位小哥,这里马上要发生很危险的事情了,要不然我们先坐车离开吧,等确认了安全再回来就好了,真的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顺平的言语十分诚恳,他认为对方突然软和的态度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真诚打动了对方。
自从离开里樱就很少接触非术师的顺平如是想到。
“好,嘿嘿,好的,我们一起坐车~”难缠的村民就这么傻笑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撤离车辆,边走边招呼顺平,“你也快来啊,我们可以挨着坐,我我给你讲笑话听!”
礼貌地与那人招招手,顺平在警员仰慕(自认为)的眼神下,缓缓走向下一个不肯撤离的村民……
躲在树上隐藏气息的五条悟就这么看着顺平把一个个满心期待的当地人骗上撤离的大巴车,然后默默举起了手机开始录像。
“嘿,拍下来给一年级的大家看看~”
……
疏散工作有了顺平的加入变得顺利了不少,很快就完成了。
顺平巡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五条老师的身影,看来对方已经隐藏好气息准备猎物自投罗网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向着村后的山林走去。
已经入秋,林间的小道上多出了许多落叶。
顺平扫视着周围的树木,没有发现有残秽的痕迹。
‘这样真的能让对方跑出去吗……’
顺平有些担心地继续前进,而越往山上走,那种幽深恐怖的氛围就越重。
还好自己平日里看的恐怖电影够多,锻炼了足够的胆量。
可同样地,看着这样寂静的森林,顺平的脑海中也下意识开始浮现诸如“寂静○”“林中○屋”这样经典的恐怖电影的场景……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恐怖电影的情节,没有发现自己脚下多出了许多枝条。
在又一次差点被落叶下掩盖的树枝绊倒后,他忍不住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前,将后背靠了上去。
“稍微休息一会吧……”已经走了很久了。
靠在树上松了口气的顺平刚刚闭上眼,就听到树干的另一边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
第56章 (捉虫)
“真人……”
穿行在山林中的花御本能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脑内却在反复回想着当初真人与自己说过的话。
【花御,虽然漏瑚总说要给咒灵一个能够堂堂正正生活在世上的未来,但这是它的愿望,你的呢?】
【我……】
花御回忆着自己当时的回答——
“我希望能够将害虫一样生存在地球上的人类杀光,将自然还给自然本身。”
【哈哈,看不出来花御你还挺激进的,那有这样想法的你,究竟为什么总是在压抑自己的本性,尽量避免与人类产生交集呢?】
“因为我厌恶这些虚假的人类。”
【不对吧,如果厌恶的话,就应该和我一样去肆意杀人了。】
【花御,你到底想要什么?】
真人最后的问话不断在花御的脑海中响起,像是一种对于同伴的怀念,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来解决它当下无处存放的情感。
那个名为“TOMIE”的咒灵曾经说过,咒灵是没有“同伴”这样的概念的。
但漏瑚在它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了自己——【我们才是真正的人类,因为我们勇于直面自己的渴望。】
“对不起,漏瑚。”它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漏瑚,一直以来都没能成为你期待的同伴,真的很抱歉。”
花御右手臂上的布条缓缓脱落,像是心境的变化后它终于参悟到了什么。
脚下布满落叶的土壤随着花御的转变而化作一片绚烂的花田,在山林的加持下,席卷了整个山脉。
明媚的晨光照射到山林之间,花御扬起面孔迎接着这新生的太阳。
“真人,我知道了!”花御张开双臂,感受着阳光与山林带来的自然的气息,以及体内不断高涨的咒力,“我想要的是一个没有人类存在的世界,哪怕我们咒灵也因此消失,但要让一切回归本源,让世界的循环重启!”
任何的新生,都伴随着衰败,新的循环的开启,需要注入的就是旧造物的生命!
在携带着花御咒力的花田遍布整片山林后,它开始了最后的力量的凝聚。
土地、植物、动物、人类!
整片山脉的生命力开始迅速向着花御肩上红色的花朵汇聚,花朵中心的眼睛缓缓睁开,像是造物审判的神明一般注视着这片即将获得新生的自然。
花御将手掌按在花朵下方,口中清晰地吐出自己从未触及的属于咒术的极致:“领域展开……”
“呃!”花御意识到了不对劲。
吸收了大量生命力的花朵此刻虽然开得妖异万分,但那鲜红的花瓣中央,本该温柔又无情的眼球突然开始诡异地转动。
“不,不!!”
花御用力抓向那颗被污染的眼球,却被那些失控的咒力反噬得浑身颤抖。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它就能够实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愿望,成为漏瑚它们所期待的同伴!
乱转的眼球在吸收了花御为领域展开而凝聚的咒力之后,安分了一瞬间,然后突然体型暴涨,像是要爆开一般胀大,将周边鲜红的花瓣一层层碾碎后吞噬殆尽。
“你……是……”
花御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身上咒力的流失,它对于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因为它的“芽”就是这样吞噬敌人的咒力而生长的寄生物。
同样有着寄生的能力,并且能够破坏它的咒力屏障的,就只有那个家伙——
“吉野顺平!”
花御的怒吼传遍了整个山脉,就连已经撤离到十几公里外的人们都隐约听到了这饱含愤怒与仇恨的声音。
自然也包括了蹲守在村落的五条悟以及山林中与另一具分身会面的顺平。
或者说,早在身体内的血液被脚下突然出现的花田吸干的时候,顺平就已经意识到了花御就藏在不远处的山林之中。
“真是太不小心了你这孩子。”依旧占据着顺平身体的黄泉召来金色的大水母,将它们紧紧包裹起来,缓缓飘到空中。
那个名为花御的咒灵似乎刚刚触碰到了领域展开的门槛,还没有学会如何将术式调整到适合外部环境的形式,所以才下意识将“接触”作为了术式发动的契机。
黄泉看着眼前已然失去生机的顺平,有些苦恼。
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里,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还处于消化不良的状态。
如果贸然将顺平的意识从他建立的保护圈中放出来,很可能会因为受到天元的意识污染而让顺平的世界观产生一系列不好的影响。
所以最好的结果依旧还是等他与天元的意识同归于尽之后,再将身体还给顺平。
可偏偏那只咒灵的领域,居然是靠吸收生机来制敌的!
“诶呀,这真是难办。”黄泉检查着失去生机的顺平,似乎并不算是完全的死亡,“要不然就把血肉匀一匀好了。”
说干就干,黄泉卷起身上那宽大的和服袖子,来回比划着位置准备给胳膊上来一道。
“唔……”身边与他一同漂浮在淀月体内的顺平突然发出呓语,眼睛也开始不安地转动着。
“咦?”黄泉注意到了顺平的变化,他停下准备进行“匀一匀”的操作,专注地看着顺平脸上逐渐丰盈的皮肤。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咒力也开始向着顺平的方向流动。
“这是……领域的雏形吗?”
早就能够熟练掌握领域展开的黄泉一眼就看出了这样不寻常的咒力交换,正是顺平的领域逐渐形成的迹象。
“原来如此,将咒力进行‘均匀化’来达到‘不死’的效果,这孩子真是有想法啊!”
顺平的体质特性让他能够同时拥有并操控多具躯体,而在单个时间节点咒力最强的躯体就会成为能够让顺平真正死亡的“本体”。
但顺平现阶段正在形成的领域,效果似乎是通过某种途径将他的各个躯体相互联通,使每个躯体内所持有的咒力均匀化,从而达到模糊“本体”存在概念的效果。
如此一来,只要顺平的领域不解除,他就永远达不到“死亡”的条件。
并且拥有如此庞大咒力储备以及源源不断的咒力补充的顺平如果去和某人打消耗战,恐怕没有人能够撑到顺平的领域消散!
“而且还是开放领域,顺平,或许你真的可以做到!”
就在顺平借由这个契机逐渐构筑自己的领域时,五条悟也赶到了那个被自己的术式反噬的咒灵面前。
花御在感受到气息之后,用单膝跪地的姿势艰难地抬起头。
在看到五条悟的身影后,它强撑着肩上被眼球吸取咒力带来的巨大痛苦,一边摇晃着一边努力站直了身体。
“嗬、嗬……”
花御看起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需要五条悟出手,肩上被顺平同化的眼球马上就能要了它的命。
越发膨胀的眼球已经开始试图离开花御的身体,整个眼球努力向外拉伸着,眼白下方的连接处已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你还在,看什么……”花御压抑着苦楚,视线锁定着面前的五条悟。
“嘘,不要吵。”五条悟早就扯下了眼罩,用那双天蓝色的六眼观察着眼球上延伸出去的几道咒力通路。
一、二、三、四、五……
如果每一道通路都代表了一个顺平的分身,那看起来除了他知道的那两个,至少还有三个顺平的分身不在顺平的掌控之中。
而且从距离来看,除了埼玉现存的两个已知的顺平,还有一个顺平也在这附近!
另外的两个看起来是在东京的方向,距离也很近,姑且认为是寺庙那边新生的分身。
那就可以得出结论了吧,埼玉山里这个多出来的顺平,应该就是杀死加茂家主的“凶手”顺平。
“呃!”花御再次发出痛呼。
肩上顺平同化的眼球已经快要从那朵凋谢的红花中央脱离,就好像是雨后破土而出的蘑菇,就这么直愣愣长了出来。
看着逐渐开始长头发长脸的眼球,五条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濒死的时候面对的是来自死敌咒术师的嘲笑,花御就算再怎么冷静,此刻也忍不住开始愤怒。
而愤怒,恰好就是加快顺平同化速度的一剂良药。
“该死的咒术师……”花御越是愤怒,眼球大变活人的速度就越快。
直到眼球基本长出一个完整的顺平,“啵”地一声从花御的肩上掉落,肩上一个大洞的花御终于无法支撑自己在咒术师面前的尊严,双膝狠狠砸在了地上。
五条悟蹲在地上来回打量这个新生的顺平:“真的像个蘑菇一样啊,顺平。”
“嗯,嗯……”逐渐能掌控身体的顺平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五条老师的脸,“吓!”
不敢相信自己的帅脸居然把学生吓到了的五条悟:“很过分哦顺平,老师的心灵受伤了!”
“噗呲。”断开的咒力通道化作金色的水母触手,贯穿了花御的脑袋。
面上生长的两根树枝开始凋零,花御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它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倒地,最后的视线是看向周围被它吸收了生命力之后再也无法向它传递心声的树木们。
‘抱歉……’
花御化作了灰烬,与这片失去生机的山林一同回归了尘土。
与此同时,在前往津美纪所在病院的车上,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正盯着经历了短暂眩晕昏迷苏醒后气息暴涨的顺平猛看。
“你,你们做什么。”顺平努力将自己向着身后的座椅缩,但他整个人被夹在中间怎么也躲不开。
虎杖&钉崎:盯——
“顺平,是顺平没错。”虎杖做出结论。
“什么嘛,害得人家这么紧张。”钉崎松了口气,放过了可怜的顺平。
原来是在确认自己的意识有没有被顶替吗,吓,吓到我了……
顺平摸摸耳后的封印,放心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等等,新田小姐,前面似乎有些不对劲。”坐在副驾驶的伏黑惠看着远处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变得一片灰败,皱眉提醒着驾车的辅助监督新田明。
“嘶,看起来不太妙啊,好强的气息,不过感觉有点熟悉?”
后座中央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顺平突然身体一僵,在发现整车人都戒备起来之后,他不得不开口说道:
“那个……好像是我刚刚祓除的咒灵干的。”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地问到,就连一向冷静的伏黑惠都没忍住扭过头看向顺平。
可在看到顺平只是变强了,似乎没什么精神创伤后,众人也都放下心来。
“把一整座山的树都害死了,那个咒灵很可怕吧。”“是啊是啊,顺平居然连这种家伙都能祓除,不愧是特级!”
“不要说了……也是侥幸我的术式刚好能够克制对方……”顺平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总,总之,埼玉那边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直接开车去病院就好。”
“不过吉野君。”新田明开着车突然问道,“‘帐’呢?”
“……诶?”
“‘帐’啊,你们没有降下‘帐’吗?”
“那个,啊,我看到埼玉的牌子了,是吧悠仁!”顺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虚。
“哦,哦!真的诶,那我们马上就到了吧!”虎杖非常给面子。
“你们啊……”加班预定的新田明叹了口气,但还是扬起个笑容。
与其去处理年轻咒术师们的遗体,她还是更喜欢这样不得不给普通人编造借口替他们收拾残局的工作。
真好,大家都这么强-
东京,寺庙墓地。
七海建人盯着眼前生长速度突然加快的顺平:“吉野君?”
长成后依旧紧闭双眼的顺平没有回应。
就在七海犹豫要不要再靠近些观察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居然是真希带着吉野凪进入了“帐”里!
需要保护的对象进入这样危险的地方,七海刚要表示反对,就听到真希说道:
“七海先生,顺平他醒过来了吗!”
看着真希焦急的模样,七海也严肃了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真希同学?”
“是高层那群该死的家伙。”真希将吉野凪护在身边,握着武器的手掌用力攥紧了,“刚才我去那几个‘窗’身边询问时间的时候听到他们的谈话。”
真希抬起头满脸愤怒:“高层下令,要处死涉嫌杀掉加茂家主的顺平。”
“说是要用顺平的母亲的性命,来威胁他主动赴死!”
第57章
黑色的轿车缓缓穿过一层结界,驶入病院的驻车场。
“高专相关的地方都设立了结界吗?”钉崎野蔷薇扒着车窗看向结界上因为车辆的通过出现的水波纹。
开车的新田明给出了解答:“并不是全部都有,只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才会设立。”
比较重要?
虎杖悠仁想起了当初在里樱的时候,五条老师说的关于“咒物”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咒物吗?”
“或许吧,我没有足够的权限去查阅咒物的配置,那是起码也要五条先生或者夜蛾校长那样的级别才能调取的资料。”
“这样啊……”
而进入了这片结界的顺平在某个瞬间,突然在脑海中接收到了这片结界内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尽管信息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手指是他绝对不会忘记的东西。
是宿傩的手指!
顺平张开嘴想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家,但看到伏黑同学那担忧又期待的神情,还是没能说出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下伏黑同学的姐姐,至于手指的事情,或许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
病院结界的存在让分身之间的信息暂时无法共享,等离开这里就可以让分身联系五条老师了,将回收手指的事情交给可靠的教师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到了,就是这里。”
伏黑惠带着另外三人来到津美纪的病房前。
在打开门看到那个沉睡中的身影时,伏黑惠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但希望就在眼前了,只要吉野的血清除了津美纪体内的诅咒,一切就都结束了,津美纪也能够过上善良之人该有的生活……
“那我就开始了。”顺平走到病床前注视着额头上印有羂索留下的印记的少女,“伏黑同学,可以麻烦你去取台轮椅回来吗,待会或许要用到。”
知道吉野是想把自己支开,伏黑惠点头离开了津美纪的病房。
“呼……”一定不会有事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体质特性救人了,中村老师他们不都还好好的。
顺平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用咒力划开了自己的手指。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顺平见状,连忙将血液喂进津美纪的嘴里,然后盯着她额头上的印记静静等待。
“有变化了!”顺平脸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虎杖和钉崎连忙围过来:“真的,印记好像在逐渐消退。”
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下,印记消退了一小圈后就停下来了。
“应该是血量还不够,我再多给她喝一些!”顺平说着再次使用咒力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这次的血量足够了,津美纪额头上的印记开始飞快地消退,原本安静的眼球也开始无意识转动。
而当伏黑惠推着轮椅在护士的帮助下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钉崎和虎杖一人一边面目狰狞(是喜悦)地围着津美纪,而顺平正在将手掌用力按向津美纪的口鼻(是嘴),时不时还会用另一只手辅助用力(为了让血多流一些),躺在病床上的津美纪虽然脸被三人挡住了,但全身都在用力挣扎(是快醒了),整个雪白的床单上到处都是腥红的血迹(动脉血,含氧量比较高)。
‘这是什么惨状啊,怪不得要把我支开。’伏黑惠不忍直视地抬手扶额,痛苦地闭上了眼。
但他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位帮助他打开病房门的护士。
于是。
“啊————”
“杀人啦!!!”
病房内的几人被护士的尖叫声吓到,连忙转头试图解释。
而被这几个人用狰狞(这次是慌乱)的神情注视着的护士的尖叫声更加惨烈了,她甚至一遍逃跑一边呼救。
“怎么办,她好像误会了。”手掌还在给津美纪输送血液的顺平瞬间麻爪,“不过印记消退得差不多,应该可以把伏黑的姐姐带走了。”
“那,那就这么办吧!”“是啊是啊,伏黑快来搭把手,把你姐姐放到轮椅上去。”
一时间伏黑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跟着这几个人胡闹,等他们四个推着津美纪疯狂跑出住院部身后还有一群保安和护士在追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别跑,把病人还给我们!”身后的护士发出泣血的呐喊。
“快,新田小姐的车就在前面了!”钉崎野蔷薇指着前面站在车外等他们出来的新田明,紧张地喊道。
这样大的动静,守在车边上的新田明早就发现了。
但她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女,就连忙将车门打开招呼他们上车。
“不行,超载了!”意识到这是辆核载五人的轿车,而加上津美纪之后毫无疑问人数达到了六人,大家一时间乱了阵脚。
伏黑惠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焦急的虎杖和野蔷薇打断了,“让虎杖留下!”“我可以自己跑回去!”
眼看着“将虎杖留下让他自己跑回东京”这个观点就要达成一致,为了不让朋友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顺平站了出来!
“我,我可以不算人!”
伏黑惠:?
下定决心牺牲自己的顺平狠狠闭眼,使用“血融傀术”将自己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液,就这样留在了车后座的座椅下方。
“吉野——”“顺平——”钉崎与虎杖发出了悲鸣。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将姐姐扶正安置在后座中央然后小心地避开脚下的“顺平”坐进来。
野蔷薇从另一边帮忙扶住津美纪,虎杖则跳到了副驾驶上。
“新田小姐,快开车!”
“知道了,你们坐稳了!”
黑色的轿车迅速启动,一个急弯甩开了身后的保安和护士们,就这样驶离了病院的结界。
在他们离开结界的瞬间,十几公里外的山林中与五条悟站在一起的顺平回收分身的动作突然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是回收得有些吃力吗?”黄泉在五条悟警惕的眼神下走到顺平的身边。
“不,是突然收到了来自分身的信息……五条老师,伏黑的姐姐已经被‘我们’带离病院了,正在回高专的路上。”
五条悟掏出震动的手机,点开唯一的那一条信息一看,果然是来自伏黑惠的报告。
“然后还有一件事。”顺平回收了那具从花御身上掉落的分身,站直身体看向身旁的黄泉。
“嗯?”黄泉露出个无辜的微笑,“如果是有什么不想让我听见的,我可以先避开哦。”
“不,不是。”原来他现在真的没办法再与其他分身进行信息互通了吗?
顺平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五条老师,似乎有一根被放置在伏黑姐姐所在的病院的手指被贪玩的孩子带出了结界,但是后续丢去了哪里不太清楚。”
手指……
五条悟想了一下,“是被丢到八十八桥下面那根吧,之前出了几道人命,已经拜托七海处理了,回收的手指应该被他上交了吧。”
顺平松了口气:“这样啊,七海先生果然很可靠。”
有七海先生在,妈妈应该也不会有事吧,希望她的任务能够一切顺利。
黄泉安静地注视着两人的交流,心中有种感叹。
没想到五条家的新任家主这样强大又这样正直,与他知道的那些世家术师完全不一样。
如果当初是五条悟来到他的村子……
罢了,往事追忆也没有意义了,逝去的亡魂就让它们安息吧。
而且自己也是一道早就死去的亡灵,只是借着顺平的光短暂地来到这个时代,能够报仇也纯属意外之喜,希望自己能够在消散前为顺平多排除一些障碍吧。
黄泉隐晦地抬起一根手指,感应着天元的结界术。
所谓的“全国大结界”也不过是在几处大城市安置了几枚用术师灵魂作为燃料的魂钉,没有了天元那“不死”术式的支撑,想必结界很快就会消散了,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顺平。”黄泉呼唤着这个可能会开启咒术新时代的孩子,“有件事我认为需要让你知道。”
“五条先生也一起听听吧。”
黄泉将自己与羂索、天元以及世家术师的过往一一吐露,在二人勉强吸收完这些信息量后,说出了最后的目的。
“现在缠绕在我灵魂上的,就只有那道与诅咒之王,也就是宿傩立下的约定。”
黄泉认真地看向顺平:“就当做是我的请求吧,顺平,请与我立下束缚,我会将我的全部交予你,而你要彻底杀死作为灾厄开端的诅咒之王。”
“我,我来杀死宿傩吗?”
顺平垂眸思索了一阵:“我的确能够在面对单根手指份的宿傩时占有绝对的优势,如果像您所说,在彻底消化了天元与您的灵魂,或许优势还能再进一步拉大,但前提是宿傩不能拥有自己的躯体,否则……”
五条悟接过了他的话:“否则在劣势下,宿傩是能够逃跑的,想要让宿傩乖乖等着被同化可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还不确定顺平一次性能够同化几根手指,万一和上次一样被宿傩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到时候带来的危害恐怕要比虎杖被夺走身体还要可怕。
但不能让顺平知道自己的担忧,顺平这孩子很没有安全感,好不容易才让他有了些自信。
还是要一点点来啊……
这么想着,五条悟决定还是先把之前从假杰手中追回的几根手指从高层那边拿回来。
“我之前见过宿傩的领域,是放弃了必中效果与领域边界的开放领域吧。”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道,“我的领域是封闭领域,打领域战的话是劣势,但是单从术式的破坏性而言,‘茈’的破坏性必然是要比宿傩的斩击更强一些。”
听着五条老师的分析,顺平认同地点头,五条老师的术式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然而黄泉却摇摇头:“我当年与宿傩的决战约定,是在我二人间立下的,像是宿傩这样心思缜密的家伙,除了靠这个一对一的约定以外,恐怕没有办法将他彻底杀死。”
宿傩的实力在集齐几根手指前,对于五条悟来说的确不足为惧,但对方似乎早就有保留火种的想法,有几根手指甚至是在他曾经部下的安排下几百年前就已经被人窃取,藏匿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杀死宿傩这件事必须由顺平一个人来做吗?”五条悟神情冰冷,就算这人声称自己是顺平的前世,但将这样危险的事情交给一个孩子,他真的是在为顺平考虑吗?
“哈哈不要担心,以顺平现在的咒力储备,就算和宿傩打消耗战,最后笑到最后的一定会是顺平。”
“还有一点,诅咒之王对于术式的理解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如果要与他对打,一定不要让他找到机会夺取拥有生得术式的术师的躯体。”任何一种生得术式在经过诅咒之王的理解后,都会成为未知的威胁。
“顺平,有一件事是现代的年轻术师们容易忽视的,但对于你来说绝对是致胜的关键。”
黄泉开口道:“信息差,任何不为人知的信息都是你的底牌,这一点登美惠做的就很好,我希望你也能够做到。”
登美惠果然隐瞒了什么东西……
就在顺平想要追问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道久违的声音:
【喂,在背后说我坏话?】
分神逗弄了一下这个笨蛋,登美惠操控着顺平新生的分身,对着面前的吉野凪露出一个微笑。
吉野凪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你是谁,你不是顺平!”
登美惠笑得更开心了:“我是登美惠,吉野登美惠。”
“初次见面,妈妈。”
第58章
“请不要和它说话,吉野女士。”
七海建人将吉野凪护到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明显不是本人的“吉野顺平”。
被警惕的登美惠没有在意七海对自己的敌视,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
上次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这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间破庙,现在想想,能把黄泉的眼球放在这里当镇物,还让五条悟把自己挚友的尸体偷偷埋在这里,这间寺庙绝对不简单。
没想到玄机居然是在这片墓地里。
她的眼神扫过四周高大的墓碑,一座座陵墓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的墓穴基本上每一座都有人来定期打扫和摆放贡品。
就算是亲人的墓,一个个都一尘不染的,并且在寺庙重建的期间还要开放引人参拜……
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会相信!
“我说,这位正经人咒术师,你难道没有发现这破庙外面的‘帐’很不对劲吗?”
登美惠指着头顶漆黑的结界开口道:“一般来说降下‘帐’之后,结界内的咒灵会像傻子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找死吧,但是你们进来这么久了,有看到一只蝇头吗?”
虽然不想听一只咒灵的话,但七海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得是对的。
头顶的“帐”有问题。
一旁警惕着高层派来的术师的真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用预备攻击的姿势拿着咒具,微微扭头看向几人:
“喂,那个咒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顺平要是死亡你也会跟着一起完蛋吧。”
登美惠坦然点头:“没错,所以你们最不该怀疑的就是我了。”
七海并不吃登美惠这套:“你总是装作站在顺平这边,但你几次夺走了顺平的躯体,还害得他经历了许多本不该经历的苦难。”
“哈哈,苦难?”登美惠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咒术师,“如果你说的苦难是摆脱了霸凌、得到了杀死咒灵的力量、保护了家人还觉醒了有用的术式的话,那可真是巨大的苦难!”
登美惠指着顺平的太阳穴面露嘲讽:“要不是我,这家伙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呢,我也没有指望你们能理解这么辛苦的我。”登美惠变回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可以再帮你们一次。”
她将视线转移到吉野凪的身上,然后用柔和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诱哄道:“只要妈妈愿意接纳我,真心将我看做是顺平的妹妹,我就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我们一家人。”
吉野凪看着这个明明长着儿子的脸,神态语气却与顺平截然不同的“人”,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之前,你救过我吗?”
上钩了。
登美惠点头,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我是真心想要成为顺平的家人,为此我甚至放弃了我原本的身体,然而那群咒术师却总是在提防我。”
“并不是我选择自己作为咒灵诞生的。”登美惠抹去眼角挤出的泪水,偷偷观察着吉野凪的态度。
果然,善良的吉野凪犹豫了。
或者说她在看着顺平的脸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对这张脸心软。
“吉野女士!”七海建人无法相信一只咒灵的真心,但现在时间紧迫,难道真的要暂时同意与“富江”合作吗?
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很快,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无声的交流。
“他们应该在墓园,我们分头行动包围过去!”说话的人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你们几个不要下手太重,对方怎么也是我们的同伴……”
七海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京都高专的庵歌姬!
高层竟然派了高专的学生来抓人吗?
对于咒术高层的不满在七海建人的胸口中堆积,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与高专的学生为敌。
他们还是孩子啊!
“说起来,‘那个人’是不是也在这里。”一道倨傲的女声传来,让举着武器的真希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真依居然来了。
这不是演练,而是真实的处决,此时在“帐”内的顺平分身与吉野凪都是处决的对象。
“真依那家伙能够使用远程武器,七海先生,先掩护吉野桑躲好吧。”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进入帐内的这三人里,另外两个分别是京都高专的教师庵歌姬与加茂家的继承人加茂宪纪。”
说到这里,七海看向一旁毫无紧张感的登美惠:“吉野杀死了加茂家家主的事情是真的吗?”
登美惠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知道这只咒灵又在耍花招,七海不再指望从她这里获取真相,现在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好吉野凪,至于被登美惠占据的这具分身……可以暂时放任不管,顺便看看对方到底在计划些什么东西。
七海建人并不知道这片墓园的下方有着通往高层所在之处的结界入口,他只是有些奇怪吉野顺平究竟是什么时候与世家的家主见到的。
难道说是加茂家的家主被派去处死吉野顺平,结果却被对方反杀了?
“真希同学,你说的那位真依同学的战力如何?”
“很差劲,但杀掉顺平的母亲应该很简单吧。”真希一点没给自己的亲妹妹以及身边的吉野凪留面子。
已经习惯真希这种性格的吉野凪并没有在意这些,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身边这两个人来说是绝对的累赘,但偏偏他们还愿意保护自己……
虽然咒术师的世界很危险,但顺平真的交到了很好很可靠的朋友们啊。
吉野凪这么想着,曾经作为上班族的脑筋也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七海先生,之前听说您也能够使用结界术,是这样的吧?”吉野凪询问着身边的七海建人。
“是,如果是降下‘帐’的这种程度的话。”
“那太好了!”吉野凪示意他看向墓园复杂的地形,“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里的设计看起来非常的隐蔽,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恐怕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自家的墓碑。”
“对方的目的是找人、抓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个墓碑都会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吉野凪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在这里创建几个范围小但条件苛刻的结界,他们必然会选择派人进入结界内查看情况。”
这种情况下,对方的战力就分开了,并且减少了他们被偷袭的可能。
吉野凪看向真希:“而真希同学如果摘掉眼镜,是不是视线并不会受到结界的阻碍?”
真希点头:“如果是‘帐’这种类型的话,的确,我是能够透过结界看到结界后方的场景的。”
虽然结界内部的情况会被“帐”表现为虚假的现实,但结界外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对于咒术师而言,“帐”的存在就像是一顶不透光的帐篷,他们是没有办法透过帐篷看到外面的情况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通过结界来给对方创造视野盲区,从而趁机将他们控制住。”
听起来似乎是非常可行的计划……
“不过高层明知道这里有七海先生在,为什么还会派一群学生来执行抓人的任务呢?甚至派来的还都不是最强的。”
一旁听着他们谋划的登美惠笑了:“如果你们说的高层是地下的那几只臭虫,那他们早就自顾不暇了。”
“地下?”七海敏锐地捕捉到了登美惠话中的信息。
“啊,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登美惠做出个不会再开口的手势。
咒灵说的话……
七海建人眉头紧锁,最后还是决定先按照吉野凪的想法尝试着把对面的几人控制住,毕竟是同为咒术师的同伴,他并不想伤害他们,还是找机会把他们打晕吧。
“那么我去找机会在各个墓碑之间放置小型结界,等放好之后我会用口哨通知你们,真希同学拜托你保护好吉野女士。”
“好,我知道了。”
没有管那边划水的登美惠,七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们藏身的墓碑后方。
真希扒着墓碑处的台阶扶手向外查看,等待着七海的信号。
七海的动作很快,四周的墓碑被一个个帐篷大小的结界笼罩,制造了许多视野盲区。
在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声时,真希带着吉野凪迅速开始转移位置,吉野凪负责指出哪里的墓碑上有“帐”,而真希则摘掉眼镜观察周围有没有京都校三人的踪迹。
登美惠就在后方悄无声息地跟着,没有人理她。
而原本部署好了远程偷袭位点的真依与加茂宪纪则被这突然出现的几个阻隔视线的结界打乱了阵脚。
“啧。”真依尝试着对四周进行瞄准,但她根本无法判断这几个帐究竟哪一个才是吉野凪的藏身处。
而她的枪里现在也只有四颗子弹。
“试错的机会只有四个吗……”
术式制造的麻醉弹可以让吉野凪陷入昏迷,而加茂的赤血操术则能够化作绳索将另外的两人绑起来。
歌姬老师负责对加茂宪纪的术式进行增幅,来应对身为资深一级咒术师的七海建人。
最合理的办法还是能够说服七海建人加入他们抓捕吉野凪的阵营中,根据高层派来的信使所说,七海建人是一位尊重且认同咒术界高层管理方针的人才。
“可笑,什么管理方针,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老头子。”真依将子弹装好,转动着眼球寻找着对面几人的踪迹。
面前的八个墓碑上,有四个被放置了结界……
远处加茂埋伏的墓碑附近也是同样的情况,看来是障眼法了。
那么就先把她面前这四个打掉!
真依全神贯注地瞄准四个结界,挨个用术式制造的子弹打破了这四个由七海随意设下的脆弱的结界。
“啪、啪、啪、啪。”枪声掩盖了她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看着四个结界被打碎后露出墓碑,真依咂舌:“啧,居然全是障眼法吗!”
正想着要不然就这样摆烂算了,后脑却被一记手刀击中,随后真依就这样倒进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抱歉啊,我没有咒力只能这样用蛮力给你打晕了。”真希扶着真依让她坐到墓碑旁台阶的下方,“就在这里晕着等你的老师来接人吧,不要添乱。”
真依:……
跟着真希继续移动的吉野凪有些担忧地回头看向藏着真依的墓碑后方。
嗯?
她怎么看到对方好像抬起手捂住了脸?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就这样解决了对方二分之一的战力,摘掉了眼镜的真希按照吉野凪的指示带着她迅速躲到第二个视野盲区内,观察着对面那个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的加茂宪纪。
另一个是加茂家的人啊,赤血操术很麻烦,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就在真希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登美惠操控着顺平的身体直接从一个“帐”的后方绕了出来。
“喂,你!”七海正要阻止登美惠,却见到加茂家那个继承人对着抹杀对象的“吉野顺平”果断出击,毫不犹豫地就要使用“穿血”来取走这个“杀父仇人”的性命。
吉野凪眼看着这样的一幕,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却被真希按住了。
知道“富江体质”的真希&七海:偏偏是加茂家。
果然,穿过登美惠额头的血流在停顿了一秒过后,突然反过来攻击作为血液主人的加茂宪纪!
多亏了他使用的血液是提前准备好的血袋,否则此刻他可能就直接中招了。
“这是怎么回事!”加茂宪纪躲避着这道失控的血流,然后抛出另一袋血,开始与这道血流对拼。
然后,另一袋血也不出预料地叛变了。
加茂宪纪一边逃窜一边呼唤着同伴:“真依,你在哪里?”
被姐姐安排进入“昏迷状态”的真依捂着脸没有出声。
没有得到回应,加茂宪纪只好去呼唤教师庵歌姬,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像是从这片墓地上消失了一样。
不得不靠自己的加茂宪纪一边狼狈地逃窜,一边想着要不然就让对方击中自己,然后趁机受伤堵上家族内众人的嘴……
他这样想着,身后的一道血流又击碎了一个笼罩着墓碑的结界,结界后的七海建人趁机一个闪身出现在加茂宪纪的面前,用凝聚了咒力的指尖点向加茂宪纪的额头。
“失礼了。”
在昏过去的瞬间,加茂宪纪忍不住在心中松了口气。
两名作为战力的学生都已经“昏迷”,七海将加茂宪纪稳妥地放好后扭头看向身后的登美惠。
被登美惠同化的血液正缓缓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随后顺着那块裂开的墓碑向下渗透……
七海看到了这一幕,他皱眉询问道:“你在做什么?”
已经顺着血液下渗的方向走到这块碎开的墓碑前的登美惠笑笑没有说话,更像是在等着什么。
察觉到不对劲的七海立刻带着加茂宪纪远离这片区域,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以登美惠面前的墓碑为中心,整片区域开始塌陷,露出下方到处贴着符咒的地下隧道。
然而这些符咒此刻都已经沾上了腥红的血迹。
顺着深邃的地下隧道,颂念祭词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数人的惨叫。
“啊——”“快,快喊人来——”“不要,放过我,不是我——”
顺着这些惨叫声来到结界内部的登美惠口中哼着不成曲调的旋律,为下方庵歌姬的祭词配上乐。
试图杀死“富江”的火烛被丢得到处都是,却在接触了地面上的血迹后无能地熄灭。
真是一群不知长进的蠢货啊……
他们以为自己舍弃了原本的躯体,究竟是为了什么!
“啪。”庵歌姬发动术式的动作随着最后一下拍手声而结束。
站在被术式增幅的场景中央的“吉野顺平”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入口处背对着光的登美惠。
淀月的每一根触角上都穿着一个下令杀死吉野凪的高层。
周围的护卫因为吸入顺平的血液而陷入了昏迷,同样吸入了血液的庵歌姬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顺平身边,双目无光但眼白却被血丝占满了。
“噗嗤。”登美惠看着顺平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顺平哥哥,杀人的感觉如何?”
顺平同样无光但泛着金色的眼睛缓缓流下泪水,尽管知道此刻的顺平并没有自己的意识,而是被黄泉操控了身体,但本能依旧在为自己的杀戮而感到难过吗?
“登美惠。”黄泉的语气中带上了警告。
“安心,杀的都是该死之人。”登美惠走近,“和笨蛋顺平结下束缚了吧,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看着面前顺平眼中的金色消失,登美惠笑了。
她伸手放到这具她用咒骸制作的躯体身上,然后将对方身上用来控制咒骸的那块脑组织收回。
杀死了高层的式神淀月随着黄泉意识的消弭而散去,同时消失的还有顺平的外貌。
一只拳击小熊模样的咒骸以及一只吃下顺平那块脑组织的老鼠被留在了高层们的血泊之中,老鼠在获得自由后在地上疯狂奔跑了一阵,抹去了淀月留下的残秽。
原本同样留下的还应该有被控制着为黄泉的术式施加增幅的庵歌姬,但离开前的登美惠突然改变了主意,控制了庵歌姬的身体,带着她一起从结界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等到七海建人赶到这里,他看到的就是满地高层的尸体与庵歌姬的残秽,以及夜蛾校长制造的咒骸。
昏迷的护卫们缓缓醒来,在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后,拉响了警报……
因为一些公务被绊在京都的乐岩寺校长听完面前高层遗留的信使说的话,面孔隐藏在黑暗之中,许久没有开口。
直到信使催促他下令处死庵歌姬、夜蛾正道以及七海建人,他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站起身,在信使期待的神情下取出自己的吉他。
“刺啦。”一道乐声响起,乐岩寺的办公室回归了一片安静。
远在埼玉等待顺平回收那具失去意识的分身的五条悟突然接到了来自京都校校长的电话。
“喂,乐岩寺校长~真是稀奇啊,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五条,现在不是听你耍嘴皮子的时候。”
五条悟听着乐岩寺与往常不同的语气,也跟着严肃了一些:“哦?那你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
“权力更迭的时候,扫清旧党这件事,老夫认为应该交给最强的人。”乐岩寺轻轻为地上的信使合上眼皮,“五条,歌姬就拜托你了。”-
几小时前。
“请您帮助我们杀死吉野顺平,特级咒术师九十九小姐!”
世家的术师们在离开薨星宫的路上逼停了九十九由基的摩托车,并许诺了一大笔报酬。
“只要您能够杀死吉野顺平为我们家主报仇,这笔钱立即就会打入您在海外的账户。”
被人用金钱诱惑了的九十九由基摊开手:“你们找错人了,这种事应该去找那个叫‘冥冥’的术师才对吧。”
“我们……”
实际上已经找过了。
对方给出的回答是——
【不要,我还不想死。】
没想到身为资深一级咒术师的冥冥都拒绝了抹杀吉野顺平的任务,加茂家派来的人瞬间背上冒出了一身冷汗。
“总之,我拒绝,不仅如此……”九十九由基冲着这个加茂家的术师伸出手掌,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向他的脊背,“凰轮”被九十九由基改变了质量,直接将他死死压在了地面上。
“如果让我知道你再找吉野顺平的麻烦,加茂家,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随口放了句狠话就把人放走的九十九由基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当真了,回去转头就将这话传了出去。
等五条悟带着顺平瞬移到五条家,又从家族的人口中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传成了【与吉野顺平为敌就是与全体特级咒术师为敌,会被灭门】这样的诡异传闻。
“嗯……不过也差不多了。”五条悟笑着接过咒术界与当局合作的文件,在族人“果然如此”的眼神下把文件给身边的顺平看了一眼。
顺平瞥到上面印着当局最高部门令的文件,声音都在抖。
“五,五条老师,这是?”
“哦,是任令。”五条悟将文件袋封好,夹在胳膊下面,带着顺平来到五条家族屋的门外。
伊地知的车已经安静地等在了那里。
顺平一头雾水地跟着五条悟上了车,两人一同坐在后座,安静了一会。
直到伊地知忍不住第三次看向后视镜,五条悟终于开口:
“顺平,你与‘富江’究竟立下了怎样的束缚?”
一头雾水的顺平正要说自己什么也不清楚,脑内却突然传来了登美惠的声音——
【顺平哥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哦~】
登美惠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是顺平从未听过的开心。
“什么礼物?”顺平眼神放空,五条悟知道他是在与登美惠对话,话里的内容让五条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让你能够压倒性获胜的礼物,你绝对会感谢我的。】
“登美惠,你到底做了什么?!”顺平追问,却没有再得到登美惠的回答。
这时,伊地知突然不受控制地打开了车内的电台。
【滋滋……滋啦……】
【喂,能听到吗?】
“这声音是,登美惠?!”顺平立即扑向前排的座椅,听着电台内传出登美惠的声音。
【大家好啊,我是吉野登美惠,现在请大家离开室内来到外面,然后张开双臂望向天空哦~】
听着登美惠兴奋的语气,五条悟脸色沉了下来:“伊地知,停车。”
下了车的五条悟招呼顺平来到他身边,举起一只手准备瞬移。
车内的广播还在播放,在他们消失在原地的瞬间,登美惠的声音也在同时落下——
【那么就请大家迎接一场浪漫的血雨吧!】
站在东京塔瞭望台的登美惠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影,在庵歌姬的祭词声中将双手举起呈花苞状后旋转,并随着动作开口道:
“领域展开——【恶欲莲华索】!”
作者有话说:
黄泉&登美惠:拉乐岩寺、夜蛾正道下水
第59章
取消领域的边界,让包括虫豸在内的一切生物能够随意进出。
将术式的危害压到最低,除了保留血液本身的体质效果外,一切术式都放弃。
为自己立下在领域内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束缚,进一步扩大领域的覆盖范围!
巨大的血色莲华于空中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时化作雨云散开,巨大的领域范围将大半个东京都包括在内——
随后,在众人无意识走出门外时,雨云开始动作,大片的血液以骤雨的形式落下,灌入下方这些张开嘴打开双臂迎接甘霖的普通人的口中。
【恶欲莲华索】是一个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与限制性的开放领域,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无法灌注登美惠术式的顺平的血液洒向下方数量达到千万级别的普通人。
“登美惠,你……”
顺平突然意识到了登美惠要做的是什么。
她要让这些人借由能够激发恶欲的血液与他的“伥鬼帐”结下羁绊!
【我说过了,是礼物。】
登美惠隔着五条悟与顺平对视,唇角缓缓勾起。
下方被血液中的富江特质吸引的民众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去张口接“雨”,顺平体内原本就被黄泉补全了一部分的术式开始疯狂壮大起来。
随着那些吞下血液的人们眼白上泛起血丝,他们的口中突然开始下意识咀嚼一个人的名字——
“顺平,吉野顺平……”
随着天上莲华花瓣的凋零,念出顺平名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大到让站在东京塔上的五条悟都能够听到的程度。
他瞬移到登美惠占据的那具顺平分身的一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让顺平被几千万人诅咒!”
然而没等五条悟出手,登美惠就直接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
或者说……她是不得不放弃。
以200%的输出强度开启领域展开,登美惠直接将积攒起来用于夺取顺平分身控制权的力量耗尽了。
领域随之消散,头顶的雨云缓缓化作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绚烂的虹彩。
就像是新世界拉开了帷幕,阳光照在每一个迎接了血雨的人类脸上……
他们笑着,享受着那种大脑获得了解放的感觉,享受着躯体被加强后像是无所不能一般的感觉,享受着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的恶欲被富江的体质特性释放、激发的感觉。
看似只是在东京23区下了一场赤色的雨,雨停后都将回归到普通的日常……然而不管是五条悟还是顺平都知道,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倒下的分身化作了血液自动汇入一旁的顺平体内,他在被迫承接了这样的因果后,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从发丝到指间都在疯狂颤抖着。
“不,不可以……”泪水从顺平睁大的眼眶中涌出,他看着脚下数千万的东京居民,声音颤抖万分。
五条悟看着下方暂时还算安静地人群,默默取出手机拨通了伊地知的电话……
“伊地知,通知所有能够提供支援的咒术师,紧急状态【特级】,请他们立即前来支援。”
电话里的伊地知很焦急:“五条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刚的雨是怎么回事?”
“是进化,富江做的。”五条悟走到顺平的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掉下去,“东京都23区,至少有几百万人在刚刚的那场雨中成为了术师。”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彩虹,语气轻松:“咒术界突然间壮大了不少啊,说不定也是个好事呢。”
“对了,既然是好事,当然要给这次事件取个好听的名字……顺平有想法吗?”
顺平摇摇头,带着满脸的泪痕抬头看向五条悟。
尽管现在心情复杂,但五条悟的存在仿佛成为了一颗定心丸,还好有五条老师在……
这样想着的顺平才刚刚在内心对五条悟升起尊敬之情,就听到这个最强咒术师开口说道:
“那就叫,‘东京大进化’怎么样?”
顺平:……
他一把抹掉眼泪,看向等待被夸赞的五条悟:“这个名字好土啊,五条老师。”-
另一边,东京高专地下实验室。
苏醒的津美纪配合着家入硝子的检查,确定了体内并没有多余的东西残留。
不过……
顺平看着伏黑的姐姐,轻声说道:“那就失礼了。”
【术式-伥鬼帐】
术式发动,金色的咒力从顺平的指尖连接向登美惠的后颈,形成了一道通路。
“津美纪小姐,请站起来。”顺平话音落下,坐在病床上的津美纪便缓缓起身,站到了顺平面前。
果然只要是吞食过自己血肉的人都会成为“伥鬼帐”的施术对象……登美惠当时没有骗他。
在确认了猜想后,顺平切断了咒力的通路。
津美纪看向伏黑惠:“奇怪,惠,我刚刚好像……”
“我知道,不用担心,这是吉野的术式。”伏黑惠给津美纪披上披肩,让她重新坐到轮椅上,“我会慢慢和你解释的。”
看着两人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大家互相对视了几眼,决定把空间留给姐弟俩。
一群人离开了房间,走到外面的走廊里交流信息。
家入硝子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看来‘富江’体质的确能够像反转术式一样将人类的咒力转化为血肉,但在这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对人类的身体进行一定程度的同化或者是控制。”
顺平点点头:“是这样的,之前我为了救下被咒灵袭击的木村老师,也曾经给他喂食过我的血,那时候它身上被咒灵注入的毒液被清除,但同时也成为了‘伥鬼帐’的施术对象。”
一旁的虎杖似懂非懂地思索着:“可我好像没有喝过顺平的血,但顺平也能用那个金色的东西连上我,之前还带我躲开了那个火山头的攻击呢。”
“那是因为……”你对我抱有的善意很纯粹。
顺平正要开口解释,那时黄泉说过的话却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致胜的关键就是信息差,任何不为人知的信息都是你的底牌】
他对于悠仁当然是百分百信任的,但悠仁的体内还有他需要杀死的宿傩。
那个狡猾的诅咒之王,或许现在就躲在悠仁的体内,透过悠仁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他一定要彻底消灭宿傩,让悠仁重新获得自由!
“那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离开里樱,登美惠似乎在那里做了什么,其实不只是悠仁,对所有人都是可以用的……”顺平尽量平稳地说出谎言,但他也说不好宿傩会不会看出他在说谎。
只要能够干扰到宿傩的判断就好,像宿傩这样的存在,恐怕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纯粹的善意”吧。
“这样啊……”虎杖挠挠头,他对于顺平说的话深信不疑,“要是能知道那个家伙当时做了什么就好了呢。”
看虎杖真的信了,顺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担忧。
悠仁真的不会被宿傩骗吗?
“说起来,悠仁你现在一共吃掉了几根手指?”
“诶,啊……和伏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一根、之后五条老师给了一根、少年院的时候宿傩主动吃了一根,应该是三根没错了。”虎杖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着,看起来有些冷幽默。
顺平眼睛亮了起来。
只有三根手指吗?那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啊,清除起来应该不会很难!
剩下的手指每天一根这样去同化,宿傩被彻底消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得到消息的顺平将信息同步给了另外一具分身,并且非常乐观地将自己的计划讲给了身边的五条老师……
“不行。”五条悟无情拒绝了他。
“为什么?!”顺平不理解地看向五条悟,“只要我把宿傩的手指同化,就算不把宿傩放出来,应该也能完成和黄泉的约定吧!”
五条悟叹了口气:“不是这个原因。”
他摘下眼罩,用六眼去仔细注视着顺平体内的咒力流动。
“你现在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诅咒甚至能够将一个人类变成咒灵,你明白吗顺平?”
他怎么能够允许这样情况下的顺平去冒险同化宿傩的手指,毕竟之前已经出现过宿傩夺走顺平身体控制权的事情了。
但为了顺平着想,五条悟并没有将顺平曾经被宿傩占据分身的事情说出来。
“明明之前的同化都没有出过问题,就算是被斩断手臂,也很快就能长好!”
看着顺平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五条悟继续说道:“这样吧,等到你体内的力量彻底安定下来,并且在我的保护下,我会允许你尝试去清除悠仁体内的宿傩。”
“可是……”
“而且顺平。”就算是看到登美惠在东京塔上展开领域,五条悟都没有这样严肃,“人类被斩断手臂是一件非常危险且可怕的事情,你真的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顺平愣住了。
人类?
我真的还是人类吗?
他缓缓看向自己的掌心,为了救津美纪,他之前多次划开了这里,明明是很痛的啊,可他却像是忘记了疼痛的感觉一样……
曾经的他最畏惧和厌恶的就是那些施暴者给他带来的疼痛。
【会不会,我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呢?】
【会不会在那天被登美惠救回家后,他就已经被登美惠同化成了富江呢?】
【会不会他早就死在了那晚的活动室,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顺平!”五条悟的声音将他唤醒了。
顺平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淀月放了出来,甚至下意识让淀月无差别地攻击了四周。
索性五条老师很强,淀月没有伤害到他……
顺平正在庆幸,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被特殊加固过的地面竟然“轰”地一声塌陷了下去!
五条悟见状,立即闪身来到坍塌的地面上空,这片塌陷处下方通往的正是家入硝子所在的地下实验室。
他才刚刚放任自己下落进入这片坑洞,就听到了外面传来顺平的呼喊——
“悠仁!!”顺平迅速向着面前飞快跃过他面前的“虎杖悠仁”追了上去。
从另一个方向逃出来的“虎杖悠仁”转头对着顺平露齿一笑,几道斩击便迅速向着顺平的方向袭来,一旁的淀月连忙冲上前护住主人,式神金色的血液溅射到空中。
在顺平被淀月包裹起来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虎杖早已不见踪影。
等五条悟来到地下,就见到家入硝子正在为钉崎野蔷薇治疗,而一旁的顺平抱头蹲在血泊中,瞳孔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顺平,发生了什么?”
“五,五条老师,是我……”顺平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是我主动向悠仁提出了要帮他清除体内的宿傩。”
“悠仁那么信任我……而且家人小姐就在一旁,我们以为会成功的……”
【顺平,我相信你。】
想到虎杖悠仁对着他露出信任笑容的模样,顺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不听劝阻,给悠仁喂了你的血。”五条悟冷静地总结道。
“是……”顺平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以为同化会从宿傩开始,但没想到血液在进入悠仁的体内之后,竟然率先开始攻击悠仁自身的咒力,导致宿傩趁机夺取了他的躯体控制权。”
“我的‘本体’已经追上去了,悠仁体内有我的血,我能知道他的位置,五条老师我们赶紧追上去!”
五条悟按住急着冲出去的顺平,心中暗自埋怨自己。
是他疏忽了。
明知道顺平一直缺乏安全感,一直试图证明自己“有用”,他却没能及时与顺平进行沟通。
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五条悟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顺平的头顶,“别太担心,宿傩挑的时候不好,全咒术界有点实力的咒术师能来的应该都来了,至少东京附近的就有很多,宿傩那样狡猾的家伙不会冲上去和大家硬碰硬的。”
更大的可能是他会趁机前往存放着手指的地方,来增加自己的实力。
“走吧,给我指路,我们去把悠仁带回来。”
……
“砰。”一间老旧的仓库被人一脚踹开。
“真是一群无礼的家伙,竟敢把东西放在这种地方。”单手插兜的宿傩走进仓库,另一只手嫌弃地在面前扇动着灰尘。
在撕掉用来遮挡的符咒后,仓库中央一个上锁的箱子暴露在了宿傩的面前。
无形的斩击“哧”的一声将箱子直接从中间切成了两半,宿傩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根放在小盒子里的手指。
“第四根。”吞下手指的宿傩感受着身上涌动的力量,露出猖狂的笑容。
“就算东京被咒术师们填满了又怎样,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尽管这样说着,宿傩脚下却诚实地走向另一根手指所在的方位。
可还没等他走远,那个被他好不容易甩开的家伙就又追上来了。
“唉。”烦躁地叹了口气,宿傩转身面对这个难缠的吉野顺平,“这么追着你不累吗,你我之间的约定好歹也算是场‘死斗’,为什么不挑选个更加正式的日期再来会面?”
顺平从淀月身上跳下来,紧紧盯着虎杖的这张脸,他终于知道了那种看着朋友被其他东西占据躯体的那种感觉——
果然让人非常火大!
“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宿傩。”顺平挥手间,淀月便用淬毒的触手向着宿傩刺了过去,“现在不打,难道要等你恢复了实力再打吗?”
“哈哈哈,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宿傩开怀大笑。
“果真是弱者思维,一点机会都不愿意放过。”
宿傩没有挪动身躯,几道斩击就将淀月的触手切成几节,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顺平威胁的模样。
但顺平知道,这家伙现在只有四根手指的实力,与那只被五条老师秒杀的红色墨鱼头差不了多少。
现在只要等五条老师来……
“你是在等那个戴着眼罩的家伙吗?”宿傩再次切断一根淀月的触手,“很遗憾地告诉你,如果是那个家伙来,我会直接毁掉这小子的肉身。”
顺平看着宿傩将手放在了虎杖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停下!”他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甩开式神自己冲了上去,想要组织宿傩伤害虎杖的动作,“你杀了悠仁,你自己也会死!”
“那又如何?”宿傩脚下一个跳跃,躲开了顺平的攻击,随后一拳将顺平打飞,“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用双臂拦下宿傩一拳的顺平被淀月接住,他站起身,掏出真希给他的鞭子后,再次向着宿傩发起进攻。
鞭型咒具吗?有趣……
注入了顺平咒力的鞭子突然伸长,将宿傩连着手臂一起捆绑起来,大力甩向一旁的仓库房顶。
宿傩砸下去的动静不小,远处带着顺平追来的五条悟立即注意到了这边。
“五条老师,就是那边!”被五条悟挂在手臂上的顺平指着仓库的方向大喊。
那家伙来了?
知道自己恐怕要折在这,宿傩一把将手插入虎杖的胸口,打算故技重施掏出虎杖的心脏。
“悠仁,别动!”顺平趁着宿傩分神,对虎杖的身体发动了【伥鬼帐】的术式。
金色的咒力瞬间联通了顺平的指尖和虎杖的后颈,宿傩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控制虎杖悠仁的躯体了。
“你原来一直都在装模作样吗?”宿傩眯眼看着面色沉着的顺平。
随后追来的五条悟将手按在了虎杖的头顶,冷漠地开口:
“该把躯体还给我的学生了,宿傩。”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60章
被五条悟盯着,躯体也在吉野顺平术式的控制下动弹不得……
今天恐怕真的只能到这里了。
宿傩平静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得领域逐渐被吉野顺平入侵、同化,本以为虎杖那小子的咒力足够抵挡上一阵子,没想到对方在被吉野顺平同化时居然根本没有抵抗。
“就这样完全信任一个变成了诅咒的家伙,愚蠢的小子。”
宿傩嘲讽完这个唤醒他灵魂的小子,随后在吉野顺平的吞噬下陷入了长久的沉眠。
或许在下一次顺平同化手指的时候,宿傩还能出来和他说上两句。
五条悟听出了宿傩的用意,他想要让顺平对于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但他不知道顺平其实对于人类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执着。
就好像现在,他已经习惯将分身化成血液来进行咒力回收了。
收好分身,顺平跑到昏迷的悠仁身边,眼看着虎杖悠仁脸上的疤痕开始消失不见,他面露喜色。
但是很快,喜色变成了惊恐,因为虎杖脸上开始长泪痣了……
“五条老师,我们快把悠仁送到家入小姐那边去!”再晚一点,悠仁就要变成另一个我了。
被催促的五条悟觉得事情顺利得有点过分。
为什么感觉自从和顺平一起行动之后,自己好像成了类似交通工具一样的角色?
通常来说他应该是第一个顶上去的人吧……
既不需要他来作为主战力,也不用他来打扫战场,唯一要做的也只是把学生们搬来搬去,五条悟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看着焦急地催促着他赶紧出发的顺平,五条悟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想。
宿傩再次陷入沉睡,并且迟早会死在顺平手里,那些口吐人言的特级咒灵也被消灭,现在还有大量的普通人成为了不会产生咒灵的术师,而身为最强的自己也还活着……那么规则究竟会用什么来平衡这个咒术师与咒灵严重失调的世界?
眼罩后的视线落在了面前抱着虎杖晃来晃去让他振作的黑发少年身上。
“五条老师,虎杖的头发都开始变黑了!!”顺平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谴责。
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吧。
五条悟装作小跑的模样来到他们身边:“来了来了,那么请二位乘客尽量别掉下去,特级豪华新干线GOJO号就要发车了——”
“等等,五条老师!悠仁的脑袋朝下了!!”
“发车!”“悠——仁——”
……
时间过得很快,高专院子里的鸡爪槭眼看着就挂上了红叶。
今天是五条老师接任校长的日子,大家聚集在曾经属于夜蛾正道的道场前,叽叽喳喳交流着最近的见闻。
伏黑的姐姐没能觉醒术式,为了能够看着弟弟她选择了留在高专,将来成为一名辅助监督。
令人意外的是,明明年纪相差许多,伏黑津美纪却与吉野凪成了朋友,两人经常交流育儿心得,搞得顺平每次与伏黑对视,都忍不住有些共情对方。
虎杖体内的宿傩被成功清除,脸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见,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似乎开始对做饭感兴趣了,尤其是对切菜和烧烤情有独钟。
二年级的乙骨前辈昨天刚从海外赶回来,看起来还在倒时差哈欠连连,黑眼圈快要比眼睛还大了,不过人看起来很温柔,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前辈。
熊猫前辈和狗卷前辈被夜蛾校长,现在应该叫夜蛾部长了,借走维持都内的秩序,据说在夜蛾部长的高层地位稳定之前都不会被放走,好可怜……
真希前辈据说在准备留校,但是京都校方一直有个和真希前辈长得很像的人总是要把真希前辈挖走,被钉崎举着锤子赶跑了好几次,现在两人站在那有些神经紧绷,生怕哪里突然蹦出来个真依。
三年级的前辈据说前阵子因为进行非法活动被捕了,暂时无法出席。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近况的时候,道场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种重大仪式就要开始的感觉扑面而来,顺平的喉咙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随后他看到特意换了一身衬衫西裤还做了发型戴了墨镜的五条悟以迈克尔杰克逊的姿势出现在大家面前。
“Yeah,咒术界史上最强校长,受欢迎排行榜No.1,咒术高专的Super Star——”
“麻辣校长GOJO,堂堂登场!”
众人:“……”
在一片沉默中,虎杖突然开始鼓掌。
“啪啪啪啪啪……”虎杖的掌声让场面似乎变得更加尴尬了。
“好了吗,如果已经结束的话我要去补觉了。”家入硝子默默从五条悟身边路过,对于同期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打扮自己的行为她表示尊重,但她真的困了。
“解散解散。”野蔷薇和真希扛着武器扭头离开。
“那我们也该出门了,今天和凪姐姐约好了要出去买东西,惠也一起吧。”津美纪微笑着看向伏黑惠,在弟弟别扭地点头后笑得更开心了。
“顺平也来吗?”吉野凪看向儿子。
“阿姨,我们今天要去看电影!”虎杖帮忙接了话,顺平在一旁腼腆地点头。
乙骨看着这一幕,脑内开始对姐姐、阿姨的关系进行梳理。
被大家短暂围观了一下之后闲置的五条悟并没有气馁,他觉得一定会有人欢迎自己的!
他跑到教职员办公区,找到已经当了一阵子高专教师的七海建人:“NA~NAMI,校长我来找你玩了——”
然而七海没有理会他,而是和伊地知以及长谷川围着笔记本电脑讨论着。
“嗯?”五条悟也是最近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抽身,他好奇地凑到几人身后,仗着身高看向电脑屏幕。
【东京高专欢迎您的加入!】【欢迎报考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两行醒目的字体下,是一张顺平露齿笑着比耶的照片。
长谷川看着明显是p过头的照片说道:“这样不行吧,笑得太假了。”
伊地知有些苦恼:“可是顺平同学笑得太腼腆,离远了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用特效p上去了。”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吉野君的形象很好,我认为入学照片就已经足够亲切了……而且,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各位。”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这里有很好的素材哦~”五条悟突然像个幽灵一样冒出来。
在把两名辅助监督吓了一跳之后,他掏出手机,给七海的电脑投放了一张之前在埼玉山村里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顺平回眸露出灿烂的假笑,应该是为了敷衍那些不愿意撤离的村民被迫装出来的。
但是这样灿烂的假笑刚好适合出现在宣传海报里!
几人瞬间达成了一致,七海飞速地进行ps编辑,在十分钟内成功出图。
“那我就把这个发给夜蛾部长,大家今天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五条悟凑到七海身边:“这是要拿来放到哪里的?”
七海建人默默推开五条悟的大头:“投放到涉谷那边的大屏幕上,现在东京都内能够成为术师的人很多,夜蛾部长说是时候开放高专给大家系统地学习咒力的使用了。”
据说还和当局差点达成了合作意见,要让吉野顺平成为咒术界的官方代言人。
不过最后又被夜蛾部长拒绝了,因为那个对接的领导看起来是顺平的激推,手机的锁屏是偷偷从库里调取的顺平的高专入学照。
“嗯~”五条悟托着下巴想了想,“可这样的宣传照一发,顺平以后出门都要戴口罩了吧。”
“说起来,他刚刚好像说要和悠仁一起去涉谷看电影来着。”
……
【还在为突然拥有‘超能力’却无法控制感到苦恼吗?】
【想要摆脱朝九晚五的生活吗?】
【想不想拥有每年数次的免费全国游?】
激情的女声从头顶的大屏幕上传来,正在和虎杖一起等红灯过路口的顺平看着那个红色的小人在心中默默数着秒。
【欢迎报考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高专?
红灯已经变绿,顺平在听到高专的名字后茫然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只见他自己的大头照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哇……那是谁,长得好漂亮……”
“好想和他结婚啊……”
“专门学校?快查查是哪里!”
“这是,顺平大人?!”
人群骚乱之中,顺平仿佛听到了木村老师的声音,他连忙拉高深蓝色的衣领,慌张地看向周围。
“喂——顺平——”虎杖顺着绿灯走了两步,发现顺平没跟上,“快点绿灯了,电影就要开场啦。”
“嘘!悠仁不要喊我的名字!”
“啊?”
在虎杖迷茫的注视下,远处听到顺平名字的木村老师突然转过了头,眼神锁定了顺平的方向。
“快跑!”顺平拉着虎杖向着人群里混进去,后方的木村被层层叠叠围在大屏幕前的人挡住了视线。
屏幕上的广告还在继续播放,最终停留在了顺平回眸微笑的模样。
在一片闪光灯的烘托下,几个鲜红的大字缓缓浮现在顺平的照片下方——
【东京高专欢迎您的加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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