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忧听完面不改色, 只是径自隔着衣服摸着胸前的紫玉。
自从“认识”了驸马,从原本的凡事波澜不惊到偶尔被驸马惊讶到,到现在渐渐接受能力无下限,整体淡定的能力都上了一个境界。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占星天算算什么?信与不信已经不再重要。
“本宫上次前来也觉得这里许多东西都甚为特别。而且圣都有个奇怪规矩, 就是这里有很多东西不能带回国的。出边境的时候他们会重新检查出关人的随行物品, 如果有他们觉得不应该带走的东西, 会被扣留下来。后来本宫回朝以后也在边境设立了这样的规矩, 防止有人暗中将重要资源运出国。”
任似非没想到姬无忧依葫芦画瓢的能力如此优秀, 又从她那里听见了额外的信息,总圣都处处透着古怪,看样子她得多留几个心眼了。
“说回来, 现在的六驸马其实不是六驸马, 是别人, 和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姬无忧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像是在讨论着日常的事情。
任似非点点头,“具体的情况, 还是要问过本人才能知道, 等下璃静来了再问问她, 看看能得到一些什么样的线索。”
事情有了这样的神展开, 任似非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她是我的学姐, 能遇见公主殿下也算是她幸运。”其实任似非很难想象到底要经历多少波折, 仇璃静才能获得长长公主殿下的信任。这一路上,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受了常人所不能受的委屈。
待到璃静再次来到房间的时候, 已经换上了一身淡水色的纱裙,搭配水色披肩, 是姬无忧青睐的颜色。
任似非对她点头示意,“一切我已经向殿下解释过了,你可以放心。”她也知道璃静在这方面一直有所顾虑,现在说清楚了反而轻松。
璃静点点头,“谢谢驸马了。”在姬无忧面前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说说具体情况吧。”姬无忧待她如常,不会因为她的过去而改变,早已认定她是值得信任的女官。
璃静这才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打开在两人面前,说,“殿下走后一天,暗卫来报说在‘世界尽头’找到了六驸马,他当日早晨进了‘世界尽头’闹着要见老板,这是当时暗卫在他身上搜到的。”
姬无忧瞥了一眼,锦盒里面是两枚神秘男子使用的飞镖。
“已经确定他魂穿了?”任似非问,蹙眉,这事情真是巧了。
璃静捋了捋耳边的发,转眼冷静地看着任似非,说,“按照你临行前对我的嘱咐,我按你说的流程问了他英文,他能回答,历史也知道一二。”
任似非习惯性地又想去推眼镜,手在鼻梁上扑了个空,问“六驸马的记忆真的一点都没有?有没有同时留下记忆的可能性?”
“目前为止没有,九日醉的效果驸马也知道多么厉害。”璃静嘴角挑起一抹调侃的笑,看着姬无忧拿着锦盒细看的左手笑意更深。
这表情被观人入微的姬无忧捕捉到了,问,“本宫的手有什么奇怪的?”
“并无,只是……”璃静视线扫过任似非的小脸,后者瞪了她一眼。
“觉得殿下的戒指戴得很好看,很适合殿下。驸马眼光非凡~!”
两人的互动落在眼里,知道其中有猫腻,姬无忧也不拆穿,“往下说。”
“是,殿下。”又多看了一眼长长公主殿下指间的金戒,璃静往下汇报道,“他说自己叫洪光剑,是个CG画家,因为在公司加班过度昏迷,醒来以后就成为了另一个人,有个女人对他说让他快点回府去,因为当时醒来的环境阴森森的很昏暗,他很害怕,所以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离开了。”
“啪”,姬无忧合上盒子,快速抬头,“可有说是什么地方?”
任似非也有点激动了,“看清那女人的样子了吗?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璃静摇摇头,“悦妃娘娘也问了,可他当时太慌乱,初来乍到不认识路,所以描述得并不清楚,只说了这些,其余的什么也问不出来。至于那女子的音容相貌,他也没有看清,只听见声音有点阴沉就是了。”
任似月整整问了三个时辰,依然没有更加具体的线索。
此刻,任似非恨不得能飞回去亲自问他。
“让他画!”现代的CG画家个个都画工一流,应该可以画出来,而且这个职业的人一般都有及强的观察能力和画面记忆能力,就算和洛绯的能力不能比,也应该优于常人。
“记得多少都让他画下来。就算只有一个花纹也好,一块石头也好。”想了想,又说道,“一定要加派人手保护六驸马。”
最大的嫌疑犯瞬间变成了最大的线索,这种戏剧化的转变一定也让对方措手不及,他们可能会想办法杀人灭口。
“照驸马说的去做。”该吩咐的都被任似非吩咐了,姬无忧做了阶段性的总结发言。
“顺便让在长丰的暗卫头领去天行司领罚吧。”果然是安逸太久了,这些人都不知道做什么吃了,居然能让六驸马自己出现在‘世界尽头’?再不杀鸡儆猴,大概都要懒怠了。
“是!”璃静领命作揖准备退下。
“慢着。”叫住璃静,姬无忧转头对着任似非柔柔地说,“驸马,去楼下点些点心吧。”还不忘给她一抹暖笑,虽只是一闪而逝。
任似非心领神会,宠溺地对姬无忧笑了笑,“好啊,殿下想吃什么?我带上来。”
“似非喜欢的就好。记得,切勿离开驿站,可懂?”最后,长公主殿下还是不放心的添了句。
退出房间,知道姬无忧留下璃静来做什么。任似非并不介意她知道个中含义,只是有些事情自己说有点奇怪。
房里,姬无忧抬起手,状似不在意地问道,“这戒指可有什么特殊含义?”红眸盯着这枚精美的戒指,觉得驸马有时候就像一片羽毛,很温柔,从不强求。
“回殿下,在我的家乡,戒指戴在不同手指上面有不一样含义,左手无名指代表已婚,婚姻的一方把婚戒戴在另一方手上,表示对婚姻中另一方的幸福承诺和忠诚。”鲜少见到姬无忧会对一件小事在意,璃静细细解释道。
左手拇指轻抚着手上的金戒,右手轻抚着自己的双唇,问道,“只是一方给另一方的?”这样好像不太公平。
“一般是成对的。”
“那就让人按驸马的尺寸做个配对的吧。”面对璃静的姬无忧说话依旧冷冷清清的。
“是。”璃静退出房间,等等要去办的事情不少。
内心发出了和洛绯很相似的感叹——这两个人谈恋爱,真累!
幸福承诺吗?姬无忧不禁莞尔,她自认不喜欢表达说明,没想到驸马比她有过之无不及。
兴许是有些不同的,她对一般人不喜表达,而驸马似乎只是对她?忽然想起那天任似非婉转的那句——殿下是别人吗?
思及此,长公主殿下也只能微微摇头叹息。
可当事人不这么认为,任似非下楼点了早上吃过的点心,看看已经到中午了,所以她还点了些主食。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任小驸马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探究圣都的特殊上,想着等安欣一群人回来是不是要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至于六驸马的事情,她对事态的不可控倒是习以为常,毕竟是一个经历过穿越的成年人了,原来的工作本身也让她很习惯随机应变。
这会是个突破的机会吗?任似非一边等着点心,一边自问。应该是对这边有利的,也许对方会因为这个突发事件应对方面的不得当露出更大的马脚。
心里默默有一丝期待,这样坐牢一样的生活,她真是过够了。
忽然,一个和煦的男声在任似非耳边响起,“小弟弟,你就是沈墨吗?”
任似非警惕地转头看向对方,由上而下,面前的男子长得很干净,一身墨绿色金丝长袍外面套着墨色纱制外衣,戴着眼镜,很有大学生的气质,长得很清秀。
眼镜似乎在圣都听普及的。
任似非当下心中升起浓浓防范,任似非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和来人拉开距离。
对方也用同样的方式打量着自己。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男子笑得很正经,推了推眼镜,“这是我家当家的请帖,她想要邀请你过府一叙。当家的希望你能带上和你同行的人。”很随性地把一个西式纸信封递到任似非手边。
任似非一惊,“找我什么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你不用那么警觉,这里有很多你的同类。”男子以为她是不想亮明“身份”,这样说道,将信封放在桌上。
“请人不报上名来,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任似非挑眉,她知道这里有“同类”,但是,这里的“同类”大概在这里生活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也算是地头蛇了,说不准比这里的“本地人”更可怕。
被这样说了,男子举起信封,亮出信封后面的火漆,上面印着简体的【圣】字。“你可以问过你家姐姐再决定要不要来。”说着将信封交到了任似非手上,转身离开,一边吩咐小二,“当家的说了,这位客官一行众人在圣都期间的消费全部免单。”
“好嘞~”小二应道。
这样的话,对方的身份很明显了,邀请他们的人就是现在他们所在地的所有者——圣都都主。
第42章 余梓言
任似非将信封夹在指间来回翻转, 没想到对方已经自己找上门来,心里揣测着对方的用意,并没有马上打开信封。
“客官,你们点的餐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想在哪用?”小二因为绿衣男子的吩咐对她更加客气, 眼中带着尊敬。
“送到房里去吧。”想想她们也应该说得差不多了, 任似非带着信封率先回了房间。
推门进房, 姬无忧斜倚着天丝蚕被软座, 手撑在几案上支着头, 看着几案上香炉冒出的袅袅青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眼睛一瞬不瞬的。
瞄了一眼仍然戴在她手上的戒指, 任似非把信封放在长公主殿下面前。
“这是什么?”见到任小驸马又是一副正经的表情, 垂眸拿起眼前的信封, 正反看了一下,凤眸眯了眯,转而对上驸马的眼。
“我想是都主见我们来了想尽尽地主之谊。”在姬无忧隔开半个身子的地方坐下, 伸手拿过信封打开, 取出里面的纸。
上面写着:
尊敬的沈墨小姐
你好
我诚邀你和你的伙伴们于明天, 也就是三月三十日到中山别苑小聚。
望能赏光
余梓言
XXX
“……”任似非瞄了一眼, 额头上降下一片黑线, 把有字的一面在姬无忧面前展示了一下便在烛灯上点燃了。
“写了什么?”简体字姬无忧看不懂。
任似非走到房间的面盆前, 一边洗手一边说,“她想邀请我们明天去中山别苑见面。信上面叫我沈墨小姐。圣都都主叫余梓言吗?”
点点头, 姬无忧用拇指轻轻来回捻动着手上的戒指, 一边在脑中搜索着关于圣都都主的信息,“这一代的都主似乎是叫这个名字没错。中山别苑是历代都主住的地方。”
“这一代?殿下见过?”
“这一代的新都主本宫没见过。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子, 极其聪慧,应该是三年前刚刚接手的位子。”见任似非洗好手了,长公主殿下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见状,任似非甩甩手上的水,坐在了姬无忧身边一臂之遥的地方。
内心轻叹了一下,长公主殿下坐起身凑到任似非旁边,捉着她的手用帕子擦拭着,动作轻柔,像一只蝴蝶在手间婆娑起舞。
这弄得任似非痒痒的,近距离看着长公主殿下垂眸时长长的睫毛掩住大半的眸子,表情还是冷冷的。不管看多少次,看再近都很美。
她放下了之前的矜持,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长公主殿下的体贴。
将用过的帕子放在一边,长公主殿下倒不着急,“圣都历来主张维持五国平衡。据翼国坊间传言,不破盾的工艺就是由圣都使节传授的。早年芮国动荡之时,圣都也有提供兵法秘典,才让芮国免受了亡国的劫难。其余诸国也多少受过圣都的帮助,所以五国阅兵才会每四年在圣都进行一次。以示五国对圣都的尊崇。”
听了,任小驸马不禁给这些计策点了个赞,她自问没有这样远见和志向。
平衡五国以得安泰,在五国危机之时提供帮助让他们欠下圣都人情,提高地位,另一方面在情在理都不会侵略圣都,一举多得。而他们提供的技术也只是皮毛,完全威胁不到自己,又方便下次循序渐进给他们更新技术?这一手玩的不得不说很溜。
“客官,你们的点心。”门外想起小二礼貌的声音。
++++
翌日。
任似非一行人穿戴整齐走出驿站的时候,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他们了。
昨天的墨绿小生依旧一身墨绿,“恭候多时,请上车吧。”
任似非摇摇头,“我们还是坐自己的车比较习惯。劳烦你在前面领路了。”拒绝对方的好意,看看他们的四轮大马车,倒也不似芮国其他马车那样。
耸耸肩,那男子弯腰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辆马车跟着前头的来到了一处一眼望去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鸟语花香,风声鹤唳,似乎还有小动物在里面奔跑,具体是什么任似非不是很认得。
男子领着他们穿过修剪得井井有条的花园,来到一座白色建筑物前面,陈澈泱和安新四处张望着,洛绯则看着这栋建筑物,看上去非常现代,有很大的弧线顶棚。
任似非欣赏着这个建筑的外观,给了身边有些疑虑的姬无忧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率先走了进去,屋里的摆设也是外观相配的,都是间接的日式风格,穿过长长的玄关,一女二男正在谈天,看样子气氛很轻松,有说有笑。
房间里带着淡淡的麝香味,任似非一行人入内,在主位的绿衣女子立刻站起来相迎。
任似非和姬无忧同时打量着这个女子,一席墨绿色棉布袍看上去很随意休闲,带着一点现代的设计风格,淡而细的眉毛和丹凤眼配上丰腴饱满的嘴唇,很有特色,带着清淡的笑,下巴尖尖的,下颚整体带着一点方硬的阳刚,综合起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初次见面,这位殿下应该就是修宁长公主殿下吧。”声音很舒缓。
“我是余梓言,圣都现在的当家。上次贵国国宴我没能出席真是遗憾。”
女人又扫视了一下姬无忧同行的人,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任似非身上。
“哪里,以后有很多机会的。”姬无忧不动声色,静待对方说出目的。
余梓言也不啰嗦,请他们入座,自己也坐回位子上,随性地绕着腿,象征性的寒暄过后就开门见山,“这次邀各位前来,是想邀请公主殿下的义妹和同行的各位在圣都生活段时间。”
虽然是男装,但女子的身形一看就明白了,况且也没有一对姐弟会同住一个房间。
至于她是不是芮国长驸马任似非,余梓言没有心思求证,姑且就这样称呼吧。
“理由?”长公主殿下依然按兵不动,只是盯着余梓言,暗中提防起另外两个已经退居到她身后的男子动作。
洛绯、安新和陈澈泱同时看向任似非,后者一脸笃定,似乎有所预料。
昨晚她想过了,既然圣都希望维持五国的平衡,自然不希望有别人打破,所以,收集穿越者变成了一举两得的事情,即防止了他们这些“不安定”因素把危险技术教给“本地人”,又壮大了自己的团队。
“想必他们也看到了,这里更适合他们居住。”余梓言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了一圈,见唯有任似非听到以后毫无反应,淡眉很明显地挑了下。
姬无忧没有说话,红眸转而看向任似非。
“我还是比较喜欢在芮国生活,至于我的几位朋友,我会尊重他们的想法。”在众人的注视中,任似非开口说,“况且我还有姐姐在芮国。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
“你以为这是你们可以决定的事情么?”余梓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仍旧淡淡的,只是透着杀机。
从他们落脚到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而且……姬无忧手中的【止戈】,这已经超出别国的武力范围太多,她绝对不允许圣都历代努力维持和经营的现况付诸东流。
余梓言身后的男子有所动作,姬无忧很快站起来,手握着剑柄,蓄势待发。
双方的暗卫们也纷纷现身,火拼的场面一触即发。
看着对面的人掏出来的是枪,大家都一惊,赶紧走到姬无忧一边。
任似非也站起来走到长公主面前,轻轻扶着她的手,对余梓言说,“都主的用意我很明白,其实这件事情有很多的解决方式。你担心的无非就是我们在芮国的权利中心,会破坏了五国的平衡,但是这里在场的人一定谁都不想引发战争。你看,在你眼前的这个是超忆症患者。”
指了指洛绯,“她记得任何她见过的东西,枪支的结构那么简单,火药的成分也不复杂……再加上我们这里有钳工。”
又指了指陈澈泱,“要是想做,早就做出来了,还需要等到今天?”
洛绯和陈澈泱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们深深明白人性的弱点,一旦我们改变了这个时代的武力结构,终有一天我们将自食其果。并不是只有你们才明白这个道理。”任似非端着少女的可爱脸庞稳稳说出这席话,试图挽回现在的情势。
闻言,余梓言正眼看向她,眼中带着欣赏的光,对下面的人摆摆手,对方的暗卫瞬间退下。
“说的好~!”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少女有这样的洞察和觉悟,就算预想到不是等闲之辈也出乎她的意料,余梓言重新审视了这个少女,“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又拍了拍姬无忧的小臂,让她不要那么紧张,任似非莞尔回答道,“明星经纪。”
“哪位?”
“夏殇颖。”
“哦?”余梓言忽然眼神一亮,原本对任似非审视的目光中换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兴趣,她勾起唇,眉眼间撒发出另一种和客套截然不同的笑意,确认道,“就是2014年失踪的那个?她的经纪人好像也是同一天在海上失踪的……”
“你说什么?!”任似非眯起眼睛,冷眼扫过洛绯,后者缩了缩脖子。
“哦,你大概不知道。当时,报道是夏殇颖的经纪人遭到明星蒋季华的攻击不幸坠入海中,而夏殇颖为了救自己的经纪人也跳了下去,经过七天的搜索都没有找到人,生死未卜。”余梓言好心地说明。
“我……”洛绯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任似非制止。
“我知道你是好意。”如果换上是她,她也许也会这样说。任似非不禁红起了眼眶,没想到夏殇颖的内心这么痴,这么傻。
第43章 傲娇
平缓的马车上, 任似非静静看着窗外,神色看不出喜怒,让人感觉有一丝空洞。
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到这里就随遇而安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切犹如不真实的一场梦, 无法追溯, 无法证明其存在。
在她渐渐淡忘, 开始适应这个世界的时候, 却有人告诉她夏殇颖在那天死了, 过去的一切又被活生生地唤醒, 平淡的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犹如饮下了一杯苦艾酒。
合上眼睛,任似非想从这样的情绪中摆脱,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状态, 身边危机重重, 来到圣都这个地方,很多生人敌友未知。
任似非的神情尽收眼底,一旁的姬无忧不断用右手旋转着左手上的羽毛金戒, 眼底挂了层冰霜。
想着刚刚的会面, 还有余梓言看任似非那种惺惺相惜的眼神, 她们的对白有一大半自己都不能听懂, 如果不是两仪深雪的忽然造访, 她们可能还会聊上很长的时间。
长公主殿下内心少有地划过了一丝对不可控的烦躁。
以往, 任似非和洛绯他们交谈的时候她从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就算知道, 也只当做是异地方言和文化的不同, 她从未试图去了解。
直到今天,当任似非听到余梓言的话时, 情绪上的巨大转变才让姬无忧真正意识到,她眼前这个看上去年仅十四岁的青葱少女其实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样,不是有九年空白只有五岁阅历的痴儿。
她是眼光超群可以运筹帷幄的人瑞,她拥有自己无法想象的经历和见识,尽管在政治和城府上经验尚浅,但是刚刚面对余梓言的发难,她比自己还要镇定上几分。
这小半年来,因为对自己没有威胁,她似乎没有重视过这个问题。
第一次,姬无忧感到有什么东西看上去触手可及,实际上却很遥远而不可控。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盖在任似非凝脂般的小手上,感觉到小手冰冷的温度又微微蹙了下眉头,内心某处却松下了几分。
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打扰,任似非从自己无声的回忆世界中醒来,才觉自己正在马车上。
马儿匀速前进着,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车外的街道很热闹,时不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有一个还可以依稀辨识出一些天朝的方言口音。
任似非转头给了姬无忧一个静谧的微笑,状似认真地看着她。
阳光越过车窗在公主殿下的绝世容颜投射出好看的阴影,长公主殿下此刻脸上仍然只有那一百零一号表情,可看着这样的画面,任似非却觉得温暖,前一刻莫名的迷茫被微微安抚了下来。
对着姬无忧眨了眨眼,等待长公主殿下的下文。
“……” 只是身体下意识的行动,姬无忧愣了一下,面对对方无声的询问竟一时语塞,决定也学着任似非状似认真地眨了眨眼。
“噗!”任似非很不给面子地笑场了,为何她觉得公主殿下其实萌态十足?还是最近事情太多,公主殿下不在状态?
“殿下,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说着,任似非反手捉住姬无忧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用拇指指腹在上面蹭了几下,质感如同婴儿一般好,让任小驸马爱不释手地多蹭了一下。
麻麻热热的异样感觉从手上蔓延开来,忍着想要抽回手的冲动,姬无忧淡淡问,“何来此问?”
又觉得自己耳垂的温度微微上升。
“没,只是殿下刚刚的表情太可爱了。”任似非眼底遮不住的笑意,让姬无忧觉得她转换情绪的能力快得让自己都有点不能适应。
“……”转开头,没有抽回手,姬无忧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现在要处理的问题太多。
“对于余梓言的态度,驸马觉得如何?”
任似非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捋了捋头发,严肃地说道,“暂时没有问题。”是的,只是暂时。
“哦?”姬无忧挑眉,一谈到“公事”任似非又迅速切换了另一种表情和气场,以前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到。
“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如果有一天,我们双方有一方侵犯了对方的利益,浩劫在所难免。现在能做的是好好商谈,可惜两仪国主来的太是时候了。”
是的,两仪深雪来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穿得特别正式,只穿了微服,不符合礼仪。
虽只是礼貌性地对她们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向她们,但是用意多半是为了她们而来的。是怕余梓言和她们交换什么条件?还是……这位国主的举动十分奇怪。
“嗯。”紧了紧握住任似非的手,“本宫觉得两仪国主很喜欢驸马。”
两仪深雪是何等剔透,今天的出现却很唐突,分明是早上听到探子回报她们进了中山别院才匆匆赶到拜访的。
“嗯?”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任小驸马对自来熟的人通常都不怎么喜欢。
姬无忧微微摇头,勾了勾嘴角,不再发表这方面的言论。
随即又换上认真的表情盯着任似非,阳光下,姬无忧红色的瞳眸显得格外鲜红,衬着白色晶莹的皮肤和那倾世的容颜,仿佛是可以洞穿一切的吸血鬼,让人迷醉,就算没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也一样可以让人乖乖交代一切。
“似非,以前…… 是怎样的人?”都经历了什么?姬无忧是王者,从来没有对问题藏着掖着的道理,欲言则言。
对话题的跳跃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跳到的这个话题任似非没有想到。
“殿下从未问过,今天是……”任似非抬* 头端详着公主殿下的表情,想看出些究竟。
“本宫想知道。”姬无忧轻轻地说,让任小驸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谈恋爱长公主殿下不会,但是谈判是会的,一开始抛出太多条件一定是会吃亏的。
好吧……小驸马也没打算听到什么好听的话。“等回去,我给殿下慢慢说。”现在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此甚好。”公主殿下说完便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右手仍然被任似非捉着,左手则时不时地捻着手上的戒指,无数事情在公主殿下脑中闪过,谋算,归档。
见此,任似非也不打扰,紧了紧左手,感到姬无忧的手已经沁出了细汗便想松手,却被公主殿下紧紧抓住。后者依然闭着眼睛,不动声色。
“殿下不热么?”任似非问。
“不。”
“哦。”
然后,姬无忧就感到右边脸颊被轻如羽毛又触感极佳的东西轻轻刷过,耳边传来很轻很浅的两个字——“傲娇~”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任似非内心的摇摆又小了几分。
++++
“殿下,到了。”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璃静的声音。
姬无忧率先下车,转身扶下任似非后便迳自走向驿站,却又很快转身回来捉住任小驸马的手。
任似非正不明所以,便听见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就是她!” 白夜羽元气十足的声音中带着点霸道破空而来。
一抬头,今天的小公主一身明黄色的蟒袍十分高调,正用手指着任似非,脸却转向身边比她高上半个头,一身黑色蟒袍的美丽女子。
任似非定睛一看,这女子二十左右,颜值居然和长公主殿下不相上下,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向鹰隼一样牢牢锁定在任似非的身上。
“额……嘶……”前面一声是因为又见到了这个熊孩子公主,后面一声是因为感到身边有一阵凌冽的寒风过境。
她转过头,见原本晴朗的眼底已经如同深渊般黑不可测,不禁内心泛起两种不同的情绪,一种是有趣另一种是感叹自己命苦,怎么就遇上如此一朵冰兰。
眨眼间黑衣女子已朝着她们走来,白夜羽则像小丫鬟似的跟在她身后。
见状,璃静赶紧上前行礼,挡在此二人和自家主子中间,过程中还不忘横上任似非一眼,心想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会招蜂引蝶呢?内心有些无奈。
“不必多礼。”黑衣女子的声音仿佛自天际传来,语带慵懒,语速慢得像不争世事的老和尚。走到璃静身边的瞬间,变把她拨到了一边,让任似非一时眼花,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或者眼前的女子用的是哪一只手,什么动作。
下一刻,女子忽然抬手,两指间多了颗金珠。
“长公主殿下的待客之道我可不敢恭维。”说着,女子将金珠在手中把玩几下,随意看了看便丢在了地上。
见此,姬无忧将任似非往身后拉了拉。后者立刻明白这个人的武功在姬无忧之上,山外青山楼外楼,就算用上【止戈】也没有什么胜算。
“别太紧张嘛,我只是听小夜说有个人她很喜欢所以来看看。” 黑衣女子展现出友善的笑容,缓缓靠近,不经意间瞟到了姬无忧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又将视线移回到任似非身上。
“小朋友,听说你叫沈墨?”弯下腰,女子将脸降低到与任似非一样的高度,露出魅惑众生的笑容。
“是。”任似非回到,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心中不禁唏嘘,这个世界的女人个个都很漂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当真眼福不浅。
“不是。”长公主殿下在一旁冷冷地插嘴,直觉告诉她,在这里承认了她是沈墨以后后患无穷。
闻言,女子挑眉,很给面子地看了一眼姬无忧,风情万种。
接着,她对任似非笑得更加温柔灿烂地问,“你很喜欢吃点心?”
任似非眯起眼睛,无意识地将右手举到鼻尖轻推,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样貌,脑中不断思索着这个笑容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捕捉到这个动作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灿烂的笑容又往上扬了扬。
“不知道在下喜欢吃点心这件事情有什么特别?最近好像有挺多人关心的。”任似非开口,想知道最近这些人是怎么了?
“并没有。”说着,女子用右手轻轻抚过任似非的左耳,在耳垂上停留了片刻,之后,迅速点了下脚尖,整个人往后移形。
只闻“砰砰”两声,两颗金珠深深嵌入旁边的楠木桌子里,吓坏了后面刚刚跟进来的洛绯一行人。
“呵。”回头看着有些闪神的任似非,接着,又向姬无忧抛了一个明艳而挑衅的眉眼。转身走向柜台,在上面放了一个袋子,用刚好可以被大家都听见的声音对小二说,“那位客观所有的点心费我包,她想吃什么都没问题,要给她这里最好的,听见没?”
小二打开袋子看了眼,连忙连续鞠躬说,“这个小姐放心吧,绝对没问题,明儿我就把圣都最好的点心楼的点心都预定一份儿送来。”其实她们的单都已经免了。
听完,黑衣女子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白夜羽一起离开了,没有给姬无忧等人质问的机会。
走出驿站,白夜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姑姑,你不是说要为小夜来讨回公道的么?”怎么才见到那沈墨就给她买点心?
“公道?”白心墨嘴角止不住的笑容,“不急,等我让她变成你的皇姑父再为你讨公道也不迟。”
“什么?!”白夜羽大叫。她的小姑姑今年二十了,从小想法怪异,性格桀骜不羁,离经叛道又武功高强,想要给她配婚的提议被她一再否决,大家都认为这个翼国长公主应该终身不婚,这又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说要娶一个女子,还是芮国长公主的驸马。
这……不好吧……
“羽儿,记住,以后见到她不要张牙舞爪的,这样很不讨她喜欢。还有,她是我的。”白心墨露出迷人而自信的笑容,说着白夜羽完全听不懂的话,很随性的拍了拍自己的马儿绝尘而去,徒留白夜羽一人傻愣愣地搞不清楚情况。
第44章 过敏
“……”任似非觉得自从他们到了圣都以后, 整个环境的气场就不对了。
她仔细观察着公主殿下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掌握更多老婆内心的信息。
“殿下……”璃静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姬无忧示意禁声。
洛绯轻轻和陈美男说,“看, 就知道我们家小非非出门一定会这样的。”
“是啊, 谁叫她其实很有魅力呢?”说着, 陈大美男还很妩媚地对洛绯挤眉弄眼, 后者不禁打了个冷战。
后面三人抱着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前方。
听着后面的对话, 长公主殿下狠狠一个回眸, 又深深看了璃静一眼。
毕竟是跟随在姬无忧身边多年的人,璃静很快心领神会地跑到柜台前面开始和小二交涉。不一会,璃静从怀里掏出两个袋子放在桌上, 接过刚刚白心墨给小二的那个袋子。
看着璃静拿回了白心墨的钱后, 姬无忧无言地向楼上走去。
“诶诶, 你家老婆殿下吃醋了诶?”陈美男很八卦地跑上去。
“怎么可能?”任似非轻轻嘀咕,抬手捏了捏被白心墨碰过的耳垂,深深吸了口气。‘殿下充其量就是洁癖而已。’任小驸马在心中自己补充道。
“那女人, 你……认识?”洛绯因为刚刚在中山别院被余梓言不小心点破的事情还是有点不自在。
任似非垂下手, 摇了摇头, 随后严肃地对着三人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虽然余梓言现在没有说要强行留我们下来, 可大家还是收敛一点好,尽量再表现地普通点, 再低调点, 好在我们刚来就知道了对方的来路,看来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在我们身上多耍什么隐瞒诡计。”也许对未来和过去, 任似非会存在恐惧,但当事情到了眼前,任小驸马就会冷静地面对和处决。
“嗯……”三人刚刚也受惊不小,点点头,也表示有同样的想法。
“那枪……。”安新想说些什么,却被洛绯瞪了回去。
“隔墙有耳,有些事情回国以后再说吧。之前那辆车我们就不带回去了,你们找个地方拆了记下核心的细节就给人还回去吧。”任似非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可能是最近太多事情都凑到一块儿理不出头绪,说话的语气难得带着一丝疲倦和低沉,闭了闭眼,继续交代到,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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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姬无忧对着白烟袅袅的沉香炉难得发呆。
黑色蟒袍……原来这代是女子。
那是圣都都主送给对五国一都和平有过贡献的人的标致,加了一块五龙玉,可以任行五国,无人可以抵挡,见玉如见圣都都主。
都主有这样的特权,但有史以来从未离开过圣都半步。所以,他们会选择合适的人选,如同自己的影子,帮助五国的人民,这人在其他国家虽没有其他政治方面的特权,但是在边境上都畅通无阻,五国朝廷敬他却也忌惮,民间称穿着黑色蟒袍的人为暗皇,可见民心所向。
圣都都主的影子行游五国,以保持都主的影响力。
只是,上代都主自从宣布已将自己的五龙玉交出就没有见到过暗皇,五国民间不断传来有人遇见暗皇的传闻,就是没有一国的朝廷表示见过暗皇通过边界。
原来,是因为此人有着超高的武艺,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抬手握着脖间的玉佩,这样的角色她从来没有介意过,毕竟暗皇不到一国危难之时不会出现在一国国主面前,所以她一直对这样一个角色不感兴趣。
阳光透过窗纸射进屋里带着晃动的树影,有些暧昧不明。
眼前的局面……迷雾重重。
暗皇的态度……
白心墨看着任似非的眼神在脑海中闪过,柳眉深蹙。
不省心……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任似非见姬无忧眉间都可以夹死蚊子的表情,嘴角往上翘了翘。
“什么事让殿下烦恼?”任似非上前,坐在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
“烦恼?”望着任似非,公主殿下听着这个陌生的词语陷入了又一阵思考,这个词似乎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本宫看上去有烦恼?”
“嗯……”任小驸马愣愣地点点头。
“呵……”姬无忧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反而闭上眼假寐起来。
任似非也觉得眼皮有点重,因为要去见余梓言,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现在松懈下来觉得这阵子自己也是蛮拼的。
她便横躺在卧榻上,想眯一会儿。
耳边传来任似非平缓的呼吸声,姬无忧的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正要入睡之际却听闻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猛然睁开眼睛,来到任似非面前,见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好像透不过气来,手上还有些红色的肿块,额头沁着细碎的汗珠,已经浸湿她的刘海。
“来人……来人~!”长公主殿下搭着任似非的手探脉,脉象很不稳定。
“殿下~!”璃静第一个冲入房间,接着是洛绯。陈澈泱和安新因为是男子,只能在外面探头张望。
“洛医令,快来看看。”如果说上一次遇刺没有让她有什么情绪的变化那是因为很快确定了任似非没事,这次则不然。
洛绯也不含糊,上前望闻问切,中西医检查各来了一遍。
“不好,应该是过敏性休克~!”洛绯脑中飞快地盘算着急救方案,手一直没有离开过任似非的腕间。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百毒不侵么?璃静听完,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病人需要足够的空气。
“不行……不够!璃静,快去开窗!”洛绯褪去往日不正经的神情,御姐范儿十足。
没有听懂洛绯的话,姬无忧面对病状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看着璃静打开一扇扇窗户。感觉到洛绯的气场和往日不同,姬无忧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洛绯往任似非嘴里灌了些药水,却又从任似非嘴里流了出来。
“喉头水肿……”洛绯灌药的手一顿,不禁有些发抖,这不是在现代,有各种抗过敏的药可以用。
洛绯觉得任似非的脸忽然和另一张模糊的脸重合在一起,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整个人不停地颤抖。
一旁的姬无忧见洛绯停下,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摇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啊?”这个动作使洛绯恢复了镇定,她打开针灸包,开始往任似非身上的各个脉络施针,然后又取出离国远行前准备好的自制针筒,这是任似非让陈澈泱做的。
“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小非非。”洛绯经过一阵忙碌松下一口气来,任似非的呼吸变得平稳了,才转身对姬无忧解释到,“她是对有一种东西不适应,不是毒物,可能是一种花,也可能是一种动物。”
“嗯,到底是何物?”姬无忧看着任似非,身上还扎满了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银针。
心里某处的围墙塌了一半。抬手下意识地想要摸摸任小驸马红红白白有些红肿的脸蛋,却欲触又止,生怕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摇摇头,洛绯也不知道,确定过敏源通常都要很长时间的试验排查。
“咳咳。”正在大家慢慢放松警惕的时候,任似非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呼吸急促。
“不好!”洛绯走上前开始脱任似非的外衣。
“你做什么?”长公主殿下牢牢抓住洛绯的手,阻止她做出什么更加失礼的行为。
“走开,你想让她没命么?”洛绯挣不开姬无忧的手,开始对着姬无忧大吼,“如果你想看着她就这样死,那我就不管了,是不失宜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一边对着长公主殿下狂吼一边还在不断地挣扎。
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对着自己大吼大叫,终究,姬无忧还是松了手,原本芮国的国风就很开放,公主殿下只是一时失去理性下意识的行为。
迅速剪开任似非的外衣,情况并没有好转。
“不行!过敏源一定还在驸马身上,你们回来这一路上到底碰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接触过她的身体。”说着便想到了什么,立马往任似非耳边探去。
姬无忧也想到了刚刚那一幕,内心燃起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有名之火——愤怒。
“快,打水来。”洛绯嗅了嗅指尖好闻的味道,立刻反应过来。
迅速洗净任似非的耳边和手上沾着的东西,才见她的症状缓和下来,众人纷纷又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任似非的情况,不再敢懈怠。
没有了过敏源,任似非的身体神奇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刚刚的那一刻,除了满地破碎的外衣碎片和任似非身上的针孔可以见证以外,任似非看起来和睡着了没有两样。
还有——就是长公主殿下换上了标准二号的阴霾表情。
所有在场的人都从姬无忧的脸上总结到了一句话,——不管那个黑衣女子是谁,这回,她和长公主殿下的梁子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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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行留到就寝时间的洛绯面对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阴霾冰山长公主以后,内心也有点不爽。
于是,她很正经地对姬无忧说:“殿下,驸马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如果体温过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才怪。
“那要如何?”闻言姬无忧冷着脸问,怎么不早说?当初就不该把淼蓝留在皇宫。
“还请殿下在一旁抱着驸马,夜里驸马才不会有寒气入体。”洛绯端着御姐的架子,尽量让这荒谬的话看起来真实可信。
“嗯。”长公主殿下点点头,内心将信将疑,却也别无选择,想着也没有什么损失,不如就这样吧。
临走前,洛绯还特意邪恶地交代,“殿下,要有肌肤之亲方才有效,如果穿着衣服,难免效果不佳。”
于是乎,长公主殿下只能半推半就只能照做。
一番心理建设后,她为任似非除了衣服后,自己也一点点宽|衣解|带。
如果现在有人看着,就能发现长公主殿下面带桃红的羞赧神色,充分表现了气质和表情带来的反差萌。
只可惜沉静在黑甜乡的任似非错过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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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似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唤。她感觉到自己正被无尽的温暖包围着。
公主殿下正搂着任似非睡得有些不安稳,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所以身边的人醒来也没有发现。
任似非伸手,想抚平姬无犹蹙着的眉头,这才发现……她们两个都是果!着!哒!任小驸马完全转不过弯儿来。
第45章 战帖
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姬无忧悠悠转醒,见任似非已经醒了便松了口气。
此刻,任似非已经处于死机状态。
“驸马,身子可有什么不适。”见任小驸马一副呆状, 长公主殿下不由地有点担心。
身子可有什么不适?难道说……
不这么问还好, 姬无忧这么一问, 不知情的任似非脑洞全开, 瞬间红了脸。
但还是很认真的动了动身子, 摇摇头, 好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
还是任似月对自己妹妹最好,在任似非体内存有高深的内功,就算这样的状态也可以马上恢复过来, 一般人可做不到的。
姬无忧不禁对任似月生出了一份感激, 细想了一下, 又多了几分。
“那陪本宫再睡会儿。”昨夜没有睡好,长公主殿下很自然地把任小驸马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开始补眠。
耳边听着比昨夜某人昏迷时节奏快上许多的心跳声不禁内心莞尔。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 长公主殿下又故意把怀里的人儿往自己这边紧了紧。
忆起昨天入睡前做的决定, 盘算着盘算着就进入了梦乡。
是做了?真的有做?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时候呢?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什么也记不起来的任小驸马就这样在**的公主殿下怀里纠结了两个时辰, 有失必有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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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三明治的味道挺正宗的。诶, 你们说小非非不会有什么事情吧?”陈澈泱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问。
“冰山公主一个晚上没有动静应该就是没事了。”洛绯也捡起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 味道的确挺不错的,满意地点点头, 嘴上洋溢出一抹暧昧的坏笑。
“嗯?有阴谋哦。”陈大美男对八卦很敏感, “你不会……在小非非不省人事的时候对她们做了什么吧。”很有可能。
“我只是……”
“只是什么?”洛绯刚要告诉陈澈泱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治病救人。”长公主殿下那冰锥般的语调刺入耳中, 洛大御姐很识时务的话风一转。
抬眼,就见姬无忧牵着任似非走下楼来,后者面上虽然和往常一样,但是耳根明显染着未褪的绯色,洛御姐忍不住贼笑了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任似非心中很疑惑,没有昨天的记忆,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睡迷糊了,身上还有些大大小小的针孔。
早上起床的时候,公主殿下非常执着地坚持要为自己穿衣,动作还小心翼翼地好像自己是易碎品一样。
“先用早膳。”姬无忧说着,带着任似非来到另一张桌前坐下,为她点了些她之前点过的点心和豆浆。
“安新呢?一大早的,到什么地方去了?”既然姬无忧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讨论,任似非也不好现在问。
“我让他去找点东西。况且已经不是一大早了好吗?”洛绯放下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你真的不认识昨天的黑衣女子?她身上用的香很像是……”
“Dior的毒药香水,——白毒。”任似非很肯定,这款香水她很熟悉。
点点头,洛绯对这个人是谁其实并不好奇,但是这个香对任似非来说很危险,她需要搞清楚,到底是里面的哪一种成分会导致昨天的事情发生。
“那是我以前习惯用的香,我非常熟悉那味道。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人能把香调得那么像白毒,连前中后调都一样。”早餐上桌之际,任似非忽然丢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洛绯一惊,见小驸马身边的姬无忧横眉冷目地瞪了过来,洛绯只能很识相地闭嘴。
表面上,姬无忧不动声色地冷着脸,这种听不懂对白的不适感在姬无忧的心中愈演愈烈,从一开始星星点点的烦躁,到现在已经相当地不耐烦了。
正在他们吃着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两个当差的,和小二交流了几句便走向了姬无忧,恭敬地向她行了西式宫廷礼,“您好,芮国长公主殿下,这是明日宴席的帖子。”待姬无忧接过后,对方就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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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他们一行人围坐在桌前。
请帖上面邀请的人是修宁公主和公主驸马,显然任似非的身份没有那么好瞒过,这里见过她的人还是有的,但是一到这里就穿帮还是意想不到。
大家开始对任似非是不是应该出席意见不同。
“驸马同行。昨夜本宫已经修书和皇兄交代了之前种种,逸柔殿的布置不能撤,但淼蓝和凝尘得过来圣都。”宫里的布置交给只能交给皇兄照应了。
姬无忧接着说道,“况且这不是在国内,礼数上面不可以怠慢。”这个时候让任似非离开自己的视线姬无忧更加不放心。
“不行!”洛绯激动地站起身子,“昨天的那个女子到底什么用意还不知道,她身上的东西对驸马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再次过敏,到时候来不及治疗怎么办?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还没有弄清楚,殿下这个时候带驸马去,简直是送上门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什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到这里,任似非终于有机会问问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洛绯将昨天她的状况和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去掉了最后她和公主说的话。
“你想想,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她是不是存了心要加害你?”洛绯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你知道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任似非想了想,摇头,“姐姐没有说过有什么这样的东西,不然她一定会嘱咐我注意的。”
“你可以跟去,本宫不会让驸马离开本宫的视线。” 姬无忧垂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件事情没有商量。
陈澈泱轻轻吹了声口哨,洛绯也没想到公主殿下那么坦白。
任似非也有些意外,但只是浅笑而过。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想,那个人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任似非不觉得这女字是敌人,不过大概会比较麻烦。
闻言,姬无忧眯了眯眼,并没有发表意见,心里却有些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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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姬无忧领着和自己一样一身月白银丝蟒袍,被精心打扮的任似非一起进入圣都行政大殿。
她们的时候,基本所有的代国主都已经到了。
两仪深雪是唯一的国主,坐在右手的第一桌,对面的桌子是空的,翼国等其他国家的第二把手都已经就坐。
点头向余梓言示意,还没等转身向两仪深雪还有白氏兄妹打招呼,两仪国主就开口了:“呀,小修宁来了啊,还有带了小驸马呢。”两仪深雪平易近人,笑得璀璨。
“两仪国主好。”见自己被点名,任小驸马也大方地打了招呼,还不忘给翼国的那对兄妹打了招呼,对剩下两国人马的领头人也点头示意。
对任似非的从容不迫满意,姬无忧的脸上多了一丝光彩,没有理会白夜羽有些异样古怪的表情,姬无忧带着任似非落座。
见旁边的座位空着,姬无忧捉着任似非的手,将她安排在离空座较远的那一边。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暗皇今天可能晚点来。她说不用等她了,我们先谈谈自己的事情吧。 ”余梓言慵懒地开口,面对五国的掌权者不疾不徐,说完还不忘望一眼任似非。
意识到在座不少人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任似非只能假装没有看见,盯着桌上的点心,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起来。
边上的姬无忧还在谈话期间时不时为任小驸马添茶递水,彰显芮国女子贤惠的传统礼仪。
通常这种阅兵仪式前的会面只是走走形式,最多商量一下多方得利的物质交换方案,五国之间根本不存在实际性合作,交流一向都非常浮于表面,所以这种应酬场合很是无聊。
两仪深雪对这个向来没有什么兴趣,这次不是为了来看看任似非她也不会来参加,从头到尾都一边敷衍着一边留意着任似非的举动,好为日后的接触做做准备。
会议越到后面,公主殿下的心思越是不定,任小驸马也察觉了,“殿下可是有什么不适?”拿杯子挡住脸,任似非轻轻问道。
“无事……”姬无忧牵过任似非的手在上面抚了一下,还没有说别的什么,让她心思不定的源头就来了。
“呀,你们还没有结束啊,哎。”白心墨穿着一身设计独特的黑色蟒袍从后殿走了出来,配合有点烟熏的妆容显得别致而独特,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明艳动人,唇上那红到嚣张的一抹彰显自信的气息。
落座,和隔壁同样今天经过精心打扮的姬无忧有着鲜明的气质对比,正好一黑一白。
“梓言,多年不见,你变啰嗦了。”坐定,白心墨还不忘数落一下东道主。
“心墨来了啊。”余梓言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语言方式,也不会觉得在众人面前这样有什么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的眼睛在姬无忧和白心墨之间穿梭。
往年,暗皇的位子都是空着的,没想到今天暗皇真的出现了,刚刚余梓言说的时候两仪深雪还以为是一贯的客道话呢。
再看看眼前这个标致的姑娘,和自家的儿媳妇有得一拼啊。
翼国的大长公主常年不在皇宫,大大小小的五国活动她也没怎么参加过,这还是两仪深雪等其他三国的人第一次见到白心墨。
没想到翼国皇室竟然出了一位暗皇,在场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心中打算各异。
结果,白心墨接着就丢下了一句让在场众人都傻眼的话,她情意绵绵地看着任似非,问“敢问沈小姐,你觉得今天……”顿了顿,朝着任似非绽放了一个可以让天上飞鸟都落下停留的笑容,“我和修宁长公主殿下谁比较好看?”
不知情的人在想这个沈小姐是谁?
两仪深雪在想,这人儿她喜欢,居然就这样公然挑战姬无忧,有几分两仪莲的风格。
余梓言笑到内伤,在她看来,要是白心墨想要拆散姬无忧和任似非她真是乐见其成,这样任似非就可以留在圣都了。
长公主殿下冷着脸,紧了紧握住任似非的手,心想,‘这是公然下战帖么?!’表面故作无事地等待着任似非表态。
任似非在想个问题似曾相识,但是原来用的答案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她安静地与白心墨对峙了一会儿,上次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看清,这次见面她要仔细看看白心墨。
“非儿,回答问题。”见任似非不说话只是看着白心墨出神,长公主殿下非常不乐意。
“咳!”闻言,任似非清了清嗓子,一如既往地镇定,说,“殿下,我有点不舒服,能去找洛绯吗?”
鼻尖传来阵阵熟悉的香气,真的有点不舒服。
第46章 火瞳
“去吧。”长公主殿下很明显地皱眉, 注意力彻底转移到了驸马身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姬无忧果然闻到了一阵好闻的暗香,眉头间的距离又缩小了些。
确定如果不接触,任似非不会像之前那样, 于是点点头。
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任小驸马深深看了白心墨一眼便离席了。
走在圣都大殿简* 洁带有现代感的殿廊间, 任似非有种宛若穿越回去的感觉。
天朝和式的建筑与之非常类似, 一景一形, 物似人非, 白心墨……那种熟悉的感觉……
环视周围的视线中忽然闪过一抹明艳的火光,任似非的身体本能地疼了一下。
定睛一看,在走廊的尽头, 一个身着黑衣的小人儿正好奇地偷偷遥望着殿内的一切, 而对方的眼睛, ——是明亮的火色。
犹豫了一下,任似非装作不经意地往与洛绯所在方向相反的女孩方向走去。
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靠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消失在转角。
心里的恐惧和对事情真相的渴望不断较劲, 任似非最终拔腿奔向了女孩的方向, 转弯, 发现女孩正在往更深的宫殿方向跑去, 不再多想便追了上去。
虽然是个孩子, 但是任似非现在也只是个未成年的身体, 两人你追我赶了很久,女孩终于停了下来。
小女孩气喘吁吁地问,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见到我, 就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紧咬着不放?”
“……”任似非不动声色地细细检查着对方的神情,“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哦, 差点忘记了。”经过她的提醒,女孩好像想到了什么,带着一脸无害的笑容走到任似非面前,换上另一种超越年龄的表情。
“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说话的同时,女孩的眼睛忽然变得浅了些。
“可是我什么都看见了,你想让我怎么忘记?”鼻尖传来一种和刚刚大殿里面一样的香味,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和之前神秘女子同样的惊诧,似乎在证实她之前对此的种种猜测,“你不会告诉我,只要你说了,我就会忘记吧?”脸上带着略微恶霸的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有阴影,大概任似非会觉得这样的眼睛很美吧。
少女瞬间面如纸色,“不……这不可能。”她从来没有见过天生不受她能力影响的人。
“你们的习惯还真是一样。”任似非说完,咳嗽了几声,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
女孩走的离她更近了些,抬手抓住她的手,似乎试图通过肌肤的接触增加影响力,可惜自己的血脉能力已经非常微薄了,她们一族的能力都掌握得不是特别出色,“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咳咳咳……呵……。”任似非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一阵头晕目眩,缓缓倒在了地上。
“啊~!”女孩惊叫一声,呆愣地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她上前检查任似非的身体,却让任似非的状况更加糟糕。
“走开~!”任似非使尽全力地想要大声警告,却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只能低低发出沙哑的声音。
女孩见任似非疑似渐渐要失去意识,当下也慌了神,顾不得什么礼仪和白心墨之前的警告,大叫道,“来人啊~!死人啦~!快!……快来人啊~!”
“……”任似非无力得躺在地上,如果不是现在连内心无力的力气都没有,她一定会有扶额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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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姬无忧正担忧着任似非的状况。
旁桌的白心墨还是不死心,“看来,令驸马一定是觉得本皇比较漂亮,不然怎么会借机逃遁?”说完,还不忘对姬无忧憨憨一笑。
“驸马只是昨日见了暗皇殿下后开始不适,有些气喘,许是殿下身上的香驸马闻不惯些。”姬无忧放下手中的杯子,挑拣着字里行间的信息。
“……”白心墨闻言微笑着带过了话题,不置可否。
“啊~!”殿外传来了少女的惊叫声。
引起了在坐人的注意,众人都没有动,只是看着余梓言,后者慵懒地开口,“来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殿门外有一个声音回应。
“没事,大家继续,许是我义妹又在胡闹了。”余梓言开口解释,心里暗叫不好,那熊孩子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来人啊~死人啦~!快……快来人啊~!”又一声尖叫传来,打破了余梓言心中的美好愿望。她倒是正大光明地做了扶额状。
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何事,门外就有一个侍卫匆匆跑进大殿附在余梓言耳边轻轻说道,“不好了都主,心念殿下不知道怎么把芮国驸马给弄死了。”头上已满头是汗。
说时迟那是快,白心墨、姬无忧和两仪深雪在话音落地时早已冲出大殿,此刻国际礼仪什么的早就被两仪深雪和姬无忧抛到爪哇国去了。
昨夜无尽的恐慌和疼痛感在心中重新被唤起,姬无忧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第二次,而这次,是因为她允许了任似非离开自己身边。
三人由白心墨领头,轻功来到了“案发现场”。
见任似非还睁着眼睛,一手按着脖子在地上拼命喘气,姬无忧的心又活了起来。
旁边有个女孩正在检查任似非的状况,可任似非似乎虚推着想让她远离。
女孩抬头,露出火色瞳眸的瞬间,姬无忧和两仪深雪不约而同冲了出去。
由于没有带武器,两人只能劈掌相向。
少女只见两个美人向自己扑来,一时弄不清楚状况。
最终两人被后来居上的白心墨以身体挡住。
两仪深雪武学修为深厚,见此已经收回了九成的功力,而姬无忧则因为有一半的心思分心在了任似非身上没有及时收掌。
不想自己十成十的掌力打到白心墨身上又立刻被反了回来,当场被震得内伤。
任似非此刻看不真切,只知道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女子口中有红色的点不断滑落在地。
“洛……”因为白心念的接触,任似非的症状已经加剧,估计自己的意识支撑不了多久。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洛绯快点出现,好看看姬无忧的状况。
对,洛绯!姬无忧醒过神来,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快,快把洛绯找来。”
她大叫着,对已经围在此处的侍卫叫道,“就是本宫带来的医令,快~!”
公主殿下这才察觉到原来白心念身上有同样的香味,大约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不再管白心念是谁,姬无忧上前抱起已经意识模糊的任似非。她怎么可以又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呢?是自己太过自信,还是今天的任似非太不小心?
白心墨也想查看任似非的情况,她走近,却被姬无忧大声呵斥,“走开,本宫不是说了驸马不能适应你身上的香么?你们都给本宫离远点。”
一种强烈的愤怒在姬无忧心中燃起,姬无忧平身第一次像一头狂暴的狮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对他人怒吼着,却因怒火攻心又气血上涌,刚刚压下的内伤再次让她喷出一口鲜血,将任似非身下的地面都染成了蔷薇色。
这下可好了,任似非想着,自己的血光之灾都照耀到公主殿下了。
经过姬无忧的一番吼叫,白心墨开始怀疑自己身上的香是不是真的就是引起任似非不适的元凶,念儿也会问她要香用没错。她只能静静呆在一旁,不敢妄动。
两仪深雪则急急上前查看了两人的情况。没想到白心墨的修为如此高深,若不是姬无忧的武功不差,恐怕一般人早就被震得经脉尽断了。
而任似非的状况颇为诡异……
“诶呀,怎么都弄成这样了……都说了不要带小非非过来,殿下你说你能照顾,现在照顾成什么样了?”洛绯适时出现,被一群侍卫抬着拽着往前跑。
来到任似非面前,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吐槽,还好,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已经给任似非提前用过了抗过敏的药物,但因为任似非的身体特质,所以不算是非常有效。
一回生二回熟,洛绯熟练地把任似非的衣服解开,开始在上面施针。
人已经陷入了昏迷,情况还是有点紧急。
虽然没有暴露什么重点部位,但白心墨觉得有点不妥,想上前阻止,却被洛绯厉声呵斥,“你身上的香她过敏,不想她死的话就不要靠近!”
白心墨一听终于明白过来,一把抓住她身边的白心念就要走。
却被两仪深雪抓住,“你可以走,这个小家伙得留下。”显然她不知道过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都给本宫离远点。”见明明要走的两人被两仪深雪阻止,姬无忧又无力带着任似非离开,公主殿下的脾气也上了来。
“快点啊。”洛绯在一旁催促道,用指责的眼神射向两仪深雪。
“陛下是想要念儿的命还是芮国驸马的命?”白心墨看了一眼两仪深雪搭在自己腕间的手,问道。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现在的局面比较复杂,就算是王者也不能在这个时刻解决问题。
两仪深雪悻悻然放开手,看着白心墨带着白心念离开,眼中的暗色久久不散,回过头,她担心地看着任似非。
情况大概稳定下来,洛绯空出手来搭上姬无忧的皓腕,道,“殿下伤得不轻。”
“本宫……”无碍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姬无忧已经直直倒在了任似非的身旁。
第47章 故旧
醒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任似非抬手放在自己的额前,觉得头昏脑涨。
想起之前长公主殿下吐血的一幕任似非迅速从床上做起,却被一双白净的手又压了回去。
白心墨坐在任似非身边,半湿未干的头发和不合尺寸的黑袍都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骨子里面那种稳重和风韵怎么也掩不住。
“你还是不要起来了, 多休息一会儿吧, 虽然医生们说你大概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 还是要多观察一天。”
白心墨用相熟的语气说, 丝毫不像是在对一个见面才两次的人。
“你好, 我是白心墨。”想想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白心墨说道。
“无忧她……”任似非很担心,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应该看见的人没有看见。
“咳嗽几天就没事了, 在隔壁的房间休息, 她刚刚急火攻心,现在应该还没有醒。” 白心墨也不拖沓,简单明了地说明了一下姬无忧的情况。
见任似非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内心她是沈墨的想法便又确凿了一分。
别人都说“伤在你身, 痛在我心。”可那只是一种比较浪漫的说法。
生活中, 除非亲身经历过, 谁又有这样的能力去感知别人的痛苦?心中唯有无奈自己没有这个特意功能为她承担罢了。
不理会面前这个长相完美的人儿, 任似非又自顾自地爬起来,准备去隔壁房间看看长公主殿下的情况到底如何。
“站住,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多年?”白心墨见任似非又一次起身, 这次没有拉住她,只是这样开口问道, 语调悠悠的,带着任似非不能理解的沧桑和惆怅。
是的,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她一直坚信,如果她穿越到了这个地方,成了翼国的公主,那么沈墨一定也在这里。
在她跳入海中的时候,她看到了超出她认知范围内的光,包裹着沈墨的身体,然后,她也被这光吸了进去,不再感觉到寒冷。她想用力抓住沈墨的手,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的身体也如婴儿一般,躺在摇篮里。
从小,翼国最小的公主就与众不同,她生活的全部目的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找到沈墨,不管机会有多渺茫,她都不曾放弃。
为此,她勤学苦练,练就了一身出众的武艺,小小年纪就千方百计联系上了上一任的圣都都主,得到了超乎年龄的权利和地位。
只是,她踏遍了五国,依然没有寻找到沈墨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她一直寻找着。
此次前来,她原本只是为了在圣都看看侄女,没想到意外听到了她寻找多年的名字。
“你认错人了,我是芮国驸马任似非,芮国皇妃任似月的亲生妹妹。”任似非依然面无表情。
“是么?”白心墨忽然苦笑,“听说你是穿越者。”她已经寻找太久了,久到没有力气去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她只想直截了当一点。
“没错,不过我是从这里穿越过去的。”那捏自己耳朵的动作,那说话的神情,那香水的味道,就算是换了另一张绝美到不逊从前的脸,任似非也不难猜到她是谁,况且对方不曾隐瞒,似乎等着自己来发现。
任似非的心理是矛盾的,换做别人,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否认,但是……
不给她绕弯子,白心墨深知她扭捏谨慎的个性,挑眉说,“可是听说你以前是做经纪人的?夏殇颖的经纪人?而我……就是夏殇颖!”
“……”话说到这里,任似非犹豫了,对方脸上那有些伤感,有些沧桑的神色她不是没有看到。
但,也许,不让她知道更好。
“你一定是在想、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让我知道。”见面前的女孩这样,白心墨微微笑了下,“你总是这样,总是计算着怎么样才能把利益最大化,把伤害最小化。也就是因为这样,你以前就总是在逃避感情的问题,可是感情是不能用利弊算出来的。”这笑里面有多少是温馨,多少是无奈?……又有多少是苦寻无果,多少是求而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随便编个我认识的身份骗人呢?”任似非依然很镇定,抛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不再给白心墨说话的机会,心很乱。
走进姬无忧的房间,洛绯和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从一些零星的词汇中可以听出是在讨论现代医学。
“呀,你醒了啊。”见任似非出现,洛绯迅速迎上前,“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原来这里还有生产西药,这样你能好得更快些。还有……”洛绯往任似非面前走了一步,悄悄和她说,“这边的医生都叫作被称为医生不说,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是会西医的,看上去好像都是穿越者,但我偷偷问了一个,他说他是圣都人,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放不吗?
“没什么不对的”任似非现在没心情和她玩关于圣都的解密游戏。
把洛绯往一旁拨了拨,直接绕过因为获得了新资源而有些亢奋的洛绯,任似非走到姬无忧躺着的床边。
她像是睡美人一样安静睡着,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有清理,毕竟身份特殊,没有人敢擅自接触她的身体。
“她怎么样了?”从自己怀中掏出和公主殿下一样的帕子,一边浸在一旁的脸盆中,一边问。
“没事,刚刚两仪国主已经帮她调理了气息,差不多应该醒了。”洛绯回答,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轻松地在这里和别人聊天啊。
“嗯……”一边轻轻替长公主大人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
忽然另一个女声从外门插了进来,“我都说了她不会有事的。”白心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了房间,对着房间里面另外的几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那个女孩……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确定姬无忧什么大碍,任似非在这种事情上拥有八核处理器一样的脑子开始排列事情的先后性。
楞了一下,没想到任似非别的不问,居然先问了这个,“只是一个眼色有点异样的孩子而已,我游历经过两仪国和芮国边境的时候捡回来的,因为她的眼睛与众不同,便收为了义妹。”
隔墙有耳,虽然她不会怀疑任似非的人品,但这孩子的能力实在太危险。
“是么?我怎么觉得她认为自己可以操纵他人的……意识?” 将用脏的帕子丢在一边,任似非看了看姬无忧身上沾了血迹的衣服,眉头皱得死紧。
“!”白心墨一惊,事实上,白心念虽然有时候滥用她的能力,可知道的人很少,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缜密。”不承认也不否认,白心墨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把话题又绕回到了任似非的身份上。
事实摆在面前,她是沈墨无误。
“以前?你们认识?”洛绯反射性地问,这个人如果不是敌人那就太好了。“那,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她一直没有找到让任似非过敏的物质,应该是相当稀有的,或者是混合后产生变化的东西。
“来人~,带这位小姐去暗香阁。”白心墨叫了一声,转身对洛绯说,“我的香都是那里的人做的,你可以随便问。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拿些回去。”
知道白心墨有事想单独和任似非说,确定对方没有恶意,洛绯麻利地离开了,完全无视任似非希望她留下来的眼神。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一般洛绯都很愿意见到混乱发生,毕竟这里的生活在精神层面上太无聊。
“……”见洛绯留下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走了出去,任似非心中满满都是无奈,她怎么会认为洛绯会有什么建设性的作用呢?
“答案。”屋里已经没有别人,白心墨开口。
“你认为我是,就什么都不能改变不是么?”任似非看了一眼白心墨,转身牵过姬无忧的手。
“我要亲口听你说。”
“你凭什么断定我就是沈墨?就像我之前说的,身份也可能是骗人的。”
“梓言告诉我,你知道沈墨死了,却不知道夏殇颖死了,世上只有一个人会有这样的认知不是么?那就是比我先坠入海中的沈墨。”白心墨平静地说。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在我身边入睡以后,我多么希望我们就能那样一辈子呆在那船上。”白心墨上前一寸寸抚摸任似非和沈墨截然不同的脸,完全无视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以前是她太傻,太不懂得争取,总觉得沈墨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早晚有一天会是自己的,可惜天不遂人愿。
二十年年的寻找中,她早已想明白了太多。
“……”说出口的话,任似非自己也没有办法反驳,只怪自己当初说话太老实。
端详着没有原来帅气了,但是任似非一看就是美人坯子,“你到这里多久了?”
任似非已经变相默认了她就是沈墨,她了解沈墨的个性,一般不会把话说的太直白。
“差不多半年多吧。”并没有抗拒白心墨的动作,既然已经被认出,任似非也泰然自若。“你呢?”
见任似非和以前一样对她的接触并不排斥,白心墨的视线向后调焦,嘴角挂出女王般的笑容,让任似非觉得那样熟悉。
“二十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管怎么样,她终于找到了。
低下头,任似非墨色的眼眸敛起,“其实你不应该放弃生命,不值得。”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的。”她贪婪地盯着眼前这张还有些陌生的脸,汲取着那熟悉不过的眼神中带给她的踏实感。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遇见什么困难,只要沈墨在她身边,她就觉得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如夏殇颖了解沈墨一样,任似非深知她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难度越大只会越激发起她内心追逐的心。
“喜欢芮国长公主?”见任似非不出声,白心墨继续问,眼中擎着一汪晦暗不明的深潭,深不见底。
“……”任似非依然垂着眸,没有回答,盯着姬无忧左手的戒指。
“为什么?”
“如果爱一个人是可以用一个两个理由解释得清的,那么世界上的爱恨情仇就简单了。”任似非苦笑,这种话,从前的沈墨和夏殇颖没有讨论过。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合适。”白心墨说道,眼神好像穿越了时光。
“是的。”她也一直觉得她们很适合。
“我不会放弃的。”白心墨内心依然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个性,你的一切。”昨天回去,她大概打听了一下芮国长公主的事情。
“也许……”想到姬无忧身上的玉佩和长公主府的那位管家,任似非的确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阿墨……”白心墨强硬地抬起了任似非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第48章 发糖
姬无忧睁开眼睛, 看到的便是白心墨摸着自己驸马的脸蛋,而且任似非始终没有反抗,终于忍无可忍地出了声。
“殿下你醒啦?”任似非不疾不徐地转过头,巧妙地避开了白心墨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不想让后者难堪。
姬无忧面无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懒懒的, 微微皱着眉。
不知为什么, 任似非很不和适宜地觉得此刻的殿下萌萌哒。
“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很快收拾起这种奇怪的心情, 换上一脸认真和怜惜。
姬无忧不答, 只是盯着任似非身后的白心墨,见她脸上是带着礼貌的笑容。
技不如人姬无忧倒是没什么话说,只是醒来还看见她, 看见她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在调戏自己的驸马?
胸口隐隐有些闷, 分不清是因为受了伤,还是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是一国长公主, 姬无忧也没有自视甚高的癖好, 但这白心墨她不喜欢。
见长公主殿下迟迟没有说话, 任似非摆着无辜的表情看着她, 没打算回答刚刚姬无忧的问题。
倒是白心墨率先打破了沉默, “叙旧。”风情万种地吐出两个字, 任似非的举动看在眼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姬无忧将视线转向任小驸马。
任似非深深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 “算是以前认识的……友人。”要解释有点复杂。
“我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伙伴。”白心墨真诚地说道, 脸上一点也没有腹黑的意味,看上去稳重大方。
“……”任似非深深倒抽了口凉气儿。
端详着姬无忧的脸, 上面是同样的稳重大方。
一瞬间,任似非觉得周围的空气变浓了,气压比正常的大气压翻了几翻,周身的环境有强大的压迫感。
“原来是这样……”姬无忧方才想起之前那一幕,心中也有很多疑惑未解,总好过这人是实际意义上的敌人。
不过觊觎任似非的人,就是在觊觎她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仍然是敌人。
看来她真的很有必要向小驸马了解一下 “穿越”那回事儿。
“非儿可好些了?”叙旧是这样叙的?不管怎么样,长公主殿下还是比较关心任似非的身体情况,驸马是她的,她该第一时间关心这个,没毛病。
“已经没什么不舒服了,倒是殿下……”想到这里,任似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心墨,内心最最本真的那个自我还是很不喜欢她伤了姬无忧。
白心墨耸耸肩,“我什么也没做啊。”她的确没有出手。
她太了解沈墨了,不管任似非心中的姬无忧是怎么样的地位,一旦那个时候对姬无忧出手,她将永远失去把沈墨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想让这个芮国长公主消失。
姬无忧在白心墨的眼中看见一种她自己也不能确定的情绪,是羡慕,是恨、是不甘,是殇。
“帮我去叫一下医生吧。”这种眼神落在任似非的眼中,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钥匙划过一样的酸痛。
不是只有你喜欢的人才会让你心疼。有时候,就是因为你不能喜欢,反而让你更加难过。
“嗯。”白心墨点点头,知道任似非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临走时,不忘回头对姬无忧说,“长公主殿下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不过,有幸运不等于有幸福,幸福是靠自己创造出来的。”
姬无忧听了有些不明白,但是任似非却明白她的意思,想想自己又何尝不幸运呢?
“她和本宫到底谁比较漂亮?”刺眼的画面,刺耳的语句在姬无忧脑海中闪过,见白心墨走了,姬无忧脱口而出。
“咳咳。”任似非笑了,没有想到长公主殿下此生也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这样的问题殿下要我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她也觉得这问题很幼稚,可忽然就是想听,既然想听,问下也没什么不对的。
她是真的不会答,八核的处理器运转了一下,任似非柔柔地看着姬无忧,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和殿下在一起。”
她口吐鲜血的画面自己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
有些话,在某个适当的点说出口也不那么难。
都是女子,话背后的意思又何须言明?虽然答不对题,但这才是那问题背后的正解。
“自然可以。”公主殿下得到超乎问题性价比的答案,却仍对那个“如果”有些不满。姬无忧眼中闪着光彩,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嗯。”任似非轻轻应着没有接话。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之前的画面历历在目,怵目惊心。
“小事而已,她并没有要伤我之意。”说来,白心墨的武功真是高。
姬无忧不是八卦的人,但是这位翼国长公主的斑斑事迹从小到大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自己也会和这女子有交集。
“那女孩是谁?现在人在何处?”想想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这女孩,虽然姬无忧心里更想知道任似非和白心墨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有什么样的关系和羁绊,为什么任似非会那么照顾对方的感受。
“那是白心墨的义妹,具体的还没有问清楚。”
谈及这个问题,任似非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抬手握住姬无忧略带凉意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大拇指蹭着,似乎这样的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
感觉到熟悉的触感,姬无忧缓缓侧过身面向任似非蜷起,把她的手拉到怀中,半闭着眼睛。
“有本宫在。”清楚任似非对那橙瞳的神秘女子在内心深处有深深的恐惧,姬无忧只说了三个字。
“嗯。”姬无忧就是这样的,任似非渐渐明白,这位深沉内敛的长公主殿下不会太多地表达,但很多细节上她都会考虑和照顾到别人的感受,就像是太阳,每天只是默默升起又默默落下,从来不会说些什么。
内心有些感动,抬起姬无忧的手轻啄了一下,给了她一个暖暖的笑容,任小驸马说了两个字,“自然。”
嘴角往上弯了弯,姬无忧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长公主殿下也不是铁打的,内伤虽不严重,可还是实实在在的。
见姬无忧要休息了,任似非停下手上的动作,松手准备去给姬无忧找个干净的衣服,谁知刚要松手就被长公主殿下捉住。
“继续。”姬无忧温柔的语调传来,像是慵懒的猫儿,轻柔得让任似非觉得耳朵痒痒的,不禁红了耳根。
“哦。”拇指指腹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姬无忧手背上蹭着,任小驸马的脸越来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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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姬无忧的房间,白心墨并没有去找医生,而是回到了大殿。她很明白姬无忧现在不需要医生,任似非也只是不想大家尴尬。
此时,因为任似非的事情,其他三国的代表已经离开了大殿,大殿里面只有两仪深雪和余梓言。
“都主可以告诉我,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吗?”两仪深雪轻松一问,气势上则隐含着无穷的压力和指责。
“她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世,而且念儿很善良。”情况有些棘手,被谁看到都行,偏偏是两仪深雪。
“是吗?那芮国驸马的事情怎么说?修宁公主也因此伤了,都主认为这件事情就能轻易过去?”两仪国主眯起眼睛,“要是芮国追究起来这可不单单是圣都的事情,一个弄不好我国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会浮上台面。”
“不过就是一个瞳色有异的孩子,这个解释虽牵强,可不至于引人诟病。还是希望陛下能放过念儿。”没有人能解释的事情上,官方说明就成了唯一的答案,就算模棱两可也无所谓。
两仪深雪眼中闪过一抹杀气,打破了余梓言的希冀,说,“任似非那孩子,之前被四象一族的余党袭击过,险些丢了性命。* 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余梓言有些惊讶,一百多年前的那场争斗以后,四象家族的成员几乎被两仪家的人赶尽杀绝,一生遇到两个是什么样的几率?
除非是她……
余梓言视线在两仪深雪脸上转了转,确认她没有针对圣都开炮的意思才松下一口气。
有些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凉。
“而且……他们似乎对四象家的能力有所察觉。”之前两仪莲把详细的情况都说了,正因为这个,任似非的身世显而易见。那孩子果然是她的女儿,心思细密,只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她宁愿那孩子不要像那人。
“这不可能!”余梓言很惊讶,“虽然念儿在圣都生活多年,但知道她能力的人少之又少。除非喝下四象一族的血,不然……”
“具体我也不知道。”没有必要全盘托出,这个问题上两仪深雪一笔带过,她当然知道任似非不受这能力的控制,所以能察觉出其中的异样。
“她心思本就细腻,不足为奇,而且据我对她的了解,你最好不要太敷衍她,想骗任似非并不容易。”白心墨在门外听了一阵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其实别把事情想复杂了,事情不过是一场误会,那孩子什么也没做,任似非不会怪她,至于修宁长公主的伤势……她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念儿的能力,任似非的确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关于念儿的能力方面,如果她问起,我建议还是实话实说,至于身世嘛……我们也不知道,念儿本来就是我捡的。”白心墨眼中盈满了狡黠。
“你好像很了解任似非,为什么?”两仪深雪听了这番话之后,开始对这个暗皇升起了防备。这样的武功,这样的美貌,这样的才智,这样的女人……很可怕。
“你好像很关心任似非,为什么?”芮国驸马出事,两仪国主跑得比芮国长公主还快,真的合适吗?她白心墨两世加起来阅历也不比两仪深雪少,轻松挡了回去。
两仪深雪不慌不忙地说,“暗皇殿下想多了,我素来喜欢聪慧之人,之前与芮国驸马见过几面,她很讨喜。”
“失陪一下。”白心墨戴起礼貌的笑容,随后径自离开走向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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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念刚刚探出头就被白心墨飞快拉走了。
“不是告诉你不能接近任何陌生人么?你知道你惹出了多少麻烦?”白心墨拉着也已经沐浴更衣的白心念来到安全范围,开口教训道。
“我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倒下去的。”她只是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和她一样眸色与众不同的人存在,她好想看看两仪国君,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内心也很委屈。
白心念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为什么芮国的那位驸马不受我的控制?我刚刚对澄儿试了,明明可以啊。”
“你说什么?”白心墨一惊,以为是任似非心思细密,没想到任似非会不受四象能力的控制。
联系之前两仪深雪的种种表现,难道……这有可能么?
一旁的白心念只见白心墨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心中莫名。
第49章 故意
“念儿, 这件事情你万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连你梓言姐都不能透露半句,明白吗?”想了想,白心墨不忘嘱咐, 摸着她的头, 带着宠溺。
“念儿会被带走吗?”这般大的孩子总是听话的, 也不会明白她说的话带给白心墨的信息量与冲击。
白心念想起了之前姐姐们的警告, 两仪深雪那带着杀意的眼睛浮现在她眼前, 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白心墨非常肯定地承诺,“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念儿只要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次一定要记得。”
“嗯嗯。”女孩点点头, 自然是对白心墨说的话都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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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
“殿下, 我……还是出去吧。”不是第一次看见姬无忧的身体,可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共浴时还要尴尬。
姬无忧在大大的浴桶中清洗着身上的血迹,而任似非在一旁被禁止离开她的视线。
热热的水汽轻悠悠地升起, 姬无忧轻缓地一边用浴巾擦拭着凝脂般的皮肤, 一边望着任小驸马的脸庞, 眼神中带着氤氲。
之前两仪深雪已经为她输了一些真气调理了经脉, 姬无忧的内伤没什么大碍, 不过接下来的大阅兵仪式恐怕没法出席了。
“本宫说了, 呆在本宫身边。”收了伤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方便,她能保护一个人的范围缩小了很多。
在沐浴文化上, 姬无忧显然和任似非受到的教育不同, 大大方方,毫不扭捏。
“好……的。”任似非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看着她说, 说完又迅速把眼睛移开。
见任似非的脸色堪比国宴上的红灯笼,姬无忧好笑地从木桶中站了起来。
芙蓉出水,配上她那舒服自在的神色自带一种高级感,就算姬无忧现在什么也不穿,都让任似非有种在看文艺时尚大片的感觉。
长公主殿下伴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走到任似非面前,把手中的浴巾递了过去,温柔地眼神中带着要求。
咽了口口水,又深吸了口气,任似非对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女子,瞬间死机。
谁说正经八百的长公主殿下不懂得情趣?谁说公允正直的姬无忧不会腹黑?这简直浑然天成得毫无ps痕迹,完全不能确定这位殿下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死瞪着姬无忧手中的浴巾,内心不断提醒自己,长公主殿下绝对是无意的,这个是文化差异,文化差……
“驸马?背……”姬无忧见任似非迟迟没有动作耐心提醒到。
被姬无忧唤着,任似非醒过神来,露出天真的笑容,心想,很好!
接过浴巾,任似非一边极为轻缓、带着故意挑|逗意味地在姬无忧背上动作着,一边说:“殿下为什么不问清楚就回来了?”说的自然就是白心念的事情。
“既然你和那白心墨是旧识,此事先不急。你我都需要好好休息,那女孩跑不了,我们忽然去问余梓言的话,得到的答案也不会太……可信,会告诉……我们的部分自然会和我们交代,不能说的事情,就算你现在去问了也只能是……仓促的谎言。”
小驸马的动作……怎么……
她手到之处带着一种其他人从未给她带来的感觉,像是小动物的爪子挠在心头,扰人心绪。
“嗯,那……”手上的动作往下,来到髂上,擦拭的力道微微加重,“殿下觉得我们怎么才能得到真相?”任小驸马的脸上尽是严肃。
那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从后腰传来,姬无忧分不清是难过还是舒服,咬了下下唇。
这回轮到长公主殿下深吸了口气,眼中微微的水汽怎么也散不开,喉咙像是被棉花填满了,说话有些艰难。
忽然想到了大婚前,司仪嬷嬷私下里塞给她的小册子,她没仔细看过,只是翻阅一下便放在了书房。
“殿下在想什么?”任似非终于擦完了背,将浴巾交回姬无忧的手中,背部已经沁出了细汗,柔软的里衣贴在背上,带着粘稠感。
失去了任似非的接触,姬无忧松了口气,又有一种怅然。
“那要看驸马和白心墨到底是什么交情。”姬无忧接着话题继续说,“依驸马所见,白心墨会不会向驸马说出实情?”
这是陷阱吧?任似非的生存欲一直都很在线。姬无忧端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问的问题也在逻辑上,但是……
“三成吧。” 毕竟夏殇颖在这里二十年了,就算她对自己的心意依旧偏执,可是情况不若在现代社会那么单纯,牵涉的利益和势力都很庞大,任似非不能确定。
想到夏殇颖,任似非心中满是惆怅和疼痛,命运弄人。
上天既然把自己和姬无忧连在了一起,为什么还要让夏殇颖和她重逢呢?
这一切在她看来对她所了解得那个夏殇颖来说实在太残忍了,至于现在这个,她不能确定。
将身体擦干,姬无忧拿起屏风上的里衣开始穿戴。
任似非很识时务的上前帮忙。
“本宫想知道,你们到底有些什么样的过往?暗皇的身份太敏感了。”小驸马一直给她走迂回路线的答案,姬无忧也只能直白问出口。
正在为公主大人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原来还是在意啊。
笑了笑,任似非说,“这是很长的故事,一个晚上都不一定讲得完诶。”
穿好里衣,姬无忧牵过任似非走到床前,自己则半躺上去。
“说吧。”她本就想了解更多。
于是,任似非从善如流地为姬无忧讲述了另一个世界的职业经历,什么是明星,什么是经纪人,她又是怎么把夏殇颖从一个默默无闻连网红都算不上的漂亮姑娘培养成一个真正的明星的。
姬无忧见到任似非眼底闪过五色斑斓的颜色,始终只是默默听着。
“驸马曾经每天都和白心墨一起共事吗?”不要以为她避重就轻长公主殿下就找不到重点。
“是的呢。”故意口气轻松,假装不知道姬无忧在问什么。
“还有呢?”
“没了。”
“那……如果有机会,驸马会回去么?”之前姬无忧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想想任似月好像也没想过,是不是说明任似非不再会回去了呢?这个问题着实让人担心。
听任似非的描述,那个世界比这里好上很多,而且任似非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相比起来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简直一片空白。
想到有一天,任似非有可能会离开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姬无忧的心泛起尖锐的疼痛。
“我从来没想过。”低下头,掩住自己的脸,她的确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就如同世界尽头的对联,她希望能放下这件事情。
“其实这个世界才是属于你的,不管什么时候,未来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你任似非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姬无忧不会问‘那要是真的你会不会回去?’,也不会说任似非要是想回去她不会拦着。
她是姬无忧,口是心非不是她的作风。
“好。”反正这事儿没谱,任似非不想绕着这个话题上与长公主殿下多解释什么,心里觉得热热的,柔柔的笑渐渐爬上脸庞。
古人云一物降一物,有些人内心就是希望有人能帮她做决定。
夏殇颖不是不好,只是她喜欢沈墨的方式不对,如果她不是太小心谨慎、呵护备至,而是强硬一点,也许她们早就在一起了。
想想每次夏殇颖的靠近,沈墨其实都没有拒绝,但终究不能让沈墨下定决心。
姬无忧掀起被子一角,“你今天一定也乏了,早点歇息吧。”长公主殿下回想着白心墨离去时的话语,也许她真的是幸运吧。
日子长了,对任似非的脾性也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见解。
这个素日里运筹帷幄、大局观方面果决独断的小驸马在对人的方面却又有着超乎常人的柔软和寡断。
有时候,她需要一些推动,不能给她太多的选择,不然她会举棋不定,更喜欢随遇而安。
疲累的两人很快进入了梦乡,姬无忧在睡梦中揽过任似非。
长公主殿下心里有东西正在茁壮成长。
++++
是夜,有些人的一天已然落幕,可有些事情才刚刚悄无声息地开始。
白心墨来到两仪深雪下榻的地方之时,两仪深雪已经恭候多时。
这位来自翼国的圣都暗皇依然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袍,宽大得遮掩了她玲珑的身躯,却也在行动时为她平添洗练。
宽袖一甩,在两仪深雪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位殿下不请自来,不怕造成什么误会?”两仪女帝不是很欢迎白心墨来访。
见两仪女帝显然早有预料,白心墨笑笑,“心墨这不就是来解决误会的吗?”
“哦?”两仪深雪这才转脸正眼看她,“明人不说暗话,那孩子是个祸患,朕要带走。这件事情上,我国和圣都是有约定的,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是四象一族的人,两仪都有处置的权利。”
改回公事化的自称,用这种方式提醒对方自己是谁。
“如果她跟你走,会怎么样?”
“我们两仪一族也不是不仁不义,四象身为两仪的分家,若不是太过分,充其量也就是软禁,但她将终身没有自由。”
“如果我不同意呢?”白心墨轻轻问,语气却不是一句问句。
“那就不能保证,说不定哪天,这个小家伙就会死于非命。”两仪深雪鹰眸顾盼,好像在说这今天天气真好。
听到这话,白心墨也不急,只是盯着国主大人仔细打量。
良久,就连两仪深雪都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时,白心墨开口说,“其实我觉得芮国长驸马长得真的挺像国主的。”
她说的好像是在开一句玩笑一般,口上给人一种随口说说的感觉,“我呢,平日里自由惯了,比较随性。此次念儿被你找到,就是因为这个任似非,若念儿真有什么不测或者过得不舒心,我大概会去找这位聪颖的驸马爷算算账。”
“你若想动芮国驸马,那是圣都和芮国之间的事情,与朕无关,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此事已经和都主商定妥当。”两仪深雪搁在扶手上的手一紧,装作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心却沉了下来。
“哦,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之前看两仪国主好像对芮国长驸马的事情甚为上心,还以为你们有些外人不知道的渊源。”抬手,白心墨摸了摸笔直的秀眉。“这样甚好,如果哪天我找上了任似非的麻烦,还请陛下记得刚刚您对我说的话。”
“完全不知道殿下你在说什么。我也很想知道,圣都是不是真有那么大能耐,把黑的说成白的,明明不是我两仪的人,还能说和朕有渊源。不觉得你们想得太多,手伸得太长了么?”两仪深雪意有所指。
有些事情,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么旁人就永远没办法佐证,两仪深雪才不会那么傻,被个小到可以当自己女儿的人诈一下就露出不必要的破绽。
她重新审视了面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年纪轻轻就可以当上圣都暗皇,修得一身绝世武功,心思细密才智也过人,若再过上几年,自己许是也斗不过她,着实是个人物。
“是吗?那不如试试看?明天我去找她……叙叙旧。”说着,白心墨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点到为止,口头上不承认,心理层面上有效果就可以了。
第50章 四人早餐
明媚的阳光刺破窗纸, 缓缓落在任似非的睡颜,为她那粉白的肌肤染上一些光晕,她安睡着,仿佛初生般纯粹。——姬无忧醒来时是这样想的。
很快, 记忆回笼, 内心的烦恼也慢慢爬上心头。
她拢了拢双臂, 让任似非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令人安心。
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安静地看着, 思绪渐渐从最近的事情飘向远方。
人生真是奇妙, 几个月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个痴儿驸马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交集,可现在, 她却很想把她藏回长公主府的那个小院子里面。
如果……任似非没有醒来, 那么她是不是就永远都是那个波澜不惊的修宁长公主?
任似非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随即映入长公主大人眼帘的是一双清澈的褐瞳。
将醒未醒的那一瞬间,让姬无忧嫣然心动。
有时候,能够打动一个人的只是一个非常纤细的细节。
“早安。”任似非柔柔地笑开, 昨日因为怕碰到受伤的姬无忧睡得小心翼翼, 结果半夜才进入深度睡眠, 现在还有点睏。
许是真没睡醒, 任似非很自然地往姬无忧身上拥了拥, 又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就传来平缓轻柔的呼吸声。
长长吸了口气,胸口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姬无忧也闭上眼睛假寐。
“殿下。”外面传来仇璃宁平直的声线。
“何事?”不是很满意这个时候有人打扰, 姬无忧轻轻开口。
“两仪国主已经在楼下坐了许久。”
“可是来拜访我们的?”见任似非没有被吵醒,姬无忧用了长一点的句子。
“并没有说明来意。”
“知道了。”
任似非动了动, 在姬无忧身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继续睡着。
待任似非睡醒起身被姬无忧牵下楼时,已经将近晌午。
两仪深雪已经在楼下守了三个多时辰。
没有看见白心墨的身影,顾忌到暗皇的身手,她也不敢就这样贸然离去留下受伤的姬无忧和不会武功的任似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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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任似非在楼梯上面见到这位两仪国主时,她穿着一身暗纹红袍,正喝着茶看着屋外人来人往,像是在搜寻什么。
两仪深雪一夜未眠,加上连夜派人去调查白心墨的底细,担心着白心墨会作出什么对任似非不利的举动,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
“呦,小驸马早啊~。”见任似非下来了,两仪深雪很自然地打着招呼。
“见过国主。”任似非对两仪深雪点点头,没有放开姬无忧的手。
转头看向今天难得一身黑袍的姬无忧,等着她的动作。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姬无忧对昨天她的相助简单表示了感谢,便带着任似非走向另一张餐桌。
“呀,你终于睡醒了。”声音好似从远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边,白心墨依旧一身黑色蟒袍,香肩小露,悠悠从店门口走入,就像在走红毯。
一瞬间,任似非好像看到了当年闪光灯的万千簇拥。
长公主殿下柳眉一挑,不是因为和白心墨“撞衫”了,而是听闻到这个女子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握着她手心的力道有一丝松动。
“嗯。”感觉到施加在手里的力量微微变重,任似非放弃了原本想要放手的打算,跟着姬无忧走到她选定的桌旁坐下。
白心墨点头向两仪深雪打了个招呼,对她露了个微妙的笑,便走到任似非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静静地抬头看着她落座在自己身边,好似以前的每一个工作日。
两仪深雪不知何时已经跟到了白心墨背后,说道,“既然暗皇也来了,不如大家同坐吧。”说着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环视一周,任似非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可内心的尴尬和无奈难免。
谈及夏殇颖,作为沈墨的那个自己还是有些愧疚。抬手,任似非叫来小二开始点餐,刚要开口却被白心墨抢先。
“就按之前我吩咐的上菜。”
后者点点头,一溜烟就下去了。
两仪深雪在一旁细细观察着,生怕白心墨对任似非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姬无忧红眸低垂,在桌下轻轻捉住了任似非的手。
这一举动成功引起了任似非的注意,回过头,任似非给了长公主殿下一个灿烂的微笑,柔柔地回握。
“你不用这样。”任似非对白心墨说。
觉得她话说的婉转,在姬无忧看来,这句话应该改成,‘你不该这样。’
“早餐向来都是我决定的。”白心墨说得理所当然,心底里却无法无视两人在她面前的互动。
任似非只是看着她,没有接话。
不一会,早点都上来了,姬无忧瞟了一眼,发现这些都是任似非之前点过的,爱吃的。
对白心墨似乎非常了解任似非的这个认知感到不舒服,凤眸眯了眯,顿时没有享用早餐的兴致。
任似非吃着东西,问白心墨,“这里是不是……”看了一眼两仪深雪,想了想措辞,“很多人都像你一样,不是本土人事?”一语双关。
知道任似非在问什么,白心墨扫了一眼两仪深雪和姬无忧,想了些许时间方才开口,“有很多已经是好几代的后裔,大部分人是土生土长的。”
她拿起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白心墨优雅的动作好像在品尝天国的美食,一举一动都依旧透着巨星范儿。
因为两仪深雪在场,任似非也没有过多进行这个话题的意思。
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两仪深雪发现三人的互动不太寻常,而白心墨似乎真的比较想来叙旧。
两仪女君呲着牙,笑得爽快,没有一点国主的样子,却也不失骨子里的那份王者之气。
姬无忧横了一眼任似非,端起茶盏啜饮着,没有想动桌上早餐的意思。
沉默弥漫开来,任似非和姬无忧本就不是爱交谈的主儿。
两仪深雪此时在想着的是白心墨与任似非到底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会对任似非造成什么伤害。
白心墨则直白的看着任似非的一举一动,好似要把这二十年的空白补回来。
轻叹了口气,任似非叫来小二,“给殿下来一份色拉,一块面包。”
虽然这儿的食材不同,味道和原来世界的有点差别,不过做法是一样,在圣都的叫法也相同。
不一会,小二就把菜上上来了。
“吃吧。”任似非将盘子放在姬无忧面前,换走她原来的盘子,随后将面包切成片,仔细的将色拉抹在面包上,“殿下的伤还没有好全,多吃点。”
“嗯。”姬无忧看着任似非动作,心里因为白心墨和任似非互通默契而翘起的小角落被抚平,有些粉红的情绪被挑起。
长公主殿下开始吃起面前的食物,慢条斯理,旁若无人。
“一定要这样吗?”白心墨轻轻问,带着淡淡的愁。
“ 殿下受伤了。”任似非转向白心墨,心里不禁还是有些不忍。
眉头颤抖了一下,白心墨深深望进任似非的眼睛。
两方对视,任似非并没有逃开,安静地看着那张与长公主殿下颜值不相上下的脸庞。
“阿墨……”轻唤,白心墨太了解沈墨,可现在沈墨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沈墨了。
“咳咳咳咳咳。”
姬无忧一阵闷咳转移了任似非的视线,也打断了白心墨的欲言又止。
“殿下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任似非只是问,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无碍。”姬无忧平静地说,脸色也苍白了些。
两仪深雪看到了什么?这样的发展是她没想到的,她几乎快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这活脱脱是三角关系,而且白心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爱慕,或者说是爱意。
她的小女儿似乎对这个很纠结,不想伤害白心墨。
而永远波澜不惊的芮国长公主居然当她的面使起了性子。
这一切着实太有趣了,她差点就连自己今天为什么来的初衷都迷失了。
忽然,两仪深雪意识到自己还是着了白心墨的道。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圣都这块地儿邪乎的事情太多,她不亲自过来看着不放心。
女帝看了一眼门外熙攘的街道,眼底泛过排斥,厌恶之情敛地很好。
任似非端详了一阵子,盘算着应该说些什么。
长公主殿下却自己找了话题,放下手中的食物,定定地看向白心墨,“昨日那个女娃可还好?”
“很好,有劳殿下担心了。”白心墨直视着姬无忧的眼睛回答道。
她暗暗递了个眼神给两仪深雪,表示该是她帮忙遮掩的时候了,后者心领神会。
“小修宁啊,你的伤还是要好好静养,现在不要去想这些小事,等伤养好了,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说着,她拍了拍姬无忧的手。
“陛下说的是。”姬无忧将左手不着边际地移下桌子。
“嗷~~!”此刻,熟悉的吼叫声划破天际,任似非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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