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拿着书信又看了一遍,确定太子和乔既明都没有事。


    出于私心,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又对国师的能耐多了些敬佩。


    国师送来书信时,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偏偏国师还是算中了。


    可惜太子出行前没能找国师算一算,说不定还可以避开这次凶险。


    都怪国师不愿意接触太子,说和太子走得近了,会失去圣上的信任。


    不和东宫以及官员走得太近。


    这是国师的生存之道。


    很快,他又觉察出不对。


    太子出行,又护送贵重的东西,自然派了军队同行。


    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被抓走官员?


    难道其中还有内鬼?


    想到“内鬼”二字,宁书砚心中涌起一阵汹涌泛滥的怒意。


    他前一世就是死在内鬼之手。


    无论他命格怎样,这种内鬼都该死。


    很快他又松懈下来。


    事已至此,就顺其自然吧。


    首先需要处理的是太子遇难的事情,这是太子第一次出去办事,定然不能出问题。


    如果有一个可靠的人协助,定然能够办得漂亮。


    宋云迟显然是一个很合适的人。


    宋云迟处理事情,一向是雷霆手段,从不拖泥带水,处理起官员来也毫不含糊。


    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就足够震慑很多人。


    尤其他曾经还是武将,去剿匪也算是手到擒来。


    国师书信中的可托可信之人几个字出现时,宁书砚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宋云迟。


    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宋云迟这个人的确可恨,又着实可靠。


    如果让宋云迟去处理,的确比他去更稳妥,毕竟国师说,他去了事必反误。


    尤其是他如今还只是个崇文生,如何派人,都派不到他这里。


    既然打算交给宋云迟处理了,他也就努力放下心来。


    随后,他如常地洗漱,接着去崇文馆。


    在崇文馆时,他交代了宝平一件事情:“你去这个地方,去调查这个古姓官员,不必打草惊蛇,只要安排人,暗中抓住他所有罪证即可。”


    宝平难得办这么正经的事情,好在他经常帮忙处理东宫的事情,知晓这些事情应该交给谁去处理,立即点头答应了。


    看着宝平离开,宁书砚终于有时间回忆整理一些事情了。


    他需要将所有的隐患排除。


    之后给自己找一条好一些的退路。


    就算哪一日他和宋云迟和离了,他也能有栖身之所。


    从今日起就要去办妥这些事情。


    *


    宋云迟原本以为,他可以翌日出发,至少晚上还能和宁书砚温存一番。


    结果商议结果是下了早朝,他就要即刻启程。


    圣上生怕宋云迟和虞岁和去晚了,他的宝贝儿子就要完蛋了。


    对宋云迟客客气气多年的圣上,第一次用了强硬态度。


    宋云迟没想和圣上撕破脸,只得答应。


    宋云迟甚至没能坐上一辆舒服的马车,只能跟着队伍一起骑马。


    什么行李,什么兵器,统统没有,都没给他回府道别的时间,更何况带什么东西。


    宋云迟穿着官袍,围了一个皮毛的披风就启程了。


    若是平时,虞岁和定然会跟宋云迟说几句话。


    今日他完全不敢招惹。


    宋云迟的脸阴沉得,仿佛随手就能抓来几个人就地处决了。


    马也被他骑得发出嘶鸣声,一路狂奔。


    虞岁和算是确定了,他甚至不需要担心这次出行顺不顺利。


    他更需要担心那群土匪,是会株连三族,还是干脆九族?


    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最近宋云迟娶了媳妇心肠因此软了不少,顶多是土匪全部砍头?


    宋云迟这人其实挺娇气的。


    战场是战场,他在战场时的确不会在意太多的细节。


    但是只要离开了战场,回到京城,他也是娇贵得很。


    上朝不喜欢骑马,只坐通幰车,通幰车还有可拆卸的遮阳棚,算得上冬暖夏凉。


    平日里也是处理完工作,只喜欢看看书,喝喝茶,多余的事情半点都不想做。


    不谋反,一方面是他知分寸,懂礼貌,且不想再和太子争了,免得宁书砚再次出事,或者厌恶他。


    一方面是他觉得当皇上太累了。


    突然请命做这种事情,还不能和宁书砚道别地启程,让他怨气重得能吓跑周遭的厉鬼。


    直到深夜,他们到了一处歇脚的驿站。


    有人在喂马,有人张罗所有人的饭食。


    这时终于有人给宋云迟送来了一身劲装,让他可以换掉官服。


    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吃着清淡的菜,啃了一口馒头。


    突然觉得宁书砚不管他喜好,胡乱喂给他的饭菜都是人间美味。


    没人敢和宋云迟坐一桌。


    只有虞岁和端着碗过来了。


    宋云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他会想我吗?”


    虞岁和从不挑食,甚至不觉得这些东西难吃,也没有宋云迟的幽怨情绪。


    他乐呵呵地笑着说道:“我猜啊……偶尔会的,而且会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宋云迟没好气地看向虞岁和。


    虞岁和徒劳地补充:“想起了你们美好的过往,笑出声了……”


    原本宋云迟已经不理他,继续吃饭了。


    虞岁和偏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人之间,有过美好过往吗?”


    “我们从不分房睡。”宋云迟开口说道。


    “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说一说?”


    宋云迟冷哼了一声:“我们就算吵架也能很快和好。”


    “刚成亲几天啊,就已经开始吵架了?”


    “……”


    很快虞岁和就开始后悔了。


    本来他们可以夜里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结果宋云迟因已经无法控制对宁书砚的思念,下令吃完饭后连夜赶路。


    虞岁和后悔得直拍自己的嘴:“嘴怎么这么贱呢!明明看到这厮已经想媳妇想得要发疯了,还刺激他。”


    骂完又开始恨:“谁家好人刚分开几个时辰就开始想?!早知道他是这样离不开媳妇的,我都懒得搭理他!”


    *


    宁书砚回到堇王府,才得知宋云迟竟然已经出发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竟然有些感动。


    他没想到宋云迟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对他说会请缨前去处理,下了早朝就直接出发了。


    他从来不否认宋云迟对他的在乎。


    宋云迟也是真的将他的事情,当成了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才会这般马不停蹄吧?


    在宋云迟离开堇王府后,突然显得王府里空荡荡,又很安静。


    宁书砚在书房里独自一个人看书,突然在想,宋云迟的书房里会不会放了什么密信?


    他突兀地站起身来,走到宋云迟那边翻找。


    宋云迟前两天刚刚发了脾气,东西摔了一些。


    桌面的东西换了几样,其他还算完整的,仍旧在继续用。


    他翻看了几本书,都没有什么特别,只在偶尔几处,有几个批注。


    他随手放下,拿过来一个经帖打开看了一眼,很快丢到了一边。


    书房里也有他考试的经帖。


    这是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他又去翻书柜,恨不得每本书都打开翻一翻,看看里面有没有书信。


    等他找到了一个特别的册子,翻看得云里雾里。


    前面是日期,后面是几句话的简单记录。


    比如:


    ——和太后攀谈,提及江南游船。


    ——他说桃花好看。


    莫名其妙……


    他翻到了第一页。


    ——红色劲装。


    又往后翻了许多页。


    ——劲装拿到了。


    宁书砚终于意识到了。


    他发现宋云迟居然将他平日里多看了什么一眼,提及了对什么感兴趣,统统记了下来。


    这是从对他一见钟情后就开始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了?


    ……


    好变态!


    啊啊啊啊!


    宋云迟果然是个变态!


    宁书砚赶紧将册子放回原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能对宋云迟这个连他脚都亲的变态有什么幻想?


    祈祷他不那么变态吗?


    又翻了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后,他放弃了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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