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就算执扇而立,也能看清周围的情形,努力克制自己乱看的冲动,保持淡然从容地跟着步骤进行。


    一拜天地。


    宋云迟和宁书砚同时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宋云迟和宁书砚一同转身。


    宁母宁父以及端宁妃一同端坐,看着二位新人行礼。


    夫妻对拜。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彼此,再次规矩行礼。


    起身时,宁书砚抬眼,立即与宋云迟对视了。


    果然,就算在成亲的时候,宋云迟也会无时无刻地盯着他……


    他快速收回目光,不理会宋云迟这个变态。


    周围是喜娘唱喏,满堂喝彩之声。


    在这种声音中,宋云迟再次牵着红绸,带着宁书砚进入婚房。


    婚床不同于其他的婚姻,会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他们的婚床上只是有一些花瓣,也不知冬日未过,是从哪里寻来的。


    两位新人并肩坐于床沿,也就是坐富贵环节。


    等礼节结束,宋云迟不情不愿地起身待客,临走时说道:“我会很快回来。”


    宁书砚低声回答:“不急。”


    他是真的不着急。


    他希望宋云迟也不着急。


    在宋云迟离开后,有侍女进入,小心翼翼地烛火剪小,窗影即刻变得朦胧。


    宁书砚一个人坐在床边活动身体,想叫宝平进来伺候,却发现周围都是不熟悉的人。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继续坐着等待。


    也不知宋云迟是如何安排的,他带来的随嫁小厮和侍女呢?


    不久后,有侍女端来合卺酒,放置在桌前,又匆匆离开。


    宁书砚探头看了看,竟然没给他准备茶水,他一整日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他只能唤道:“给我送杯茶来。”


    结果没人回应。


    宁书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走出去四处查看,才发现侍女送来合卺酒后,便不见了踪影。


    他们的婚房外,别说宝平了,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仿佛被清场了。


    -----------------------


    作者有话说: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堇王殿下表示,他想赶紧洞房。


    也不是特别着急。


    马上开始就行。


    第39章 洞房


    宁书砚独自一人被留在婚房之中, 自知成婚当夜,他擅自出去不合规矩,便只能重新坐回去。


    外面的宾客似乎也不如何热闹。


    至少宁书砚感受不到,甚至觉得有些冷清。


    他和宋云迟成婚的场面, 不可谓不盛大。


    不少规格高到离谱。


    让宁母安排的时候, 心中忐忑不安,唯恐一不小心触怒天家。


    这般隆重的婚礼, 却没有喧闹欢庆的气氛。


    其中宋云迟功不可没。


    他撑着身体坐在床边的时候, 突然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什么,于是拿出来查看。


    是一个扁平的玉罐。


    出于好奇, 加之实在无事可做, 他拧开了盖子, 看到里面是黏稠的油状东西, 散着阵阵清香。


    他用指尖轻轻蹭了一点, 捻了捻, 不解地低声嘟囔:“发油吗?在枕头下面藏发油做什么?”


    虽满心疑惑,他还是将东西原样放了回去。


    另一边,宋云迟非常不热情地招待了来往宾客。


    宾客们突然变得非常“乖巧懂事”。


    没有敢在这个婚宴上吵嚷的, 自然更不可能出现发酒疯之人。


    官员们来了, 如同国子监的学子上课一般安静守礼。


    在宋云迟前来敬酒时,纷纷站得笔直, 恨不得喝酒前给宋云迟行一个大礼。


    宾客们懂事,招待起来也就更加顺利。


    只有在遇到虞岁和时,虞岁和嬉皮笑脸的, 非要和他多喝两杯。


    婚宴这种场合,立场不分明的人自然可以参加。


    礼给得不厚重,就不会引起怀疑。


    是以才放了虞岁和这么个混不吝的人进来。


    宋云迟只对虞岁和没办法。


    因为他是真的打不过虞岁和, 他还需要给虞家几分薄面。


    毕竟虞岁和天生神力,一人可敌千人绝非夸张。


    终于招待完宾客,宋云迟朝着婚房的方向走,留下杨长史去善后。


    越是走近婚房,周围越安静。


    他的内心越发雀跃起来。


    等待了两世的事情,终于成真。


    他娶到了宁书砚。


    在这一刻,上一世的单恋,照顾宁书砚时的凄苦,以及在宁书砚死后的彻骨疼痛都在悄然散去。


    他的脚步变得轻飘飘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如梦如幻。


    让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宁书砚,来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娶到了心上人。


    推开婚房的门,看到宁书砚依旧一身红装地坐在床边等待他。


    从前那些想都不敢想的光景,如今就摆在眼前,他真的和宁书砚成亲了。


    名正言顺,合乎礼法。


    宁书砚将扇子半举着,半遮着脸,只露出眼睛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对。


    宋云迟的心底漫开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暖意,像春水漫过青石,软得一塌糊涂。


    红烛高照,满室暖意。


    宁书砚低声问:“伺候的人呢?怎么一个都寻不到?”


    “我将他们遣走了。”


    “为何?我连口茶水都没得喝。”


    “似乎合卺酒之前,你不能喝其他的。”宋云迟说着走进婚房,将门反手关严,按得死死的。


    随后他首先走向桌边,示意宁书砚跟着过来。


    宁书砚还举着扇子,被宋云迟随手取来,合拢后放在桌面上。


    宁书砚也不再拘谨,跟着坐在了桌边,举起酒杯来嗅了嗅,问道:“这酒里加了东西吧?”


    “按理来说加了,也是怕刚刚成亲的人拘谨。”宋云迟说着跟着举起酒杯,还待与宁书砚交杯。


    结果宁书砚自顾自地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随后直吐舌头:“这哪里是酒里掺药啊,这是药里加了点酒,药味太浓了。”


    宋云迟看着他的举动没说什么,自己还没喝,宁书砚又凑了过来问:“你的这杯里也加了吗?”


    “不知。”宋云迟说着,端起来给宁书砚看。


    宁书砚干脆凑过去,也小小地抿了一口宋云迟的,随后眉头蹙得更紧:“这药量也太猛了。”


    宋云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在替我试毒吗?”


    宁书砚放下酒杯,苦着一张脸摇头:“不是,我以为他们会区别对待,然后我们交换一下酒,我喝没有药的,没想到他们一视同仁。”


    “那就不喝了?”


    宁书砚有些纠结:“要不象征性喝点?”


    宋云迟瞥了宁书砚一眼,看到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迟疑了片刻,便只跟着宁书砚一起,象征性地喝了一些,很快放下了酒杯。


    这时宁书砚站起身来,晃着自己的身体对宋云迟说道:“叫宝平进来,这身衣服太重了。”


    “我帮你脱。”


    “为何不叫人进来?”宁书砚疑惑地问道。


    “我怕你会害羞。”


    “我害羞什么?”


    宋云迟暗暗叹息了一声,随后走过去,亲手为他卸下冠冕,解去繁复的喜服。


    一双大手,颇为吃力地抠着那盘扣,许久才能解开一颗。


    其间,他忍不住抱怨:“这喜服真是烦琐。”


    “我就说吧,让你叫人进来,你非不肯。”


    宋云迟哪里是会照顾人的人?


    宋云迟抬眼,看到宁书砚配合地低头,露出漂亮的后脑,以及纤长的脖颈。


    那白皙的皮肤近在咫尺,仿佛还在散着香味儿。


    他的心思越发按捺不住。


    脱掉了喜服,宁书砚活动了一番身体,觉得拘束没了,人也终于活了过来。


    转身看到宋云迟还穿着喜服,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帮宋云迟解喜服。


    宋云迟一直垂眸盯着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帮他解腰带,一层一层地帮他脱下外衫。


    他没能忍住,微微低下头,伸手扶住了宁书砚的后脑,吻住了他的唇。


    宁书砚的身体先是一颤,很快又恢复镇定,并未太过拒绝。


    只是任由宋云迟吻了一会儿,才躲开后继续帮他褪去喜服。


    宋云迟虽然没有追,却还是一直目光随着他。


    终于放下了沉重的喜服,他抬眼看向宋云迟,看到宋云迟的唇瓣上还沾着从他唇上掠夺走的艳红,不由得笑出声来。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