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儿,以后那俩孙子必不敢再来了。”


    方夏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你吓我一跳!”


    见李远山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方夏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嗯,那咱们出去吃饭吧。”方夏将李远山换下来的衣服放好,“别让他们等久了。”


    两人前后脚出去,正屋里早已摆好了饭食,几个人奔波一上午,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忙喝酒,先低头吃饭。


    方夏做的莜面卷筋道可口,沾着猪肉臊子特别好吃,几个汉子吃得都顾不上说话,待肚子垫了五六分饱,才慢下来。


    “弟夫郎真是好手艺!”陈大贵举着大拇指夸。


    吴大牛也跟着道:“就是!”


    一旁坐着的李远山看一眼身边的方夏,端起酒杯道:“那以后常来!”


    一家人自然也跟着附和,他们几个汉子都是熟识的,自然不作假,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周秀娘自然给陈大贵和吴大牛各包了一大包卤肉,让带着回家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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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正月,日子过得越发快了,河里的冰化了,地里的野草野菜也开始冒尖了。


    家里的菜窖里还有些茴子白和萝卜,腌酸菜也还有大半缸子,不过一冬天都吃这些有些受不住,到了春天就要出去寻些新鲜的野菜吃。


    这两日土地刚化冻,偶有长出来的青嫩的野菜也不多,还需再等上几天。


    不过家里的防虫大计需得安排上了。


    开春后地皮软了,沉睡一冬的各种小虫子就出来了,庄户人家日日接触的都是土,免不了要被这些小虫子烦扰。尤其是家里都是土炕,那缝隙里常常有各种虫子爬来爬去。


    因此一到春天,家家户户都要往炕席底下洒些药粉驱虫。


    这日午后,李远山他们回来的早,早上去镇上摆摊时,周秀娘便嘱咐儿子买些药粉。


    这会儿趁着太阳大,也不冷,正好晾晒被褥和炕席,再洒些药粉在土炕上。


    “娘,还有包头巾吗?给我一块。”方夏将口鼻捂严实,朝着那边同样在用头巾包脸的周秀娘说。


    “有有!你去娘那屋开开靠墙那柜子,最上面就是。”


    李远山他们几个汉子将家里的被褥都抱到太阳底下晒着,接着就回屋掀起炕席预备洒药粉,自然他们几个也是要包着口鼻的。


    李远山踩着炕沿上去,撩起炕席后抓着药粉一点一点慢慢洒:“小夏,这药粉有些呛人,要不你还是去院儿里吧。”


    “没事!”方夏手里撑着一个药粉口袋,给李远山递过去。


    正屋里,李青梅也要帮着洒药粉,被周秀娘一把拍开:“头巾也不戴,快离远点儿!”


    站在炕上的人药粉撒得很仔细,务必边边角角都撒得严严实实,要不然到了夏天,炕席里藏着的小虫子就都出来作乱,夜里能咬得人睡不着觉。


    李远山顺着炕沿边慢慢掀开炕席,大半年不曾清扫过,免不了都是土灰,他抓一把药粉均匀撒在土炕里面,偶然起身时会带起不少土灰和药粉。


    “咳咳咳……”方夏忽地咳嗽起来。


    李远山慌忙几跨步过去揽着人道:“怎地了?呛到了?”


    听见这边方夏咳嗽,周秀娘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忙过来看。


    “若是不舒服,夏哥儿还是到院子里先坐着吧。”周秀娘说着又招呼小女儿,“青梅!去给你夏哥哥倒杯水喝。”


    李青梅忙过来扶着方夏出去,待到了院子里摘下头巾,透看口气,才缓过来。


    李远山在后边跟着,给他拿了个小板凳让坐着晒太阳:“好些了吗?”


    方夏喝了些水,没那么难受了才开口:“好多了,不用管我,你们先去忙。”


    见方夏没事,李远山他们各自去忙了,趁着这会儿赶紧把药粉撒完,晾晒一下午去去味儿,晚上就能睡了。


    几个屋子的炕席都收拾利索,撒好药粉,周秀娘拿起扫把将散落在地上的扫作一堆,才歇了。


    晚上做的打卤面,在灶房切猪肉做卤子时,方夏还是觉得头晕晕的,闻着猪肉的腥味甚至都有些恶心,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周秀娘见他还是不大舒服,便让方夏先回屋躺着休息。


    那边李远山喂完猪后,就立马进屋里去看自家夫郎,他有些担忧地看着炕上浅浅睡着的人,方夏身体一向不是特别好,别又病了。


    春天忽冷忽热的,身体不强健的自然是扛不住。


    他们吃猪肉卤子,怕方夏晚上吃着不好消化,周秀娘专门给方夏又做了酸菜素卤子,让李远山给端进屋里吃。见方夏皱着眉头有些不安稳,他将面碗端到灶房温着,又转身回屋了。


    方夏是被肚子里一阵咕噜声给吵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天都黑了,李远山在他旁边坐着,见人醒了立马上来扶他。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李远山担心地问。


    方夏揉了揉肚子,慢慢地道:“没有不舒服,现在有些饿了。”


    听自己夫郎说饿,李远山立马去灶房端饭,回来也不用方夏动手,动作利索地摆炕桌端碗放筷子。


    方夏也是饿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吃起来,看得李远山在一旁都愣住了,反应过来赶紧让他慢些吃,生怕自家夫郎一不小心噎着了。


    待人吃得差不多了,李远山又忙给人把方才晾好的水端过来:“今日这是怎地了?吃这么香?”


    方夏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喘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午后闻着药粉就不大舒服,胃里好似顶得慌,不过这会儿反倒是饿得厉害了。”


    “不难受就好,我还说若是你身上还不爽利,咱们就找二舅再看看。”


    “不用不用!”方夏将手里的碗放在炕桌上,“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别麻烦二舅了,再说我这会儿也不难受了。”


    李远山将炕上的东西收拾了,笑着开口:“不难受就好。傍晚那会儿吓我一跳!”


    方夏托着腮帮子看他:“你胆子这么小啊?你杀猪的本事呢?”


    “到你跟前,什么本事都没了!”李远山凑近了回他。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确认方夏再没不舒服,李远山才张罗着去打水,晚上还是有些凉,给夫郎泡泡脚才好。


    盥洗过后,他俩一起躺进新铺好的被褥上,晒了一下午太阳,被子盖在身上蓬松又绵软,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李远山伸手搂着人,大掌在方夏圆鼓鼓的肚子上揉了揉,有些想笑:“你这几日也是奇了,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往常这会儿也没见你这么困。”


    “春天了吧。”方夏打个哈欠小声回他。


    李远山蹭着人的脸颊道:“春困秋乏么?”


    “嗯,又困又乏的……”方夏迷迷瞪瞪的,声音里都不自觉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李远山不说话了,看着怀里睡熟了的夫郎,他掖了掖被角,也贴着人闭上了眼睛。


    春夜漫漫,两个人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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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猜猜小夏咋地啦?


    第63章 挖野菜


    这些日子, 方夏胃口仍旧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吃两碗饭都不带停的,不好的时候早起闻见李远山杀猪后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就反胃。


    不过终究不是啥大毛病, 很多时候方夏不愿意让家里人担心,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也就没在意。


    这天依旧是教柳满他们几个剪纸,前些日子因着常彪闹事, 方夏心里也难受,便停了几天,昨日这只有三个学徒的剪纸学堂才又重新开张。


    几个人边拉家常边学剪纸,倒也不寂寞。


    “夏哥儿,这个口子要怎么剪?”陈家小媳妇凑过来问。


    方夏接过她手里剪了一半的窗花,拿剪刀修了一个角后,慢慢说:“这边稍微斜着剪一个角,反过来再顺着线走就成。”


    陈家小媳妇高兴地接过去继续剪窗花。


    那边坐着的柳满将手里刚剪出来的鸳鸯戏水递过来,笑嘻嘻地问:“你们看,如何?”


    “哎呀真好看!和我家窗户上贴的一模一样的。”陈家小媳妇先开口了。


    李青梅也跟着说:“柳满哥哥,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说罢, 柳满又扭头询问方夏:“夏哥儿,你说我这算不算出徒了?”


    “算的算的, 这手艺比我都好!”方夏笑着说。


    柳满他们两个人已经跟着方夏学了一个多月,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剪一些常用的窗花自是没什么问题。


    “不如过几日就教你们用刻刀?”方夏问着。


    “好啊!”三人齐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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