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心想果然是琴酒派来的人。
门口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朝深水觉喷出迷药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了,于是干脆没怎么挣扎,配合着被迷晕。真是完完全全的琴酒作风啊,暴力直接。
深水觉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脑子里似乎有个归来的系统,试探着打招呼:“统子,白球,嗨?”
随后一颗白球水灵灵弹了出来,滚在深水觉枕头边,深水觉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颗球的背影很沧桑。
以前的系统明明q弹得能在地上连蹦三下,现在怎么变成“勉强弹一下以示存在”了。
“系统,你不是去升级了吗,怎么感觉老了?”
系统转过来,如果一颗球能有表情的话,大概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它的电子音比以往慢了不少,带着刚加载完海量数据的卡顿感,像是缓存还没清理干净。
【哎……宿主,我只是没想到,我才走了一段时间,你却有搞出了这么多创作。】
深水觉咳嗽两声,心虚地移开视线,点开久违的系统面板。
界面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整体布局也调整过,他粗略扫了一眼更新说明,点进了好感度栏。
【琴酒:58】
【赤井秀一:49】
【诸伏景光:86】
【降谷零:72】
【松田阵平:89.9】
【萩原研二:95】
深水觉虽然不太记得上次具体数值是多少了,但赤井秀一的绝对没有这么多。
他微微眯眼,暗自咂舌。
这是咬了人后良心发现了?
想起昏迷前和赤井秀一约好的碰面,他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遗憾,这下算是彻底泡汤了,只能以后再找机会……算了,最好别约了。
系统后台全程看完了他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此刻在半空气得连连弹跳,电子音都不自觉拔高:“赤井秀一咋这样?我去,琴酒?我靠,松田阵平!”
“到底咋了?”
“……没事。”系统的语气很明显不是没事,但它硬生生把话吞回去了,“宿主看看负面值?”
深水觉确实不太想面对这个,但系统已经回来了,面板上那个新解锁的负面值栏正安静地亮着,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戳开负面值。
【琴酒:50】
【赤井秀一:2】
【诸伏景光:0】
【降谷零:0】
【松田阵平:30】
【萩原研二:35】
深水觉:?
琴酒的负面值比好感度还高,开挂了吧?
他沉默良久,在心底默默隔空踹了琴酒一脚,哭笑不得地发问:“这负面值到底统计的是什么?他该不会等会来杀了我吧?”
系统思索一瞬,突然灵光一闪,凭空摸出一枚红色蝴蝶结领结,笨拙地别在自己圆滚滚的球身上,整个球的气质陡然变得学术起来。
【我给宿主举个例子!以琴酒为例,如果他爱上了宿主……】
“等等等等,在说什么恐怖的东西,换个例子。”深水觉头皮发麻,琴酒爱上他?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要心律不齐了。
【哦。】系统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我们以诸伏景光为例。如果他爱上了宿主……】
“暂停暂停,一定要爱上吗?”
【听我说完啊!】
深水觉被迫捂嘴,比了个ok的手势。
系统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种非常正经的语气讲解。
【假如诸伏景光爱上了宿主,那就会产生正面情绪,注入好感度。如果因为宿主和别人在一起,他因爱生恨了,产生恨意,就会注入负面值。哪怕诸伏景光没有恨意,是嫉妒、吃醋宿主和别人在一起,也会注入负面值。】
【这套理论换到其他情感也合理——怀疑、愤怒、占有欲、不甘,都会产生负面值,但负面值越高并不能说明对方越厌恶你、恨你,好感度和负面值要结合使用哦!】
系统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深水觉似懂非懂,脑子已经被系统刚才那套“爱与恨”的理论搅成了一团浆糊。什么诸伏景光恨你,诸伏景光爱你的,他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准备翻身下床找琴酒问清楚状况。
可刚一动,左脚脚踝就传来一阵沉坠的束缚感。
深水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踝上扣着一个黑色的电子镣铐。黑色金属材质完全贴合着踝骨的弧度,小巧却极具禁锢感,上面的微型指示灯在一明一暗地闪着绿光,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他彻底沉默了。
我真的回到琴酒的安全屋了吗?安全屋哪来的这种东西?
过了好久,深水觉指着脚踝上的东西,艰难开口:“别告诉我这是琴酒安的,他已经怀疑我到要在我身上安炸药了吗?”
系统的语气不知为什么充满了幸灾乐祸:【呵呵,你说是就是吧。说不定只是一块定位呢?】
深水觉嘴角抽搐,定位?行,定位就定位吧。
他大概猜到了琴酒给自己安排的剧本是什么——一个被组织俘虏的可怜警察,既然是俘虏,身上带点束缚也是合理的。
他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之前穿的那件黑色高领了,而被换成了一件全然陌生的白色薄款衬衫,不过幸好,打底裤还是他自己的。
光是脑补琴酒亲手替他换衣服的画面,深水觉就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强行压下所有诡异思绪,决定这辈子都不问琴酒这件事。
太诡异了,其实我在做梦吧。
深水觉想着,无意识摩挲着镣铐闪烁的绿灯,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冷冽的寒风裹挟着阴翳气息直入,来人果然是琴酒,还是穿着那一身黑衣,拎着一只黑色盒子。
男人抬眼扫过床沿深水觉脚上安分的镣铐,灰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走到沙发旁坐下。
深水觉早就知道他的尿性,起身走过去,自然而然贴着他的手臂落座,哪怕心里还在吐槽脚上的镣铐,身体已经先一步蹭过去了:“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把我绑回来?确定没事?我现在应该是什么身份?”
琴酒瞥他一眼,显然是嫌他问题太多,随即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深水觉低头看去,深色绒布衬底之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款式极简轻薄,没有夸张的锁扣与链条,内侧嵌着细密的隐形金属线路,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微光。不像什么刑具,反倒像是量身定制的禁锢。
深水觉看着脚上的镣铐,再看向盒中的项圈:“脚上的还不够?现在连脖子都要锁上?我到底是什么人设,顶级囚犯吗?”
难道真要给我安排个被困的天才警官身份?
“闭嘴。”
琴酒抬眸望他,灰绿色的眼眸沉沉,没有半分解释的意味,只是微微偏头,示意深水觉凑近点。
深水觉僵了两秒,最终还是微微俯身凑近。
我这辈子真是败给你们这群不会说话的哑巴了。
琴酒取出那枚黑项圈,打开卡扣,绕过深水觉修长的脖颈,在后方轻轻扣合。
接触项圈的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随后自动调节松紧,贴合得恰到好处,不会影响呼吸和吞咽,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圈住的感觉,还是让深水觉不太适应。
琴酒微微后仰身体,静静端详眼前的人。
对方苍白的脖颈箍着一圈冷黑项圈,脚踝搭配同样的镣铐,衬得整个人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所有物,獠牙全部被掰断,漂亮又温顺,全然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你接下来的身份与任务,伏特加会告知你。”
琴酒又递来一台全新的手机:“项圈绑定了我的指纹权限,需要注射药剂来找我就是。”
深水觉接过新手机,暗自可惜自己上班才换了手机,也不知道会被琴酒怎么处理。
所以事情都交待完了,琴酒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金巴利,别让我失望。”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里外所有气息。
密闭的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深水觉坐在沙发上,低头摩挲着脚踝的镣铐,又抬手抚过颈间微凉的项圈。
“所以这玩意的作用是什么?琴酒怕我自己给自己注射药剂?”
【感觉更有可能是怕宿主又被谁标记了吧。】
深水觉愣了一秒:“琴酒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我真是不习惯。”
他整个人倒进沙发里,抬手覆住额头,长长叹了口气,给伏特加打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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