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实力为王。


    哪怕是在谢皎月曾经生活的另一个世界, 也遵循着如此之理,拥有暴力机器的国家是实力的最强者,所以人民安分守己的遵循着既定的法规。


    所以天级世家按照自己的规则, 定下每一个修真者都需要遵守的律例,也没什么不合理。


    公施匪淝还想有进一步动作, 他趁着万族长回头给谢皎月抛媚眼的功夫,一道暗器破空而出。


    谢皎月看到了,但是她一点都不慌乱,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脑袋还放在公施绰的肩膀上, 懒洋洋地喊着累。


    傻不傻,都修真世界了, 用不用眼睛看根本不重要。


    万族长轻蔑一笑,他不再留手,以雷霆之势祭出了自己的的本命法宝, 从正面竖立在了那道暗器之前,磅礴的真气萦绕其上,暗器刚一触及, 立马被磅礴的真气震得原路而返。


    哦不对, 不是原路,那暗器歪了点,冲着公施匪淝的面门而去。


    那暗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公施匪淝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将双臂横在了面门之前。


    暗器毫不留情地从公施匪淝的双臂上扎了过去, 堪堪停在他面门之前。


    只差一点,就将扎透他的眼球。


    公施匪淝一下子从不可一世的族长,就成了狼狈的挨打小弟。


    反差实在是太快, 快到绝族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万,人家好歹是新人,别仗着自己的资历欺负人。”绝族长笑得弯了腰,“我还当公施氏如何,没想到也就这水平,唉,看来短时间内没办法和公施氏合作了。”


    说得好像他真的想过和公施氏合作一样。


    万族长:“是啊,公施匪淝,你也别仗着自己比人家小姑娘老,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有你,老绝,和公施氏合作你不怕被天雷砸?”


    绝族长故作惊讶:“公施族长一把年纪了,还能引得天雷吗?”


    两个人疯狂在公施匪淝的雷电上蹦迪。


    公施匪淝脑袋彻底冷静了,不冷静不行,胳膊上还插着暗器,暗器上淬着毒,旁边的血肉已经肉眼可见发黑。


    楚星津那边也彻底结束。


    通常来说,修士经历过天雷之后,都会被天雷将身上的衣衫尽毁,成为一堆破布条,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说不定还掺着血污,分外狼狈。


    楚星津也是狼狈的,可他也就是拥有了满头鸡窝,衣服略微散乱罢了,整个人看上去甚至灵气四溢精力旺盛,还能够再挥剑三千次。


    他目光茫然极了。


    他天雷已过,修为自是提升。


    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提升不够大,他的血肉之中还残留着属于过去的暗影,只有丝丝缕缕被天雷淬炼的痕迹,根本不足以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直到大脑终于处理完了公施匪淝的那些话,再联想自己读过的古籍残本,终于理解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的天劫,如过。


    人一生能有几个天劫?


    确实不止一个,可这一个没过好,他还能有下一个吗?


    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害了他?


    他凶狠的目光看向谢皎月。


    他多想一巴掌直接扇上去,然而在场的能人太多了。


    他直接跪在了诸位族长之前。


    “诸位族长明鉴,我遇到元婴期魔兽,为了保护其他弟子,我欺身而上与之缠斗触发了天劫,可谢皎月却不念我之义,竟然用紫金竹毁我天劫!”


    他望着四面八方的竹子目眦欲裂:“她明明有无数种方式,却偏偏选了唯一一种毁我天劫的方式!”


    公施匪淝已经将解药洒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他目光又恢复了淡定平静。


    多好的机会,是他刚才太急躁才动手,让自己落入下风。


    他明明就稳居上风!


    不知何时起,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试炼场,那是各个地级、玄级世家的族长长老们,一个个地站在了公施匪淝的身后,隐隐为公施匪淝重新撑起了气势。


    公施匪淝早就许以重利,合纵连横,和各个地级世家打好关系,获得他们的支持。


    公施绰已经废了,或者说公施绰那性子从未被他看在眼里,只是以前没有选择。


    现在他找到了楚星津,楚星津不能够再出问题,


    若是让楚星津拥有故意暗害其他弟子的名声,那公施氏哪里还有未来。


    必须保下来。


    冷静下来的公施匪淝开始给谢皎月罗织动机。


    一、谢皎月有动机,她和楚星津曾有婚约,然而楚星津如今已和他人订婚,所以她怀恨在心。


    二、谢皎月和公施氏早有龃龉,早在西南域,谢皎月就因母亲和公施氏几近决裂,甚至其母已经脱离公施氏。


    三、谢皎月名次和楚星津接近,她惧怕楚星津突破之后一举将她超越,让她失去现有的名次。


    还弄得像模像样。


    公施匪淝目光凌厉:“因此种种,谢皎月明知那紫金竹会破坏他人雷劫,还特意用紫金竹布满此处,将楚星津的雷云尽数吸走,让楚星津这么久的努力近乎白费。”


    他一挥手,所有紫金竹拔地而起,明晃晃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围绕着谢皎月等人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谢皎月噗嗤一声笑了:“我若真的想害他,将这些竹子都扔在他身边不是更好?”


    一个对公施匪淝而言有些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也对哦。”


    公施匪淝刚想回头怒斥对什么对,就听到一声声招呼。


    三位天级世家族长都出声道。


    “呦,黑娃回来了。”


    “小谢子出去玩就不回家,我可真伤心。”


    “嗯。”


    公施匪淝刚起的调子,瞬间被灭了,像是大雨中硬生生想要燃起来的火柴,风雨一吹,连点火星子都不见。


    黑衣之下的谢氏代族长用那双别人看不见的黑眸,悄无声息地打量着面前的谢皎月,打量半晌,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黑衣人平日里存在感都挺少,可他一出现,几位族长的状态都更加放松。


    万族长笑眯眯地开始伸手招呼所有弟子们:“你们都辛苦,天色也不早,虽说是全域大比中,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去吧,那边有个已经废弃了的小营地,可以暂时休息。”


    说完,他衣袖之中飘出数张传送符,像是蝴蝶,飘飘荡荡地到了弟子们身边,将他们一把全部送走。


    倒是留下了个和其他人不在一起的楚星津。


    楚星津用茫然又濡慕的目光看着公施匪淝,像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进展到了什么情形,又像是满腹委屈无处可说。


    然而,公施匪淝也茫然,只是多年修养让他将情绪藏在心底。


    两个人都没动,其他人却都在动了。


    族长们也都很忙的,其他赶来的长老们觉得没戏看了也不想呆,陆陆续续,都开始离开。


    百里族长一向话不多,却在离开之前主动走到了公施匪淝身边,拍了拍公施匪淝的肩膀。


    她手很软,还带着异香,即使是茫然状态的公施匪淝也难以忽略。


    “公施族长,还不走?”


    “放心,没有人有那么多闲心关注你们家新女婿。”


    这话让公施匪淝听得不开心极了,什么叫没人关心他们,他们是那么不需要在意的存在吗?


    但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他难以否认。


    这件事或许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只要之后楚星津的实力再上来,依然还会成为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看着公施匪淝不变的脸色,百里族长还没走,她歪着头,似有不解:“反倒是公施绰更值得关注,你们家难得有个天赋好的。”


    公施匪淝又觉得绷不住。


    什么叫难得有个天赋好的?


    就你们天级世家能人异士多是吧!


    瞧不起他觉得他们公施氏无法晋升是吧!


    公施匪淝气得浑身发抖,楚星津天赋远远强于公施绰,他们公施氏有了楚星津,绝对能够晋升天级!


    他想回头对着百里族长狠狠放狠话,一回头,人已经不见。


    所以,这一整天,他除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了一出滑稽戏,他还做了什么?


    ——


    公施绰和谢皎月在到了那废弃营地之后,趁着其他人还在好奇营地,不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


    她们其实不算累,毕竟之前坐在那里什么事都没法做,因为没有灵气,连修炼都没有办法,根本就没有累的空间。


    “怎么了?”谢皎月蹲在地上,揪住一片树叶在手里揉捏,感受着四周丝丝缕缕地灵气。


    灵气像是氧气,平时不怎么感觉得到它的存在,等到这东西真的消失,就觉得自己像条死鱼。


    现在是活蹦乱跳的小鱼。


    公施绰声音又回到了前几日深夜时的状态,颤颤巍巍、飘忽地像是冬日顺着窗缝溜进屋内的细风。


    “我,我感受到姐姐的气息了。”


    “啊?”


    在这种场合这种地点吗?


    谢皎月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公施悦像是小花瓶,长得赏心悦目但是修为一般般。


    不是她瞧不起花瓶,只是这里如此危险,元婴期的魔兽都能见到,公施悦在这种地方真的能活下去吗?


    “皎月,她在求救!”


    第182章


    谢皎月:“啊?怎么求救的?”


    不是她喜欢质疑公施绰, 而是因为她完全没有听到,也没有感知到,有人在求救的讯息。


    公施绰伸出一只手捂住胸口:“我, 我说不上来,但是她一定在求救。皎月, 我和姐姐血脉相连,我和她自小一同长大,所以能够确定,她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在向我求救。”


    在现代都有双胞胎感应, 在修真世界,有这种情况似乎也并不难以理解。


    只是, 她们还在全域大比之中,如果现在去找人,和放弃全域大比有什么区别?


    公施绰打了些退堂鼓, 她是公施氏大小姐,就算不参加全域大比,也还有其他机缘, 但是谢皎月呢?


    她早就听其他人说了, 谢皎月身上背负着整个西南域的期望,不知道有多少人指望着谢皎月为西南域挣得些许关注的目光。


    有关注就有更多资源。


    公施绰舍不得谢皎月,她被父亲抛弃, 现在家族里没一个人愿意给她帮助,平日里的朋友也对她置之不理, 若是没了皎月,她会重新回到孤立无援的状态。


    她手微微颤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她就是觉得,她要面对的怕是自己无法面对的境况,她一向自诩无所畏惧,但现在手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皎月,我,我自己去就好。只有我能感受到姐姐到底在那里,你反正也察觉不到,哈哈,你去也没用。”


    “公施绰,你知道你声音都在抖吗?”


    谢皎月拉过人一把就走:“怕耽误我参加全域大比?那就搞快点,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一切都还来得及。”


    公施绰被拉得踉踉跄跄,明明是个修者,却像是不怎么会用灵气,被牵扯着整个人快似要倒在地上。


    “皎月。”


    “这就感动了?这算什么,通宵不睡而已,我以前……经常做。”


    谁期末的时候没通宵复习过?


    “不是,你带错方向了。”


    “哦。”


    换了人领路之后,她们向着更危险的深处一路狂奔。


    谢皎月努力施展灵力将两个人都包围,避免被树林深处无处不在的魔兽发觉。


    她越走越心惊,公施悦的修为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合理吗?


    公施悦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明明公施悦也是公施氏的大小姐,有天赋极佳的妹妹和未婚夫,为何会如此想不开?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影?”


    公施绰用手指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昂贵的符水从她的指尖抹在了双眼之上,瞬间便提高了夜视能力。


    在公施绰身后的谢皎月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回头盯着公施绰的眼睛猛看。


    真好啊,比灵力好用多了。


    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皎月,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好像你们西南域的人。”


    “啊??”


    谢皎月可不记得她有哪个同伴,修为能高到深更半夜一个人到这种地方的程度。


    “卧槽。”谢皎月忍不住来了一句常用语。


    看那身形,好像是翩跹。


    她可没听说过翩跹还来参加全域大比。


    拜托,翩跹开始正经修炼才没多久,就这么糟蹋自己的性命。


    谢皎月一下子比公施绰更加积极,重新成为带路人,向着翩跹狂奔而去。


    远处疑似翩跹的身影一开始像是猫儿一样,在四周查探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寻找;在谢皎月两人近了些许之后,突然又变成了一只贼,一只被主人发现的贼,步伐仓惶,马上又要化成老鼠,钻入地下。


    “站住!”


    “你就是这么对老熟人的?”


    “这么对朋友的?”


    翩跹提着裙摆的手出了汗,动作僵硬地转身,连手都忘了抬起,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脸上扯起假假的笑:“呀,皎月你怎么在这儿?”


    谢皎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翩跹的脸颊:“你想什么呢?你修炼了几年就敢来这种地方?疯了吗?你可知道这里是前线,你会死。”


    翩跹尴尬地搅着裙子,裙子上带着道道脏污,一看就已经数日没换过。


    “我……”她嘴向来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嘿嘿一笑,“哈哈。”


    谢皎月为翩跹施了个清洁术:“连术法都没学好,就学别人离家出走。”


    翩跹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汗,擦了一半又怕自己弄脏刚被谢皎月清理好的裙子,僵硬地停下了手。


    她用干净的那只手推了推谢皎月:“好啦,皎月姐你还要参加全域大比,早些回去休息,或者去狩猎魔兽,我还等着吃你的庆功宴。”


    “呵,我还等着吃你的头七宴。”


    谢皎月拖着翩跹,给公施绰递了个眼色,公施绰趁着谢皎月和翩跹尬笑的时间,掏出好多种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一看就十分昂贵的符咒,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扔在四周,一条在夜空之中散发着亮光的路线显现出来。


    翩跹一回头,吓了一大跳,人都结巴了:“这这这,这跟我无关,我从在没走过这里,我,我去的是那一边不是这里,啊,你们不要去。”


    谢皎月翻了个白眼,拽着翩跹的手腕,和公施绰三人一起,直接跳入荧光尽头的深坑。


    坑里,果然是他们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公施悦。


    公施绰以为自己见到姐姐会哭,毕竟她这几日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然而,她却抬起了手。


    啪。


    公施绰一巴掌甩到了公施悦脸上:“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


    公施悦生生受了这一巴掌,目光依然平静柔和,蕴含着对妹妹的拳拳爱意。


    “对不起。”


    “我是想听你说这个?”


    公施悦不想说,可她知道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说,公施绰怕是会在这里住到天荒地老。


    她只好斟酌着说道:“我不想嫁人。”


    公施绰觉得莫名其妙:“不想嫁就不嫁,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再说了,就算你修仙天赋一般,姐姐你经商天赋很好啊,将来帮我打理庶务,你有钱得很,到时候谁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公施悦道:“你不懂,父亲不会同意我不嫁。”


    “为什么?”公施绰完全不懂。


    但再问下去,公施绰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公施绰缠了许久都没得到答案,天色渐明,她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意,只会让别人发现姐姐在这里,只好翻找自己的储物戒,留下一堆生活所需之物之后,趁着天色还没完全亮,和谢皎月悄悄溜走。


    天空已经出现微光,朦胧光晕之中,公施绰回头,却只能看见一片雾气,看不见来时路。


    “皎月,你说,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不想嫁?”


    谢皎月不是万能的。


    她只是了解一些剧情里写过的东西而已,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无数个翅膀扇在了楚星津的脸上,把楚星津的脸都快扇肿了,剧情自然已经开始变异。


    她印象里,只有楚星津娶公施悦,而没有公施悦逃婚失踪这一段。


    剧情里,也没有写过公施氏到底是如何发家成为天级世家之下第一人,只是隐晦地写过,公施氏为楚星津提供了莫大的助力,让楚星津找到了一飞冲天的道路。


    但到底是什么助力和什么道路,却只字未提。


    “不然,你明天试试,我们在你父亲能看到的地方,提一句你知道了你姐姐为什么离开?”


    修真界也有基本人权,直播也不带大多数人都会休息的夜间,很人性。


    公施绰迷茫地眨着眼:“这有用吗?”


    谢皎月歪着头抿着唇:“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试试,说不定呢。”


    公施悦不敢回去,畏惧父亲,那总是需要从公施匪淝的身上找原因。


    两个人也没回山洞,而是干脆找了个开阔的地方,打坐休息平复心情,等到天光彻底大亮,两个人一边努力寻找魔兽踪迹,一边在打怪休息的间隙开始自己的表演。


    公施绰演技不太自然,她的欲言又止表现得像是脸颊抽搐:“皎月,我,我想我姐姐了。”


    谢皎月自然多了,她像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摸了摸公施绰的头,身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怎么突然想她了?放心吧,虽然她不在你身边,但你姐姐也一定会过得不错。”


    公施绰稍微走神,她想到,有了她昨天送的那些东西,姐姐现在应该过得尚可。


    她被摸着的发根处传来点点刺痛,马上回神:“嗯,她现在过得不错。”


    谢皎月不太满意,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一副恍惚神情,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一样,公施绰这声音中气十足,表演痕迹重得像是要去参加演技综艺。


    她只好略微放大音量尝试提醒:“你说什么?”


    顺便用眼神威逼,让公施绰认真对待。


    公施绰被吓得一个激灵,正好像是从恍惚之中回神一般。


    “我,我是说,我觉得姐姐那么聪明,一定在哪里都过得不错。”


    还可以,勉勉强强掌握了那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接下来,就是在不同的地方来点默契表演。


    多多少少影响了她们二人的成绩,当夜色再一次降临,谢皎月打开积分榜单时,发现她两也就将将前五而已。


    一个四一个五。


    一刷新,变成五六了。


    公施绰嘴唇颤抖,她可是放出过大话,要保着谢皎月拿第一的!


    可是这一路,她因为担心姐姐而心神不宁,怪基本都是谢皎月打得,分数却是她们两个人平分,她完全就是拖后腿。


    这就把分数都送给皎月!


    “你个不孝女,你想做什么!”


    第183章


    随着一声爆喝, 一道精纯灵气精准地打到了公施绰的手腕上,阻止了她的操作。


    “父亲?”


    不对,不是父亲, 父亲亲身没办法来这里,不然太容易被注意到。


    这是, 堂哥?


    堂哥天赋虽不如她,但是年岁比她打了整整一轮,目前修为正好比她高不少,又没那么引人注意。


    堂哥来这里干什么?他早就超了参与全域大比的年龄。


    公施绰一把将谢皎月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感受到了危险。


    果然, 不算太熟悉的堂哥身影从树后出现。


    为什么是堂哥?堂哥来做什么?


    “公施绰,你都知道了。”是肯定的语气。


    公施绰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知道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像是知道什么。


    像个绕口令,她苦笑。


    “堂哥, 你也知道?”


    堂哥一挑眉:“你这个问题未免太傻,我若不知晓,我的修为如何提升到如此境地?”


    他语气恨恨又带着解气一般的高傲:“公施绰,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赋绝顶, 不过还好,你那副性子,外强中干罢了, 成不了气候。”


    公施绰怕自己的表情出卖自己其实一无所知,只好谨记着谢皎月的嘱托, 全程保持着扑克脸,脑内疯狂思考。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知道什么事情, 能让堂哥说出如此言论?到底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她但是其他人可以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姐姐恐惧到离家出走?


    公施绰听见耳边响起了谢皎月的传音:“翩跹。”


    翩跹来这里了吗?她下意识回头。


    没有。


    哦,翩跹,翩跹!


    公施绰恍然大悟,姐姐唯一的特殊性,是炉鼎。


    姐姐是天生的炉鼎体质。


    她表情没能保持住,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嘴唇也忍不住张开,让自己能够呼吸到更多空气。


    是啊,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修为快速提升,又让人畏惧呢?


    有什么东西是讳莫如深,又在暗中隐秘流传呢?


    以人为炉鼎助修炼。


    不,不止于此。


    天地司虽然命令禁止炉鼎,但只要不闹得太大闹出人命,这种屡禁不绝的事情实则是灰色地带,和自己的妻妾少少的玩一些,不出来嚷嚷,也不会真的有人管。


    西南域公施氏就是如此,自家有炉鼎体质的女儿送出去给别人当妾室,明目张胆,但因为都是正经嫁娶,又找不到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以至于一直如此运行,吃了不少福利。


    不少世家之间都是如此,交换着各自的炉鼎资源,也都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偶尔用一下,微微影响些许炉鼎的寿命,却也说不上出错。


    所以,西南域的公施氏发展不错,但也只是偏僻的西南域中的一个大世家而已,即使在西南域,也不是他们一家独大。


    就这,还是因为借了不少公施氏主家的名头,才如此顺风顺水。


    能让受利者讳莫如深,让姐姐害怕得不惜将她抛弃,他们……他们想把姐姐当做一次性的用品,用完就抛弃吗?


    他们难道想用姐姐的生命和鲜血,来成就自己的道路?


    那可是被绝对禁止的禁术,是被天级世家销毁过多次的绝对禁止,他们怎么敢!


    楚星津也必然知道此事。


    怪不得,楚星津的修为提升得那么快,怪不得楚星津根本不在乎姐姐到底在何处,这个脏污之地,能让姐姐当炉鼎,难道就没有别的炉鼎能供他们使用?


    只要能有炉鼎用,只要能和公施匪淝——她的好父亲——绑在一条船上,楚星津哪里还在乎到底用谁当炉鼎,哪里在乎自己的妻子到底是什么存在。


    公施绰还想挣扎一下,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赖的父亲和亲族,背地里竟然做着这么不要脸的勾当,甚至把自己的血脉至亲当做牺牲品,用来交好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之辈。


    她死死地盯着堂哥:“所以呢,姐姐不想死,她逃了,你现在要来做什么?追捕她还是杀死知道了一切的我?”


    堂哥发出深深叹息,像是对自己的妹妹尚存怜悯。


    “我本不想,族长本也不想,公施绰,还是你性子太倔。要不是你一直如此决绝地不远接受家族秘法,族长也不想迈出这一步。”


    “什么叫我不愿接受家族秘法?”


    堂哥一拍脑袋:“我都忘了,那段记忆被族长封印。你可还记得,你十岁时误闯入家族禁地,当时你正好撞见族长双修,族长本欲引你入道,可惜你反应太过激烈,甚至想要去天地司告发。族内长老都觉得此子不可留,还是族长怜惜,才留了你一命,只是封印了你部分记忆而已。”


    他遥向远方拜了拜:“族长真是心善。”


    公施绰被埋葬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十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那日午后阳光刺眼,晃得人懒懒散散,她却像个猴子一般,趁着看守的弟子疏忽,一溜烟就跑入了族内禁地。


    她一直知道这里是族内禁地,可她在藏书楼泡了不知道多久,怎么也查不出禁地到底危险在哪里,数个传言——比如禁地内封印有某某魔兽——都被她在别的地方找到了那个魔兽的踪迹,从而证伪。


    她在路上小心翼翼却也兴奋异常,脑海中不住地幻想一会儿可能出现的场景。


    或许是长老们特意开的一个小玩笑,在哪里安排了惨绝人寰的训练场,就等着不懂事的小辈闯进去,来一番酣畅淋漓的教育。


    又或许是某一个大能留下来的故居,说不定那个大能和族中先祖有着过命的交情,因这情谊,许下保留故居的诺言。


    小孩子的想象总是浪漫。


    公施绰怀着忐忑的心穿过溪流,穿过树丛,最后看到一个狭长一线天,天道两旁是高耸的崖壁,只留可供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


    她不敢在地上走,谨慎地爬到相对高处,手脚并用地沿着一线天攀爬,活像一只猴。


    前方已经隐隐传来声响。


    有些奇怪的声响,像是丝竹之音,迷离梦幻,和平日里听到的曲子完全不同。


    还有些花香,甜腻到腥臭,好怪,族中还有这等花吗?


    似乎,还有隐约的尖叫。


    公施绰加快了速度向前,甚至不小心发出细微声响,可她心中的正义感已经让她无暇顾及这些。


    天光乍现,豁然开朗。


    没有魔兽、没有大能,只有袒胸露乳的父亲,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也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


    和男子。


    奢华的各类秘宝随处装饰着这一片看上去不算太大的土地,泥土都掺杂了息壤,上面种植着珍惜且妖娆的灵植,散发着靡靡香气。


    只是这一切都罩上了淡淡血色。


    大团大团的鲜血像是一朵朵血红色的花朵,无处不在的绽放着。


    在公施绰的注视之下,躺在地上的炉鼎之一,慢慢闭上了眼睛。


    公施绰的灵识早就能够覆盖她和炉鼎之间的距离,她知道,那炉鼎的眼睛永远都不会再睁开。


    她惊慌得从崖壁上摔落在地,发出轰隆巨响,溅起缕缕鲜血,和周围融为一体。


    原来这段记忆被封印了啊。


    怪不得她总做类似的梦,却从来找不到梦的源头。


    再想想父亲所谓的对她的那一点点心善,公施绰只觉得讽刺,踩在尸山血海上的心善,怎么就不是一种心善呢?


    公施绰也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何突然态度冷漠,父亲大约是觉得,她一直闹下去早晚会查到一切,到时候,她必然要被灭口。


    只是父亲心底到底有些许不舍,因此当她还未知晓一切的时候,父亲什么都没有做。


    她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感谢父亲愿意为了她的天赋,多给不懂事的她一个机会?


    只是这机会也不多,甚至不愿意为了骗她养个姐姐。


    或者说,还是愿意为了甘愿同流合污的楚星津,放弃她和姐姐。


    是啊,她固然重要,天赋不比她低,但是肯用秘法修炼的楚星津自然更重要。


    或许是觉得自己必胜,觉得面前两个已经是死人,堂哥耐着性子为公施绰一一解释,不厌其烦字字用心,享受着一层层戳破天之骄女美好生活幻想的快感。


    他就喜欢看别人跌落云端。


    堂哥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公施绰:“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我可以帮你传个话。”


    公施绰讽刺一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向谁传话。


    哦不对,也有一个对象。


    没成想,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从对未来充满期许,变成了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也有一个。


    “我母亲,知道这些吗?”


    堂哥道:“他们结为道侣多年,你说呢?”


    公施绰说不出话了,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角也留下沉默的泪滴,静静从脸颊滑落,无声地侵入泥土,染不出半丝痕迹。


    “好了,时间不早了,堂妹,别怪堂哥心狠。”


    “我自然不会怪。”


    “你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妹……”


    堂哥话没有说完,就感受到脚下传来令人难以忽略的剧烈震动,剧烈到他需要从脚下伸出灵力辅助抓住地表,才能够站稳。


    “公施绰,看这里!”乘风而来的谢皎月坐在黑色巨兽上,侧着身子向着公施绰的方向伸出手。


    堂哥震惊地看着来人,怎么回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那站在那里的是……


    他爹的,竟然是替身木偶!


    还是路边摊买的最劣质的那一种!


    第184章


    直到堂哥真的亮出武器的前一刻, 公施绰都没有完全放弃幻想,总觉得多年血脉亲情,家族不会真的将她抛弃。


    说实话, 有那么一瞬间,或者是几个瞬间,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信任了多年的一切都离她而去,她为之努力多年的东西都不复存在,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作为人的意义,不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而活。


    大道?


    都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唯一想要保护的人也躲着她走, 追求大道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没想着逃。


    但她也并不想让皎月给她陪葬。


    她给皎月传音,让皎月离开危险之地, 自己留下独自面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只盼皎月之后能看在她的面子上——虽然她好像从未为皎月做过什么,不过送了些不值钱的积分而已——能照顾姐姐一二。


    当察觉到身边的活人变成栩栩如生的木偶之后, 她松了一口气。


    有些想笑,这种哄小孩子的玩具,谢皎月竟然能拿来用在此处。


    可真是相信她, 若是她不足以吸引堂哥的全部注意力, 这玩意一眼就能看破。


    公施绰和堂哥漫无边际的聊着,既是为了自己的求知欲,也是给谢皎月争取时间, 希望谢皎月能跑得足够远,远到不会被她这种没用的存在波及。


    她眼睁睁地看着堂哥亮起武器, 在堂哥的前奏之中,她抬起手想要奋起反抗,却又觉得疲累, 徒留一只没有武器的手呆呆地留在半空之中。


    是啊,反抗什么呢?她早就眼尖地看见了,堂哥身上带着家族祠堂中存放的戒尺,上面是无数先祖夹持之力,专对公施氏子弟生效。


    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不过是给堂哥更多看猴戏的机会。


    她想着想着,半空之中的手无所事事,最后呆呆地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术法。


    清洁术,和皎月给翩跹施展的一样。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大地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震颤,在剧烈的震颤之中,在她倒下的前一瞬,举在半空之中的手被一把拽起,整个人凌空而起,辗转腾挪上了魔兽的脊背。


    来自皎月的温热的触感,和来自魔兽的汹涌的魔气扑面而来。


    公施绰不知道自己该先注意哪一个,怎么哪一个都如此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人骑魔兽?是不是太荒谬了!


    还是个元婴期魔兽。


    今天他们可是凭借着天雷,才好不容易解决那一只元婴期魔兽,现在又来一只,这种东西怎么这么不值钱,元婴期魔兽大甩卖?


    “你再不运起灵气护体,你就要成魔了。”


    谢皎月特有的,带着淡淡嘲讽的提醒声音响在耳畔,公施绰手忙脚乱地运起灵气护体,勉强让自己保持个人样。


    可惜已经晚了,腰上挂着的吊坠早就落在了魔兽的身上,被翻涌的魔气侵染,散发着人类不应该靠近的气息。


    谢皎月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把将那吊坠薅下,看都不看就向外一丢,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蒸腾出阵阵黑雾。


    公施绰顺着抛物线看去,拿东西好像,是她的家族令牌。


    通常来说,只有死了此物才会离身。


    令牌砸在了堂哥身上。


    堂哥气急败坏地躲避,却还是被烧毁了衣角:“公施绰,你竟然与魔兽为伍!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公施绰想,嘿,可算是给你找到合适理由,这下被发现也不算大错。


    她主动保住皎月的腰身,让两个人的身形更加稳固,然后在谢皎月耳边小声嘟哝:“皎月,咱们撞死他!”


    谢皎月没杀过人,心脏怦怦跳。


    她谨慎地给出自己的评估:“有点难,你们家为了杀你,派来的人修为可真是不低。”


    她对着身下的魔兽耳语:“想报杀妻之仇吗?前面那个人,就是凶手的哥哥!”


    “他杀你妻子,你就算杀不了他,至少也得杀了他哥!”


    楚星津是入赘,嘿嘿,这就是哥哥。


    谢皎月一边指挥,一边用灵气清理着地上的石子,避免影响魔兽的速度。


    魔兽斗志愈发昂扬,一头就撞了过去。


    堂哥狼狈闪避,于魔兽擦肩而过,又烧黑了部分衣角。


    魔兽再接再厉愈挫愈勇,发红的眼睛根本不管背上的两个人也是人族,一心只有面前的凶手兄长,转着圈地追,谢皎月也转着圈的扫地,一人一兽在原地兜起了圈子。


    场面有些好笑。


    堂哥不解:“谢皎月是吧,你想如何?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把公施绰留下。”


    他不想跟魔兽动手,元婴期魔兽,还是个不知道为什么发狂了的元婴期魔兽,他能赢但也必然一身伤,这里到处都是魔兽,万一伤重,他可不觉得族长会派人来救他。


    更何况,这不止有魔兽,还有谢皎月和公施绰一只给他使绊子。


    以他对族长的了解,说不定族长会索性让他去死,好全了公施氏的秘密。


    谢皎月充耳不闻,只让魔兽一味地撞。


    魔兽就是这点不好,太笨了,没什么远程攻击,只能当重装近战。


    又兜了一刻钟圈子之后,堂哥第一次被撞到,他身形一个趔趄,飞出去数米之远,倒在地上几秒,才在魔兽踩踏之前起身继续闪躲。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十数次之后,谢皎月看准时机,将公施绰的鞭子一把躲过,以鞭代绳索,拦在堂哥去路之上。


    堂哥为躲闪长鞭,身形短暂停顿。


    魔兽凌空而起,山峦般的身躯向着堂哥压去。


    这一次,堂哥无处可躲。


    他手中第一次亮出长剑,嘴角得意一笑。


    “小姑娘,去死吧。”


    他竟是故意示弱,为了引得魔兽露出破绽。


    长剑纤长锋利,足以将魔兽和魔兽上的人一起贯穿。


    谢皎月抓住公施绰,借着收回长鞭的力道从魔兽身上翻滚而下。


    哐啷,长剑砸在魔兽身上,发出刺耳金属声响,魔兽倒飞而去,身上只有因为长剑巨力留下的钝痛,却不见致命伤口。


    堂哥愕然,怎么回事,魔兽又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东西,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定睛一看,那魔兽身上竟然穿着护甲。


    护甲碎了,魔兽安然无恙。


    ……


    他爹的,谁家好人给魔兽穿护甲啊!


    刚才那剑他下了死力,身上的灵气护盾出现小小裂痕,丝丝缕缕魔气顺着裂痕涌入。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点烧灼感而已,凭借他的修为,要不了多久便会消失。


    谢皎月落在了堂哥身旁,蹲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堂哥。


    “不怕死?”堂哥嘴动手也不停,手中掐诀,诡异的蓝光一看就是杀招。


    至于身上沾染的魔气,一会儿再处理即可。


    谢皎月笑意不减,她也掐诀。


    不仅掐诀,她还捏符。


    这符咒可珍惜着呢,是她就地取材,用死掉的元婴期魔兽身上的零件所做。


    弥漫着淡淡黑气的符咒一出现,地上看上去凌乱无章的石块一齐发出黑雾。


    这些凌乱的石块竟然是从未见过的阵法。


    谢皎月骄傲一笑,她一向不是凭蛮力取胜之辈,寻常阵法太容易看破,这可是结合魔兽的魔气研究的阵法。


    时间不多,阵法粗略,好在可以用元婴期魔兽的魔力夹持,只要堂哥身上能沾染一丝魔气,就能够将阵法启动。


    让堂哥和魔气共振,将他在共振之中,被魔气侵蚀!


    要不是堂哥杀心明显,她还找不到如此绝佳的机会。


    堂哥在阵法启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赶紧散去手中法决,转而专注自身。


    可源源不断地灵气从丹田之中涌出,竟然无法和魔气抗衡,侵染在身旁的魔气竟然越来越多。


    谢皎月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公施氏和魔兽打交道多年,早已对魔气无比熟悉,竟然不知道世间还有此等阵法。


    谢皎月不是剑修吗?怎么还会阵法?


    嗐,那当然是她威胁翩跹研究的。


    其实她还把公施悦绑了过来,要是公施绰死志太过不可逆,她还打算用公施悦来威胁一下公施绰,让小姑娘体会什么叫人心险恶。


    好在,没有走到这一步。


    一刻钟之后,澎湃的魔气终于将堂哥的防御彻底摧毁。


    在魔气炼狱之中,堂哥失去了意识。


    “快快快,翩跹,快让阵法停下,我想要个活的。”


    翩跹?公施绰的脑袋四处乱转,然后发现翩跹从地底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停止阵法运转。


    公施绰惊恐地意识到,翩跹在


    这里,那姐姐该不会……


    “哦对了,你姐也在。”


    “就这么点事,你们俩姐妹之间还打哑谜,没意思,我简单地威胁了一下,她就把话全说了,然后我又拿你威胁了一下她,她就跟着来了。”


    “我本来想用她威胁你的,让你别死太快,不然我来不及搞你哥,好在你争气,我不用如此。”


    公施悦温温柔柔,不到逼不得已,谢皎月也不想欺负这样美好的女孩子。


    公施绰&刚从地底钻出来的公施悦:……


    这人好可怕。


    曾经以为谢皎月是正义使者的翩跹惨痛捂着心口,念叨着:“我沾染了魔气阵法,我不干净了。”


    谢皎月笑容灿烂,她可是靠坑蒙拐骗男主和系统起家的可爱少女,威胁一下小姑娘们,毫无心理负担。


    第185章


    公施绰内心有着小小的崩溃。


    “谢皎月!”她愤怒地喊了一声, 却又发现自己没什么生气的资格,只好咬牙切齿地捏了捏谢皎月的脸颊,“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皎月口齿不清地说道:“当然是告状啊。”


    不然呢?


    “你不舍得吗?”


    公施绰一愣。


    如果现在去状告公施氏, 她会不舍吗?


    她转头看着死里逃生的姐姐,和陪在姐姐身边的翩跹。


    也不会不舍。


    但是怎么告状呢?试炼还没有结束, 如果这时候离开此处,相当于自动放弃成绩。但若不离开此处,公施氏发现堂哥迟迟未归,必然会针对她们展开更进一步的行动。


    她握着手腕:“我懂了,我主动退出试炼。”


    反正她本就没想过要拿多好的名次。


    就是可惜只帮皎月攒了一点点积分, 不能保着皎月稳坐第一。


    公施绰刚摸上自己手腕,就发现她的手链不知道何时失踪了。


    那是她们想要离开此处是求救的凭证, 没了这个,她无法直接和外界联系。


    通灵鉴?没信号。


    等到第二天跟着水幕另一边的人求救?那今晚她们又该如何渡过?


    公施绰抬头,正好看见谢皎月笑意盈盈地, 拽断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她扑上去想要阻止:“你是不是傻?拽断了这个你就没有成绩了!你知不知道全域大比前五的奖励足够改变你的一生?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她怎么好意思让自己欠谢皎月这么多。


    谢皎月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公施绰的嘴,打开当前的排行榜,泪眼盈盈。


    “你不懂, 我要把积分全给楚星津。”


    这废物只是天劫被毁了几成而已, 竟然就一蹶不振不好好杀魔兽,这么一会儿功夫都已经掉到十名开外。


    而且她把楚星津的信息,给了那个元婴魔兽, 就她骑着的那个,人家是死掉的那一只的伴侣。


    楚星津接下来的试炼旅程怕是要更难。


    要是楚星津进不了前五, 系统承诺她的奖励她可就无法拿到。


    呜呜,这个废物。


    公施绰和公施悦不明真相,同时露出了受惊的神色。


    公施绰了解的情况更多, 那一瞬间无数信息在她脑海里串成了线,连成了环。


    原来,皎月还爱他?


    又爱又恨,内心的正义感鄙夷着楚星津的所作所为,情感上却又无法完全抛弃自己自小喜欢的少年郎,种种情绪交织之下,只好一边营救被心上人祸害的可怜人,一边远离心上人,又一边将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积分毫无保留是送出,表达些许隐晦爱意。


    她恨铁不成钢地开始揉搓谢皎月的脸颊:“你这个脑子到底怎么长的,那种男的你也想要。傻不傻,楚星津算个什么货色,根本就配不上你。”


    皎月又一次口齿不清:“哩不懂哩不懂。”


    无论公施绰懂不懂,谢皎月手链都断了,积分都送了,公施绰没有阻止的机会。


    然后,她们等了半个时辰,只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公施氏弟子。


    翩跹戳了戳地上的手链尸体,又戳了戳不会动的公施氏弟子们:“难不成,四大天级世家在联合骗你们?”


    她乡下来的她不懂,城里人的心机真的好可怕。


    试炼场之外。


    一场不大不小的封印松动,配合着不多不少的魔兽从封印之中涌动而出,刚刚好占据了四位族长的人和心。


    万族长察觉到了有人在求救:“派其他人去看。”


    什么都没有消灭魔兽重要。


    试炼场他们早就打扫过一遍,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不需要他们四个亲自去。


    公施匪淝自告奋勇:“我去看看。”


    四位族长看向公施匪淝,倒也能理解此人心思,公施氏今日丢了个大脸,想要趁此机会,在弟子之间拉拉好感度,正常行为。


    “你去便可,想来以你的修为已经足够处理。”


    公施匪淝微微笑着,领了任务转身离开。


    黑衣小谢难得开口:“公施匪淝竟然没有矫情两句。”


    万族长刚才说完话就有些后悔,他本无意,但公施匪淝一向是个心高气傲又敏感的性子,“修为”二字足以触动对方敏感的神经,怕是还有有一番口舌争锋。


    没成想,竟然没有。


    谢氏族长催促道:“管他作甚,快去处理魔兽。”


    他眉头紧蹙,如往常一般,一谈到公施氏的话题就兴致缺缺。


    这人转性了。


    公施匪淝确实转性了,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没有回来的弟子,以及不成器的女儿。


    要是让她们拖到了天亮,水幕重新亮起,公施绰再不管不顾地说上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他们公施氏要毁在公施绰手上。


    公施匪淝通过族中秘术,暗中联系着公施氏全部参与全域大比的弟子,让他们共同向着公施绰所在方位集合。


    包括楚星津。


    起码在他到之前,必须把这几个人拖住。


    他赌谢皎月无人在意,就算被他弄死,也不会引起多大波澜。


    真到万不得已之时,他还有杀手锏。


    公施匪淝拼了命的向着试炼之地赶去,他双眼猩红,楚星津可以毁,公施悦也可以死,什么都不重要,为由公施氏的秘密,决不能暴露。


    为此,他甚至不惜对封印动手脚。


    他赌谢皎月不过是小地方来的弟子,就算再天赋异禀,在四大世家心中,也不可能和魔兽带来的威胁相提并论。


    公施匪淝相信,他可是半步化神之身,杀几个毛头小姑娘绝对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只是时间。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讯息发出之地,扑了个空。


    雕虫小技而已,他拿出镶嵌着寻根木的罗盘,罗盘上漂浮的灰尘自动汇聚呈指针,随着公施匪淝的动作开始指挥方位。


    东方。


    公施匪淝飞快赶往。


    停留在原地,糊了满身泥巴的四人组眼睁睁地看着公施匪淝急匆匆到来,又急匆匆离开,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


    也不敢传音,只好用眼神动作交流。


    公施绰:“父亲,来杀我们的?”


    谢皎月:“你看他像是来救人的吗?”


    翩跹:“他怎么走了?”


    谢皎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木偶和破布条:“魔兽身上绑着咱们四个的替身木偶,上面缠着的布都是我从你们身上偷的。”


    至于她们四个本人,采用原始泥封之法,结合屏气凝神封闭丹田,气息降到最低。


    谢皎月的法子总是不怎么像正统修仙之人,反而像个不拘一格的散修。


    “觉得自己很聪明?”


    公施匪淝去而复返,高大的身形在月光之下投下一片暗影,远远地将四个人全部笼罩。


    “呀,还是泄露了。”


    公施匪淝手里的法器等级极高,寻常的障眼法自然瞒不了多久。


    公施匪淝并非一个人前来,他身后跟着不少公施氏弟子,只是不见楚星津。


    那些弟子仔细看去,不论男女,都带着和公施匪淝如出一辙的傲慢,隐隐约约的,瞧不起谢皎月这种炉鼎的傲慢。


    傲慢中带着些许不解,对于公施绰和三个炉鼎为伍的不解。


    谢皎月也不解。


    这些人和曾经的楚星津一样,无论被她压多少次,无论修为到底谁高谁低,都觉得自己就是能够压她一头,就是能处于高位高人一等。


    可真是一种神秘现象。


    她握着公施绰的手,公施绰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


    汗水泄露了公施绰内心的慌乱。公施绰现在不想死了,却觉得自己找不到活路。


    谢皎月回握住了公施绰的手,她也失去了进一步的力气和手段,除了拖延些许时间,想不到其他任何办法。


    但公施匪淝明显不是堂哥那种蠢货,没有为她们答疑解惑的爱好,她绞尽脑汁想话题,也只想到了一个。


    谢皎月可怜兮兮双目含泪,活像一只小兽望着公施匪淝:“我只是想活着而已,难道就因为我是炉鼎,连活着都不配吗?”


    谢皎月想,公施匪淝一生阅览炉鼎无数,又喜欢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必然需要定期进行心理建设,才能维持自己外表和心里的统一。


    她对自己的美貌和演技均有自信,总也得微微打动公施匪淝些许才是。


    好在,公施匪淝确实是个伪君子,真的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怕是脑海里正在循环播放一个个身影,每一个都是对他情深似海,却不得不牺牲的炉鼎。


    公施匪淝露出不忍心的神情:“要怪,就怪天道罢。”


    人各有命,天道自有安排,谢皎月生而为炉鼎,又爱错了人帮错了人,公施匪淝也没有其他办法。


    跟在公施匪淝身边的胆小弟子,握着武器轻声问询:“族长,这人最近有些名气,我们就这样杀了她,不会出事吗?”


    她自小被培养学习管理家族产业,染上了不少瞻前顾后的习气。


    公施匪淝确实产生了些许犹豫。


    公施绰和公施悦,还有旁边那个搭子,杀了也就杀了,根本无人会管。


    但是谢皎月确实在不少人那里都挂了名字。


    另一个看着在公施匪淝面前有三分脸面的弟子,上前一步开口道:“名气?谢皎月,你不过是西南域一个不起眼的弟子,就算死了也无人在意。”


    公施匪淝思量再三,终于还是轻轻笑道:“是啊,谢皎月,天地司天地司,这个世界只有天级世家和地级世家的人算得上人,其他人不过蝼蚁而已。”


    “我想杀便杀,就算是四大世家族长在此,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无法阻止我。”


    第186章


    公施匪淝身居高位, 自然知道更多内情。


    天地司初衷再好,再是为了天下苍生,这么多年过去, 随着天级世家和地级世家的发展壮大,也得变成代表他们的存在。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从前如此,如今魔兽愈发猖狂的日子里,便更是如此。


    更何况,他还有杀手锏在手。


    他背后也还有更高的存在。


    他不需要畏惧,杀了面前几人!公施氏危机立解!


    公施匪淝挥了挥手, 为了避免几个人乱喊——尤其是死了之后灵魂乱喊,先谨慎地将几个人禁言, 然后自己冲向谢皎月,让其他人去杀公施绰和公施悦。


    不亲自动手是他最后的怜悯。


    谢皎月一向张扬,此刻却像是吓傻了一般, 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已经放弃。


    公施匪淝毫不惊讶,他已经大致看出谢皎月如何解了之前的危机, 但那都是小巧, 在绝对的、压倒性得实力差距面前,小伎俩小手段都不过是哗众取宠,起不到丝毫作用。


    不如引颈就戮, 还能留得片刻体面。


    公施匪淝欣赏谢皎月,也替谢皎月可惜。如此天赋如此体质, 若是能为他所用,啧,说不定他的瓶颈都有氧突破。


    他给足了谢皎月尊重, 拿出自己最爱的最锋利的剑,打算给谢皎月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


    不会太痛。


    他可真是怜香惜玉,无论是对女儿,还是女儿的好友。


    “公施绰!让你来救人你就是这么救!”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心情不算紧张的公施匪淝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袭黑衣踏风而来,在月色之下,活像个飘荡的恶鬼。


    是谢氏那个空壳天级世家的走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称为黑衣谢。


    神经病,连个族长都找不到,这么多年竟然还守着那破地方,谁敢说谢氏一句不好,都能被这黑鬼揍一顿。


    公施绰对黑衣谢不屑一顾,这人是四大世家代言人之中修为最低,存在感也最低的,他无需畏惧。


    公施绰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谢皎月攻去。


    只要杀了谢皎月,黑衣谢难不成会让他偿命?


    不可能。


    谢皎月身上的一块玉牌在发亮。


    公施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西南域谢氏和不周仙域的谢氏是一家?


    不可能,要真如此,西南域谢氏也不至于那么没存在感。


    可那玉牌继续发亮,清脆的碎裂声在长剑啸鸣之下依然明显,当声音达到最大,剧烈的亮光闪花了公施匪淝的双眼。


    下一刻,漆黑的身影取代了亮光,出现在谢皎月和公施匪淝之间。


    与此同时,赤红金乌从天边跃现,天光乍亮,万顷光芒将世界照亮。


    水幕同一时刻亮起,不少彻夜未眠一直蹲守在水幕前的人,第一时间看见了混乱的场景。


    不太懂,但好像有很多大人物。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认了出来,以家族铭牌施展传送秘法,必须是归属于同一家族之人才可以,要么有血脉,要么得是登记在案的客卿。


    这个漂亮仙子好像是来自偏远的西南域,没想到在不周仙域还有亲戚。


    这亲戚好面生,一身黑衣从未见过。


    对面的胖子倒是脸熟,这不公施氏的族长公施匪淝嘛。


    只是公施匪淝怎么来试炼场了,难不成魔兽暴动了?。


    也不太像。


    怪哉怪哉。


    公施匪淝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天色变化,他不敢直接和黑衣谢产生正面冲突,当黑衣谢直接拦在了谢皎月身前之时,他硬生生地将长剑去势收回,引得灵气动荡,人都一个踉跄。


    等到他注意到水幕已经重新开始工作后,他没那个权限直接关闭水幕,只得长袖一挥,一道无形屏障撑开,将声音隔绝。


    屏障只撑了几息,就发出咔嚓破碎响声。


    百里族长语气淡淡:“怎么还有屏障?破一下好了。”


    公施匪淝险些吐血。


    行,你们修为更高,你们清高,就欺负他一个人是吧?


    他只是没用全力而已,要是他拼尽全力,这几个族长怎么也得死一个,绝对!


    三位族长姗姗来迟,面对如此情景面面相觑。


    “公施匪淝,你想杀了他们。”


    万族长和百里族长虽然不知道公施氏到底做了什么,但多多少少知道些八卦,虽啧啧称奇但也不算太意外。


    绝族长因为那张臭嘴,平日里就好得罪人,耳目最少,什么都不清楚。此时难得露出了清澈的眼神:“闲的没事干就去杀魔兽,脑子有病啊,来搞小姑娘。”


    他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公施匪淝弟子们一个个全按住,让公施绰公施悦和翩跹三人一脸是血的留住了性命。


    他啧了一声,嫌弃地隔着空气把三个人弄到了自己身后,生怕衣服被弄脏。


    公施匪淝虽然收回了剑,人却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剑拔弩张的姿态。


    “把她们给我。”


    绝族长匪夷所思地问道:“怎么,新女婿给你下蛊了?突然就疯了?”


    他们没来就算了,眼下他们都到了,怎么可能让公施匪淝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意杀人。


    天地司的威严,天级世家的脸面都不会容许他们如此作为。


    说来公施氏的弟子全部都聚集于此,但公施匪淝的新女婿却没有来。


    还挺神奇,那人一向挺舔,这么诡异的时刻却不当狗了。


    公施匪淝依然重复道:“把她们给我,你们也不想跟公施氏撕破脸面,对吧?”


    他无比庆幸之前已经让禁了几个人的言,让谢皎月等人成了无法吭声的鹌鹑,不然现在局面就该不知道如何挽回。


    现在,他还能一搏。


    必须搏。


    他隐晦地向着身侧三位族长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是现在就将公施氏的密辛曝光,他没有把握那人会护住自己,护住公施氏。


    无论是使用炉鼎禁术修炼,还是用那位大人给予的秘法修炼,都是绝不会被容忍之事,一旦发现,全族所有参与此事之人,一个都不可能活,会被天地司追杀到死。


    甚至后者比前者更加危险。


    绝对不能被发现,不然他绝对要死。


    公施匪淝用十分凝重的语气说道:“我知晓三个封印破损的方位,还知晓修复封印的秘法,需要高阶修士肉身守护,若将她们几人交予公施氏,我可以立誓,不伤他们几人性命,并且百年之内,这几处封印都由公施氏负责。”


    这意味着,公施氏在至少百年之内,都有几个高阶修士无法参与其他资源的竞争,公施氏的发展必然要放缓,在世家之间的竞争力也将随之下降。


    基本上,相当于百年之内都放弃了晋级为天级世家。


    代价很大,大到让人开始怀疑。


    绝族长面露讥讽:“不伤性命?就你们这个不死不休的场面,你指的不伤性命,是把她们几个丹田挖掉,甚至神识毁灭,然后浑浑噩噩地吊着一条命?”


    万族长接话道:“公施匪淝,你可知,守护封印是世家的使命,你若是知晓封印破损,本就不得隐瞒不报,更不能用此为筹码来威胁。”


    公施匪淝拒绝回答,摆明了如果不给人,他绝不会说。


    只是僵持片刻之后,他沉不住气,率先说道:“这几人,两个本就是我公施氏人,她们犯了族规,本就应该交给我处理。至于谢皎月,她母亲是公施氏弟子,自己又屡次勾引公施氏子弟,掀起混乱,翩跹也不慌多然,我身为公施氏族长,自然应当秉公处理。”


    公施匪淝继续说道:“她们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弟子而已,交给我又如何?那她们换我公施氏苦心卖命数年,难道不划算?”


    这话不好听,但也是很多人都认同、捧为真理的言论。


    修真界如此危险,修为高的、有战斗力的、能够为修真界安全而战的,就是更加高贵。


    修真界如此现实,家世好的、出身优越的存在,同样也比普通人高贵。


    修士之间本就不平等,谢皎月和公施匪淝,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更何况公施匪淝已经提出如此条件,就算是买谢皎月的命又如何?


    虽然天地司定下律例,不允许滥杀无辜,但即使是四大天级世家之人,在这么些年里,也不是没有在某些时刻放弃过某些人的性命。


    不少曾支持谢皎月、在谢皎月身上下了赌注的修士都不忍继续观看,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公施匪淝也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万族长一向话多,今日来了之后却没怎么言语,此时突然开口:“虽然我很欣赏皎月,但……还是应该以修真界安全为重。”


    这是要将谢皎月放弃的意思。


    黑衣谢目光从公施匪淝身上移动到了万族长身上,依旧是怒气勃发的模样:“老万,你说什么鬼话呢?”


    万族长一脸痛心:“你以为我想,可……谢皎月尽管未来可期,但和眼下的危机比,她终究只是西南域一个不出名的小弟子罢了。甚至她扯断手链,提前离开试炼场,在全域大比也很难拿到好名次,她这辈子,怕是难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黑衣谢冷哼一声,不怎么带情感的声音带上了机械一般的冰冷。


    “不出名的小弟子?”


    谢皎月在黑衣谢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赶紧递上扩音法宝。


    黑衣谢接过放在嘴边,用上灵气,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天地:“这是不周仙域谢氏新任族长,杀她,便是与我谢氏全族为敌。”


    谢氏,新任,族长。


    不周仙域的,那个谢氏?


    开什么玩笑?


    谢皎月都惊了,你们天级世家选族长这么随便的吗?


    第187章


    谢皎月面对公施匪淝时, 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她在扯断手链的那一刻,通过这个不知道工作原理的小小法器, 收到了一段讯息。


    “不要慌,等我。”


    能在这种地方通过这种法宝发讯息的人, 不用多想,必然是那几个存在。


    因此即使手链毁了,谢皎月也将残骸的一部分攥在手里,果然,每过一小段时间, 手链都能够传来进一步的讯息。


    似乎也同时将她这边的情况传了过去。


    在对方的一声声安抚和距离通报之下,谢皎月就是想要紧张, 也没办法紧张得起来。


    她在生死关头,脑子里忍不住一直在想,对方到底是谁, 对方为什么对她如此关怀。


    是万族长?那人一直表现得十分热情,但是情绪里带着明显的虚假和算计。


    百里族长?虽然西南域的百里司长对自己也十分热情,但是百里族长确实是个反应慢半拍的, 语气冷冷的高冷美女, 不像是能一直通过残缺手链和她对话的存在。


    剩下的那一个,除了和她姓氏相同之外,两个人没有任何的接触。


    没成想, 最后站在她身前的,就是那位黑衣谢。


    一堆人在她面前说话, 逼逼叨叨和公施匪淝对峙之时,谢皎月脑子依然来不及处理面前这么多乱糟糟的话,她抓紧时间想要分析, 黑衣谢到底为什么帮她。


    明明西南域谢氏和不周仙域的谢氏毫无关系,这人之前也没有对她表达过任何亲近之意,到底有何所图?


    难不成,这人看上了她的顶级炉鼎体质,想要和剧情中的楚星津一般,独自享用?


    她眼神愈发警惕。


    结果就听到让她瞠目结舌的话语。


    族长……


    让她当族长跟她商量过吗?


    公施匪淝简直要气笑了:“黑衣谢,你不要信口雌黄。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是天级世家族长。”


    黑衣谢准备十分充分,一个个留影诛依次飞到半空之中,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第一个讲述谢氏的历史,很快很短,干脆利落的像是小帅小美宣传片。


    第二个讲述谢氏的衰落,继承人受伤之后不愿继承家业,不惜出逃。


    第三个讲黑衣谢的辛苦史,讲他如何靠一己之力维护谢氏天级世家的身份,并且同时寻找继承人的下落。


    第四个,讲他在西南域找到了继承人,然而继承人的修为已经衰落到没有办法继承身为天级世家的谢氏,只好告诉他,谢氏如今后继有人,不必在自己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巧不巧,那个继承者,正好是谢皎月。


    撞大运了属于是。


    也不对,这不也从一个侧面解释了,为何谢皎月在原著里能够有钱到,几乎靠一己之力托举楚星津,给楚星津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谢皎月父母无与伦比的经商天赋固然重要,但是仅靠钱买不来所有的天材地宝,谢皎月因为一连串意外继承了谢氏的秘宝,大约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谢皎月都快憋不住笑了,早知道有这种出身,她还和系统虚以逶迤个什么劲啊。


    她早就摸清了,系统只能够管束狭义上的金钱,强迫她不能乱用,至于天材地宝,根本就管不到。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气运之子!


    公施匪淝想生气,又觉得太过荒谬,荒谬中又带着严丝合缝的合理,连生气的对象都不知道能是谁。


    但还是好气。


    就算他能随便处置无名弟子,难道他还能随便处置天级世家族长吗?


    他只能颤抖着双手指着谢皎月:“你你你,你们谢氏就要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当族长?”


    黑衣谢脸上也笼罩着黑色面纱,让人看不清面容,但仍然能察觉到他现下的一脸诧异。


    “我主天赋卓绝,修炼才数年,就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之下,凭借一己之力,晋级金丹后期,这等天才,假以时日修为必然超过你。”


    “你都能当,我主凭什么不能当。”


    谢皎月汗颜,好家伙,这就开始贷款了。


    别带这么高的款,她害怕。


    公施匪淝还想要再挣扎:“我……你……谢皎月,黑衣谢,我有要事相商,我们三人密谈一番如何?”


    他还有机会,他可以用利益稳住谢皎月,再把另外几个人处理掉就好。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谢皎月现在正是缺资源没见识的阶段,他绝对能够打动。


    “不可以。”“不必了。”


    两声同时响起,一句来自谢皎月,另一句,来自万族长。


    万族长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公施匪淝:“公施匪淝,不如你先交代一下,之前到底为何要与谢族长为敌。”


    公施匪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万族长,你怎么能这么……”


    万族长直接打断:“还不交代?需要我去查?”


    意思是,现在说,还能考虑从轻处理,若等着他去查,那可就不一定了。


    公施匪淝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是万族长,怎么可能是万族长,他们明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在明,万族长在暗,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如今情形不对,这老东西竟然想要抛弃他!


    这不可能,他就算是死,也得拖着万族长一起死。


    用炉鼎修炼算得了什么,只靠炉鼎他们怎么可能达到如今的程度,他们真正仰赖的不止于此。


    还有魔气。


    灵气虽然不缺,但是灵气浓度高的灵秀之地却稀缺得很,根本就不够分,也不够养出一个永远庞大的家族。


    但魔气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为此,公施氏才能够发展得如此迅速。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不能够公开的秘密。


    一旦公开,他们将成为人族妖族的共同之敌。


    公施匪淝心下一狠,万族长若是想要放弃公施氏,他必然将此事曝光,公施氏固然活不了,他们万氏也别想逃。


    万族长慢吞吞地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微微的黑丝从扳指上弥漫出来,流向不可知的远方。


    公施匪淝刚打好腹稿打算鱼死网破,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他发不出声了。


    不,他在发声,但是发声的那个人不是他。


    公施匪淝面露惊恐,熟悉的自己的声线流畅地从他嘴里发出。


    用一种合情合理的自暴自弃的语气。


    “为什么想杀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不应该发现的!”


    “公施悦真是不听话,我只是让她去伺候楚星津而已,用她奖励楚星津而已,以楚星津的天赋,这是他的荣幸,她竟然逃跑。一个炉鼎而已,不愿意伺候人,不愿意牺牲自己,那还有什么用处?”


    “公施绰也是,明明自身也是受公施氏供养,天天就知道跟公施悦那个废物在一起,根本不像是我们公施氏的人。”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炉鼎天生卑微,被我们用一用怎么了?你们几个天级世家表面上道貌岸然,禁止这个禁止那个,你们敢说,难道你们就没有偷偷做过类似事情?!”


    声情并茂,真情实感,若不是公施匪淝无法控制自己,他都要觉得这就是自己会说的话。


    不,他不会如此,他一向嘴硬,不到得已之时,他什么都不会说,就算到了不得已之时,他大概率也会死扛着不承认。


    快来个人发现这个事实,怎么没有人发现,他根本不会这么表现!


    是啊,各个世家之间,尤其是高层,平日里交集本来就不多,公施匪淝又是个性子张扬跋扈不爱交友的,这里这么多人,根本就没人了解他。


    没有人知道他会如何,大家只能凭借以往的经验大致判断,在万族长发话以后,说明万族长大概率已经查到了些许,再抵抗也没有用,如此大罪,服软也没有用,有如此表现实属正常。


    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水幕前坐着的人,每一个人都被公施匪淝说的话,震惊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水幕前才有修者咬牙切齿地咒骂,公施匪淝可真不是个东西。


    虽然平日里炉鼎确实隐晦地被歧视着,但大部分人都只是觉得炉鼎不适合修炼,天生废物罢了,在天地司日复一日的规训管束之下,以及在各个酒馆茶馆里推出的好几个戏目的宣传之下,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炉鼎也是人,也是一条命,用人命来修炼必然会遭受天谴。


    人家炉鼎愿意和你双修就算了,真的用炉鼎来堆砌自身,根本没人敢。


    是啊,他们是修者,脑袋上还有天道,天理昭昭,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用人命堆砌自己的修为,心魔、雷劫甚至气运都会出问题,简直想都不敢想。


    怎么公施氏路子就这么野,竟然敢真的拿炉鼎的命来堆自己的修为。


    这种人,就应该遭天谴,公施氏还想成为天级世家?公施氏就应该灭族!


    万族长身后也出现了一道水幕,水幕摇晃之间,是另一边正在观看试炼的脸。


    一张张正在咒骂公施氏的脸。


    四大天级世家族长——难得谢氏也有了族长——正好齐聚于此,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审判!


    万族长十分慈悲地宣读着足以代表天地司的意见:“公施匪淝,当死。”


    第188章


    谢皎月很有自知之明, 哪怕突然担了一个族长的名头,她也明白,目前的场合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她正好有时间细细观察公施匪淝, 然后和黑衣谢耳语。


    公施匪淝不太正常。


    就凭她几次和公施匪淝相对的印象,公施匪淝这个人, 假慈悲且嘴硬的特质十分明显,不应该如此简单地就交代全部犯罪事实。


    太轻易了,太随便了,明明还没到绝地,明明还有挣扎的机会, 甚至没多久之前还在尝试和她交涉,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个境地。


    虽然赢了很高兴, 但总觉得赢得不真实。


    哪怕两个人并不熟悉,但是黑衣谢对谢皎月的疑惑没有任何怀疑,他灵力、灵识、法宝都用上, 一次次探查。


    查不出任何结果。


    “有可能,是存在我不了解的秘法。”


    谢皎月有点感动,几番尝试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情况下, 竟然没有怀疑是她的问题, 而是觉得是自己没能探查到。


    这人好信任她。


    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疑问解决不了,她剩下的疑问也不多了。


    主要就是好奇,楚星津呢?


    公施匪淝“自首”的时候, 明确指出楚星津也参与了一切,甚至想要“享用”公施悦, 这种情况下,身为天道之子的楚星津还能怎么挣扎?


    楚星津还真出现了。


    出现在了万族长身后。


    楚星津垂手而立,乖乖巧巧地模样, 活像一个万氏弟子,还是被精心培养的那一种。


    万族长摸着自己的胡子,满意地拍了拍楚星津肩膀:“星津已经跟我交代了,他以身入局,只是为了挖出公施氏所行的恶事。”


    他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仿佛在公施匪淝自爆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谢皎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还真给这人又续上了,从公施氏跳到了万氏,简直是步步高升。


    她才不信楚星津没参与那些,不然楚星津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如此突飞猛进。


    这就是主角,享受到所有的红利,最后也能够不沾一点腥臊。


    真是令人嫉妒又令人厌恶。


    天道能不能选个好点的人当天道之子啊。


    ……


    由于谢皎月扯断了手链,相当于表达过自己要离开试炼场意愿,即使有黑衣谢努力为她争取,最终还是没能说动众人,让她重回试炼场。


    最后,她比别人少了一天左右的杀敌时间,但又比别人多了公施绰奉献的积分,算总分时,她以一分的差异屈居于楚星津之下,排名第六。


    刚刚好让楚星津进了前五,获得了前五才能拿到的破天富贵。


    谢皎月都想给这精彩的安排鼓掌。


    黑衣谢在一旁安慰她:“不伤心,那点奖励不值钱,不过是些修炼机会而已,这种东西,我们谢氏才不缺。”


    本来是缺的,可是多年大战打下来,谢氏死的死死的死的,死到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连直系血脉都快死光了,资源都不知道该给谁花。


    确切的说,这里现在只有黑衣谢一个人。


    他孤独地守护着此处,希冀着一个族人归来的梦。


    黑衣谢安慰谢皎月时,正带着谢皎月来到谢氏族地,带着谢皎月看自己守护下来的江山。


    谢氏很大,因为空而显得更大。


    整体风格和其他世家不像,没有称得上豪华的富丽建筑,也没有充满巧思的亭台楼阁,所有的东西都是相当质朴的模样,天材地宝不少,可全都是一副放在库房感觉,没有任何雕琢,全都是实用。


    看上去很像是属于战斗世家的风格。


    黑衣谢一边走一边为谢皎月介绍,从目光到声音都带着慈爱:“谢氏历代族长都是剑修,长老客卿也都是剑修为主,兼以法修,丹修器修不是没有过,只是杀敌能力还是弱了些,基本也都辅修剑法两道。”


    “门口这柄剑,是第一任族长曾经的佩剑。”


    谢皎月顺着看去,那是一把坑坑洼洼,充满了战斗痕迹的剑,比一般的剑长了不少,横在剑托上,离得很远都能闻到鲜血的腥气。


    “谢氏起家不如其他几家早,是在魔兽已经开始出现在大陆上之后,族长从一个小村庄一路杀到了魔兽在大陆的源头,以一己之力封印了最初的两界相接点,然后一战成名。”


    “听说他一开始,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乡而已。”


    “这是第二任族长的剑,她喜欢用短剑,觉得轻,不容易累手,方便多杀两个魔兽。”


    原本就不长的剑还断了,看上去更加短,几乎看不到剑身,只剩下一点点剑柄。


    剑柄上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剑穗,上面套着透明的琉璃,多年不毁。


    “那是族长道侣所赠,她道侣死得早,那是唯一的遗物。”


    黑衣谢一个一个介绍着,虽然完全没有讲过前辈们的生平,一柄柄残缺的、几乎要看不出原样的剑已经说明了一切。


    每一任族长都死于和魔兽之间的战斗,是货真价实用生命在守护整个大陆。


    哪怕是其他天级世家,也远没有谢氏如此极致,极致到整个家族几乎灭亡。也因此,当谢氏已经不满足天级世家的要求,当黑衣谢以客卿的身份撑起谢氏,其他世家还是默许了。


    只要满足天级世家的杀敌指标——也给他减了十分之九,其他指标全都可以放松。而剩余十分之一的杀敌指标,自然是由黑衣谢拼死拼活地苦撑。


    介绍到倒数第二任族长时,黑衣谢上前,一颗颗拔去坟前的绿草。


    “她连本命法宝都没有留下,我只好给她建了个衣冠冢,时不时来看看,也好让她知道,修真界还有人活着。”


    谢氏女族长不少,这也是其中之一。


    黑衣谢语气之中带着怅然:“那一场大战,族长身死,唯一的女儿也受了重伤失踪。我寻找她多年,以为她只是在某个地方养伤回不来,没成想,她是真的不想回来。”


    “我和她约定一百年之后,她就回来继承族长之位,只是没想到一百年过去,她更不愿回来。”


    听上去这位不愿意回来的存在,就是西南域谢氏老祖。


    谢皎月好奇:“她为什么不想回来?”


    黑衣谢也同样疑惑:“她说她没修炼天赋,也撑不起天级世家的重担,所以不想回来。”


    “我才不信,我觉得,她就是因为有了道侣,心思都放在了道侣上,不想管谢氏,就想窝在西南域。”


    他一脸难过:“她甚至为了不回来,散了自己修为,如今不过金丹初期修为而已。”


    “哦对了,就是她交代把族长的位置给你。”黑衣谢抓住了谢皎月的袖子,像是怕谢皎月也跑。


    谢皎月看着黑衣谢,透过面纱分析,这人是真的信了老祖的说法。


    不想回来吗?老祖应该有过道侣,不然也不会有西南域谢氏,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人,或许已经仙逝也说不定。


    据她所知,修为这种东西,凡是主动后退的方法,都带着些许伤天害理的逻辑。


    老祖不像是这种人。


    既然是受伤远走,怕是因为那伤,修为没有办法恢复才停留在了金丹初期。


    她拿出通灵鉴,已经离开试炼场,也终于能够正常联系其他人。


    通灵鉴上,确实有老祖的联系方式。


    “老祖,可在?”


    老祖没有回。


    谢皎月直接把自己的问题抛出去。


    “天级世家拥有金丹期族长,是不是不合适?”


    老祖回了,意简言骇的两个字。


    “丢人。”


    又来了两个字。


    “速练。”


    好家伙,自己不行就鸡其他人,真是心机。


    ——


    当把历任族长介绍完成之后,黑衣谢终于开始介绍,谢氏到底积累了多少能让谢皎月用的东西。


    “这边都是疗伤相关,有书籍、灵丹,还有我游走四方找到的不少特殊的东西。喏,这个缠在伤口上,可以暂时抑制疼痛,维持战力。”


    好家伙,镇痛型石膏板。


    “还有这个,绑在断臂上,用来操纵剑。”


    “这个,绑在短腿上,能让人行动如常。”


    谢氏的医疗资源,可真是丰富多彩。


    黑衣谢十分怨念:“你知道的,谢氏弟子非常容易受伤。”


    他今日第一次摘下了面纱。


    谢皎月忍不住抬头看,那张脸已经看不太出长相,伤疤一道叠着一道,眉骨都有些变形,仅有的几处没有伤疤的皮肤也是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仿佛被硫酸侵蚀过。


    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能止小儿夜啼。


    “你知道了,魔气具有腐蚀性,有时候难免注意不到,导致留下了这些。魔气造成的伤寒难以修复,时间长了也就这样了。”


    他为了维持谢氏,需要杀的魔兽太多了,一开始还有其他弟子活着的时候还好,但当年那场大战几乎摧毁了整个谢氏,除了他人人带伤,后来死得死走得走,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但历代族长保佑,他的伤全都是外伤,很容易好,就是留疤。


    平时怕吓到胆小的孩子,黑衣谢都带着面纱。


    时间长了,面纱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注意观察了一番谢皎月,在确定谢皎月面色如常之后才继续说道:“自从前任族长身死,少主失踪之后,其他弟子也一个个离开。我总想着,若是我能找到更厉害的灵药,更高明的医修,是不是还能救下些人?”


    “是不是,这里就不会只剩我一个?”


    第189章


    两个人在谢氏逛了许久, 谢氏在世家之中不算富有的,但那么多耀眼先辈的共同积累之下,各种小秘境小试炼, 几乎能够涵盖修士的所有阶段。


    丹药也是从筑基丹、雷韵丹(帮助抗雷劫)、掩梦丹(抵抗心魔)等等无所不包。


    无论是神识、心法,还是经脉、灵气, 只要想练没有练不了的。


    黑衣谢还道:“全域大比前五也就比其他人多点丹药,然后多些跟在各个族长跟前的试炼机会,之后战场都会带着他们去。但这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你可是谢氏族长,想去哪都能去!”


    谢皎月突然暴富, 十分不习惯


    谢皎月顺势住了下来。


    每一代族长都有自己的居所,并不会继承。


    谢皎月这个是黑衣谢亲手打造, 继承了谢氏朴实无华的风格,但是内里丰富妥帖,和其他地方的风格又完全不一样了。


    从休息区到修炼区无所不包, 甚至还有个专门的小厨房,虽然里面只放了辟谷丹。


    休息区布置得像是五星级酒店,她可是见过, 其他族长不少都是席地而睡, 好点的也就是搞个席子而已,还有的恨不得住在剑上。


    但这里有床有灯,从大件的衣柜到小件的水壶, 地上墙上不起眼的角落,也藏着各式各样的阵法, 有调节温度的、隔音的、隔绝窥探的、甚至还有隔绝天道探查的。


    谢皎月蹲着研究了一会儿,惊恐的发现,难道是用来躲天雷?


    天雷都允许躲, 是不是有点太惯孩子了?


    她躺在床上,那床看上去四四方方很死板,躺上去就会发现,用得是最柔软的材质,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灵气,只要躺着就能蕴养身体。


    像是老派但宠爱孩子的家长,总想着为孩子准备最好的。不得章法中蕴含着拳拳爱意。


    谢皎月一个一个给自己的好友们报了平安之后,才开始细细整理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盯着镶嵌着夜明珠的天花板,悠悠冷光静谧安详。


    似乎没太多需要整理,谢氏简单到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共只有两个人。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要不要当这个族长。


    自然是要!


    楚星津可以四处捡机缘,她凭什么不能捡。


    她忍不住叫出系统。


    “统子,我怎么觉得我这一波的资源捡得这么莫名其妙呢?”


    就好像,原本是属于楚星津的东西,她还没怎么算计,就给到了她。


    这在以前绝对不会发生。


    谢皎月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统子?系统?楚星津舔狗?”


    “楚星津绝对拥护者?没眼光的小统子?”


    没有回应。


    谢皎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兴奋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活像个快乐的小陀螺。


    她差不多又叫了十分钟,确定真的没有回应之后,捂着嘴开始兴奋尖叫。


    系统没了!


    她真真正正地成富婆了!


    她兴奋地直跺脚,天知道她有多期待系统消失。


    谁守着全国首富的身价,却不能随便花,能好受?


    谁愿意天天被逼着为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花钱?


    当然,爱也不行。


    她无声地啊啊啊了半天,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然后来不及和黑衣谢打招呼,火速狂奔离开谢氏族地,到大街上随随便便找了个店面。


    大晚上的,不少店都关了门,她随便挑了一亮着的,直接就冲了进去。


    “小二,把最好的茶水端上来!”


    小二一脸懵逼两眼无助:“客官,我们……我们不卖茶水,不过可以送您一壶。”


    送多没意思,她今天,必须要花灵石。


    必须要亲眼看见灵石从自己的手里花出去,在不用跟系统讨价还价,不用费尽心思地算计的情况下,花出去!


    想她以前,买衣服,要说是为了妆点楚星津的门面;招呼朋友,要说替楚星津积累人脉;连吃口饭,都要说成是替楚星津养后宫,把后宫饿死的名声,主角不能要。


    这些过往,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谢皎月这一次没有找理由,喜滋滋地说道:“你们店是卖什么的?把最贵的给我拿出来!”


    店小二犹犹豫豫:“那个,我们是卖法宝的。”


    小二看看谢皎月的衣着,又看看谢皎月陌生的长相,弓着腰贴近谢皎月的耳边说道:“就是卖那种华而不实,除了好看没什么大用处还死贵的小玩意儿。”


    他眼里满满都是,不希望可怜小姑娘被噶韭菜的担忧。


    谢皎月指了指自己的脸:“不认识我?我可是新任谢氏族长,不就是灵石,我有的是。”


    店小二嘟哝着走了,嘴里念念叨叨什么“良言难劝想死的鬼”、“这妹妹怕是真疯了”等等,让人听着就安心。觉得这人精神状态很正常。


    店小二还是竭尽所能拿了点,他觉得好歹有用的东西,只割初级的韭菜,绝不拔根。


    是一对儿漂亮的小发饰,风格中性,是相对古朴大气的圆环形状,大约半个手掌大小,雕刻着龙凤纹样。


    “这东西是掌柜自己做的,滴血认主之后,上面的龙凤纹样每日会根据心情变换,只是依据的并非佩戴者的心情,而是另一只佩戴者的心情。”


    一个道侣心情监控小道具,店小二心里想,这些初来不周仙域的仙子们,最容易被渣男骗了,用了这个之后,说不定能降低三成被骗的概率。


    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谢皎月眼都不眨往桌子上放了一堆灵石:“我要了,包起来。”


    店小二气得眉毛倒竖,把一堆灵石重新塞回了谢皎月怀里,只留下一点点:“你怎么回事,都不讲价的吗?我跟你说,你这种外地来的小姑娘最容易被要高价,长点心!”


    一边说,一边把谢皎月往外推,活像客人是什么脏东西。


    店铺帷幔之后传来呵斥之声:“你是不是又往外推客人!”


    小二一把把谢皎月推出门,死死关上门。


    门内传来店小二闷闷的声音:“怎么可能,我是看人家今日灵石带少了,让她明日多带点再来。”


    谢皎月站在门口,看着怀了少了一点的灵石,和手里两枚小头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成功花了灵石。


    随着自己心意,不用叠一堆甲,就如此随便地花了灵石。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心情,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扇熟悉的门前。


    公施陌玉的门前。


    她微微清醒了过来。


    这些日子,她忙着公施绰的事情,忙着全域大比,每天一睁眼,感觉全都是新鲜事。


    似乎,她这两日都忘了给公施陌玉报个平安。


    她赶紧看通灵鉴,从一堆讯息之中扒拉,想看有没有错过什么公施陌玉的讯息。


    还没开始看,门却开了。


    谢皎月一抬头,正好就是公施陌玉那张脸。


    那张帅脸。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原本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磕磕巴巴嗯嗯啊啊了两句,气氛愈发尴尬。


    好尴尬。


    谢皎月正好看到手里的小头饰,为了打破尴尬,她直接塞了一个在公施陌玉怀里。


    “送你。”


    然后她扭头就跑。


    跟公施陌玉分享,心里压力还是太大了。


    大半夜的,一个人去到对方房间,说些私密话题,搞得好像她对对方有意思一样。


    可谢皎月绕着客栈跑了一圈,发现自己满腔的情绪,给谁都不合适。


    为有公施陌玉,这个和她同样是穿越者的人,才更能理解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且她来都来了,就为了送个头饰,怎么看怎么奇怪,仿佛是要送定情信物一般。


    对,这太奇怪了,她得去解释一下。


    谢皎月想到这儿,终于说服了自己,愉快的回去重新敲响了公施陌玉的门。


    她极力表现得十分自然:“我刚才忘了说,我今日是为了实验一下,才去买了刚才送你的小东西,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异性朋友,也不知道送给谁,想来想去,也只能送你。”


    公施陌玉抿着唇笑,将谢皎月迎进了屋内,亲手为谢皎月斟上了茶水,茶水中躺着一粒丹药,正慢慢溶解。


    谢皎月喝了一口,微酸微甜,是她喜欢的味道,一口下去四肢百骸都觉得舒适,精神都随着放松。


    这东西喝起来感觉有点贵,但她现在可以付灵石。


    公施陌玉道:“这是回礼。”


    谢皎月点点头,没有打开自己的灵石袋,而是大方的喝了起来。


    朋友嘛,有来有往很正常。


    她精神彻底放松了下来,就和每次在公施陌玉面前一样,原本说不出来的话,像是手中的茶水一般,顺顺利利地从水壶里流出来,淌在了屋宇之内。


    谢皎月总结道:“我觉得我还挺幸运,虽然有了系统,却是个笨的。”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如此觉得,仿佛自己一路过来十分容易。


    公施陌玉却忍不住心疼。


    轻轻一句话,概括了多少不容易。


    和系统这种存在,以及楚星津这种天道之子,谢皎月若是软弱了一点,疏忽了一点,被楚星津抓到机会,大约就只能如剧情一般,走上被楚星津吸血一生的路。


    对于炉鼎而言,对于相对弱势的存在而言,向下的路是一条康庄大道,无数的声音都在诱惑她们,告诉她们那条路更容易,也能过得不错。


    自己去努力,不想靠别人,太辛苦。不如靠着别人,自己能轻轻松松过这一生。


    还好谢皎月完全没有被诱惑,一直坚持着自我。


    谢皎月恨恨道:“我当然坚持,楚星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值得我花钱!”


    她目光坚定:“他性格差就算了,天赋也就那样,还不如公施绰努力。就连一张脸都不如你,当个花瓶都不配,我凭什么给他花钱!”


    她嘴快一秃噜:“要是任务目标是你,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都可以花些灵石。”


    谢皎月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别过脸去,端起茶水猛猛喝。


    公施陌玉憋笑道:“皎月,你在喝什么?”


    谢皎月低头一看,茶水早就空了,她仿佛在表演默剧。


    第190章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谢皎月坐在椅子上, 空空荡荡的客栈没什么东西,她的手脚想忙都不知道该忙什么,只好用一双眼睛开始忙。


    看看这儿看看哪儿, 一不小心又看到了公施陌玉的脸上。


    看了三轮之后,她破罐子破摔了。


    “我承认了, 你这张脸,我就是喜欢,反正你也喜欢我,多巧是不是?”


    公施陌玉表情一向少,可是此时,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努力想要保持一个端庄的模样, 最后还是露出了八颗牙齿。


    笑得像个憨憨男大。


    谢皎月也跟着笑:“你两辈子加起来,都活了快三十年,怎么还傻傻的。”


    公施陌玉道:“说得好像我老了一样, 真算起来,我前世比你大一岁,比你早来这个世界五年, 加起来也就比你大六年而已。”


    谢皎月一愣, 她好像没说过自己前世多大。


    不过也对,她勉勉强强也能算个名人,认真查查, 知道她的年龄不难。


    但公施陌玉好像说过,不认识前世的她。


    谢皎月伸出手摸了摸公施陌玉的脸, 活像个调戏良家公子的浪荡人。


    “这位公子,你说你喜欢我,你了解我吗?若是你能答上来十个问题, 我就大方地让你当我道侣如何?”


    “还请小姐出题。”


    “我最喜欢的颜色?”


    “红色。你喜欢热烈之色。”


    “我最喜欢的道法?”


    “自是剑道,锋锐无匹,一往无前。”


    “在周围这几个女子里,我最愿意和谁玩?”


    “辛绣莹,你喜欢逗严肃之人,看她们气恼。”


    ……


    “我最喜欢的水果?”


    “酸酸甜甜的柑橘类,最好是柚子,能大口吃,更爽快。”


    “我最喜欢的游戏?”


    “人类一败涂地,你喜欢在里面捉弄队友。”


    十个问题结束,谢皎月一脸复杂地看着公施陌玉。


    “你可真了解我。”


    公施陌玉面色如常:“根据你的性格,很好猜,我猜得对不对?”


    表面放松,然而他手心已经出了汗,刚才太放松,又太喜悦,喜悦冲昏了他的大脑,熟悉的相处氛围又让他像回到了上辈子一样放松。


    等到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他才反应过来,他说漏嘴了。


    无论是柚子,还是游戏,都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假如他前世不认识谢皎月,他不应该说得如此具体。


    谢皎月点点头:“是啊,你猜得很对,让我也猜一猜,你前世叫什么名字呢?是不是叫覃玉?这姓氏虽然少见,但我猜得很对是不是?”


    公施陌玉低头不语。


    谢皎月原本分享兴奋的心情此刻全无,大胆表达喜欢带来的激动也归为平静,脑子倒是清醒了,因为就剩下一个想法。


    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公施陌玉,覃玉,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你之前一直隐瞒?如果不是朋友,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想不通,想破头都想不出理由。


    公施陌玉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他们是邻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异世界遇到,难道不应该守望相助吗?


    她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你在防着我,是吗?一直到现在,你都在防着我。”她目光中满是受伤。


    公施陌玉语无伦次:“不,我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嗯?不敢说什么?”


    “我胆小,懦弱,没有勇气,曾经的我是靠着你才活得像个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你那样耀眼。”


    谢皎月像是灿烂太阳,而他只是太阳照耀下的一小缕阴影。无光就无影,靠着光生存,又不敢真的和光相见。


    公施陌玉不敢抬头看谢皎月,低垂着头,声音不大但是清晰:“我害怕,若是你知道我是谁,会……会把我当做需要照顾的、可怜的邻家哥哥,会讨厌我这种懦弱的存在。”


    “可我想在你身边,呆在位于你身后一步的地方,让你一回头,就能够看到我。”


    谢皎月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她随便炸一炸,这人就把所有想法都说了。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单纯。


    公施陌玉茫然抬头,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谢皎月笑了?


    笑得真好看。


    他也下意识跟着笑,活像个憨憨。


    “我若是如你所说,会讨厌你,那我以前为什么要帮你?”


    谢皎月想起自己以前对邻家哥哥说过的一句句话,有些汗颜。


    她因为恨铁不成钢,确实说过不少过激之词。


    唔,次数也不少。


    主要覃玉以前性子实在是太软了,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配,属于自己的还是不属于自己的,都不主动去争取,任由别人欺负,好好一个人活得活像个透明鬼。


    她骂不应该吗?她不把这人骂生气了,这人看上去都不想活了。


    好歹生气了,还能带着对着她的气活着。


    公施陌玉反应了许久:“你的意思是,你不讨厌我?”


    他突然明白过来,谢皎月发现了一切之后,一直没走,现在还在跟他笑:“我骗了你你也不生气?”


    谢皎月用手指在公施陌玉头上一点一点:“生气,你得好好哄哄我。”


    公施陌玉握住了自己脑门上的手指:“皎月,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还问这种问题?走了,跟我去谢氏族地,事这么多,你可别想逃。”


    谢皎月得意的想,看着人的傻样,活像个核动力驴,她才不会让核动力驴跑掉,这辈子都得和她绑死。


    ——


    谢皎月突然地成为了谢氏族长,谢氏又是一个只有她和黑衣谢的空壳子,需要处理以及想要处理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


    比如公施氏的未来、比如西南域谢氏要不要接来、还有今年斩杀魔兽的任务,监控楚星津等等。


    但谢皎月有了核动力驴,她和黑衣谢鬼鬼祟祟地把需要做的事情列了一个清单,然后挑了个无人的夜晚,和公施陌玉你侬我侬了一会儿,悄悄就闭了关。


    公施陌玉第二天一早,敲了半天门没敲开,一推开门,发现谢皎月不再,整个人都要碎了。


    黑衣谢拍拍公施陌玉的肩膀:“莫慌,我前几日早上发现族长不在的时候,和你现在心情一样。”


    他当时还以为谢皎月和前任族长一样,撂挑子了呢。


    黑衣谢一下下地拍着公施陌玉肩膀,拍得很用力,因为那天谢皎月之所以不在,就是因为去找公施陌玉。


    等看够了乐子,黑衣谢才跟公施陌玉解释。


    “你或许能察觉到,这些日子,各地的封印陆续出问题,下一次大战即将到来。”


    “族长若是不闭关,谢氏怕是要在这一次大战之中彻底断绝。”


    “你那么喜欢她,应该不舍得让谢氏出问题吧?”


    公施陌玉:?


    黑衣谢在公施陌玉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中,将常常的待做事项清单交到了公施陌玉手中。


    活不少,事又杂,他本来想用玉简,但谢皎月拒绝,坚持清单更有感觉。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


    公施陌玉接过清单,强迫症一般地,忍不住想要拿出笔开始一个个打钩。


    好像快点做完。


    黑衣谢看懂了,这解释谢皎月说的感觉。


    他试探着问道:“谢皎月去闭关了,你却要替她处理这些事,难道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公施陌玉觉得理所当然:“让我处理不让别人处理,说明她爱我。”


    黑衣谢:……


    和你们恋爱脑说不来。


    公施陌玉说了些黑衣谢能够接受的理由:“既然你说大战将临,皎月是剑修,她是重要的战力,而我不过是丹修,偶尔闭闭小关炼丹就好。”


    “我能帮她处理琐事,让她安心闭关,是对整个修真界的贡献。”


    黑衣谢都要被说服了。


    黑衣谢刚想走,就被公施陌玉拉住:“走,我们去做第一件事。”


    “怎么向着西南域走?第一件事不是去处理公施氏?”


    公施陌玉直接在第一条上将第一条打了勾:“公施绰和公施悦早都已经不在公施氏,如今正在客栈之中和西南域弟子同居,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对于除了谢皎月以外的人,他一向没太多怜悯,更何况,公施氏大多数人并不需要怜悯。


    公施陌玉又看了一眼清单,觉得还是有必要简单处理,皱着眉开始给公施绰发讯息。


    “你在揭露公施氏草菅人命之事上立了功,救你母亲。”


    公施绰看着通灵鉴疑惑不解,她自己都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救母亲,这人凭什么来要求她。


    她自从知晓母亲对一切都知道以后,就难以原谅这个日日与她相伴的女人。


    结果第二条讯息又出现了。


    “就她,然后监视她。”


    第三条。


    “这是皎月的意思。”


    公施绰无奈,既然是皎月的要求,那只得照办。


    黑衣谢旁观一切:“皎月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


    公施陌玉隐秘一笑,隐秘到几乎无法察觉:“公施氏一事十分简单,并不需要谢氏出力,若是她无此意,不会将此事卸载清单之上。”


    既然写了,就说明谢皎月仍然觉得公施氏有问题,需要进一步挖掘,那么公施绰的母亲就是最好的突破点。


    黑衣谢结果清单,试图从寥寥几个字里看出更多内容。


    盯成了斗鸡眼也没看出来。


    好好好,你们是小情侣,就他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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