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音乐喷泉正在自顾自地演奏着，又一次的你凝望着面前的超人雕像，已经入了夜的晚上光线很差，于是你打开了手电筒。
和最开始比，眼前的雕像已经没有那么光鲜亮丽了。
人们总是在英雄刚逝去的时候对他们的怀念才会到达顶端，你现在光是肉眼都能捕捉到雕像有些细小的地方积攒的灰尘。
会来这里献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更多的人把对超人的喜爱移向了新出现的超人身上……世界就是如此，一旦死去，记忆也会被逐渐淡忘。
你依旧是端详着石碑上克拉克的名字。
你也会忘记吗？总有一天？那克拉克还会回来吗？
你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你只知道被留下的人还得继续生活……又或者无法生活下去而自愿选择死亡。
你还去一旁的自动售货机，要了一杯热的咖啡和冰的可乐。
可乐被你塞到手中铅做的袋子里，你碰着热咖啡抿了一口，暖了暖抽搐的胃。
……虽然你记得好像胃不舒服的时候不应该喝咖啡来着？
不过随便了，咖啡因本来对你的效果有限。
你看了一眼手机，以你挂断电话的时间作为基准，康纳恰巧是在60分钟准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他是故意的，故意拖到最后。
“呃……”他大晚上还戴着他的墨镜，磨磨蹭蹭犹犹豫豫，“阿芙拉，晚上好？”
他缩着脖子，你看着他漂浮在台阶上的那一点空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手更痒了。
你眯着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咖啡，当易拉罐变形的声音响起，你明显注意到康纳倒吸了一口凉气。
“晚上不好。”你盯着他，“站好。脚站在地上。不准飘。”
“well……（那个……）”
“站好。”你重复着你的发号施令，半氪星人哽住了，乖乖照做之后他又一次试图开启话题：“youknow……（你知道的……）”
“蹲下。”你打断道，康纳这么做之后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干嘛要用训狗的口吻啦！”
“你不是喜欢被当成小氪吗？”你冷笑，“坐下。”
这一次康纳就没有那么听话了，你一口气把手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往手中的袋子一丢：“别逼我掏氪石。”
“……好吧，你现在是老板。”康纳举起双手，他坐下之后还扯了扯恰巧到屁股处的皮衣，他仰着头盯着你，这样一来，尚且站直的你能够将他头顶的发旋看得一清二楚。
这真是一个罕见的视角，考虑到他比你高又会飞。
“墨镜给我。”你朝他伸手，康纳刚刚从鼻梁上取下你就毫不客气地从他的掌心一把夺了过来，随手塞进了袋子里。
眼尾仍然有些发红的半氪星人鼓起了脸：“难道阿芙拉这次不是来安慰我的吗！……还有，这个袋子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居然还是铅做的……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东西啦！！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呢！！！！”
……怎么还有人把成天盯着别人的事情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啊？这很光彩吗！！
“显然。企图暗杀你的氪石。”你不耐烦地回答道，“这个大小的袋子莱克斯集团任何一家超市就有卖……呵。价格还很便宜。”
虽然购买要出示身份证件，但你毫不怀疑莱克斯·卢瑟是自愿贴钱做这个生意。
为了给大都会人增加一点隐私权，也为了给超人多一点小麻烦。
“闭上眼睛。”你又一次命令道，“在我允许之前不准睁开。”
康纳嘴上虽然话多，但还好在你态度特别强硬的时候还算听话，当那双灰色的眼睛闭上的时候，你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端详打量他现在的模样了。
你弯下腰，仔细地看着康纳此刻的脸。
当你凑得足够近的时候你发现，这个爱面子的家伙居然还往脸上涂了粉，尤其是眼下的部位，你伸手抹了一下，看着指腹上那一点用来遮瑕的颜色。
闭着眼的半氪星人还企图去抓你的手呢，你立刻凶巴巴地说：“不许动！”
“……阿芙拉。”他小声地叫着你的名字，哀求着，“你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呀？你把我搞糊涂了，我有点害怕……求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
你的眉心跳了跳。
“别乱说话！”你皱着眉，将手中的手电筒调到黄光模式，你去摸康纳肩膀的骨头，先前在电视上你分明看到了他这里受到了攻击，但你摸上去的时候他的肌肉硬硬的，还隐隐一跳一跳的……是不是代表也恢复了没有问题？
你还是没有这一块的医学和急救知识。
你抿着唇，甚至有考虑命令康纳把他的皮衣自己剥下来了。
不过，你还是在他的手腕处，手套以下的地方发现了一点淤青。
他今天戴的是一副红手套。
在黄光的照耀下泛着光，和你发白的手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你对准着那点淤青，颜色的淡化慢的可怜……手持款的功率果然还是太小了不够用。
应该去找一下黄太阳室的。
你寻思着，哪怕找个地方搭建一个也可以，反正卢瑟应该没有小气到把卡也给停了吧？
“有点痒。”康纳闭着眼睛轻声说，身体不自觉地向你所在的方向倾倒，“如果你想知道我哪里受伤了你怎么不亲自问我……痛痛痛！”
你用力地按在他的淤青上，咬着牙几乎是挤出了全身的力气：“我-说-了-别-动！”
他会感觉到疼才有鬼呢！
你可了解康纳的装模作样了，如果他真的疼到忍受不了，现在一定会咬着牙在你面前装不为所动的硬汉，他现在居然还有力气卖惨说谎？
“我明明没动！”
“你脑袋都快贴到我怀里了你和我说你没动！”
结果这家伙居然还能闭着眼理直气壮：“阿芙拉你都把我当狗了为什么不能摸摸我安慰我一下啦！！”
“别那么坦然把自己放到狗的位置啊！！！”
麻了。真的。
你发现你永远无法理解氪星人的脑回路……康纳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搞得好像你也变成了什么糟糕的变态！
惨遭污蔑的你顿时一个怒从心起，从袋子里拿出可乐，用力地晃着这个你本来打算当做冰块冰敷的道具，然后不客气地把它塞到还闭着眼睛的康纳手心，抬了抬下巴：“打开它。”
康纳：“……你是不是把我当笨蛋了，阿芙拉？你知道我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到吧！”
你：“你难道不是笨蛋吗？都说了我会好好嘲笑你……所以你干不干？”
这下康纳连头顶的卷毛都塌下了呢。
他闭着眼，可你依稀还能感觉到他脸上的不可置信和委屈，他撇了撇嘴，扁扁地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
砰地一下，你看着可乐喷射在他的脸上，将他精心的发型和脸都弄得湿漉漉的，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大声的嘲笑！
“阿芙拉~”他的声音充满幽怨，你看到他企图用手套擦眼睛，还是好心地按住了他的手。
“我有湿巾……都说了我还没允许你睁眼呢！”你嘴上骂骂咧咧，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一点，眼睛要是进了酒精的话就算是氪星人也会很难受的吧？
而且，不得不说你的火气随着方才可乐的喷涌也消退了不少，湿漉漉的狗总是更容易激起你的同情心。
你心无旁骛地擦拭着，而湿巾带走的不止是可乐还有康纳脸上用化妆品的伪装，你按压着听到了他倒吸着凉气，这才察觉到他骤然加促的呼吸，近得几乎都要喷洒到你的脸上。
他仰起头看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扣紧了你的手腕，眼角的红一路弥漫到他的耳畔，湿漉漉的短发贴合着他的额头，可乐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至他的喉咙，你能看到他喉结的滚动，也看着那滴可乐继续滚落至他的胸口，直到被他的衣领隐藏。
不知怎么，你忽然变得不自在了起来。
康纳已然睁开了灰色的眼睛，他定定地注视着你，却明知故犯地问道：“……现在的话，我被允许睁眼了吗，阿芙拉？”
他连说话的尾音都发着颤，抿着唇笑的样子仿佛是真的在征求你的意见——他又在想耍什么坏？
你手指一紧，仿佛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样紧张。
这个才出厂不到一年的半氪星人……怎么会突如其来那么有攻击性？
但你当然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你把一整包湿巾丢到他的怀里：“不够我还有一包可以专门卸眼妆的。”
你说，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说起来你涂了多少遮瑕？自己涂的还是找谁帮忙的？”
康纳：“……”
“不用了我去温泉那里洗个脸就好。”他立刻退缩了，泄气得连肩膀都松散了呢，他这么说着，没等你点头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确定了对方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你身上后，强装镇定的你才终于可以蹲下身，缓缓放松你已经屏住了半天的呼吸，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任由垂落的长发遮挡住你隐隐发烫的脸颊。
……笨蛋。
你想，不会有比康纳更可恨的笨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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