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故事版本,还停留在沈闲鹊无奈跳海,之后又被关栖旸关起来的那一版。
宋宛姝原本将信将疑,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欺男霸女。
今天一看到沈闲鹊的长相。
立刻就信了。
无他,沈闲鹊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他的面部轮廓完美,骨相高级而优越,是多少医美也难以复刻的天然质感。
那眉眼间的气质就更是出挑了。
双眼锋利却不失灵动,五官如玉雕般精致,又藏着一丝懒散的疏离。
只随意往那儿一站,便像被聚光灯独独照亮,令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不自觉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对视刹那,宋宛姝有片刻怔忪。
极致的美貌往往是带有强烈攻击性的,会令人不自觉屏住呼吸,倏然间忘了自己本来在想什么,要说什么。
沈闲鹊没想到跳海的乌龙,竟然还没过去。
连关栖旸的母亲都信了。
已经可以预见的是,关栖旸知道后一定会气炸。
沈闲鹊哭笑不得,扶着出神的宋宛姝坐下:“宋董,您真误会了。”
宋宛姝:“误会什么?”
沈闲鹊解释道:“我们那都是闹着玩的。”
听到闹着玩三个字,宋宛姝脑子里‘轰’的一下。
什么叫闹着玩,感情的事那能玩吗?
宋宛姝美目一凝,瞪向沈闲鹊:“闹着玩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负责吗?”
沈闲鹊:“啊?”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沈闲鹊真没招了:“不是我不想负责,是我和关总真的没什么啊。”
宋宛姝抓重点的能力堪称一流:“也就是说,如果有了什么,你是会负责的,对吧。”
沈闲鹊也想做个有担当的人,但事已至此,只能往关栖旸身上推了:“您不用担心,关总说他不喜欢男人。”
宋宛姝逻辑清楚,目标清晰:“不用管他怎么说,现在只谈你。”
沈闲鹊:“……”
他和关栖旸交锋时,尚且有来有回、难分伯仲,可到了宋宛姝面前,就完全是个新手,根本无力招架。
宋宛姝有备而来,早已调查过沈闲鹊,很清楚对方有何喜好。
她拿出提前备好的紫檀匣:“这是我这些年拍下的一些珠宝,有几件都是传世级藏品。”
紫檀匣打开,满目钻石翡翠金玉,琳琅靡丽,熠熠生辉。
沈闲鹊瞳孔微微放大,愣了半秒说:“这是?”
宋宛姝淡淡道:“都是送你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儿子。
关栖旸性格内敛,素来稳重淡漠,又因为听力障碍的缘故,带着几分敏感与警惕,习惯将熟悉的事物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样的人表面上冷心冷清,可一旦认真了,必然会闹到天崩地裂、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无论未来二人关系如何发展,沈闲鹊看在这些珠宝的份上,都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
即便是她杞人忧天,也不过是损失一盒珠宝。
作为母亲,总是要为孩子多做谋划,也算是两手准备了。
*
关栖旸回来的时候,宋宛姝已经走了。
沈闲鹊躺倒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颗天然艳彩蓝钻,正对着光端详。
那钻石晶莹饱满,足有山杏大小,剔透得不似凡物,仿佛将漫天夜幕星辰都凝于掌心,在阳光下华彩闪耀。
这还是他前几年在港城拍下来送给母亲的,价值两千七百万。
美元。
关栖旸脱掉外套扔在玄关上,随手拽开领带:“你眼光倒好,知道这个最贵。”
沈闲鹊光顾着看钻石,都没听到门响,这会儿一个翻身坐起来:“你怎么才回来。”
关栖旸看他一眼:“你也知道机场有多远。”
“无功不受禄,”沈闲鹊示意关栖旸看紫檀匣,依旧熟练甩锅:“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但我真说不过你妈,你快收起来吧。”
关栖旸从沈闲鹊手里接过蓝钻,随意把玩了几下,又扔回沈闲鹊怀里:“给你就拿着,她喜欢你。”
那颗价值1.8亿的钻石腾空的刹那,沈闲鹊心脏骤然一紧,比自己飞起来紧张,都用双手接住了,心脏还怦怦直跳。
“败家吧你,这玩意能扔?”沈闲鹊吓了一跳,吹了吹钻石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小心地安放回紫檀匣后,才继续说:“宋董哪儿是喜欢我,她是以为……”
关栖旸抬眸:“以为什么?”
沈闲鹊不敢往下说了,生怕说多了牵扯出游轮往事,看样子关栖旸还没和宋宛姝对齐信息差,不然不可能这么平静,还大发善心地同意把珠宝给他。
“真的都给我吗?”沈闲鹊想要又不太好意思,很虚伪地推辞了一番:“这太贵重了吧。”
关栖旸只说了两个字:“别装。”
沈闲鹊又说:“我拿钱都是有用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关栖旸难得好奇地问了一嘴:“你到底要多少?”
沈闲鹊在心里过了遍任务待办清单:“几千亿……美元。”
几千亿美元,全球也只有20人的财富突破了千亿量级,沈闲鹊知道这很难,说得也不太有底气。
倘若一个人跟你说要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个亿,你可能会觉得他狮子大开口,觉得他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但如果他开口就是几千亿……
关栖旸表情有些奇怪:“我全部身家也就这些。”
沈闲鹊拍了拍关栖旸肩膀,不仅要空手套白狼,竟然还试图向上管理:“还得努力呀,关总。”
关栖旸:“……”
沈闲鹊竖起大拇指:“你可以的。”
系统后台的最终任务,是要求关栖旸个人资产突破1万亿美元。
沈闲鹊都没提这茬,就怕给关栖旸压力太大了。
还是得循序渐进,不能揠苗助长。
关栖旸简直无话可说,感觉自己真多余问,抬手示意沈闲鹊滚一边去。
沈闲鹊就又去玩宝石了。
不得不说,宋宛姝太会投人所好了。
沈闲鹊是真喜欢宝石,刚合上紫檀匣没几分钟又忍不住打开,看着里面闪光的石头就高兴。
除了最打眼的那颗蓝钻,其余的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也都价值不菲,俱是千万级别的顶奢珠宝,沈闲鹊每一件都爱不释手,看了又看。
对于不发光的翡翠东珠之流,喜爱程度则是一般,最先挑出来想办法卖掉。
要说最值钱的还是蓝钻,现在的行情比关栖旸入手时还好,找个靠谱的拍卖行,能照着2亿往上拍。
可这块儿钻石,是关栖旸送给他母亲的,如今即使转手到沈闲鹊手里,沈闲鹊也不好就这么卖掉。
真是纠结。
关栖旸回书房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下楼时见沈闲鹊竟然还半躺在沙发上,抱着那颗蓝钻发呆,当即有些无语。
没见过这么爱财的。
没出息。
关栖旸走过去,踢了踢沈闲鹊小腿:“别横在这儿碍事。”
沈闲鹊懒懒地翻了身:“我碍着谁了关总?您家客厅这么宽,都能踢足球了,还非得从我这儿过。”
关栖旸:“你也知道我家,我爱从哪儿过从哪儿过。”
沈闲鹊只得收起腿,给关栖旸让出位置坐。
关栖旸随手打开卫星电视。
沈闲鹊见关栖旸没看他,偷偷小声嘀咕:“有钱了不起啊,真以为谁稀罕似的,还‘你也知道是我家,我…’”
学舌学到一半,突然后背发凉。
沈闲鹊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关栖旸墨黑的双眸。
关栖旸脸上没太多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条蛇,沉沉地盯着他。
沈闲鹊:“……”
糟糕,关栖旸好像真不高兴了。
沈闲鹊坐起身,近距离观察关栖旸表情:“怎么了?不是在说着玩吗,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关栖旸寒着脸没说话。
沈闲鹊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只能采取排除道歉法:“好吧好吧,我不该学你说话,是因为这个吗?”
关栖旸深吸气:“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
沈闲鹊再一次暗道糟糕。
完蛋,不仅猜错了,还又踩了一个新雷。
沈闲鹊吸取教训,把说错的那句话继续往前面倒,改口道:“有钱了不起,你最了不起,我就喜欢钱,行了吧。”
关栖旸:“……”
沈闲鹊挠头:“还不对啊?那给点提示呗。”
关栖旸静静地看了沈闲鹊几秒,才缓缓开口说:“沈闲鹊,你明知道我听不见。”
沈闲鹊没有失聪过,不知道对于听障人士而言,听不见是一件多么没安全感的事情。
他也永远想象不出来,关栖旸抬头看见他嘴唇在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的时候,心中刹那间会产生多么巨大的恐慌。
那一刻,关栖旸最先的怀疑,不会是沈闲鹊讲话声音太小,而是他耳朵是不是又出了新问题。
关栖旸明白,自己不该要求沈闲鹊必须想到这些,更不该强求正常人理解听障的世界。
因为他们永远也理解不了。
沈闲鹊确实不理解,他无从知晓关栖旸的想法,也不能带入关栖旸的处境。
但他清楚骂人不揭短的道理。
在关栖旸说出‘你明知道我听不见’这八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沈闲鹊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是我不对,很抱歉,关栖旸,我以后会注意。”
关栖旸眼帘低垂:“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正常人了。”
可惜,他不是。
沈闲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经常会忘记关栖旸的听力问题,说话做事没个顾忌,不像他身边那些人,总是极力避免相关词汇,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
然而说是自相矛盾也好,说是喜恶同因也罢——
关栖旸既希望沈闲鹊把他当正常人,又不可避免、也无法控制地,会被沈闲鹊某些无意间的言行刺伤。
他知道这不能怪沈闲鹊。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个度在哪里。
客厅陡然沉寂下来,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讲话。
关栖旸努力控制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很半天才说了一句:“沈闲鹊,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沈闲鹊坐在关栖旸身边,侧头看着他:“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关栖旸霍然抬眸。
“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沈闲鹊眼神认真,很清楚地又说了一遍:“我是爱和你斗嘴玩,但开玩笑这件事呢,得两个人都笑了才有意思,我刚才那句没讲好,所以生自己的气。”
关栖旸沉默许久。
再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干涩,但语气已然是平时说笑的语气了。
“你还会生自己的气?”关栖旸转开视线,淡淡道:“我以为你只会气别人。”
沈闲鹊说:“别的不敢说,在气你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关栖旸抿了下唇角。
沈闲鹊看到关栖旸笑了,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
别的事气气关栖旸也就算了,要是因为听障的事把人惹毛了,他半夜都得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沈闲鹊撞了撞关栖旸肩膀:“别不高兴了,关总,以后你看我表现。”
关栖旸:“要是表现不好呢?”
沈闲鹊说:“任你处置。”
关栖旸应承道:“行,以后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舌头割了,让你做哑巴。”
沈闲鹊张嘴就是一句胡说:“那和你可就更般配了。”
关栖旸一记眼刀:“凭你这句,舌头就该割了。”
沈闲鹊惊讶:“这就要割舌头啦?你这判得太重了,我还有句更狠的没说呢。”
关栖旸完全不想听那句‘更狠的’。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沈闲鹊决计讲不出什么好话来。
只耐不住沈闲鹊非要说,还一个劲儿地撞他肩膀:“你快问我那句是什么,你肯定想不到。”
关栖旸表示:“我也不想知道。”
沈闲鹊曲高和寡,孤掌难鸣,只得‘切’了一声,寂寞地重新躺回沙发上摆弄钻石。
没两分钟,又‘噌’地坐了起来。
关栖旸瞥他一眼:“怎么?又想到更更狠的了?”
沈闲鹊摆手不是否认,而是有了新的绝佳创意:“不,我又想到一句更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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