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 春高(17)鏖战 不能给他留


    得益于井闼山的新站位, 古森元也与拦网配合无间,他能够精准地嗅到海世鱼央的进攻信号,接球的机会越来越多。


    角度、旋转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么, 掌握13号的进攻只需要时间。


    海世鱼央心里有不妙的预感, 他一边盘算着古森元也的接球范围,一边想尽量避开拦网。


    看得出来,古森元也的动作越来越游刃有余。


    海世鱼央瞄准了球场角落,这是他精挑细选的场上最难接的落点。


    古森元也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他全身发力, 稳住身形,硬生生将这一球接起来。


    他的余光在球原本的落点上停留了片刻, 那里几乎与两条边线的交点重合太极限了吧,13号就不担心出界吗?


    重得像座山的排球,从空中升起,井闼山球员们的信心和眼底的光芒一起振作。


    场外观众们怔怔地凝望着光芒下的排球。


    “他居然接住了。”


    “不开玩笑,古森可是高中第一自由人呢!”


    几场比赛下来, 每一回海世鱼央进攻, 二传手鹭泽留都得掩护队友,他已经习惯了。


    然而,这一球只需要劳动他挪两步。


    嗯,四舍五入一下,这就是A Pass!


    乌野啦啦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古森元也是凑巧接住的, 还是真的掌握了海世鱼央的进攻?


    没等他们思考出个所以然,鹭泽留的二次进攻,就将他们从疑惑中打醒。


    两队比分扳平,场上的局势似乎又变得捉摸不透起来。


    海世鱼央收到了一堆安慰的眼神, 看着大家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慢慢悠悠地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诶?难道我平时看起来很脆弱?”


    这个不以为然的语气大家想也不想,齐齐摇头,海世学弟跟脆弱这个词毫无关系。


    只是,他的扣球很少被接住,很稀奇!


    井闼山的选手们习以为常,看吧,就没有他们家自由人接不住的球。


    不知道为什么,雾泉胜三郎心里松了口气,面上还是不可一世:“第三局才接住,那家伙应该感到荣幸。”


    古森元也接重扣接得振奋人心,吊球也不在话下。


    他不仅提前提防了月岛萤的吊球,还和队友有超乎寻常的默契。


    一眨眼的功夫,佐久早圣臣就将来自古森元也的传球利落地扣下。


    获得了西谷夕的肯定:“他的上手传球还真是不一般!”


    井闼山乘胜追击,在第三局胜出。


    雾泉胜三郎冷哼一声,在他看来,乌野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要再输一局,井闼山就能以3:1拿下比赛。


    他相信队友们都保留着胜利的手感,要维持着这股势头,直接将冠军收入囊中乌野怎么会放任他们顺利赢得比赛。


    第四局比赛一开始,雾泉胜三郎首先感受到了海世鱼央无与伦比的战意。


    进攻被别人接住了,难道情绪不会受影响吗?


    很快雾泉胜三郎就没心情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被针对了。


    海世鱼央的所有发球全部朝着雾泉胜三郎,其他乌野选手和他统一了进攻口径。


    影山飞雄的发球在他这儿拿了三分,海世鱼央的发球他更加接不住。


    古森元也皱起眉头,比失分更糟糕的是雾泉胜三郎的情绪。


    就算得到了学长们的协助,阻断了两个劲敌的发球,雾泉胜三郎也高兴不起来。


    乌野的六双眼睛都盯着他呢。


    观众们的眼睛也都盯着他!刚才他丢了三分,井闼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优势都付诸东流了。


    雾泉胜三郎感受到队友关切的眼神,他强自镇定,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


    无所谓,只要像之前那样拦住海世鱼央,限制他的球路就够了。


    这是他的任务。


    “要针对就得全方位的针对,不能给他留任何可以放松的余地。”


    海世鱼央不折不扣地践行着自己的计划,在前排,但凡球落在手里,他都会朝雾泉胜三郎不遗余力地扣下。


    雾泉胜三郎的心脏猛地一缩。


    明明知道面前有一辆疾驰的重卡朝自己撞过来,却要硬着头皮顶上压力不言而喻,从一种不可忽视的感觉,变成实打实作用在雾泉胜三郎手掌上的可怕能量。


    这跟预想的不一样!


    此前,海世鱼央都按照井闼山构思的剧本行动。


    进攻的时候避开拦网,让专职防守的另一王牌古森元也大放异彩。


    这一局,雾泉胜三郎成了挡箭牌,古森元也一个球都没有接到。


    乌野没有坐以待毙。


    既然海世鱼央的重扣会被古森元也接住,他又为什么要把球扣给他呢。


    大不了去跟拦网硬刚!


    硬刚有奇效,海世鱼央扣了几次球,雾泉胜三郎的拦网就被打破了几次。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雾泉胜三郎可以感受到每一球的力量都在逐级上升。


    拦到最后他的手都在抖。


    这都无所谓了,因为不管力量上升与否,他都拦不住。


    古森元也试图打消学弟想要彻底拦死海世鱼央的执念:“一触就够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要把13号拦死啊。”


    的确不是把他拦死,是为了限制他的球路。可是现在,他的拦网成了优先突破口,对海世鱼央毫无威慑力,还谈什么限制呢?


    如果这都做不到,他呆在场上有什么意义?


    雾泉胜三郎突然有些麻木,他从来没想过引以为傲的拦网居然会成为井闼山的弱点。


    无处发泄的愤怒全部熄灭,他的心被如同死灰一般的失落覆盖。


    今井宗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可不行,雾泉是他们队综合实力仅次于王牌佐久早圣臣的选手。


    拦网、进攻、身高都是顶级的,何况,所谓的综合实力并不仅仅体现在这几项上,这个学弟脾气暴了点,但抗压能力不输前辈们。


    井闼山能入围正选的球员们各有各的厉害,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打了这么多场,从预赛到决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雾泉胜三郎这么消极。


    古森元也若有所思地望向球网另一侧的蓝发选手。


    是因为他?


    拦网受打击就算了,雾泉胜三郎的进攻成功率也被连带着下降。


    月岛萤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他瞅准时机起跳,带有迟疑的排球不偏不倚地撞进他的掌心里。


    他将雾泉胜三郎的扣球完全拦住了!


    日向翔阳张大着嘴,井闼山这个灰头发长得高跳的也高,很难拦的!


    佐久早圣臣走到破罐子破摔的学弟身边:“雾泉”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井闼山的教练起身,手上举起了象征换人的号码牌。


    井闼山的球迷们担心不已:“那孩子状态太差了,下去休息一下也好。”


    雾泉胜三郎捏紧了球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场的,浑浑噩噩地坐在长椅上,食不知味地灌了口经理递来的运动饮料。直到教练宽厚温暖的手掌在他肩上一拍,他才猛然惊醒不行!他想要回到球场上去。


    海世鱼央挑眉不语,那家伙居然被换下场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海世同学的扣球策略变得很大胆,直接往今井同学手上扣,好像完全无视了拦网。”


    “这应该是谨慎吧,”另一位解说员有不同意见,“因为除了古森元也,其他人都吃不透13号的球”


    海世鱼央的状态好得出奇,在他的狂轰乱炸之下,井闼山的守备没有崩溃,反而咬牙挺了过来。


    只要雾泉胜三郎待在场上,井闼山的球员们或多或少要留心他的状态,不像现在能全力以赴。


    夏目理朝球网那边挑衅一笑:“要是觉得换人以后,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幅下滑,那就大错特错了。”


    井闼山寻求的不是速胜,而是稳扎稳打,一点一滴地蚕食。


    优势依然在他们手里,保持节奏就好了。


    发球、二传,不停地补位。


    影山飞雄已经疲惫至极,呼吸的时候肩膀随之起伏。


    武田一铁咬紧嘴唇,如果是第4局中场,他们还能把影山飞雄换下场休息。


    可是现在比分已经攀升至31:30了,换谁下场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Match point!”


    井闼山啦啦队激动到喊破喉咙。


    乌野啦啦队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是井闼山的赛点啊,说是生死关头都不为过观众们坐直了身子,在他们的视线里,黑发选手冷淡地站在底线后。


    乌野竟然要面对佐久早圣臣的发球!?


    后排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无言击掌。


    西谷夕:“放马过来!”


    佐久早圣臣将球抛起,排球旋转,空气摩擦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这条叛逆的球路,以海世鱼央的手臂为终点。


    观众席一片哗然:“接住了!”


    海世鱼央心无旁骛地起身,只要把球高高地送上天就好,其他的就交给队友了。


    西谷夕追赶的速度不逊于球,他抬起双手。见状,乌野的攻手们都默契地出动了。


    自由人担任二传,全员多点进攻。


    谁能进攻?


    第152章 152 春高(18)鸦群 他破了春高


    井闼山的拦网手左看右看, 西谷夕会把球传给谁?


    日向翔阳?乌野如今的前排,最具进攻力的就是他。


    或者是那个光头,他和西谷夕好像也配合过。


    夏目理和今井宗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前者, 古森元也盯着没有动静的海世鱼央, 愕然发现排球径直朝球网扑了过来。


    省去了攻手这道环节, 排球的动向比以往任何进攻都猝不及防,从西谷夕的手掌直达井闼山球场的空地,只需一瞬。


    拦网选手们大脑空白,观众们几乎掀翻场子, 球场外传来爆炸般的惊叫庆贺怒骂, 声潮涌动。


    这什么玩意?自由人后攻!?


    “什么鬼!?谁扣的球?”


    “乌野的自由人我记住你了!”


    西谷夕骄傲地将一只手叉在腰侧,迎接队友们后知后觉的欢呼。


    乌野替补席的大家只会发出一种声音。


    “啊啊啊!”


    所有的欢呼都创建在某人力挽狂澜的基础之上, 西谷夕转头,两道视线交汇缠绕。


    古森元也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目光有些沉重。


    “是我疏忽了。”


    夏目理小声嘀咕:“这种球谁想得到啊”


    “不常用的招数,算不上疏忽,”明知古森元也情绪超绝稳定, 佐久早圣臣还是忍不住多嘴, “下一分,就夺回来。”


    可是轮到井闼山球迷们头疼了,下一回合,海世鱼央重回前排!


    田中龙之介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右手紧握着排球, 与换个位置都能引人注目的学弟相比,他显得有些默默无闻。


    直到发球击出的那一刻。


    排球如同一道闪电,直奔井闼山场地的死角,球速之快、角度之刁钻, 距离最近的鹭泽留都来不及反应。


    球在二传手的胳膊上留下红痕,落地如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井闼山球员们的心上。


    田中龙之介发球得分。


    鹭泽留捏了捏拳,致歉的话语被乌野啦啦队的喧闹声淹没。


    “光头小哥,发个好球!”


    田中龙之介心无旁骛,这一次,佐久早圣臣接住了他的发球。


    不愧是王牌攻手,接球也是王牌级别的,球从鹭泽留飞向今井宗介。


    这记重扣被西谷夕完美化解。


    井闼山的球迷们痛苦地捂住了眼睛,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们简直不敢看,替补球员们压力大到想要呕吐。


    场上黑色的身影动了起来,鸦群低飞,执着地扇动着沉重的翅膀。


    影山飞雄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手臂上的肌肉也因为长时间的激烈比赛发酸,每一次抬手都有千斤阻力。


    他是不会向疲倦低头的。


    影山飞雄瞥了眼井闼山的防守站位,目光锁定在空中飞旋的排球上,或许把球就近传给队长更轻松,但他已经决定了现在是二次进攻的好时机!


    他的身体再次绷紧,双脚猛地蹬地,就算累得要死,他也能击出最完美的二次球。


    古森元也看着他,心念微动,他刚把右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个坚定的声音。


    “让我来。”


    影山飞雄下意识朝声源望去。


    海世鱼央像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只差箭矢搭上弓弦。


    他的眉骨因极度专注而压低,眼尾却亢奋地扬起,蓝色瞳孔深处迸发出不可遏制的进攻意念,灼热光芒近乎实质,钢钉般楔入影山飞雄的视野。


    我能击溃他们。


    没有二传手能拒绝这样的眼神。


    海世鱼央的右臂后摆至极限,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挥动手臂的一刹那,排球恰好从影山飞雄所在的右侧球场横飞到遥远的左翼。


    排球超出极限范围,如同一把被巨人掷出的匕首,悍然插入井闼山腹地,速度快,比以往任何一球都要快,快到在拦网球员的视网膜上拖出残影。


    这球几乎是冲着古森元也去的,他当仁不让地上前排球,270克。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人认为排球是重物。


    古森元也当然也不例外,因此,在手臂承受过大力量。以至于身体失去平衡时,他才发现,这颗球具有将人压垮的绝对分量。


    他懵了一瞬,仿佛失去意识。


    排球落定发出的炸响,让临近球场的第一排观众大气都不敢出。


    乌野得分。


    影山飞雄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感受肾上腺素的分泌。


    海世鱼央用力闭目,他松了口气。


    很好,不用打道回府了。


    海世鱼央的扣杀让乌野和井闼山重新回到了平手的局面。除了古森元也怀疑人生,赛场上还算风平浪静。


    场外,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解说员是最先发现的,他失神地放下水杯,丝毫不管泼出来的茶水,满心满眼都是测速雷达反馈的那一串醒目数字,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一头雾水。


    这解说员行不行啊?一惊一乍的解说员一拍桌面:“102km/h!大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海世同学破记录了!”


    排球论坛里顿时炸开锅,「厄运13号」和「破春高记录」的话题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逆天,接他的扣杀是不是跟接铅球差不多!】


    【破的是春高球速记录?说真的,大学生也不过如此。】


    【准确来说,他破的是高中球赛的记录,包含IH。】


    【呃,至于吗,真的不是仪器故障?】


    【放心,雷达再不济也比楼上的嘴靠谱。】


    【大家还记得他是高一学生吗?16岁,恐怖如斯】


    八乙女泉辅勾住时田空的肩膀:“别紧张。”


    西谷夕撑着海世鱼央的肩膀,跳上跳下嘻嘻哈哈的背景音让时田空放松了一点点。


    海世鱼央从头到脚打量时田空,低头看了看他的鞋带:“要是你实在传不了,我也可以传球”


    时田空哆嗦着站起来,脆弱地怒吼道:“用不着,我才是二传!”


    决胜局开始。


    影山飞雄电量见底,第五局的二传手先由时田空顶上。


    井闼山也有人员变动。


    雾泉胜三郎重归球场,面色冷厉,进攻架势摆了个十足十。


    海世鱼央凭直觉拦住他。


    事实证明,直觉有时候是错的。


    雾泉胜三郎挥空,他的佯攻为王牌创造了与拦网1V1的机会。


    佐久早圣臣的超级旋转球在一触阻挠之下,依旧旋出场外,炫得没边。


    这一分,使井闼山从山口忠那儿夺回了发球权。


    “好耶!”


    副攻手夏目理望着那个用跳飘让他们连失三分的男人退场,心有余悸。


    决胜局的三分,多金贵啊!


    上一局雾泉胜三郎休息得够久了,他从不吝惜自己的力气,好在他的伪装并不高明。


    多观察几回就清楚了,月岛萤和海世鱼央一眼看破假动作,在「真凶」面前跃起。


    三人身形相近,打点高得如出一辙,月岛萤的拦网坚如磐石,佐久早圣臣的直线球路被彻底封锁,他只能寻求别的出路。


    海世鱼央瞅着佐久早圣臣灵活的腕关节,手掌变向。


    砰,拐腕球应声而落,拦得太彻底,身后虎视眈眈的缘下力都没有发挥的机会。


    「井闼山的王牌也有体力危机吗?还是说」海世鱼央直白地问出所见所想,听得对面众人怒火滔天,“你不该在我面前用拐腕球。”


    西谷夕噗嗤笑出声,学弟的挑衅他很爱听呢。


    雾泉胜三郎翻着白眼:“不就一球,嚣张什么?”


    佐久早圣臣没有被垃圾话带跑,一双黑眸泛着彻骨的冷光。


    海世鱼央说得没错,他的体力的确不如前几局体力不够是两方人马的通病,影山飞雄结束休息,精神百倍地回到赛场,一上来就还给井闼山一发二次进攻。


    他杀气很重,显得队友们异常乖巧。


    凭借过硬的意志力,井闼山失误很少,哪怕是逆风局,也能保持节奏。


    15:14,乌野赛点。


    海世鱼央的四号位攻,井闼山架起三人拦网,像一堵望不到边的高墙。


    他用力将手腕别开。


    极限球路被一双手当空拦住。


    雾泉胜三郎对着海世鱼央歪嘴一笑,说出他在心里演练了三遍的善意提醒。


    “你不该在我面前用拐腕球。”


    海世鱼央:


    古森元也欢呼着搂住学弟:“最强拦网!”


    学长们伸来七手八脚,像摸吉祥物一样,揉乱雾泉胜三郎的头发。


    佐久早圣臣淡定地站在一边,眼角的笑意,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海世鱼央面不改色,想要让他因此胆怯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他一个眼神帅晕蠢蠢欲动准备安慰他的队友们,点燃了乌野反攻的战火。


    井闼山咬牙抗住猛攻。


    有空位!雾泉胜三郎见缝插针,朝空场进攻。


    西谷夕早有预料,像变魔术一样从拦网身后出现。


    紧接着,日向翔阳甩脱牢笼般的拦网,一发高球,中路突破。


    「乌野的自由人会诱导进攻」古森元也安抚咬牙切齿的雾泉胜三郎,“被接住也不怪你。”


    夏目理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举手发问:“学长,你能不能复刻这一招,去接住13号的球?”


    古森元也摸摸下巴,西谷夕的诱导进攻源自离谱的反应速度。如果是前几局,他愿意试试,但成功率很低。


    “海世的进攻力道太大了,对付他,还是准备万全比较好。”


    20:19,又是乌野赛点。


    所有观众不约而同地直起腰背,乌野啦啦队兴奋地攥紧了应援手幅,井闼山的支持者大呼不妙。


    乌野的选手们看着站在底线后的攻手,将球抛了过去。


    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扬手,截住来球,穹顶射灯的光晃过他的脸庞,所有光芒汇聚于他高抬的掌心。


    场边快门声骤然密集。


    摄影师们死死盯着取景框,不置一词地将手里的长枪短炮对准蓝发选手,和他身后飘扬的黑色队旗。


    从远景,到近景,再到特写根本不需要费脑子纠结什么构图!


    这个穿13号黑色球衣的少年单是垂眸调整护腕的姿态,就足以让现场数十台摄像机心甘情愿地聚焦于他。


    然后,大家都能轻而易举获得完美画面。


    裁判员哨响,划破寂静。


    海世鱼央眯起眼睛,排球升空,他的手掌下挥,如扳机扣动,井闼山的后排选手们怀疑自己听到了火山爆发的声音。


    疾速冲撞的排球和表面流淌着岩浆的石块没有区别,难接!


    古森元也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球飞到高空中。


    排球被他挡住去路,可是仅靠手臂卸不完力道,古森元也顺势仰头,向后翻滚一周,艰难稳住身形。


    井闼山选手们来不及高兴,进攻,立刻进攻。


    凝聚着希望的排球被托付给佐久早圣臣,面对严密的防守,他的手臂在空中轻巧地一划。


    吊球。


    缘下力冷汗直流,他迈开步子,酸痛难当的肌肉挣扎着发力,拼命伸出手臂。


    “接得好。”


    西谷夕丢下这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在三米线后纵身一跃。


    乌野的进攻开关全部开启,鸦群倾巢而出。


    佐久早圣臣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喉头动了动。


    又是同时多点进攻。


    偌大的球场倒映进西谷夕的金色竖瞳里。


    急促的呼吸间,排球劈开空气,劈开光影与尘埃,飞向金色视野里唯一清晰的那道肆意的身影。


    鱼央,飞吧。


    第153章 153 吻 我是谁,我是他的男朋友啊


    “拦住他。”


    井闼山的拦网球员动作整齐地跳起, 巨大压力和疲惫的双重夹击之下,他们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都要谢天谢地了。


    就是这个节奏!


    古森元也脚步轻快,静候在拦网的空缺之后, 明明是防御的姿态, 却像潜伏在森林里的猎人。


    雾泉胜三郎侧头, 望着队友的目光很殷切,充满了信任。


    刚才拦下的那球在他脑中循环播放,浑身的血都还热着,最激情澎湃的时候, 他却不在前排, 不能亲手去拦海世鱼央的球。


    拦网选手们警惕的视线齐刷刷扎在海世鱼央的手臂上。


    一眨眼的功夫,排球跨越大半个球场飞到网前。


    海世鱼央盯着球, 除了球路,他还得腾出一部分心力放在了对身体肌肉的控制上。


    海世鱼央的呼吸方式悄然转变,感受着腹部紧绷的肌肉,他屏气凝神。


    脑海中回想起雾泉胜三郎「善意」的提醒,不用拐腕球海世鱼央心里冷哼一声, 默默道。


    如你所愿。


    他抬起臂膀, 猎物的脖颈似乎横陈在砧板上,致命的最后一刀却迟迟没有斩下。


    慢。


    就像整个世界都浸没在胶水里,一切都是缓慢的。


    佐久早圣臣一眨不眨地盯着海世鱼央,直到眼眶发酸。


    在重力的拉扯下,井闼山三人拦网的身体像水中的巨石向下沉坠, 他们的敌手,他们的参照物却好端端地漂浮在半空中。


    同为拦网的夏目理感受到了一阵窒息,为什么他们在下坠,13号却能对抗引力, 仿佛在空中飞翔。


    这不科学古森元也的心脏倏然停住。


    滞空!?


    滞空是有代价的。


    云雀田吹站在赛场外围的广告牌后,静静地欣赏眼前的一幕。


    不管跳跃姿势如何变化,攻手的重心高度不会变。


    为了在网前获得更多的选择时间,海世鱼央在滞空时的打点高度势必会被削弱。


    然而,在海世鱼央身上几乎看不到这种代价!


    他的身高太出众,跳跃能力不差,两相结合就算打点因滞空略有降低,产生的劣势也微乎其微。


    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才会有这种挑战观众认知的滞空效果吧。


    “几乎没有差别。”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青年代表队总教练火烧呼太郎回过神来。按理说滞空要靠核心肌群拉动四肢,长手长脚在此情境下不算优势,通常矮个子选手的滞空时间会更久。


    海世鱼央这么高,滞空时间却久得恍如错觉有违常理!


    井闼山的拦网如同落幕,排球冲撞佐久早圣臣的指尖,不费吹灰之力地破开阻碍。


    球即将落在海世鱼央精挑细选的、无人防守的落点,古森元也以他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他的右手手臂堪堪垫在排球和地板之间。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没等他们为这一球惊叹,排球调转方向,速度不减地往球场外飞。


    古森元也赶上了,可队友赶不上接应他。


    等到井闼山后排选手们拔腿救球的时候,排球早就箭一般突出重围,把他们全部抛在脑后了。


    砰。


    排球落地,像是一颗子弹没入败者眉心,干脆地下达宣判


    “21:19!乌野胜利!乌野获得冠军!”


    海世鱼央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最先是西谷夕扑向他。然后大家一窝蜂地冲过来,所有人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直到主办方为他戴上象征冠军的金色奖章,海世鱼央的喜悦终于有了实感。


    缘下力难以置信地接过冠军奖杯,沉甸甸的,他太高兴了,高兴到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冠军,他们真的做到了!


    海世鱼央摩挲着奖牌,喃喃道:“赢了”


    海世鱼央抬起头,金属色泽的彩带漫天飘落,花火闪烁,绚丽得像一场梦。


    他想要深深记住的是什么呢。


    海世鱼央垂眸,朝队伍的另一端看去。


    西谷夕正探头探脑地盯着他,没想到学弟突然看过来,嘴里的奖牌都没叼稳,啪的一声落回胸前,他眨眨眼睛,露出爽朗的笑。


    为选手们颁奖的是云雀田吹和火呼烧太郎。除了冠军亚军,其他个人奖项也由他们来授予。


    云雀田吹将证书和奖杯交给海世鱼央:“海世同学,恭喜!”


    海世鱼央双手接过,这是高中男子MVP奖项,也就是最佳选手奖。


    谁能想到本场球赛的得分王居然是一个高一学生呢?


    云雀田吹目送着乌野球员们雀跃地离开,他目睹过无数场胜利,依然会被年轻人的喜悦所感染。


    能够亲眼见证比赛里涌现出各种各样的优秀球员,足够让他感到欣慰了。


    因为海世鱼央,这份欣慰里多出不少惊喜。


    高中才开始打排球,一年的时间,海世鱼央都在打磨自己获得的各项武器,他做不到尽善尽美,像拐腕像传球都只达到八十分,并没有做到最顶尖的程度。


    吹毛求疵地看,这是一个半成品,是一件未完之作。


    大力跳发和暴扣才是海世鱼央的绝对统治区,放眼全国高校,没有哪个人可以在这上面赢过他。


    未完之作都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效果,很难想象等他精进之后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威力云雀田吹悠悠地开口,语气无奈:“希望这孩子能改变主意才是啊。”


    火呼烧太郎:?


    虽说海世鱼央在记者采访未来职业的时候说过有意于天文,但是,人的志向可以改变。


    没有年轻人可以抵挡拿下冠军的诱惑,这份喜悦会让他转变也说不定会的吧!


    如果海世修平能听到云雀田吹的心声,他只能会心苦笑。


    巨大的爆发力,出挑的身高,平稳冷静的心态,卓越的球技,好胜心,努力,球感这些千金难买的运动员素质,是他小儿子与生俱来的。


    海世修平掰着手指头盘算,越算越破防。


    天呐,小鱼的兴趣爱好到底为什么不是排球啊?有这种天赋看什么星星啊,暴殄天物!


    “干杯!”


    这是一场没有泪水,没有遗憾,只有欢笑的庆功宴。


    大人那桌觥筹交错,吵吵闹闹,小孩们却吃得很斯文。


    没办法,球员们肌肉发酸,经历了漫长比赛,以及比赛后颁奖、采访,还去洗了澡,饿得不行的小乌鸦们动筷子比平时慢一拍,隐隐约约有阵困意在袭击他们!


    吃了一半,海世鱼央就离席了。


    距离他吃饱还差两个大海碗,他走出餐馆只是为了接朋友们的电话。


    “等我下次放假回来就请客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赖过”


    挂了电话,海世鱼央翻了翻通话记录,几个急性子朋友已经迫不及待联系他了,其他人再说吧。


    他转身,脚步顿住。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街道两旁的建筑被镀上一层金,宛如无数只金色蝴蝶栖息其上,微风拂过斜阳铺就的两道人影,这一双被拖长了的影子越挨越近。


    海世鱼央的心跳快起来:“出来散步?”


    “嗯不是!”西谷夕的困劲已经过了,很清醒,他咽了咽,把紧捏成拳的手从衣兜里掏出来,“我来回答你。”


    海世鱼央的嘴角翘了翘,他知道西谷夕说的回答是指什么。


    是春高比赛前他们的约定,对海世鱼央心意的答复。


    西谷夕绷着张脸,因为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头,他没有再抹发胶,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海世鱼央看不清他的神色,西谷夕却无法忽视自己掌心的汗水。


    不管了,紧张就紧张,说好拿下冠军就回答鱼央的,他一刻也等不了!


    西谷夕站定,他仰头,那双比夕阳更美更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羞涩与真挚。


    “鱼央,我、我喜欢你!”


    海世鱼央认真地望着他,轻轻地点头。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啊,”海世鱼央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口,这是他最后的调侃了,“开卷考,为什么还这么紧张?”


    岂有此理,混账考试怎么能和告白相提并论!?


    “我也不明白啊!”西谷夕双手疯狂地揉乱自己的头发,闷声喊道,“啊啊啊!真没气势,再来一次!”


    “鱼央,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西谷夕双手抓住他的手,神采飞扬,他的声音是钻石般的坚定有力,脸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我只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海世鱼央笑了,笑得像一抹春风,笑得不淡定,周身被迷人的霞光勾勒出一圈温柔的轮廓。


    他捋顺西谷夕翘起的几缕发丝,修长的手指是火热的,抚摸过西谷夕的脸颊,捏了捏他的耳垂,醉倒般向前倾身,声音很轻很轻地在他耳畔磨着。


    “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西谷夕听得头皮发麻,他咬住嘴唇,耳朵一阵滚烫的酥酥的感觉传来。然后他听见海世鱼央深情又恳切的声音。


    “请你和我交往,成为我的恋人吧。”


    “嗯!那是当然!”西谷夕毫不犹豫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互相喜欢就是恋人!你刚才就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哦,我是谁,我是他的男朋友啊海世鱼央颔首,他能预见到自己会有多语无伦次。所以干脆没有开口,只是,他压得住躁动的思绪,却压不住扬起的嘴角。


    两人甜蜜地默默地迷茫地走了几步,心里不约而同弹出一个问题。


    成为恋人以后要干嘛啊?


    海世鱼央支支吾吾。


    “要要接吻吗?”


    西谷夕震惊,啊?KISS?这么快!?


    “要的。”


    海世鱼央一把将西谷夕带进怀里,然后俯身。


    蓝色的发丝垂到西谷夕的脸上,撩拨得他心里痒痒的。


    不行,靠得太近了!西谷夕紧张得一动不动,除了鱼央呼吸时的气流声,他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


    西谷夕微微抬头,浅金色的碎发乖巧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安静地等待着海世鱼央的亲吻。


    海世鱼央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睛,他紧紧盯着西谷夕,突然特别想在恋人的脸颊上咬一口。


    短短的十几秒钟,西谷夕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怎么没有动静呢,不是说好要Kiss吗?


    西谷夕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却见海世鱼央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西谷夕:


    西谷夕恼羞成怒,他红着脸揪住学弟兼新晋男友的衣襟。


    “你小子敢耍唔!”


    海世鱼央闭上眼,出其不意地亲了上去。


    这是彼此都梦寐以求的初吻,嘴唇柔软,气息交缠。


    暮色笼罩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鸟雀如墨点,从他俩的天空上掠过,飞向隐没于海平面的夕阳。


    第154章 154 纽扣 啊!他伸舌头!


    3月初的校园, 樱花静静飘落。


    乌野高中三年级生的毕业典礼就在今天举行。


    三年三班不远处的樱花树下有一个人影,就算花瓣落了一肩,他也丝毫不在乎, 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人群。


    毕业生们拍完了毕业合照, 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 去平时所在的各个社团拍照片也行。


    等西谷夕和班上几个好哥们拍完照片,海世鱼央理直气壮地揽过他,将手一摊:“夕前辈,你是不是有东西没给我?”


    西谷夕捂紧校服衣领, 手掌下覆盖的位置正是校服的第二粒纽扣。


    “想要就自己来拿!”


    海世鱼央摩拳擦掌。


    第2颗纽扣是最靠近心脏的纽扣, 是象征着交付真心的纽扣。西谷夕是他的恋人,这枚纽扣是他的囊中之物。


    两人往排球部的方向走, 一路上打打闹闹,眼看社团活动室就在眼前了,海世鱼央都没得手,他终于动真格制住西谷夕的手腕,定睛一看, 衣领那本该缝有第2颗纽扣的位置空空如也, 连个线头都没有。


    西谷夕望着傻眼的海世鱼央,乐开花了。


    他在海世鱼央质问的小眼神里,伸手摸了把学弟的胸口。


    “看看你的衬衫口袋!”


    海世鱼央半信半疑地解开校服外套,竟然真的从衬衫口袋里摸到一颗硬物。


    清浅的日光在金色纽扣上流转,海世鱼央捏紧它, 像捏住一颗钻石。


    他喃喃问:“什么时候放的?我居然没发现变魔术?”


    西谷夕嘴角飞起一抹笑,得意地扭头,迅速吐出几个字,立刻干脆地把头别到另一边去。


    海世鱼央想到早上紧紧缠着他脖颈的那双热情的手臂, 舔了舔唇,不依不饶地凑近:“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西谷夕一想到早上的事就难为情。


    清晨,某人以「最后的校园生活」为名头,索吻无数,恨不得要把他们相识至今没亲的全部亲回来。


    激吻执行的时候西谷夕很沉迷,但回想起来实在是西谷夕被闹得没办法,顶着张红脸,用丸筒敲了下海世鱼央的胳膊:“哎呀!早安吻的时候啊!”


    海世鱼央没有再追问,他搂住西谷夕的腰,另一只手捏住战利品纽扣,两人暧暧昧昧不言不语地踏上体育馆第一级台阶,迎面碰见捧着队旗的谷地仁花。


    谷地仁花左看看海世鱼央手上的纽扣,右看看西谷夕少了一颗纽扣的衣领,少的还是第二颗纽扣!


    她眉头一皱,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得了的蛛丝马迹。


    证据链完善,真相只有一个!谷地仁花条件反射地捂脸呐喊:“难道说西谷学长和海世在一起了吗?”


    这一嗓子没有让两个当事人震惊,倒让她本人愣了一下。


    谷地仁花:啊,他们俩不会在进行地下恋情吧,就这样被我曝光出来是不是不太好?救命!怎么办?


    队友们已经大脑宕机了。


    日向翔阳一脸问号:“啊!?在一起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其他队友无助地看向那两个当事人,在线等一个澄清。


    等来的只有官宣。


    海世鱼央牵着西谷夕的手,西谷夕坚定地回握住。


    “我和前辈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


    “没错!”


    看透一切的缘下力毫无意外:“果然”


    听到队长波澜不惊的点评,木下久志的眼睛瞪得更大。


    “你早就知道?不对啊,西谷怎么会喜欢男的?”


    成田一仁有一样的疑惑,但是他看看海世鱼央,又觉得如果西谷喜欢的男人是他,也不奇怪。


    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为好兄弟献上祝福,田中龙之介只花了三秒。


    他完全语无伦次了:“你们阿谷!海世!你们要幸福啊!”


    月岛萤:“听起来是婚礼现场的亲友致辞。”


    乌养系心搬着摄像机和支架走进体育馆,他扫了眼气氛奇特面色各异的小乌鸦们,不客气地指挥道。


    “动作快点,拍照了!”


    又是一阵喧闹,队友们起哄着把本该站在后面的海世鱼央推到前排,坐在西谷夕的身边。


    最后是平时负责关门的老师找到了最佳时机,他摁下快门。


    笑脸定格,从春季到春季的回忆被光影收罗,留在薄薄的相片上。


    十一月,乌野校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色皮夹克的神秘男子。


    每一个经过此处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他,原因无他,这人的气质特别拉风炫酷。


    他随手撩开短夹克的衣角,露出扎进皮带的红色T恤,利落地拽下车钥匙扔进口袋后,张扬地跨坐在一辆和他身形不符的重型摩托上。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额前几缕金发,很显眼。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行侧目礼,自言自语地猜测。


    “挑染?”


    “不,他那是天生的。”


    清朗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掠过,蓝色的发丝如同海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这道风径直吹向了那个神秘摩托手。


    于是,路过的同学惊奇地发现,那个温文尔雅的高挑同学竟然和穿夹克的社会人士很登对。


    在海世鱼央身后,还有一群少年鱼贯而出,衣服上无一例外绣着乌野排球部几个字。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一眼瞥到摩托上的人,日向翔阳伸长了胳膊。


    “西谷学长!”


    排球部几位一年级生眼睛一亮,议论纷纷,是三年级日向学长的学长诶!


    八乙女泉辅哇了一声:“摩托车诶,好帅!”


    慢悠悠走在后头的月岛萤有些无语:“四百米也要接送?”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谷地仁花能理解。毕竟海世家离学校近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感情很好的表现吧。”


    队长山口忠微笑诚实道:“是想说秀恩爱吗?”


    西谷夕摘下墨镜,朝排球部众人挥了挥手,潇洒地把手里的头盔抛给正在读高二的男友。


    “大家!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了吧,我把鱼央领走咯!”


    没等队友们回答,海世鱼央已经乖巧而迅速地戴好头盔了。


    美中不足是蓝发被压得有些凌乱。


    西谷夕伸手替他理了理,显得这张帅脸更加精致了。


    “上车!”


    疾驰的摩托车往家开去,冷风刮得海世鱼央想打哈欠。


    距离西谷夕毕业已过去半年多,五月份的时候西谷夕开始工作,海世鱼央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见到他了。


    海世鱼央坐在后座,紧紧环住西谷夕的细而有力的腰,抱在怀里很温暖也很可靠。


    他对西谷夕腰上薄薄的肌肉爱不释手,不安分的手这里捏捏,那里摸摸。


    “夕,你瘦了。”


    西谷夕矢口否认:“不可能哈哈哈,你别乱摸”


    海世鱼央才不听他的,就要摸,下了车,他大步流星地进了海世宅,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西谷夕没来得及开灯,就被抱起来,他吃了一惊,手里提着的东西噼里啪啦掉在昏暗的玄关地面上。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分针转动的声音,没人去管地上的一片狼藉,两具身体热切地撞在一起。


    久别重逢,海世鱼央对恋人的唇没有生疏,吻得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久。


    也更刺激。


    西谷夕本以为这次的吻和他们以往的一样,直到恋人的舌尖抵住他的牙关。


    西谷夕:啊!他伸舌头!


    海世鱼央明显感觉到西谷夕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揉了揉西谷夕的头发,手掌停留在他的后脑。


    西谷夕分不清这是温柔的托举,还是不容躲避的钳制。


    拦住海世鱼央的紧咬的牙齿慢慢放松了,热乎乎的柔软口腔向他敞开。


    这样纠缠的吻让气氛变得很不一样。


    犯规的热吻越吻越深,西谷夕本能地屏住呼吸,脸色逐渐潮红。


    不行,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眼前氤氲,好像有水雾弥漫。


    西谷夕都不敢相信,他似乎是缺氧了他自由潜水能在海里呆四分钟呢!


    迷迷糊糊间,他抓住罪魁祸首的肩膀,摇了摇,没反应。


    不对,是有反应的,海世鱼央简直是受到了鼓励,吻得更起劲了。


    他抱着西谷夕,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人放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压上去接着亲。


    西谷夕更喘不上气了,他握拳无力地在海世鱼央胸膛上锤了几下。


    前辈的反应实在太可爱,吻到最后,海世鱼央感觉西谷夕几乎抱不住他了,他只好暂停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他没有从沙发上起身,两只手臂撑在西谷夕身体的两侧,好好地将恋人圈在怀里。


    西谷夕的脸红扑扑的,像喝醉了似的,呼吸平顺之后,他意犹未尽咂咂嘴,恶狠狠地捏住海世鱼央的脸颊,声音温柔极了。


    “鱼央,我好想你”


    性格强硬的人偶尔撒起娇来真要人命,海世鱼央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笑意。


    “抢我台词。”


    西谷夕现在的工作是第二份工作,在一搜远洋船上担任海员,出趟海少说一两个月。


    一个多月没见,现在怎么看彼此都看不够。


    两人在沙发上又亲热了一会,不出意外地双双起了反应,只好打住。


    总之先吃晚餐吧,海世鱼央收拾玄关,西谷夕打开披萨纸盒,凉了,得回炉加热。


    微波炉的屏幕上闪烁着倒计时,西谷夕别开眼,看着客厅里海世鱼央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背影有力挺拔,腰是腰,腿是腿的,很能激起一些遐想。


    微波炉的提示音滴滴滴地响,西谷夕充耳不闻,掰着指头计算他的小男友什么时候毕业。


    好饿!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到鱼啊!?


    第155章 155 亲爱的 “回去再收拾你”


    小体育馆的顶灯总是在晚上八点三十分准时熄灭, 海世鱼央的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临睡前,他摩挲着恋人亲手做的雪白贝壳串,睹物思人。


    因为忍受不了与彼此分别太久, 西谷夕果断辞掉了那次短暂的海员工作, 每隔几天他都会抽空回趟宫城。


    虽然如此, 海世鱼央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毕业,想要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步入高三,时间过得飞快。


    海世修平的手指捻动着皱起的眉心:“小鱼,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望着窗外的雪花, 海世鱼央第二次肯定道:“嗯, 这就是我的答复。”


    海世修平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这几年向儿子花式安利, 每次通话一开口就是「成为职业排球选手就能」。然而后者不为所动,他只能悻悻地挂断电话。


    海世鱼央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变,打排球很快乐,他做得到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却做不到像日向学长和影山学长那样不顾一切地热爱。


    他也有属于他的热爱。


    海世鱼央的书桌上摊着各式各样的资料, 其中包括一份米国剑桥市的地图,此前纠结的大学现在已经决定好了。


    他合上厚厚的资料夹,回头,西谷夕正慵懒地趴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看杂志。


    看他这么闲,海世鱼央微微一笑。


    “前辈, 你要学英语哦。”


    西谷夕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愕然抬手指向他自己。


    “你说我??”


    不然呢?海世鱼央笑得很欠揍。


    西谷夕回想起被英语支配的恐惧,把杂志一丢,从沙发上翻下来, 手指关节摁得咔咔作响。


    “为什么,我不!”


    “当然是为了我啊,”海世鱼央拣出资料里那张地图,像发传单一样热情且无情地塞给他,坦诚道,“以后几年,你男朋友得呆在这附近了”


    现在他只是高中生,等到大学,他们俩就能以情侣身份光明正大地住一块了!想想就很期待。


    西谷夕没说话,但心里的想法跟他一模一样。


    他艰难辨认地图上的单词,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之前当船员的时候,在船上有很多同乡,沟通零障碍。


    可下了船都是异族面孔,他的英语磕磕绊绊,只能勉强应付,如果没有翻译器寸步难行。


    可恶,就算是为了自己,这该死的英语也不得不学啊!


    西谷夕安详地闭上眼睛,了无生气地躺在沙发上。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海世鱼央走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西谷夕睁开一只眼,用力搂住海世鱼央,亲亲他翘起的发尾,在脖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前段日子,西谷夕忙着和朋友筹备新店的开张事宜,忙得脚不沾地算是一件好事。否则他一旦闲下来,就想给海世鱼央打电话。


    想见他好不容易等最忙的日子过去,西谷夕立刻从东京回了宫城。


    海世鱼央瞥见明朗的天色,还早呢,晚上再亲密吧。


    “打两球?”


    西谷夕没有不答应的,他垫了垫冷落了好些天的排球:“哦!快让我见识一下吧,海世同学的新招数!”


    海世鱼央的发球来得又凶又急,像颗炮弹直往死角里钻。


    西谷夕舔舔嘴唇,他早看出这发球是最刁钻的那一种。


    可等排球真撞上手臂那刻,他整个人还是懵了,旋转的球擦着肌肤炸开,如同灼烧,小臂发麻的感觉沿着血管,电一般传导到头皮。


    余光里,西谷夕看见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出界。


    鱼央的发球和之前不一样了海世鱼央走近他,端详着恋人瞪圆的瞳孔,夕阳般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嘚瑟的脸。


    东京体育馆。


    热闹的赛场突然安静了半拍,穿着1号黑色球衣的家伙带着一众人马出场时,所有镜头和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


    乌野,场内场外的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算上IH联赛,乌野已经四连冠了,四连冠的强豪球队会是什么样的呢?


    桀骜?从容?


    都不是。


    那是不断拼杀才会磨砺出的胜利气息,对冠军的渴求清楚地写在乌野球员们的脸上,胜负欲浓烈到让敌手都觉得野蛮。


    整支球队都气质不俗,让人看了直呼不愧是强豪校,其中最特别的要属乌野队长。


    他有一双冰蓝色的剔透眼珠,目光凛冽也是理所应当,自带杀伤力的俊美面孔,让人有不敢直视的第一印象。


    以他的身高,看大部分人都需要低头俯视,论外形就足以把他排进最具威胁的行列。


    “糟糕,是厄运选手啊”


    “他就是全国第一的攻手?架子倒是摆了个十足十。”


    在抽选发球权的时候,两位队长随口交流了几句,狢坂队长意外地发现这人竟然还算温和,跟他凶名在外的球风完全不同。


    乌野对战狢坂,战况激烈。


    “学长到前排了,有他在一定没问题!”


    “每次都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海世队长!”


    “鱼央,加油!”


    听到元气又振奋的声音,海世鱼央很快地瞟了眼观众席,扬起的嘴角完全压不住。


    这个下意识的小表情,居然引发了乌野啦啦队里一连串富有默契的偷笑声,还夹杂着起哄。


    在外,海世鱼央是个万众瞩目、「恶」名远扬的危险角色,在乌野自家,他是最让大家安心的明星球员,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


    啦啦队里,一年级的乌野队员秋尾也不例外,他不明所以地看看四周,奇怪,大家在笑什么啊?


    “看到我们后面一排的那个男生了吗,喏,就是头发挑染的那个,”秋尾的高二学长清清嗓子,贴心解答道,“他是海世队长的男朋友哦”


    “啊!?”


    焦灼的冠军争夺战仍在继续,比赛行进到第五局最关键的时刻,乌野发球。


    众人没有回头,站在发球线后的是他们最为信赖的队长。


    狢坂队员们的心情顿时乌云密布,有强烈的旋转作为加持,排球的轨迹变得更加捉摸不透。


    任意球员勉强碰到球,被震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球却砰的一声撞向看台围栏。


    海世鱼央神色微变,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21:19,这是赢了!?


    整个体育馆躁动起来,欢笑声中,队友们疯狂地向他奔来。


    海世鱼央仰头看去,观众席上人头攒动,他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在他目光的尽头,西谷夕也凝视着他。


    他们的距离太远了,就算默契地遥遥相望,也不确定彼此的视线是否交汇。


    就在这时,西谷夕用力地挥动手上的应援旗,海世鱼央欣然一笑,没记错的话,第一次看到西谷夕就是在这里。只不过那时与现在恰好相反,他在观众席,西谷夕在球场内海世鱼央不禁攥紧了拳头,作为选手站在这里,今天这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冠军!赢惹!”八乙女泉辅一个暴冲,舌头打结,笑中带泪,“海世,你发什么呆,你倒是表现得高兴点啊,你对胜利的尊重呢啊,谁撞我?”


    这群家伙在搞什么啊?海世鱼央一把拽起两个差点滑倒的队友,放声大笑。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结婚!?跟一个男人结婚?荒唐!”


    海世宗一郎气不打一处来,拐杖狠狠敲击地面,胡子都要飞上天了,一旁的助理先生只好朝海世鱼央挤眉弄眼,示意他赶快打住。


    海世鱼央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自觉语气十分温和,充分运用说话的艺术,铺垫再三,才把要跟西谷夕结婚这个喜讯委婉表达出来。


    可海世宗一郎一听就炸,去年,海世鱼央高二的时候,他发现孙子居然和男人谈恋爱,火冒三丈,这么个爆炸性新闻,他从去年消化到今年,还没顺气呢,版本又更新了。


    “爷爷你先别急”


    “出去!”


    海世鱼央离开老宅时,西谷夕开着越野正好驶至大门门口,他脸上浮现轻松的笑意,钻进车里。


    “怎么样?”


    西谷夕捏住方向盘又松开,他摊了摊手,显然也碰了一鼻子灰。


    西谷夕没有发动汽车,而是无奈地靠倒在海世鱼央的肩上,顿了一会闷闷道:“老头子说我脑子有病。”


    结婚大事,他们俩很想得到亲人祝福,这种直抒胸臆的斥骂和预想差太多,海世鱼央没忍住,掩面轻笑。


    “你别笑!我应该怎么办?”西谷夕拉下他遮住脸颊的那只手,“老头子他一向很开明的”


    海世鱼央什么时候毕业,他们俩就什么时候结婚,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想到爷爷那边,海世鱼央拧眉不语。


    西谷夕则完全不担心,他之所以这么乐观,是因为先前西谷夜沉迷有两个男的亲嘴的电视剧,路过的西谷节男乐呵呵的,照看不误,根本没发现他对同性恋有什么反感。


    谁知,他今天一说,西谷节男疾言厉色地反对了。


    唉,有点难受。


    海世鱼央侧目,只见恋人那两弯细细的眉毛耷拉着,他伸出手。


    西谷夕被拦腰抱起,宽敞的越野车内,他坐在海世鱼央的腿上,突然觉得车里很狭窄。


    副驾驶挤两个人似乎有些勉强,除非他们俩抱在一起。


    海世鱼央抱着热乎乎的恋人,亲了又亲。


    车内温度上升到一个危险的数值,海世鱼央缓缓松开他,考虑到他们还在老宅大门口,干什么都得低调一点。


    但西谷夕还没亲够。


    海世鱼央今天穿着件V领的法式衬衣,西谷夕动动手指,把领口扒下来一点,锁骨上的红痕依稀可见。


    西谷夕:嘻嘻!


    “如果能交流,那么问题不大,”海世鱼央收敛心神,“只能坚持不懈,慢慢磨了。”


    西谷夕双臂环住海世鱼央的脖子:“你呢?”


    海世鱼央摇头:“爷爷现在不愿意跟我沟通,也听不进我说的话,他一向是把这种事归纳到不务正业里去的,大概认为我是在随便玩玩呢。”


    西谷夕惊讶:“随便?看来爷爷他不够了解你!”


    海世鱼央沉默了片刻:“说来说去,他们无非是希望我们幸福,只是我们的方式跟他们的想象不一样,所以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没事,可以让老爸老妈帮忙劝!”西谷夕抓住他的双手打气道,“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们的结婚大作战也一定要成功!对吧?”


    没等海世鱼央回答,西谷夕深吸一口气,坏笑着凑近海世鱼央的耳朵,拖长了调子:“亲!爱!的!”


    海世鱼央呼吸一滞,这个音色跟那一晚上的声音太像了。


    睡前,他搂着他,只是随便说些闲事,说着说着就想咬西谷夕的脖颈,一不留神给他咬疼了,海世鱼央也没松口,他就想听西谷夕叫他的名字,像猫咪的卷尾。哪怕是在回忆里,也能勾得人想入非非。


    海世鱼央垂着眼,系上安全带,低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呵,谁收拾谁呢,西谷夕笑容变得更大,他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在海世鱼央眉心一戳,然后灵活地跳回主驾驶座上。


    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海世鱼央继续想结婚的事。


    全世界反对什么的太夸张了,抛开两位爷爷不谈,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父母都很好说话。


    森城千穗在之前比赛的时候就加了境明日香的联系方式,后来海世鱼央跟他们挑明了,两方家长约见了一回,相谈甚欢。


    总之,不可能因为这点原因就不结婚,他俩时不时去老人家面前刷存在感,加以安抚并表明决心。


    因为对婚礼特别看重,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在婚礼的小事上也不马虎,敲定日子,两个人忙前忙后。


    幸运的是,一切都很顺利。


    于是,在鲤鱼旗飘扬的五月五日,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结婚了。


    第156章 156 结婚 “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五月初, 阳光明媚,丝丝凉风卷着花香在海滨庭院内弥散开。


    庭院外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坪,风车茉莉、月季、满天星缀在垂花拱门上, 从宛如隧道的拱门里走出一对新人, 他们是今天的主角。


    海世鱼央不停地将额角微卷的发丝向后捋, 这一缕卷发是造型师精心设计的。既不会遮住新郎先生精致的眉眼,又给人一种慵懒浪漫的感觉,使他看起来像油画里的钢琴家。


    西谷夕眼睛都看直了, 好一条美人鱼!


    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 那双平静有礼的蓝瞳霎时融化。


    阳光在西谷夕纯白的西服上洒下光晕,他没有打领带, 戴着层层叠叠像裙摆一样的领巾,上头还有一枚光洁莹润的珍珠领扣。


    人逢喜事精神爽,西谷夕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上扬着。乍一看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海世鱼央握住他的手, 指腹触及他掌心里潮湿的纹路。


    知子莫若父,西谷卓吾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轻松道:“紧张坏了吧,我当时也这样”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十分认同地齐齐点头,他们对视了一眼, 一对视就笑,笑得甜甜蜜蜜的。


    海世宗一郎面沉如水,两个男的怎么能结婚?!


    他本以为当年儿子嘴上嚷着自由恋爱私奔已经够荒唐的了,没想到孙子更过分。


    在正式的婚礼之前, 双方亲属都见过面。除了两个心里还有疙瘩的老头子看不惯,其他亲属有说有笑。


    爷爷们百般阻挠,依然没能阻止他们的婚事。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不管不顾地继续筹备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缺席孙子的婚礼。


    最终是在儿女的劝说下,终于不情不愿地给了小两口这个面子。


    事到如今,反正两人已经领证了,还能怎么办。何况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眼中流露出的情感,他们不是看不见。


    宾客入座,婚礼开始,证婚人微笑示意:“请交换誓言。”


    在一字一句念完早就准备好的誓词后,两人异口同声。


    “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


    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西谷夕踮起脚尖,海世鱼央环住他的腰,如同印章一般的吻落下。


    约定缔结。


    海世鱼央听到宾客的掌声和嬉笑声,突然意识到他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罕见地羞赧起来。


    现在扛起夕直接跑掉,快进到今晚睡觉可以吗?


    长辈们忍住想要调侃小年轻的冲动,有些感叹。


    他们大多不反对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交往。只是,刚成年就结婚什么的总觉得两人的决定太过冲动。


    但看到他们这么恩爱,还能说什么呢,祝福就对了。


    证婚人:“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他话音未落,西谷夕已经拽过海世鱼央的左手。


    他托住这只比他大了一圈的手掌,小心地将婚戒往海世鱼央的无名指上套,结果就卡在指关节了。


    之前试过明明是严丝合缝的!西谷夕一愣,他咬住下唇手忙脚乱地把戒指退出来一点,沁出薄汗的指尖差点没抓住戒圈。


    海世鱼央忽然俯身咬他的耳朵:“急什么,我要戴一辈子的。”


    又说肉麻话!热气呵得西谷夕的脸都烧了起来,从耳尖红到锁骨。


    午宴环节,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终于有时间跟朋友们聊天了。


    他俩的共同好友大多是乌野排球部的队友。


    菅原孝支跟他们碰杯:“你们结婚速度够快的,一定要幸福哦!”


    西谷夕将酒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那是当然的!阿菅学长也要幸福啊!”


    海世鱼央吃着小蛋糕:“不算快,夕已经等我两年了”


    铃木园子突然出现:“等两年就心疼了?”


    海世鱼央盯着西谷夕,一直盯到西谷夕瞪他:“那肯定。”


    自己的宝贝自己疼喽。


    田中龙之介喝了一杯菅原孝支给他兑的「特调酒」,半醉半醒的他大力地拍了拍海世鱼央的肩膀:“阿谷,可别有了结婚对象就忘记好哥们啊!”


    海世鱼央:?


    山口忠拍了几张婚礼现场的照片,发给几个远在海外来不了现场的排球笨蛋。


    午宴结束,送走宾客之后,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婚礼这才进入关键环节。


    夕阳洒了一地,他们踏着金色的舷梯,拾级而上。


    不远处的岸边,哥哥姐姐们向他俩招手,森城千穗柔声道:“新婚快乐!”


    趁着夜色,游艇悄然泊入海湾。


    按照计划,夫夫俩在游艇上用过晚餐,抵达终点海岛别墅,度过第一夜,并开始他们的蜜月时光。


    海面上漂浮着银色的灯花,比星尘还闪亮,随着波澜起起伏伏,光芒从美丽的海岸荡漾到遥远的天际,归于沉寂。


    海世鱼央安静地站在甲板一侧,像座沉默的港湾,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快的哒哒声,是木屐发出的。然后他收获了一个来自背后的拥抱。


    西谷夕紧紧抱住这个令他心安的人。


    海世鱼央垂眸,看见环在腰间的那双手,他摸了摸西谷夕手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一个可爱的标记,象征着这个人是自己的了!


    他们举办的是西式婚礼,两人都穿了方便活动的西装。


    重要的日子没有穿传统和服,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海世鱼央真的很想看到西谷夕穿白无垢的样子,而且最好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所以,他们换上游艇里提前备下的晚礼服。


    要不是穿着白无垢,西谷夕保准能跳起来坐在栏杆上。不过,比起追着海浪乱跑,现在有更吸引人的事。


    他上下打量,海世鱼央白得发光,一身墨色羽织,是很深沉很庄重的款式,有点疏离,好在有这张绮丽的脸镇着,让人看了就想把他整整齐齐的衣服全扒了。


    海世鱼央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他的身高现在已经是惊人的194公分了,西谷夕也有长高,一米六五。


    嗯,也就相差二十多厘米!


    海世鱼央哪里知道爱人竟然在计算身高,他理了理西谷夕皱起的衣襟。


    白无垢的绵帽子宽大如云团,衬得西谷夕的脸很小一张,金色的眼睛在灯火下泛着琉璃光泽,繁复传统的婚服非但没吞没他的少年气。反倒让隐入层层锦衣的脖颈格外勾人。


    两人又相拥起来,好像怎么抱都抱不够似的。


    呼吸着凉爽的海风,西谷夕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只高脚杯,满上鸡尾酒,酒液的色泽如同夏日傍晚的沙滩。


    海世鱼央抿了一口,唇齿间是蔓越莓的味道。


    “这酒是激情沙滩?”


    “答对了!话说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电影剧情,汤姆克鲁斯的电影《鸡尾酒》里出现过Sex on the beach,名字很好,很大胆很直白。”


    海世鱼央的思绪飘回两年前暑假的废墟里,这是他的幸运之酒。


    西谷夕把酒杯举起来对准壁灯:“颜色跟夕阳一模一样!”


    虽然海世家的酒窖里收藏了数不清的名酒佳酿,但海世鱼央唯爱激情沙滩。


    “这也是它的优点,我喜欢这款酒。”


    西谷夕笑得阳光明媚:“Cheers!”


    “干杯。”


    小酌一杯,和爱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聆听海浪的声音,海世鱼央突然觉得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也很好。


    西谷夕研究起海世鱼央白净的脸来,怎么不见泛红呢?


    “再喝点?”


    “不喝了,”海世鱼央捏住西谷夕的下巴,“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要早点回家睡觉”


    “没错!睡觉!”西谷夕重重点头,他拨弄着海世鱼央腰间羽织纽绒球,直言不讳,“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海世鱼央眉毛轻挑:“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谁赢了谁先选。”


    西谷夕眯起眼睛,抱着胳膊:“比什么?”


    海世鱼央想也没想:“比力气。”


    西谷夕竖起小拇指,深表鄙视:“你怎么不跟我比速度?”


    海世鱼央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地揉着:“那你想比什么?”


    “比爱,”西谷夕抬起头,微醺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与坚定,“我爱你多一点。”


    这怎么能输,海世鱼央用嘴唇堵住他的嘴:“我更爱你。”


    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尽情地爱来爱去,沉浸在你来我往的爱意里,空气顿时火热起来。


    谁上谁下?


    如此理性的问题,他们已经无法思考了。


    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一个私密的场所,使两具火热的身体能贴在一起。


    游艇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海世鱼央随手扯过窗帘,抱着西谷夕倒在床上。


    西谷夕被压得直叫唤:“鱼央,你好沉!”


    和服就这点不好,比西服难脱!


    好闷好热,海世鱼央粗暴地将自己的领口拽开,埋头激吻,良久,他用手臂支起身子,缓缓解开腰带:“不喜欢?”


    西谷夕被亲得浑身发软,他迷糊了一下,躺在凌乱的床单上,差点没想起来自己刚才说过什么。


    他腿一翘,将两只木屐甩在地上,精神百倍地缠住海世鱼央的腰。


    “放马过来!”


    刚才是如何悠闲自得地穿上了白无垢,现在就得火急火燎地剥去,脱得草率凌乱没有章法。


    衣衫七零八落的从西谷夕肩膀上滑下去,只有腰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游艇随着夜潮轻轻摇晃,像枚即将被海浪撬开的珍珠贝,窗帘上映出耸动着的模糊暗影。


    船舱内,白色灯光在柔软娇嫩的锦缎上淌成银色的水流。


    两双意乱情迷的眼,两颗心脏一起融化,不分彼此。


    低沉的呼吸声,床架摇晃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水声,或许来自无垠的大海。


    “鱼央”


    西谷夕失神地笑着,望着身上的爱人,攥住被单的手猛然紧缩。


    海世鱼央被温柔地包容着,他的克制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夕,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第157章 157 大学 “养鱼最重要的就是把鱼


    自从迈进大学校门, 海世鱼央的生活就像开了二倍速。


    为了全身心投入他的天文事业,他没有加入任何运动社团。


    海世鱼央只是想尽快从学生成为一个真正的学者。


    他的决定,西谷夕总是第一个支持的。


    不需要海世鱼央说出口, 西谷夕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西谷夕不担心海世鱼央会疏于运动, 毕竟他知道海世鱼央坐不住, 就算不打排球,跟他一起跑步登山也少不了。


    “你要是不练球,我肯定反败为胜!”


    西谷夕一直惦记着,之前海世鱼央高三的时候发出了让他接不住的球。


    海世鱼央吃完爱心煎蛋, 叼着吐司, 夹起文件袋和电脑就走。


    走之前,他没忘记揉揉可爱恋人的可爱头发, 又捏了把西谷夕的腰,表示收下战书。


    “我随时恭候。”


    他走到门外,又执着地回头,探头探脑地敲敲窗玻璃,催促他不自觉的伴侣。


    西谷夕便放下正在整理的行囊, 一扭头, 海世鱼央似笑非笑地站在木窗外。


    海世鱼央拨开窗台上雪白的小雏菊,蓝发几乎贴到窗户上,花朵后露出一双狡黠的眼,只属于擅长偷心的狐狸。


    他呵气,晶莹的玻璃泛起一层雾, 手指在上头画了个爱心。


    西谷夕哪受得了这种诱惑,他深吸一口气,弹射起步,冲到屋外, 蹦起来抱住海世鱼央就是亲。


    “再见!世界第一的天文学家!”


    海世鱼央笑着骑上單車,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准确来说,是高能天体物理学家,天文学家。”


    他们的小别墅离学校不远,经过两个红绿灯就能望见校区内的钟楼。


    吹了十几分钟晨风后,海世鱼央将自行车停在学校的紫藤花架旁。


    说集中精力就集中精力,MIT是自由度极高的学府,只要有足够的天赋,足够的韧性与坚持,学校不会限制学生们的发展。


    海世鱼央自然是铆足了劲跟教授老师们协调课业,势要最快速度KO掉所有课程。


    两眼一睁就开卷,卷到同学惊呼Amazing,物理系所有老师都认识了他。


    “海世,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你应该享受你的校园生活。”


    海世鱼央不在意地笑笑,让他们放心。


    他时不时跟西谷夕整点户外项目,并且经常结合,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享受生活。


    看海世鱼央如此固执,时间一久,老师们就不再劝这个轻松拿下完美GPA的特优生了。


    运动会上,他们瞠目结舌地发现,这个卷生卷死的家伙被拉去参加马拉松居然能断层领先,获得冠军。


    果然,人和人的精力是不能比的。


    西谷夕的探险事业和海世鱼央的课业大相径庭,但忙碌程度不相上下。


    他毕业那两年来者不拒地试了数不清的工作,船员、导游让他财富自由的是在海世鱼央建议下开的户外用品店。


    西谷夕本人足迹遍布全球,时常冒险。


    登山包、水壶之类的产品也就算了,救生器械是绝不能马虎的,他对装备的质量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毕业那会,他跟海世鱼央聊过环游世界的事,也提过积攒恋爱旅游小金库的想法。


    彼时工作经验为0的清纯男高靠在学长怀里,一边享受学长的水果投喂,一边说得头头是道。


    “我相信大部分工作你都能胜任,尽管试,尽管换只不过,跟冒险、旅游相关的,一定更适合你。”


    西谷夕的工作都干不长,他蜻蜓点水地各种尝试,把整条产业链从上游到下游摸了个透。


    得益于在此过程中积累的人脉和经验,他的户外用品店开得很顺利。


    店铺的线下销量不错,被博主朋友推荐过后,在线也爆火。


    听到好消息,正在撰写科普杂志供稿的海世鱼央转着手里的笔杆:“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躺平了,你养我。”


    西谷夕乐意之至,他用吃了一半的披萨点了点老公的鼻尖:“包在我身上!我最会养鱼,尤其是养你这条小鱼!”


    「你知不知道」海世鱼央咽下送到嘴边的披萨,将西谷夕拦腰抱起,低哑的声音暗藏欲望,“养鱼最重要的就是把鱼喂饱。”


    他们俩的心思不是扑在爱人身上,就是扑在事业上。


    就这样恩恩爱爱、忙忙碌碌过了三年。


    海世鱼央以坐火箭的速度两年修完本科所有课程,又用三百六十五天获得了硕士学位证书。


    MIT物理系最严格的罗纳德教授嘴上不说,私下里跟同事们一提到海世鱼央就赞不绝口。


    这是他教书三十几年来,遇到过自学能力最强、最主动的学生。


    罗纳德教授一脸严肃地跟他合影:“回东京大学读博?看起来你已经决定好了,以你的自律,希望下一次见面,我能叫你博士。”


    博士啊海世鱼央温和一笑,眼里却是势在必得:“三年后,我肯定能把这个好消息和我家乡的特产一起寄给您。”


    海世鱼央回国读博,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在国内有更适合他的机会。


    于是,东京大学的天文系里,多出了一位年轻的研究员。


    除了学生这个身份外,海世鱼央有一个新身份导师助理。


    偶尔,藤堂教授会让海世鱼央帮忙代课,几次下来,反响很好。


    以海世鱼央的知识储备,教导本科的学弟学妹,绰绰有余。


    于是藤堂教授干脆把通识课讲课的工作正式地交付给他,这之后,专业课的授课他也会让海世鱼央试试手。


    学生们对海世鱼央非常好奇。


    说真的,光看脸根本分不清这个帅哥是老师还是学生。


    可一旦上课铃响起,这人就像被按下了什么神秘开关,超级凶,气势根本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其实在代课的初始阶段,海世鱼央对待学弟学妹的态度很随和。


    直到有人被他的美色所迷惑,在看到海世鱼央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依然执著地将情书递上时,海世鱼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尽管有冷脸震慑,学生们依然争先恐后地来上他的课。除了颜值给力,再就是海世鱼央上课从不点名。


    而且前排转笔发呆的、后排偷吃零食的,只要不打扰别人听课,他都睁只眼闭只眼。


    “此类情况下,如何最大程度地降低空气扰动,”海世鱼央轻叩黑板,眸光扫过座位上的学生们,“留给大家课后思考,下课。”


    海世鱼央收起教案和电脑,往三楼走,还没进办公室,他就听见同事的交谈声。


    “今年也有联谊球赛,你参加吗?”


    “当然参加。”


    “可怕,乙坂还是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今年吉田老师请来了黑羽弓做颁奖嘉宾,”乙坂老师笑着接过宣传单,“冠军,我提前收下啦。”


    海世鱼央闻言侧目。


    坐在乙坂对面的老师一脸好奇:“黑羽弓?谁?明星吗?”


    “说是明星也对,是排球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乙坂一脸骄傲道,“我是他的粉丝。”


    懂行的老师举着茶杯路过:“他才二十三岁吧,居然给比你小十多岁的人当粉丝啊,真不敢相信。”


    跟海世鱼央熟络的老师开口道:“海世老师呢?今年也要和爱人去旅游吗?”


    “不,”海世鱼央想起昨晚西谷夕的电话,他突然很期待,“今年的联谊赛,我参加。”


    办公室寂静了一瞬,似乎没有人想到他会这样说。


    “诶?你要参加比赛,你会打排球吗?”


    “我记得海世身高将近两米吧,不管会不会打球,这个身高都是大杀器。”


    海世鱼央笑笑不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申请表上是否邀请伴侣的方框内打了勾。


    比赛开始的那一日,学校论坛里的讨论帖一条接一条。


    【速报!海世老师还没有到球场!】


    【好像是接他老婆去了。】


    【看架势感觉他是会打排球的人,艺术部的老师们要小心奖杯不保喽。】


    【因特网没有记忆吗?你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鉴于海世老师的强大威慑力,学生们在课堂上总是很安分,课堂外,才会忍不住偷偷八卦老师的婚姻状况。


    “海世肯定是大男子主义的那种类型。”


    “瞎说,我有一次听到他接他老婆的电话,语气很温柔。”


    “温柔?真的假的?”


    “骗你有钱拿?不信等着瞧。”


    天文系的学生信誓旦旦,他们跟海世鱼央接触更多,平时去请教教授问题,教授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海世老师会给他们解答。


    这次的排球友谊赛学校放开了准入,可以带伴侣参加,大家不约而同地挤满了体育馆,目的只有一个。


    海世鱼央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瞧见海世鱼央身旁的男生,同学们大失所望,遗憾离场。


    居然没有和妻子一起来,而是带着一个男的也对,海世老师一看胜负欲就很强。哪怕是联谊赛也不肯输,这是他请来的外援吧。


    “不对,”熟悉海世鱼央的学生发现了疑点,“如果真的是请外援,海世老师应该找擅长排球的人才对。但打排球需要高个子,我想,这个人不是外援,而是他的朋友。”


    旁边的同学点点头,难怪他看见这人觉得似曾相识,没记错的话,这人偶尔会开着辆黑色吉普车来接送海世鱼央。


    没等他们走远,海世鱼央的声音清晰响起,语调上扬。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丈夫,西谷。”


    第158章 158 般配 如胶似漆


    嘻嘻, 丈夫什么的感受到四面八方齐刷刷的视线,有被爽到的西谷夕撩撩头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们好, 辛苦大家照顾我家鱼央啦!”


    学生们瞠目结舌, 他们倒放般退回原位, 一双双滴溜溜的眼睛放射出八卦的光芒,打量起这个健气俊朗的青年。


    他的衣着狂野不羁,粉色短袖上印着「平平凡凡」的四字熟语。


    衣摆下隐约能看见利落的腰部线条,小臂肌肉随着张扬的动作绷紧, 显出西谷夕常年攀岩留下的漂亮弧度。


    胸前还挂了条皮绳项链, 上面坠着不明鸟雀的绮丽羽毛与宝石。


    牛仔裤裤腰上别了一大串叮铃哐啷的小物,钥匙、瑞士军刀、扭蛋挂件, 什么都有,给人一种随时能从背包里掏出帐篷就地烧烤的松弛感。


    活力四射,像一阵热烈的风。


    光看脸和身材,说西谷夕是个贪玩的少年也不为过。


    海世鱼央与他恰好相反。


    限定版休闲装扮衬得他气质更温文尔雅,他套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薄卫衣, 宽肩峭背, 仍透出西装革履时的严谨。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皮肤与精致的锁骨。


    按理说,二十四岁就成为顶尖学府的授课人,翘楚中的翘楚,多少会沾染些天才独有的骄矜习气。


    海世鱼央却一点狂妄也无, 待人接物从容谦和,与他共事的教授们深知他的品性。


    假如是在天文台上,或实验室里,情况又不一样。


    一旦涉及海世鱼央的专业领域, 周围的合作者就得谨慎小心了。


    海世鱼央绝对不会在他重视的学术事业上有半分含糊。哪怕是与多他四十年资历的老教授意见相左,他照样敢呛声。


    那种搞学术时特有的说一不二的霸道,初见的人都暗骂他偏执顽固,多打几次交道,却由衷佩服起他的自信和实力来。


    因为事实总是证明,海世鱼央说的没错,而且他对人对己都是同样的严苛。


    这和他爱人西谷先生随性飒然的风格很不同,性格迥异就算了,最夸张的莫过于他俩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海世鱼央近两米的身高走到哪里都惹眼,往那儿一站就像棵挺拔的雪松,西谷夕站在他身侧只够到他肩膀处。


    爱人仰头说话时,海世鱼央总会习惯性地垂眸,唇角的弧度变得柔和,看动作就知道,他随时要将西谷夕揽进怀里。


    在他行动之前,身形娇小的探险家总会先一步挽上海世鱼央手臂,活像只骄傲宣示主权的猎豹。


    海世鱼央有意地贴近他,回应这份占有欲,两人低声交谈时仿佛接吻。


    夫夫俩举止得体,却有种如胶似漆的甜蜜氛围,羞得围观的学生们脸红捂眼,叽叽喳喳地起哄。


    海世老师跟这小个子探险家帅得各有特色,站在一起竟然很和谐!


    对面乙坂老师所在的球队已经被炫得睁不开眼了,敌队秀恩爱,这谁能忍?


    「我们的使命是」乙坂老师咬牙切齿,“让他们情场得意,赛场失意。”


    校排球队的学生们怜爱地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被乙坂老师盯上可是很要命的,海世老师个子高,或许勉强能反击。


    而西谷先生啧啧啧,他的命运已经可以预见了,那就是被乙坂队当做突破口,打爆。


    “海世老师运气真臭,第一场比赛就遇上乙坂老师,我还希望他们多打几场呢,肯定很养眼”


    这次联谊球赛一局定胜负,是很随意的比赛。


    因为报名打球的人既有学校职工们,也有他们的家属,不分男女,没打过排球的大有人在,赛方采用了2.24米高的球网。


    但就是如此不正规的比赛,请来的颁奖嘉宾居然是加入了意大利蒙扎球队的黑羽弓,兼任比赛裁判员的他叼起口哨,望向赛场一角的蓝色身影。


    换好球服,比赛开始,乙坂队获得发球权。


    乙坂老师抬手就是一记跳发。


    海世鱼央心里暗赞,乙坂的准头很好,球带巧劲,不偏不倚正对着西谷夕。


    西谷夕的金眸牢牢锁住球体轨迹,一步跨出。


    这一步,就足以让乙坂老师刮目相看。


    西谷夕手肘轻轻向上顶,排球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弹向二传手。


    完美的接球。


    海世鱼央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比自己扣球成功还高兴。


    乙坂轻声提示队友:“这个西谷绝对是排球老手,搞不好是专门打自由人位置的。”


    他的队友顿时慌了:“那怎么办?”


    乙坂老师并不担心:“没事,就算排球被接起,海世队依然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其他人的动作都很生疏,大概是被拉来凑数的。”


    同样是被拉来凑数的他的队友:


    在乙坂的指挥下,拦网就位。


    海世鱼央默默算了笔账,除了他自己和西谷夕,队里的其他人大多是排球小白。


    海世鱼央所在的队伍是天文系的球队,很多老师每天的运动就是上下班通勤,多爬几层台阶都够呛,更不要说又跳又跑的排球赛了。


    海世鱼央在办公室问了一圈,得知现队友们爱好健美、跑步、打羽毛球、桌球好歹体力不差,只是在排球上是片白纸。


    见球飞来,海世队的二传手忙不叠伸出手臂,球刚出手,他就两眼一黑。


    糟糕,偏了!


    这一球传得太歪,海世鱼央伸长了手臂也没赶上进攻。


    第一分,乙坂队拿下。


    西谷夕高声道:“别在意!”


    海世鱼央安慰紧张到出汗的二传手:“没事的,如果拿不准距离,你可以把球往高了托,我能配合你,或者”


    乙坂老师拧着眉头跟队友讨论:“打谁都行,总之,别再往西谷的方向发球了。”


    第二球,乙坂老师调转跳发的矛头,有意地避开了西谷夕。


    排球刁钻地飞向底线,眼见就要得分,谁知,半路杀出个蓝色身影。


    接球的是1号位的海世鱼央。


    海世队的二传手小心托球,这一次他没有失误。


    海世鱼央:可惜。


    队友的扣杀太稚嫩,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排球刚过网就没了劲道,软绵绵栽向对方场地。


    乙坂队防得轻松,化被动为主动。


    眨眼的功夫,二次进攻已经招呼过来了,海世队的几位排球新人措手不及。


    他们的眼睛还盯着对面佯动的攻手,脚下半步都没来得及挪。


    排球急速坠落,观众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裁判员的视线都跟着往下沉。


    球要落地了。


    乙坂老师的眉宇渐渐舒展,他知道,他们守住发球权了等等!


    安静的球场上,一道逆转局势的闪电劈开凝滞的空气。


    在排球与地面只剩一拳的距离时,西谷夕的小臂猛地绷直切入球底。


    然后,球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高弹起。


    观众席瞬间沸腾。


    “好家伙,这都能救?”


    “速度真快,眼睛根本追不上他”


    刚才他们觉得西谷夕第一球接得轻松平常。因为预判准确,接球跟喝水一样丝滑,普通观众瞧不出西谷夕实力有多强。


    这球不同,西谷夕的救球范围辐射大半个后场,移动速度快到违背常识,是排球小白也能一眼看出的力挽狂澜。


    紧接着,在振奋人心的防守之后海世鱼央的眼底锋芒灼灼:“我来!”


    观众眼睁睁地看他跳跃起来,如同飞翔,打点比球网上沿高出一米三,显得球网都矮了一截。


    众人不由得揉眼睛,是出现空间错觉了吗?


    这是一记纯粹的强攻,暴力无情碾压。


    排球堪比横冲直撞的炮弹,管他几道防线,在这股暴烈力道下都如纸折的玩具,一触即溃。


    击球、破障、落地,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秒内。


    乙坂扭动僵硬的脖子向身后瞄,排球砸在界内,砰的一声重击二楼看台的墙壁。


    坐在前排的观众甚至感受到一股震动。


    还是并肩战斗最爽啊,西谷夕骄傲地伸出大拇指。


    “干得漂亮!”


    乙坂老师恍恍惚惚:这对吗?我只不过是在打校联谊赛啊。


    海世鱼央转着手上的排球,扬起一个乙坂队见之惊恐的温和微笑。


    “我好像找回熟悉的手感了”


    仅仅一球,整个赛场被拽进了海世鱼央的节奏。


    海世鱼央身高占优,打点高不奇怪,可怕的是他的击球力度,如同排山倒海,凝聚全部力量的一击,只是普攻。


    暴扣不要钱似的接连而至,属于王牌主攻手的独有气场铺开。


    乙坂想翻盘,但太难了。


    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选手,但从没想过会在联谊赛上遇到这种级别的扣杀。


    他绝望地发现海世鱼央能攻能守,连跳飘都不怕,甚至揽下二传手的活,也能托出好球。


    有海世鱼央在,天文系的几个菜鸟新人扣出了像模像样的进攻。


    天文系的其他老师又累又热,眼睛却亮得像是发现了彗星:“原来扣球是这种感觉,挺有意思的嘛。”


    天文系球队第一场比赛就干掉了种子队,出人意料地一赢到底。


    最后,由黑羽弓为亚军队、冠军队颁奖。


    乙坂老师无可奈何地守到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他从挎包里摸出笔记本,想着等黑羽弓转身,他就递上本子,要个签名。


    忽然,他听见颁奖台传来问候声,说话那人竭力压抑着激动。


    “两位学长好!”


    正翻找签字笔的乙坂老师猛地愣住,因为说话那人就是黑羽弓。


    黑羽弓郑重地递出玻璃奖杯,手指用力到发白,打比赛时的冷峻神态此刻被拘谨所替代。


    海世鱼央和学弟寒暄了几句,话题一结束,乙坂老师就凑了过去,偷偷摸摸地问。


    “海世是你学长?”


    “对,是我高中学长,”黑羽弓熟练地接过笔记本,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也是我们排球部的部长。”


    想当年他偷懒逃训练,哪次不是海世鱼央把他们逮捕归案。


    乙坂一惊:“高中?那时候他打排球就很厉害了吗?”


    “何止是厉害我记得,当时的全国队总教练还找他详谈过,希望他能加入国家队,”黑羽弓签名的笔尖突然顿住,语气里是满满的惋惜,“不过,学长他拒绝了。”


    黑羽弓还记得,在他加入蒙扎球队前,他咨询了云雀田吹的建议。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地就拐到了乌野上。


    提到海世鱼央,云雀田吹一向淡定的脸上悲喜交加。


    他对海世鱼央拒绝走职业道路的事念念不忘,都快成怨念了。


    乙坂老师总算释然了,他长叹一声摸了摸下巴:“好吧,看来我输给海世不算冤。”


    转念一想,乙坂喜滋滋,他不仅如愿得到了黑羽弓的签名,还收获一个实力强劲的球友。


    从那以后,海世鱼央偶尔会和乙坂打两球。


    他的日程愈发紧凑,不仅要完成自己身为博士生的工作,还升级成了讲师。


    这种和工作较劲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年。


    很快,海世鱼央就收到了老师们的恭喜他的博士学位到手了。


    庆祝晚宴上,海世鱼央吃得很尽兴,晚宴后,他抱着证书、喜悦、疲惫,回到他和西谷夕在东京的小窝。


    刚放下包,他就听见大门锁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开门的正是家里的另一位主人。


    西谷夕欢快地跳进家门:“我回来了!”


    海世鱼央提溜着西谷夕的巨大登山包,放在换鞋凳上。


    他发挥演技抱臂而立,大长腿往前一步,冷淡地拦在西谷夕面前。


    西谷夕:?


    “干嘛!”西谷夕拽下渔夫帽,捏着海世鱼央的手,挑衅又挑逗地往自己胸前一按,“进你家的门要安检?”


    海世鱼央的手在丈夫富有违禁嫌疑的胸肌上揩过,轻描淡写中有几分留恋不舍。


    “据我判断,先生你没带违禁品,过关了,但我有个疑问”


    海世鱼央扫了眼玄关的日历本,用它在西谷夕的屁股上啪的一拍。


    西谷夕的脸啪的一下就红了,他攥起拳头。


    大白天的就敢打人屁股?反了他了!


    海世鱼央心里想笑,脸上仍端着,用目光细细地检查西谷夕的肌肤。


    出入有死亡之海称号的撒哈拉沙漠,西谷夕的身体没有添加伤痕,只是被晒成可口的小麦色,甜得海世鱼央嘴馋。


    “今天并不是情人节,怎么有人给我送巧克力呢?”


    西谷巧克力限定版夕噗嗤一笑,明亮的眼睛似乎能洞穿海世鱼央的衬衫,透视衣料下的白皙皮肤。


    他没好气地扭住海世鱼央的领带,像抓住巧克力礼盒的丝带,拆开即食。


    “谁知道,反正你这块白巧克力我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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