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灯光璀璨, 消毒水的气味几乎被络绎不绝的人流冲散了,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第一场比赛胜利结束,乌野排球部一行人向球场外走去。
赢了比赛后, 紧绷的心情渐渐舒缓, 海世鱼央终于有心情观察这所体育馆的一砖一瓦了。
一路上, 人流有序地朝球场内涌去,球衣五颜六色,球队人数各异,球员们脸上的表情却如出一辙。
紧张, 期盼, 兴奋。
东京体育馆内含纳了四个排球场,可供八支球队同时竞技。
尽管如此, 比赛首日上午的赛程依旧满满当当。
而进入下午,留在场上继续角逐冠军的队伍就会骤然减半。
乌野今天下午第二场比赛的对手,尚未决出。
排球部其他人在大厅补充了饮料和零食后就回到球场的观赛区里,只有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还在大厅内逗留。
第一场比赛结束不到十分钟,就有不少观众认识他们了。
“你看, 是乌野的自由人!”
“近看乌野的13号还真高啊, 难怪对面拦网懵圈”
指尖轻触冰冷的按钮,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海世鱼央悠哉悠哉地取出自动贩卖机里的运动饮料。
远远的站着两位高中生,他们的背包侧袋里就插着鲜艳的橙色小旗子,似乎是乌野的粉丝。
他们俩的面色从迟疑到肯定, 最后大步流星地冲过来,跟站在贩卖机旁边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是13号和自由人!比赛加油啊!”
“谢谢!”
海世鱼央轻启瓶盖,清甜的运动饮料驱散了一些等待的无聊。
按照计划,他是想和西谷夕在这儿见他约好的人。
约好的人没等来, 海世鱼央的耳畔却响起西谷夕的惊呼。
“一林!”
一林?
海世鱼央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他抬头,一支球队浩浩荡荡地迎面走来,每一位球员都身着统一的墨绿色球服。
步伐间透露出不可一世的王者风范,不愧是上一届春高比赛的冠军得主。
既然撞见了,海世鱼央本想打个招呼。
可惜下一秒,瞩目的墨绿色长龙就调转了方向,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拐角处。
西谷夕坚信,和强者对决才能激发最大的潜力!
乌野的目标是第一,所以,哪怕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也必须跨过去,就算面对去年春高冠军,也不能输!
不过,想击败对手和认可对手并不冲突,爽朗的人,赞叹总是发自内心。
西谷夕战意满满:“去年的冠军队就是不一样,他们队的平均身高肯定超过一米八了!”
“说不定有一米八五,”海世鱼央勾唇,拿熟人开涮,语气怎么听怎么戏谑,“刚好是一林副队长的”
就在他俩说笑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量猛然落在海世鱼央背上。
身后站着两位女性。
其中一位有着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但不凌乱地垂落在香槟色的无领西服上,小宽肩的设计很合她的气场,同色的半身套裙剪裁也利落,白色腰带在西服上一系就勾勒出腰线来。
望着呆呆的两个孩子,森城千穗噗嗤一声,精致的面容浮现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京都秋日的红枫。
鱼央的妈妈居然是体育频道的主持人啊!
西谷夕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脱口而出:“你是千穗姐姐!”
姐姐?什么乱七八糟辈分!
海世鱼央的脸裂开来,一半笑嘻嘻,另一半不嘻嘻。
“什么姐姐?她是我妈妈!”
西谷夕收起笑,认真地瞥着学弟的脸看来看去,目光从漂亮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梁。
鱼央的眼睛和她妈妈真像啊,就是颜色不一样西谷夕回神,坚定地重申:“可是你妈妈看起来像姐姐!”
这话无疑极大地取悦了森城千穗,她顺手揉一把小儿子的头发,头发很茂密柔软手感超好,她想揉揉西谷夕的脑袋,结果摸到一手发胶。
哇,是个物理意义上的硬茬!
跟森城千穗相比,她挽着的少女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佩戴米色的宽边发箍,露出美人尖,短发和咖啡一个颜色,无袖T恤加喇叭裤,活泼阳光。
她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发消息,表情时而焦急时而舒缓。
海世鱼央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四人移步坐在体育馆大厅靠窗的长椅上。
“小夕对吗?小鱼以前在电话里总是提起你,”森城千穗充满善意的目光暖融融的,她打量着西谷夕,“你认识我?”
“嗯!你是体育频道的主持人,我跟我姐经常看你的节目!”
这个回答没有让海世鱼央感到丝毫的意外,夕前辈认识他妈妈也不奇怪。
森城千穗自退役后一直没有离开大众视野。不仅仅是主持人,有时也会担任国际网球赛事的实况解说。
森城千穗眉开眼笑,如春风拂面:“这么说,小夕是我的观众咯?”
“没错!”
其乐融融的氛围只有铃木园子格格不入,海世鱼央忍不住用手指叩在铃木园子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出什么事了?话说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看比赛的?”
铃木园子苦恼地摇摇头,视线仅仅从手机上移开了一秒:“我和小兰约好一起来给你们加油的。可是,她和柯南半路上被卷入了棘手的案件”
案件?柯南?
海世鱼央知道小兰就是毛利兰,是园子的至交好友,也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女儿,但是柯南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见她焦头烂额的样子,海世鱼央没有急着追问,轻声向西谷夕介绍道:“这位是铃木园子,我的好朋友。”
“你好!”
“你好太好了,”铃木园子的神色由阴转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们没事啦!”
西谷夕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他和海世鱼央共同的疑惑:“你刚才说案件是指什么?”
铃木园子如释重负地扬扬手机,手机挂坠随之晃动:“是毒品走私的案件,好在事情已经被小兰她爸爸远程解决了,暂时不用我这个推理女王出马!总之,小兰现在和柯南安全地在警署做笔录。”
海世鱼央、西谷夕目瞪口呆:“毒品走私!?”
球场之外的世界真危险!
确认小兰的安全后,铃木园子,看到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铃木园子绘声绘色地转述了小兰刚才发给她的信息,听得在座其他三人都一愣一愣的。
“柯南是谁?”海世鱼央边吃薯片边问,“外国友人?”
“哼哼,”铃木园子神神秘秘,“给你们一个小提示,这个柯南跟「推理」「侦探」两个词关系很深”
海世鱼央冷漠即答:“你的说法只会让我联想到工藤。”
怎么不上钩呢?铃木园子抱着胳膊:“不应该联想到福尔摩斯吗?”
西谷夕随口接茬:“福尔摩斯?你是想说柯南道尔吧?”
铃木园子满意地点头:“那小孩的父母是推理迷,所以他才叫柯南的,也是个天生的推理狂!”
海世鱼央和缘下力说过要来跟母亲打个招呼这件事,出于对海世鱼央做事的放心,队长允许他们脱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西谷夕没忘记问他心心念念的那件事。
“千穗姐姐,能让我看看加油用的灯牌吗?还有手幅!”
海世鱼央不厌其烦地纠正:“夕前辈,你应该叫我妈妈阿姨才对。”
铃木园子咯咯地笑起来,表情促狭。
森城千穗瞪了眼莫名其妙执着于称呼的小儿子,把纸袋里手幅、灯牌全都递过去。
摁下爱心灯牌的开关,西谷夕一双金色的眼睛瞪大瞪圆,闪闪发光,远比灯牌里的红色LED灯明亮。
“好帅!”
海世鱼央的凝视变得很柔和,宛如海浪间轻盈浮动的白色泡沫,细腻而纯净。
森城千穗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大惊小怪!”海世鱼央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手幅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温柔得要溺死人的注视,西谷夕用灯牌拱他
“那你怎么没给我做一个,你最先发现我有手幅,而且你还是我的粉!丝!”
无论如何,海世鱼央嘴里都有话说:“那时候刚打完地区赛,我练球都来不及,还做手幅?”
西谷夕哼了一声。
铃木园子:他们俩怎么腻腻歪歪跟情侣拌嘴似的?
海世鱼央一本正经地找补。
“你想想嘛,假如只是假如。假如我们输掉比赛,别人问我们为什么会输,其他人都说什么接球练的少,什么扣球不精准,只有我说”
海世鱼央神色微妙地继续道:“我在给前辈做手幅。”
铃木园子:“哈哈哈!”
西谷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灯牌还给森城千穗。
森城千穗和铃木园子打算去接小兰和柯南,顺便享用午餐,所以,畅谈结束。
“下午见咯。”
离开没两步,森城千穗的高跟鞋轻敲地砖的声音停住了。
森城千穗突然回眸。
“小夕,以后就和园子他们一样叫我阿姨吧,拜托你帮我照顾小鱼了。”
就算森城千穗不说,西谷夕也会这么做,他没有任何犹豫:“包在我身上!”
乌野排球部吃过中饭,上午的比赛结果已经全部出炉。
“今天下午,我们的对手已经确定了,是锦山高中。”
锦山高中位于山形县,去年的春高,排球部站上了东京体育馆的赛场。不过,Interhigh的全国比赛他们也是头一遭。
下午,乌野和锦山的球员入场。
乌养系心和锦山的教练冬根和也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由于两位教练相互认识的关系,热身时球员们之间的空气似乎也没有往常那样剑拔弩张。
海世鱼央捕捉到排球队里眼熟的面孔,想到前三年,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锦山?西谷夕咂摸着这个学校的名字,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然后,他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
“鱼央,锦山是你初中的学校吧?”
第72章 072 IH(15)锦山 “今天,手
锦山学园排球部, 以卓越的发球技著称,在山形县内是数一数二的强旅。
这一点,即便是海世鱼央这种不关注排球的人也有所耳闻。
他在锦山度过了初中三年时光, 即将毕业的时候, 排球的缘分突然降临, 驱使他离开锦山学园,跨县去了乌野。
回忆起当初的抉择,海世鱼央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只是感慨而已。
因为来乌野的这两个多月,每一天都新奇得像冒险一样, 他不后悔, 相反,他很庆幸自己果断地选择了转校。
大言不惭地说, 每一天他都能感到自己的决定做得有多么明智。
海世鱼央爽朗一笑,回答了西谷夕的问题。
“是啊,就是这个锦山。”
和还算平静的海世鱼央不同,锦山排球部的风间优斗没有产生老同学相见的感慨。
看到海世鱼央的那一刻,他的震惊溢于言表。
海世鱼央!他怎么会来打排球?
风间优斗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IH全国赛的会场, 没错啊!
海世鱼央身上的黑色球服、啦啦队写有姓氏的手幅,无一不昭示着同一个事实。
他的初中同学,在离开锦山后,摇身一变成了乌野排球部的正选!
不止风间优斗大吃一惊,看台上的锦山啦啦队里也有许多人对海世鱼央不陌生。
毕竟是凭脸就足以成为风云人物的家伙!
“怎么是他乌野13号初中时跟我一个班的!”
“我对这张脸有印象!”
作为一所私立学校, 锦山高中是中高一贯制,多的是像风间优斗这样,初中三年后直接升入高中部的。
所以,啦啦队里的很多人都能一眼认出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和风间优斗同班三年, 很少聊天,只有交作业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海世鱼央对班里五花八门的Party不感冒,只有开学的时候去过一次,之后再也没参加过。
因为这种无聊的琐事,海世鱼央被那个发起聚会的「核心人物」给针对了,班上不少人是他的小学同窗,紧紧抱团。
而中立的人因为不想得罪他,所以也不会向海世鱼央示好。
13岁的海世鱼央远没有现在成熟稳重,遭遇冷待后,立刻还以一顿无差别扫射,伤敌一千,几乎把原本中立无视他们争执的人也踢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海世鱼央眸子暗了暗,无所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锦山队长喃喃自语:“13号的身高真惊人!”
赛前,锦山研究过乌野的比赛影像,他们只有春高比赛的资料。
海世鱼央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个未知数。
上午的比赛,也就是第一场比赛,锦山是2:1获胜的。
等他们打完,乌野早就打完第一场比赛吃饭训练去了。
因此,对于海世鱼央,他们只知道有这么个新面孔,却来不及研究。
风间优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人游泳很厉害,校运会上拿过冠军,其他的项目没有见他参加过,打架似乎也很厉害”
“哈?打架?”
“拜托说重点!你跟他以前是同班同学?他排球怎么样?”
和班里的其他人一样,风间优斗对海世鱼央的印象不太好起初觉得他是个长得高的书呆子,好吧,再加一点,海世鱼央的长相比较讨人喜欢。
后来海世鱼央跟那个「核心人物」干架之后一战成名,一举从书呆子升级成拳击相当厉害的书呆子。
但是性格冷淡,独来独往的特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不仅对班级的Party嗤之以鼻,甚至连恋爱也不谈!
不过,说海世鱼央不擅长人际吧,他倒是跟各科老师关系都很好。
风间优斗对海世鱼央的全部印象几乎是从传闻里拼接而成的。
想到之前的某段对话,风间优斗扬起嘴角:“据我所知,他初三的时候还是个排球新手。”
“哦,新手啊。”
部长略一沉思:“但是,他能成为乌野正选不可能只是因为身高吧,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明显已经有所放松的队员们齐声道:“是”
乌野。
哪怕不去察言观色,西谷夕也能感觉到学弟全身萦绕着不同寻常的氛围。
“在紧张吗?”
海世鱼央反驳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怎么可能!”
抬头,海世鱼央恰好迎上学长们关切的目光。
乌野其他人:感觉海世同学的表情有点微妙呢,难道是跟初中同学的关系不好?
海世鱼央轻咳一声,心平气和:“我在想怎么打败他们!”
动摇是不可能动摇的,就算对面是至交好友,海世鱼央也会全力以赴,更不用提说不上几句话的普通同学了。
他锋利的眼神让风间优斗稍有松懈的心又悬了起来。
搞不懂,海世鱼央这种身经百战的气势是哪里来的?
比赛开始。
乌野先发球。
影山飞雄的发球犹如一枚疾速飞行的炮弹,精准地打击了锦山自由人和队长之间的结合部。
这种大力跳发球,迟疑一秒都会接不住的!
自由人大喊出声:“我来!”
接球失败。
排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出去,一旁的队长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Dont mind!接起下一球!”
纵然这第一球威力惊人,但锦山球员们的心理素质也不是盖的。
他们很快就从初时的惊讶中恢复,重新找回了比赛的节奏。
大名鼎鼎的Interhigh全国赛,遇上这种级别的发球是迟早的事!
只要增加防守人数,降低重心在他们的毅力与坚持下,策略见效。
锦山抓住反攻契机,终于打断了乌野的发球。
在激烈的攻防转换中,经过几轮紧张刺激的争夺,发球权再度回到了乌野队的手中。
锦山的自由人深吸一口气。
未知,总是象征着危险,总是给人带来沉甸甸的压力。
此刻,站在乌野底线后准备发球的人,正是那个他一无所知的海世鱼央!
是普通发球吗?还是跳发?
在锦山自由人紧张等待的呼吸变得急促的时候,海世鱼央终于抛球了。
跳发!?
经过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海世鱼央发球时的那份紧绷感早已被时间冲走,他抛球的动作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随意,信手拈来。
海世鱼央前冲几步,蓄势起跳。
风间优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海世的打点好高!
海世鱼央的身高一米九二,跳跃之后,更是如鹰隼直击长空,无人能挡。
排球在他手里就像个乖顺的孩子,一击即中。
球以俯冲的姿态,劈开空间,朝锦山球场压去。
究竟是没来得及反应,还是被这一球的速度镇住,风间优斗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等他挪动双腿想要补救的时候,排球已经毫不留恋地离开地面,砰的一声二次爆炸,在二楼看台砸出不小的动静。
狼狈散开的啦啦队无语凝噎。
“有没有搞错!”
“被砸到绝对会死的!”
进攻强势而已,重炮选手不是没遇到过!
打断进攻就好,只要打断进攻,再用发球击溃他就没问题了。
接球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基础功夫,要靠时间堆出来,高一新生的接球水平能强到哪去?
如此宽慰自己一番后,风间优斗的跳发瞄准了海世鱼央。
如果风间优斗只是捏着鼻子承认对面进攻的强力,对海世鱼央防守还持有怀疑的话。
在海世鱼央稳稳接起锦山引以为傲的跳发球后,这种侥幸心理就灰飞烟灭了。
乌野的进攻没有因为连续得分而放松,而是步步紧逼。
日向翔阳的快攻,月岛萤的吊球层出不穷的进攻手段,就算锦山的球员们有心理准备,也难以招架。
崩盘,有时候只在一瞬间。
锦山队内。
其他选手们对风间优斗的错误情报颇有微词。
“你管这叫排球新手?”
风间优斗默不作声,这个情报,是他碰巧从锦山初中排球部的部长那里听来的。
“你们班的海世长这么高,要是能来打排球就好了。”
三次请求,三次拒绝。
“我会希望你加入排球部,的确跟你父亲曾是运动员有关系。”
锦山排球部的部长很诚恳。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你的身高条件简直就是为排球而生的!以你的排球水平,一旦入部肯定能成为首发。你没必要有任何顾虑,难道说,你把我们排球部想得太厉害了?”
海世鱼央了然,因为身高和父亲是退役运动员的关系,对方想当然了啊。
话说,篮球部部长还说他的身高是为打篮球而生的说辞简直一模一样!
“我要是热爱排球,早就入部了,”因为部长看起来很诚恳,海世鱼央微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认真,“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我在排球方面,几乎是个新手。”
锦山部长一脸不信:不可能,你是新手我倒立洗头!拒绝我可以,扯谎没必要吧。
果然不信,海世鱼央挑眉:“我小学的时候打过几天排球,只会扣球和发球。因为防守太枯燥了,所以我才不打排球的”
风间优斗咬牙切齿。
这货肯定是之前藏着掖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排球新手,搪塞部长吧!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的排球技术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海世鱼央转动手腕。
咔咔,几声关节的清响,昭示着身体主人的愉悦。
“今天,手感不错。”
第73章 073 IH(16)厄运13号 “但
“鱼央, 你在面对曾经的学校时,更有杀心!”
西谷夕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竖瞳闪亮美丽又危险, 像是猫科动物捕猎前特有的试探与观察。
杀心!?
惊讶、疑惑、奇怪混合在一起, 如果情绪有颜色, 海世鱼央的脸色一定是缤纷的。
像是没听懂西谷夕在说什么,海世鱼央重复了西谷夕的话。
“杀心?是斗志吧,我对战户美的时候也很有斗志!”
不一样。
西谷夕一眨不眨地盯着海世鱼央,恨不得拿放大镜来, 这张帅脸上有任何动向都逃不掉他的追踪。
说真的, 海世鱼央一直想要收敛,他的情绪以绅士的样式收敛起来, 这和陈列在玻璃柜里的宝石有什么区别?
他锋芒毕露的样子西谷夕也很喜欢,凌厉的气质只能吓退胆小的人,用手抚摸宝石那足以割伤人的锐利棱角,是勇士要做的事!
混沌糅合着的念想不是赛场上三言两语能表达的,西谷夕张着嘴, 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想法总是很快地闪过, 如果抓不住,最后就只会留下一个印象。
反正不是坏印象。
西谷夕很清楚。
面对户美,海世鱼央是愤怒,面对锦山,则是想要跟过去切割的态度。
不过学弟说是斗志, 那也可以是斗志!
西谷夕露出一个明快的笑,灿烂极了。
“也是!”
教练冬根和也为锦山的不断失误叫了暂停。
这一停顿如同安慰剂一般缓和了锦山选手们的精神状态,他们尽力地临时抱佛脚。
锦山啦啦队没有消停,有好事者打开论坛, 开始高强度搜索海世鱼央的名字。
没想到,他还真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关于海世鱼央的排球信息。
那是宫城县论坛里,一个排球爱好者发布的帖子。
帖子里甚至还附有长视频。
“乌野VS伊达工业?这好像是今年的比赛。”
“两个小时?好长!”
有人打开了视频,有人则翻起了评论,一路浏览,脸上五颜六色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
“太夸张了!评论区没见过世面吧。”
【出现了,三扇铁壁都无法阻止的那个男人】
【接不住13号的球真是要了老命!】
锦山啦啦队的队长越翻越心惊,因为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地在吹捧海世鱼央的球技。
【看完视频我要做噩梦了】
【这就是厄运13号的含金量QAQ】
“厄运13号?”
锦山的啦啦队里不知道谁自言自语地琢磨出声,看台上出现了一瞬安静,这个外号随即病毒一样遍地开花。
啦啦队队长仍然端着手机,看得目不转睛。
他抬起头,视频里海世鱼央暴力扣杀的画面,和球场里正在上演的场景似乎跨越时间,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又是一球轰击地面,乌野的太鼓悠悠奏响,观众们高声欢呼。
「厄运13号」锦山的人有些无力,想到这个外号,他倒吸一口凉气,“超中二的,有没有!”
举着应援旗的新生不禁捏紧拳头,眼睛里却是憧憬。
“但这个称号很贴切,不是吗?”
冬根教练想到风间优斗赛前说的话,半信半疑。
如果海世鱼央在初三还是个排球新手,学一年就能打得他们队接不住球?
天赋吗一想到海世鱼央原来是锦山的学生,东跟教练就更头疼了。
不是,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跑到乌野去了?
乌养系心:嘿嘿嘿。
跟第一局乌野势如破竹的架势相比,第二局,他们的进攻不再咄咄逼人。
实际上,是锦山学园的选手们缓过劲了。
冬根教练的再三强调起了作用:“发挥我们队的优势才是最优解。”
队长拍拍手:“集中精神,发个好球!”
没错,发球!
发球是锦山的强项,七位正选球员。除了自由人,不是跳发就是跳飘,个个都有一技之长。
旋转不强的跳发难不倒海世鱼央,那么飘逸又刁钻的跳飘球呢?
海世鱼央笑不出来。
后场区的山口忠不由得皱起眉头。
“锦山4号的跳飘球控球好厉害!”
风间优斗:好机会!
“乌野一传乱了!”
锦山得分。
一般发球强的队伍,日常练习,相互接一传,接球是弱不到哪里去的。
虽然接海世鱼央的大力跳发依旧勉强,但是接其他人的球是可行的。
在乌野和锦山进行第二局较量的同时,稻荷崎已经以2:0大比分打败了东原高中。
退场之际,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位老对手的身上。
握着珍贵的饭团,宫治看了几个回合得出结论,他的评价很中肯。
“锦山的进攻效率不高”
身为自由人的滨崎枫就更关注接球了。
“13号的进攻该怎么接呢?真羡慕乌野的自由人,这种程度的扣杀可以每天都接,肯定很爽!”
治那家伙对乌野的情况也太上心了吧望着被宫治冷落的饭团,宫侑呵了一声:“刚才那个赛场饿鬼是谁?”
“拜托,你催什么?”
乌野对于场外的讨论一概不知,他们心无旁骛地进攻、防守。
风间优斗瞄准底角的扣杀,被海世鱼央一举拦下。
24:14,乌野赛点。
日向翔阳的节奏融入同时多点进攻,一记快而犀利的扣杀射出,乌野利落地拿下最后一分。
裁判员吹哨,乌野获胜。
列队感谢啦啦队的时候,海世鱼央一抬头就看见了并立的铃木园子和幸村精市,还有轻轻挥手的毛利兰。
铃木园子摇旗呐喊:“打得好!”
海世鱼央展颜一笑。
作为小学生,江户川柯南的神情有些太淡定了,他站在看台的台阶上,俯瞰球场内童年的朋友。
在场没有人知道,这具儿童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十七岁的灵魂。
江户川柯南,也就是工藤新一,他跟海世鱼央至少有五六年没见了,小学暑假的时候,他和夏令营的伙伴们一块玩侦探游戏。
有海世鱼央在的那几局,游戏的难度会直在线升。
这小子,细心谨慎,扮演罪犯很有一套!
比赛获胜和重逢是双倍快乐,海世鱼央跟朋友们攀谈一阵后,又归队训练了。
夜晚。
新岸酒店有排球场的设施,在排球馆外有一个简易的休息区。
海世鱼央松弛了全身的细胞,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慵懒地抱着平板,其余三个一年级和田中龙之介围着小桌打扑克。
客房内,西谷夕洗完澡走出浴室,他准备睡觉了。
按照平时的生物钟,西谷夕早就入梦了!
今天是例外,因为他和海世鱼央一起住标间,现在学弟没有回来,旁边空一张床,怪难受的。
西谷夕都躺到床上了,在被子里烙饼似的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穿上拖鞋。
下楼找人!
西谷夕发现这一团队友们的时候,海世鱼央正在欣赏「我超强视频」。
「我超强视频」是乌养系心收集平时训练还有地区赛各位球员的视频,精心剪辑出的精彩球合集,人手一份。
搭配激扬的音乐,半大小伙子们看得热血沸腾。
自信心就是这么膨胀的!
乌养系心:嘻嘻,计划通。
西谷夕蹑手蹑脚地潜行至沙发背面,忍者一样缓缓冒头,他定睛一看,平板上播放的并不是海世鱼央扣球的身影。
而是西谷夕的接球集锦!
机不可失!西谷夕突然从身后揽住海世鱼央的肩膀。
“看视频不如看真人!”
早就发现西谷夕探头探脑的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把进度条拖回2:35的地方,清冷的声音像羽毛尖,挠人。
“我最喜欢这一球了,看一百遍也看不腻。”
海世鱼央反复品味的正是乌野和音驹对战时,西谷夕用脚后跟接的那一球。
西谷夕很难不得意,笑起来酒窝荡漾。
他扒着沙发靠背,嘚瑟的脚尖不住地点着地面。
“这一球确实不赖,但是我最得意的球不是它!嗯我的最佳球跟它不相上下!”
海世鱼央登时来了兴致,他一下子坐直身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的最佳球?出自哪场比赛?”
西谷夕想把那段视频翻出来,然而把进度条拖到底,他才如梦初醒地一拍脑袋。
“这是新版「我超强」,没有去年的比赛,老版才有!”
海世鱼央偏了偏头,顶灯的光束拂过他精致的眉骨,照出浅浅的阴影。
这湾阴影里,会说话的蓝眼睛盈满了失望。
“那我岂不是没眼福了?”
视频不够,口述来凑。
西谷夕打了个响指:“去年春高地区赛,我们跟白鸟泽打了一场,砰砰两声!那球接的”
他这一番激情满满的话说得海世鱼央很向往,没等西谷夕手脚齐上阵地比划完,队长缘下力就出现了。
“该睡觉了,咦,扑克?你们玩了多久?”
海世鱼央和其他一年级,还有田中龙之介,都是刚练完球,从排球场里出来没多久。
扑克是休息的时候顺便打的,总时长也就十分钟。
但是面对队长,一年级们顿时支支吾吾,看起来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刚、刚拿出来没多久!”
缘下力的眼睛四下一扫,除了玩扑克的,沙发上还有两个极力隐藏的家伙。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安分地噤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早点睡觉,大家早就回房了,如果真的睡不着,在楼上聊聊天也可以,现在十点半,运动太久的话更加难以入眠哦。”
缘下力幽幽催促,他本人就是因为想到明天的比赛,有点紧张,辗转反侧,所以才会想着来排球场转一转。
哼,果然被他逮到了。
缘下力推着田中龙之介的后背,希望他们的三年级王牌可以起到带头作用。
“快休息吧,明天的对手可是那个稻荷崎啊!”
第74章 074 IH(17)稻荷崎 “对对对
左侧的观赛台洋溢着汪洋的橙色, 右侧的看台上则是深沉的黑色。
两边人头攒动,旗鼓相当。
稻荷崎看台的啦啦队和球迷们先声夺人,美妙松下响彻体育馆。
跟排球一样, 吹奏部是稻荷崎高校的金牌社团, 每一位演奏者脸上都带有骄傲, 奏出的旋律激扬高亢。
一如球员们的气势。
宫侑率先步入球场:“虽说昨日无需追忆。”
“但是之前的失败没人忘记吧。”
宫治的话带有关西腔的音调,语尾上扬。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地陈述。
稻荷崎众人回以沉默,以及锋利凛冽的斗志。
身后的观众席上加油声如排山倒海, 体育馆的地面仿佛震颤起来。
但稻荷崎无人回头。
乌野, 这一次会把你们彻底打死!
乌野也算是比赛经验丰富的球队了,再次面对稻荷崎, 他们脸上没有去年那种肉眼可见的紧张。
大家兴奋地热身,跃跃欲试。
稻荷崎,上一届IH比赛的亚军,二传手宫侑是入选国青集训营的天才选手,还有与之配合绝佳的主攻手孪生兄弟海世鱼央收回观察宫家兄弟的视线, 表情不好看。
如果可以, 他真的不愿意看到两张犹如复制粘贴的脸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他针对某个人,他讨厌看见孪生兄弟或姐妹一模一样的脸,看到会泛起一阵生理性恶寒。
没办法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几乎可以算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阴影。
爽朗的声音清风一样吹过,西谷夕欢脱地用手肘撞向海世鱼央的胳膊:“孪生兄弟, 很少见吧!”
鱼央很少会入神这么久,不像是在观察对手,倒像是身陷遥远的回忆,难以自拔。
「嗯」海世鱼央露出一言难尽的笑, 仔细看能从微垂的嘴角品出一分苦味,“少见是好事。”
难得的表情背后一定暗藏隐情!
“他们的组合技是很厉害,二刀流发球也很难搞。但是,你不至于为此沮丧吧,到底是什么事?”
“前辈,你会读心吗?”
海世鱼央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他的情绪就像是贴着墙根悄悄走过的小蚂蚁,不起眼不明显,西谷夕得多敏锐才能一秒发现?
海世鱼央自认不是轻易会被读懂的人,不属于高冷的面瘫,也不算爱搞怪的逗比,对面部的开发程度只有50%,刚好处在面瘫和逗比之间才对。
西谷夕:看来直觉没错!
一般这种程度的情绪,西谷夕都会直接问是什么事,然后直接地安慰同伴,或者和同伴一起,把那个棘手的难题KO掉!
不过,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寻求帮助的意思。
西谷夕知道海世鱼央坦诚时的样子,不寻求帮助就是不想说!
西谷夕握住学弟垂着的手,捏捏。
“不管是什么事,比赛结束以后,要告诉我!”
明明是命令式的语气,命令式的眼神,换任何人来听,都会觉得西谷夕行事干脆,他的要求甚至有些强硬。
根本就是硬汉做派!
但海世鱼央不觉得,他觉得夕前辈是很温柔很细腻的。
就像月球的暗面一样,他的温柔很少示于人前而已。
温柔?队友们包括西谷夕本人听到这个评价,恐怕会大跌眼镜,直呼不对。
但海世鱼央最真实的感受就是如此。
夕前辈不止一次从他无甚变化的神情里,一针见血地解读出那个正确答案。
猜的吗?猜对的次数未免太多!
他的思绪开始往西谷夕刚才的「语言漏洞」上歪。
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爱抠字眼,海世鱼央也不例外。
如果理直气壮地跟夕前辈说,十年后也算「比赛结束后」,夕先辈应该无法反驳,说不定会气得跳起来,还会拧他耳朵!
想到西谷夕气得炸毛的样子,海世鱼央噗嗤一笑,笑容简直不怀好意。
三月的天气也没有这么多变啊,西谷夕对海世鱼央180度的心情转变大为不解:“笑什么也罢,打起精神就好!”
然后西谷夕就伙同田中龙之介挥动双臂,跳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舞蹈。
海世鱼央不明觉厉,嗯这是一种打气方式吧,大概。
环顾一周,缘下力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搞不好是七位正选里最紧张的人!
去年他们打败过稻荷崎,但赢得万分凶险。
年初的事,至今过了小半年,两队究竟有多大的进步,对彼此而言都是未知数。
稻荷崎是上一届Interhigh的亚军,而乌野是春高八强,但这些名号应该统统扔掉。
打败稻荷崎,是他们夺冠的必经之路!
经过昨日的实战洗礼,两只队伍的爪牙均已磨利,正是战欲最浓烈的时候。
战斗,一触即发。
裁判员吹响哨声。
乌野获得发球权。
在靠近1号位的底线后,影山飞雄举球站立在那儿。
“两位全国级别二传手的对决!乌野1号位的影山飞雄同学会带来怎样的发球呢?”
“去年春高,他就发出过精准的跳发球,今年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令人期待!”
在稻荷崎球迷大声而嘈杂的迷之倒彩后,影山飞雄的跳发毫不动摇地稳稳出发。
宫侑:刁钻的球路宫侑不闪不避,正面接下了这一记进攻。
解说员:“值得一提的是,接他发球的宫侑同学是我们俗称的二刀流选手,跳发跳飘兼备,在历届比赛中,发球表现可圈可点!”
主攻手银岛结静候球至,他双手托举。
三四号位的交界处,宫治的直球快攻,夺得第一分。
“第一球就打断了影山飞雄的发球!宫治的扣球犀利如常啊”
几回攻防交替,位置不断轮换。
发球哨声响起,海世鱼央闭目持球,心跳细数,秒针转动。
在所有人都担心他的发球会超过球赛规定的八秒钟时,他将球抛起。
海世鱼央瞄准了一个人银岛结。
银岛结喉咙微紧,有如此气势的一年级生不多,海世鱼央算一个。
这就是厄运13号吗?
昨晚,厄运13号的外号传遍了东京体育馆的各个角落,有人爱得不行,有人嫌这外号中二,众说纷纭,甚至网络论坛上都流传着这位新晋天才的比赛录像。
生命不息,冲浪不止,角名伦太郎刷着论坛里的对手,翻到底,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13号能掀起热度是因为脸吧。
不管怎样,比赛第一晚,稻荷崎都专门研究了这个风头尽出的13号选手。
“13号的拦网很出色,球技中只有接球较为平庸,”总教练黑须法宗环视众人,最后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自由人滨崎枫身上,“但他是进攻端的天才,力量体现在发球和扣球上”
海世鱼央的扣球不必问,发球也是重点研究项目。
“13号在全国赛首日和地区决赛中,统统采用了大力跳发,有精度有力量,是个大杀器!”
明明有充足的心理准备,银岛结的脸上却出现错愕的表情。
怎么会是跳飘呢?
此前的地区赛和全国赛里,13号从来没有发过跳飘球啊!
为了接重扣球,银岛结的站位不算靠前。
作为经验丰富、会接跳飘的三年级球员,银岛结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冲,去接这发猝不及防的跳飘。
海世鱼央高高地跃在空中,如同俯瞰全场,他的嘴角勾起。
银岛结瞳孔微缩,这是一发平冲飘球!
排球平冲力大,球的弧线又平又短,携带着气浪,球没有下坠,而是追胸而来!
等银岛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后退了。
排球在他的手臂上一歪,向难以补救的方向滑落。
乌野得分。
稻荷崎的球迷们没什么动静,倒是乌野啦啦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海世什么时候掌握跳飘的?”
“不知道啊!”
解说员和观众一样瞠目结舌:“13号选手真是沉得住气啊,在昨日对战户美和锦山的比赛中,他都没有使用跳飘。”
年长的解说员点点头:“一年级就掌握了大力跳发和跳飘,13号在进攻上被称为厄运,也算名副其实。”
“没想到您也听说了他的外号”
接下来,海世鱼央飘球与力量球交替,后排球员苦不堪言。
稻荷崎队也算是感受了一把跟宫侑对战的感觉地狱啊。
被针对的银岛结头顶愁云:“他的飘球,飘是其次,那股平冲劲才难搞,球的力量感也更强!”
宫侑敏感地察觉到了队友们不善的视线:“喂,你们那什么眼神,不会在心里骂我吧?我跟他的发球可不一样!”
队友们:呵呵,二刀流真可恶!
“嗯,的确不一样,”宫治扯扯嘴角,跟好兄弟一个说辞,“13号的跳发力量比你大多了。”
“哈,那你呢?你倒是拦住他的球啊。”
角名伦太郎:拦发球是犯规的吧。
被忽视的银岛结:“听我说话,好吗?”
海世鱼央的发球连拿四分,直到第五球稍稍偏移了球场的角落,滨崎枫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
嗯!没问题!
保护攻手是自由人的责任,海世鱼央的跳飘球被滨崎枫顺利接起。
宫侑二次进攻,得分。
球迷们欢呼:“哦二次进攻!”
银岛结:“阿枫,接得好!”
滨崎枫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
海世鱼央的发球轮固然能打断,可他的进攻随时都能发动。
比分18:16,乌野领先。
这其中有很多分数是海世鱼央发球得来的,但是他扣球得分更多。
而滨崎枫现在还接不住他的扣球!
这是致命的。
滨崎枫强迫自己冷静,作为一个首次登场全国大赛的二年级选手,要理智并不容易,但他做到了。
稻荷崎在面对其他人的进攻时,防守水准完全在线。
进攻更是狂放。
由宫治二传,宫侑扣球的进攻看的人眼花缭乱。
海世鱼央:银发传球?他不是主攻手吗?
海世鱼央怎么会不记得双子交换速攻的案例。但是就算心有成算,在赛场上直面这招时依然会发懵。
双胞胎中的银发是宫治吧?传球水平堪比二传了!
两边分数紧咬不放。
宫兄弟又一次使出了交换速攻,这一次,宫侑的面前,有月岛萤阻挡。
宫侑瞄准了月岛萤的指尖。
月岛萤没有错过他的视线,几乎与宫侑的击球同时发生,他毫无征兆地将高举的双手撤走了!
宫侑:!
打手失败,稻荷崎进攻出界。
日向翔阳伸出大拇指:“狡猾的撤手。”
面对角名伦太郎的扣球,乌野的理智依旧冷静如常,拦网如同机械一般精密细致。
月岛萤:“一触!”
排球撞击他的指尖,改变球路后,飞向球场外。
海世鱼央望向球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令人安心的守护神坐镇,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西谷夕接球的动作迅猛如电,球的飞行速度同样令人咋舌。
赶上了!
但是这一球回得太用力,球即将过网。
网边的月岛萤反应过来,他极力地伸长了手,想要赶在过网前改变球的路径。
乌野的眼镜崽来不及了!
滨崎枫笑着喊到:“机会球!”
谁知,排球在网沿轻轻地蹭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被绊倒的人,排球前进的力量骤减,瞬间落在靠近球网的地面上。
喧闹的赛场陷入一阵死寂。
片刻后,观众席发出不分敌我的惊叹!
稻荷崎那边的大叔你一言我一语:“对对对,我就爱看这种球!”
“巧合吗?真刺激!”
“自由人进攻啦!”
还有乌野粉丝打包票:“又是乌野的4号,他去年也这样,这一球绝对是有意的!”
“真的吗?这么强!”
一时间赛场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球场上的十二人全部震撼了。
宫侑和宫治齐齐傻眼:“哈?有没有搞错!”
第75章 075 IH(18)适应 乌野能经受
难道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一球吗?
滨崎枫肃然起敬:“乌野的自由人好强!”
自由人接球擦网得分近距离亲眼目睹西谷夕奇迹般的那一球, 海世鱼央兴奋得脸色发红,他甚至比自己扣球成功还激动!
西谷夕对溢美之词照单全收,不过, 进攻什么的, 谈不上啦!
天地良心, 他不是故意进攻的。
他只是觉得接球仓促,而且球的落点远离球场,所以回球的力量比平时要大。
他希望球可以高高地弹起来,让队友有时间反应, 哪怕成为对方的机会球, 也不会立刻输掉!
但是在排球出手的那一刹那,西谷夕就知道, 球,铁定会过网!
他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排球恐怕会打在网上。
结果真的擦网了!
海世鱼央停在西谷夕的面前,语无伦次:“接、接得好?”
西谷夕看他蠢蠢欲动但又没动的样子,满腹狐疑, 这是要击掌还是要击拳?
都不是。
海世鱼央抱住他,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
海世鱼央抱得很紧,西谷夕能清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球衣,自己背上有两只有力的手掌,热乎乎的电流在身上乱窜。
然后, 西谷夕发现自己的双脚似乎离开了地面。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西谷夕:?
海世鱼央:好像有点开心过头了。
拥抱浅尝辄止,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一两秒。
海世鱼央低垂着眼眸,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他稳稳地放西谷夕回地面, 轻轻地、郑重地松开自己环抱他的手,像是解开一个蝴蝶结。
宫侑看得胃疼,脸都皱成苦瓜了:“噫,乌野那俩真腻歪。”
乌野的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海世和西谷就是关系很好啊!
这种时候只要不看学弟,西谷夕就能做到面色如常,他的拳头重击在月岛萤的后背上:“好一触!”
被夸奖得一个趔趄的月岛萤不禁开始怀疑他体能训练的效果,毕竟西谷学长的痛击相当有力
25:24,乌野局点!
影山飞雄的托球如穿针引线,排球听话地向海世鱼央飞去。
角名伦太郎皱起眉头,乌野的二传又把球传给13号了以排球为中心点,将视线辐射全场,海世鱼央捕捉到一条畅通无阻的路线,他当即迈步。
助跑起跳,如虎添翼。
他的手臂一挥,排球便像从天而降的陨石,暴冲稻荷崎球场的底线。
界外?界内?
落点和力量让自由人滨崎枫迟疑了一瞬。
赛场如战场,容不得片刻犹豫。
排球打在界在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留下的磨痕肉眼可见。
第一局,乌野胜利!
“我知道13号的进攻很难防,但没想到力量这么大,”滨崎枫朝队友弯下腰,“对不起!最后那一球,我退缩了。”
“这一局我一定会适应他的进攻!”
接球的重任依然在滨崎枫的身上,但排球不是单打独斗的运动。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后者那平日里总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脸庞上,狭长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异常认真的光芒。
滨崎枫的表情太坚决了,除了信任他,队友们不会有第二个选择,距离他最近的银岛结一掌拍在后辈的肩上。
海世鱼央和其他球员一字一句地聆听乌养系心的总结。
赢下第一局的喜悦如潮水,来得快去得快。
跟户美和锦山的两场比赛对比,海世鱼央能在与稻荷崎队的比赛中明显体会到抢分的紧张感。
稻荷崎拦网和发球实力在线,比昨天的两支球队更全面。
严格算起来,稻荷崎和自家球队应该都是侧重进攻的队伍。
赛间暂停后,选手们重返赛场。
即便是刚刚取得第一局的胜利,乌野球员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自满与骄傲。
稻荷崎队气压略低,但不见沮丧。
第二局乌野和稻荷崎依然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观众们的心被赛场上的攻防深深牵引着,两支球风华丽的队伍。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角名伦太郎发球,他的发球总是在裁判员吹哨之后就立刻动手,跟八秒后才出手的宫治一样搞人心态。
西谷夕眼睛一亮,稻荷崎队藏狐同学发球精度比去年提高了!
场外的西谷夕完全不担心队友会招架不住。虽然他不在球场上,但是现在的后排有翔阳在!
日向翔阳接球时,同伴们已经放心到不用回头去看了,排球像是被磁力牢牢吸在他的手上。
他十拿九稳地接起,起球后身形甚至能立刻恢复。
一传完美!
田中龙之介扣球,乌野得分。
你一分我一分,两队僵持不下。
再次面对海世鱼央的进攻,滨崎枫的步伐坚定了不少,排球,是打不死人的。
这么给自己打着气,他屏息凝神。
从第一局到现在,滨崎枫有一种接了无数球的错觉。
海世鱼央的进攻在他心里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印象,准确来说是回忆。
他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回忆里,准确地提炼出13号进攻的特点,然后抛却回忆!
第一,判断来球方向。
第二,修正手臂角度。
最后他的身体必须要撑住这进攻的该死力道!
终于,那颗可怕的炮弹落在了滨崎枫的手臂上。
一米七五的身高,结实的身板,使滨崎枫在自由人中有接重扣球的优势。
可碰上海世鱼央的进攻,滨崎枫的身体为了卸力还是不住地向身后翻滚了一周。
球歪了。
但是,接起来了!
滨崎枫按捺住欢呼的冲动。
关键时刻,角名伦太郎不会掉链子,快攻得分!
滨崎枫兴奋地摊开发红的手掌,掌心都是汗水。
虽然没有完全适应13号的暴扣,但是有第一球就有第二球!
至少他们不会对海世鱼央的进攻束手无策了。
所以,乌野的家伙们会动摇吗?
宫侑眯起眼睛,他的视线里,同为二传手的影山飞雄在托球,动作有条不紊。
13号的进攻已经被接下了,还要把球传给他吗?
影山飞雄不为所动,球照样飞向海世鱼央。
宫治呢喃了一声:“一个个的,胆子都这么大!”
怎么能辜负队友们的信任呢海世鱼央目光如炬,被他目光所瞄准的滨崎枫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动弹不得的僵硬感。
滨崎枫竭力一踏,好不容易摆脱了巨石般的压力,向海世鱼央身体的朝向并步移动直球!?
面朝斜线却打出了一发直线进攻?
网边的宫治反应神速,仍迟了半步,力量不减的排球攻破防线,袭向地面。
巨力冲撞下,宫治的三根手指被震得发麻,他屈了屈手指,表情复杂,陷入沉思。
不拦住13号的球可不行呢稻荷崎的防守愈发稳定,有拦网的配合,滨崎枫再次接起了海世鱼央的进攻。
“这一局的形势比第一局更焦灼!”解说员观察赛场,“稻荷崎在巩固防守的基础上,并没有放松进攻强度,乌野能经受住考验吗?”
比分来到28:27,稻荷崎局点。
轮次再度转换,海世鱼央和宫治同在前排。
发球的人是宫侑!
乌野后排三位球员深吸一口气,降低身体的重心。
两队的二刀流选手都令人心惊胆战啊。
宫侑的大力跳发迅猛冲出。
西谷夕的提醒几乎与此同时:“力!”
缘下力鱼跃扑救,排球的行动轨迹和他的预期不符。
“补位!”
离球最近的田中龙之介手忙脚乱地接上:“海世,交给你了!”
宫治盯着海世鱼央,他的脚步最快,角名伦太郎紧随其后。
海世鱼央对他锐利的视线有所觉察。
面对拦死直线球路的三人拦网,海世鱼央操控着排球,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球员的指尖上。
排球击出。
海世鱼央面色一凛,在排球的前方,本应该有一道屏障的。
千钧一发的时刻,这道屏障却被撤走了球已经脱手,海世鱼央只能望球兴叹,看着那颗球毫无阻拦地掉落在场地外。
海世鱼央进攻出界,稻荷崎赢得第二局!
稻荷崎看台上管乐与鼓乐齐奏,欢呼声席卷全场一浪比一浪高。
“干得漂亮!”
撤手?
宫侑轻笑一声,这一球简直就是场景重演,是治那家伙对13号和眼镜仔的回应。
然而,宫治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令人疑惑的后悔,他在想。
那一球,或许不该撤手的。
打乱一传以后,乌野光头的垫球不如影山的托球来得细致。
排球距离球网太远,如果他在那个时候拦击13号的扣球,如果不撤手他说不定可以彻底拦下来!
打了两局比赛,宫治还是做不到拦死海世鱼央的扣球,稻荷崎的拦网对于海世鱼央的进攻只有两种效用。
限制球路,助力自由人接球。
再就是,不以拦死为目的,而是像对面的眼镜仔一样,触球增加接球的可能性,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动摇攻手和二传的心态。
但如果能拦死13号的球某金毛狐狸的爪子在不省心的兄弟背上一拍:“走什么神?你不会又在想晚饭吃什么吧!”
“走开,我在想怎么赢比赛。”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食物,宫治立刻感受到了饥饿。
要命。
谷地仁花在海世鱼央身后探头探脑,出界了,该怎么安慰学弟比较好呢!
接收到她视线的西谷夕比了个OK的手势,他睁大了眼睛歪头细看蓝色碎发下的那张脸,发现海世鱼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意。
海世鱼央拿过他手上的水瓶,咕咚咕咚地猛灌几口,终于说话了。
“看他那个架势,我还以为最后那球他一定会出手拦我”
休整一番后,海世鱼央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一胜一败,权当没有比过,轻装上阵,一局定胜负吧!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下第三局!
第76章 076 IH(19)拉锯 夕前辈,现
“第三局的节奏比第二局更快, ”解说员看得津津有味,“乌野的影山同学会把球传给谁呢?”
橙色与蓝色交织的赛场上,乌野的攻手们全部跃起, 犹如争相振翅的鸟, 每一个选手都抱着「我来扣球」的决心。
影山飞雄的视线难以察觉地朝日向翔阳一瞟, 后者早就做好了负节奏进攻的准备。
然后,排球就华丽丽地落到了稻荷崎的场地。
乌野攻手们像五尊愣住的雕像:二次进攻?
看到包括海世鱼央在内场上攻手们呆呆的样子,西谷夕乐不可支:“好球!”
解说员的声音欢快异常:“看来想要瞒天过海,就得先骗过队友!”
“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日向翔阳咬牙切齿, “你都瞪我了,居然没有传给我!”
影山飞雄:“那是战术, 得分当然应该开心了。”
“这是开心的命令吗?!”
下一球,影山飞雄就把球传给了日向翔阳。
怪人速攻利落拿分后,日向翔阳一本满足。
“就是这个感觉,爽了!”
被13号吸引视线,却忽略了怪人速攻啊角名伦太郎和滨崎枫眉头一跳。
去年输给乌野后, 角名伦太郎对橙子头诱饵和二传印象深刻, 这一回比赛,他也算是对速攻早有准备。
但是,日向翔阳的速度太快,一个不留神就会错失良机!
对于滨崎枫而言,乌野是他见过的最棘手最难防的队伍。
尤其是乌野善用同时多点进攻的手段, 还有海世鱼央这位重炮选手存在,滨崎枫不得不时时关注那边的动向。
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滨崎枫双手交握,活动手腕。
因为接下来, 又轮到海世鱼央发球了!
海世鱼央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赛场上,进攻被对手接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力球很难控制落点。
扣球固然会受到拦网的阻碍,但是发球不会。
海世鱼央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睛在银岛结和宫侑身上游移,挑选猎物的眼神,看得人头皮发麻。
银岛结惴惴不安,这一球是由宫侑来接还是他来接?是跳发还是跳飘呢?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海世鱼央将球击出。
排球闪过,球路犹如细细的蛛丝,人的肉眼似乎只来得及捕捉那一瞬间的反光。
要不是最后轰炸在耳畔的震响可以作证。否则银岛结真的会觉得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银岛结愕然回首,排球已经落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太、太快了吧”
电子记分板上,乌野再得一分。
解说员激动不已,他收住想要捶桌的拳头:“无触球得分!13号同学海世鱼央的跳发速度惊人!”
直到海世鱼央的第二发跳飘球出手,稻荷崎才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大力球与飘球交替,是海世鱼央的发球策略。
其实以他的体力,就算暴扣加跳发连打三局,也没在怕的。
就力量分配的问题,海世鱼央咨询过教练,乌养系心的回答并不绝对,给了他自由发挥的权力。
“看情况,我觉得飘球和大力球交替更保险,对面难以熟悉你的发球套路,当然!紧要关头得不遗余力。此外如果是五局战,你对体力还有信心吗?”
五局战?海世鱼央有信心。
但是,这份信心没有实战经历可做佐证。哪怕是唯一一次五局三胜制的比赛乌野PK伊达工业的地区决赛,也只是打到3:1,一共四局。
更何况,嚣张地把体力踢出理智考虑的范围外,不是海世鱼央的性格。
决定了,除非被逼到极限,不然保存体力是有必要的。所以前期飘球重球交替,关键球全力以赴,这就是海世鱼央的想法。
所以发球被截断,并不在海世鱼央的意料之外。
稻荷崎发球。
乌野一传被打乱,影山飞雄快速补位。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的双人拦网是道难关,田中龙之介认真地寻找破绽。
角名伦太郎的手臂活动范围比常人更大,拦网面积也更大,他注意到了田中龙之介的视线,双手手敏捷地一移。
排球撞进掌心,这一球拦得很彻底。
海世鱼央一直在观察稻荷崎拦网的节奏,他有了个计划。
找到影山飞雄,叽叽咕咕地确认了一遍后,海世鱼央轮换至前排。
如他所需,影山飞雄的传球比平时要慢。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马上就嗅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海世鱼央的起跳节奏跟之前不一样了!?
放缓进攻的节奏后,海世鱼央盯住两人的手掌,扣球挥臂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一拍。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是看着他的进攻手型来拦的,当海世鱼央的伸手的速度突然放慢时,反而有种无法确定的茫然。
拦网失败。
海世鱼央只是突发奇想试试看,隔着球网,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眼神微眯,眼角是浓浓的挑衅意味。
对面的两人更加不爽。
海世鱼央转过身去,他很清楚,这招不能多用,人家迟早会发觉的。
乌野的啦啦队打着拍子欢呼起来。
“13号一出手,我就放心了!”
“一定会赢的,乌野加油!”
宫侑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这样可不行啊,治。”
“下一球传给我。”
当然要及时遏制乌野连续拿分的苗头。
双子速攻不甘示弱,拿下一分。
快攻的速度让西谷夕都没有来得及救球,但宫治扣完这球依然不觉得痛快。
因为,他还没有彻底拦死海13号。
想法迟迟不能化作现实,这如何不让人焦躁。
宫治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似乎并无异样。
解说员语速很快:“两队的分数还是突破了25分,再一次陷入局末平分。”
“战况焦灼,到底谁能打破僵局呢?”
观众席上的打气声越来越大,两边的乐手们也像打擂台一样,重重的鼓乐与悠远的笛声交织在一起,调子优美,稻荷崎队的管松下大气磅礴。
此消彼长,谁也压不住谁。
两队死死咬住对方,在经历了不断的拉锯后,乌野率先迎来赛点。
稻荷崎的球场仿佛被乌云笼罩。
明明一直在场上活跃,滨崎枫却觉得手脚发凉,压力山大。
赛点意味着,13号的扣球他必须全部接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乌野这一次的发球员不是13号乌野众人:“发个好球!”
田中龙之介的跳发想瞄准主攻手小作裕渡,球稍微往自由人的方向偏移了一点。
滨崎枫接起,进攻顺势发动。
离得太近了!接球缘下力的手掌护在额前,排球打在手上,一片红印,球弹起来。
弹向对面。
海世鱼央一愣,这是机会球?
排球直直地落在球网上,居然在薄薄的球网的上沿缓缓翻滚。在两队人殷切的眼神中,翻滚了半圈。
最后,它向乌野球场倾斜。
角名伦太郎松了一口气,刚才为了拦网,乌野的前排力量集中在球场左侧,而排球是向右侧滚的,所以乌野是来不及救球的真的来不及吗?
排球是全身都可以触球的运动。
日向翔阳冲向标志杆,一脚踢出,球应声而起。
这都行?
角名伦太郎根本没想到乌野还能力挽狂澜地接起来。
排球被一脚踢到稻荷崎场地,角名伦太郎咬牙切齿地朝前一扑。
这群乌鸦还是这么有韧性宫侑补位托球,为了托球,他屈膝,完全把重心移到右脚,在十指将球托出后,身体差点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球却稳定地飞向身在中路的宫治。
完美的托球。
宫治心里短暂地飘过这个念头,全部心神都集中到面前的双人拦网上。
赶紧拿下这一分,赶紧打断这场没有尽头的拉锯,赶紧从乌野赛点的压力中挣脱出来吧!
海世鱼央和缘下力跃起拦网,他们俩是从左侧冲过来的,所以手臂尽可能地向右伸长。
宫治一瞥就发现,右路和直线球路被封死了。
压力较小的左路有乌野的寸头在,那个家伙已经做好接球准备了。
路线真的被封死了吗?
晃动的视线中,宫治谨慎的目光发现了一道口子!
那是海世鱼央和缘下力手臂之间的一个缺口。
像是漫漫长夜中一点微弱的星光,只要球能从这道缝隙穿过,就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就能结束这一回合的混战!
宫治挥动手臂,动作坚定。
从这里穿过拦网,他能将落点控制在三米线前,越靠近球网越好,让那个自由人也来不及赶过来!
对,那个自由人并没有发现这个不起眼的空档。
就从这里突破!
于是,正中下怀。
仿佛能够预知未来,西谷夕不再潜藏身形,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拦网之后扑出。
他像一只矫健的猎豹,不仅顶住了宫治的猛攻,还顺顺当当地将球送到了影山飞雄的手里。
海世鱼央来不及回味他与前辈默契的配合,他要进攻!
角名伦太郎止不住喘气:“又是同时多点进攻?”
打满三局,乌野的攻手们怎么会不累呢,持续跳跃的疲惫和对拉锯的厌倦无疑是存在的。
但是,拿下眼前这一球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信念。
滨崎枫朝球狂奔。
排球撞在他的肩侧,最后速度飞快地落下了。
随着最后一球的落下,比赛也落下帷幕,乌野2:1胜利!
拉锯时间太长,所有人的心都高悬着,当比赛的结果猛地摆在眼前时,众人反而有些难以置信。
“乌野赢了”
“赢啦!”
海世鱼央步伐直直地朝西谷夕走去,两人重重击拳。
西谷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拳头变成象征Victory的两只手指,他大声地喊出了必杀技的鼎鼎大名。
“哼哼,潮汐锁定!”
“夕前辈,现在才喊招式名会不会太迟了”
“不会!”
第77章 077 第一主攻 “有主攻手的名言T
蓝色的眼瞳随着视线流转, 海世鱼央在观众席的人群中寻觅着。
看到老妈了!
跟前几场比赛一样,观众席上森城千穗埋头在手机上打字,肯定是在跟老爸聊天。
话说老爸呢, 是去看哥的比赛了吧。
西谷夕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要去见你妈妈吗?”
海世鱼央直言不讳:“是啊, 又赢一局, 想要跟他们炫耀一下。”
能坦率地把炫耀说出来并不惹人讨厌,西谷夕冲他呲牙一笑,扭头大步离开:“好,我去买T恤!”
在这里购物?海世鱼央花钱的兴趣被点燃了。
虽然西谷夕走得很快, 但他步幅小, 海世鱼央迈开两步就跟了上去。
“是四字T恤?店在哪里,离体育馆远吗?”
“不止!”西谷夕已经做好大买一场的准备了, 他对这个店很期待,“东京体育馆的专卖店!听影山说这两天有印着自由人的T恤。”
“有主攻手的T恤吗?”
“不知道!如果有我就帮你买。”
“不用帮我买。”
海世鱼央抓住西谷夕的两肩,推着他往前走,人流从他们两边经过。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去!”
说是专卖店,其实是一个精致的摊位, 或者称其为快闪店应该更合适, 白色的大板桌上陈列颜色各异的名言T恤。
二传魂?一看就是影山飞雄喜欢的类型。
还有王牌守则、根性T恤瞄准猎物的西谷夕灵活地穿梭走位,他找到了「自由」!
西谷夕抓起眼前的粉色T恤,卷着的T恤随着他的动作展开来,露出全貌。
“自由自在?”
海世鱼央偏着脑袋打量,似乎并不是「自由人」三个字。
“自由自在很适合你, ”海世鱼央笑着接过衣服在西谷夕身上比划,“我想影山学长可能是看到自由两个字就以为是自由人了。”
“我想也是!”
这衣服的颜色和熟语都完美,就是尺码太大了,西谷夕一翻衣领, XL?
海世鱼央不动声色地从整齐码好的衣服堆里翻出M码的,递给西谷夕。
“这件呢?”
“刚好!”
西谷夕买到心仪的产品了,但是海世鱼央没有,他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主攻手T恤。
好吧,不是非买不可,没有就算了。
他准备往文创产品区逛的时候,西谷夕元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鱼央,你看这件!”西谷夕高高举起一件T恤。
深蓝色的衣服像帆船的帆,完全把西谷夕的身型遮得严严实实。
海世鱼央念念有词:“第一”
下面的字他看不见,因为在西谷夕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挑选T恤的人,恰好挡住了海世鱼央的视线。
那个人个子不高,白色的头发长势朝天,发型有点像羽毛球。
只看侧脸,第一眼会注意到他独特的眼睛。
和独特的全包眼线。
仿佛是察觉到了海世鱼央观察的目光,下一秒,星海光来就转过了头。
「又是高个子」他喃喃地说着,很自然地问道,“你身高多少?打什么位置?”
海世鱼央眨眨眼睛,身高?
西谷夕唰的一下收回高举着的T恤。
“你问鱼央的身高?他192.7!是主攻手!”
海世鱼央:小数点后一位都记得这么清楚吗!?我都不记得对视一眼,西谷夕和星海光来都是一惊。
“你是海鸥队的小巨人!”
“乌野那个很帅的自由人!”
星海光来被西谷夕身上自由潇洒的气息所震慑了,不愧是乌野的自由人!
哪怕只是双手叉腰站着都好有气势!
“这么说,”星海光来眯起眼睛,转向已经认出他来的海世鱼央,“你也是乌野的咯?”
海世鱼央颔首,答得简洁:“对。”
星海光来:“狢坂今年可是有超过两米的真正巨人。”
说完他就瞥着海世鱼央,看他的反应。
狢坂?看来鸥台的小巨人认为狢坂会赢得上午的比赛话说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们?
星海光来继续道:“如果你们能打败狢坂,我们队才有可能跟你们对上。”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异口同声:“那是当然的!”
说完,星海光来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很潇洒。
同样身着蓝白球服的队友们一脸疑惑,为什么光来君两手空空但莫名高兴
“你不是要去买新出的T恤吗?没有喜欢的款式吗?”
T恤星海光来淡定自若的表情猛然裂开。
“啊!光顾着跟乌野的家伙们说话,忘记买T恤啦!”
星海光来走后,海世鱼央才能看见那件T恤的全貌。
深蓝色的T恤上赫然印着白色的四个大字。
西谷夕心动不已:“第一主攻,帅吧!”
“这么嚣张,”海世鱼央吃下安利,“我喜欢。”
摊位上,不只有文字T恤,还有很多明信片、摆件之类的纪念品。
准备结账的时候,海世鱼央发现了可爱的小玩意。
“这个是”
西谷夕了然地抛起玩偶,再稳稳地接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巴啵酱!是比赛的吉祥物。”
吉祥物?海世鱼央的记忆苏醒了,体育馆的门口不就是这个Q版超大吉祥物的雕塑嘛。
说起来,今天铃木园子又来给他加油,毛利小姐带的那个孩子应该也会来。
小孩子会喜欢这些毛绒小玩意的吧。
虽然海世鱼央小时候对这种可爱的小玩具没兴趣,还会因为大人觉得他幼稚而不高兴。
也算是成为自己讨厌的大人了!
海世鱼央捧着几个颜色不一样的巴啵酱毛绒挂偶,还顺便拿了书签、冰箱贴,和T恤一起结账了。
边吃关东煮,边回场地,海世鱼央把书签递给幸村精市,毛绒玩具送给妈妈和铃木园子,两人直呼可爱。
唯一的儿童江户川柯南兴致缺缺。
江户川柯南甜甜地说谢谢哥哥,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害,又被当成小孩子了。
海世鱼央若有所思,铃木园子打断了他:“你们队真厉害,我快要成为乌野的粉丝了!”
西谷夕一脸骄傲:“我们队的攻手都很强!”
海世鱼央:“我还以为你早就是我们队的粉丝了。”
“我是很挑剔的,”铃木园子振振有词地应和,“不会因为跟你们关系好就喜欢乌野,是乌野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吸引到我!”
然后她眼冒桃心紧接着说。
“刚才跟你们打比赛的队伍是稻荷崎吧?那对双胞胎好帅啊!”
海世鱼央:
本性露出了呢。
幸村精市同样无言以答,只要不拿起网球拍,他的笑容一直是优雅的浅淡的。
但是今天看了排球赛,幸村精市的这份愉悦里涌现出几分快意,似乎被竞技的热血给感染了。
不管是网球还是排球,选手们对于胜负的争夺与执着都是一样的。
海世鱼央在西谷夕身边坐下,望向幸村精市,他的语气是由衷的喜悦:“你的身体看着比之前好太多了。”
幸村精市收起书签:“音乐和沟通对康复很有帮助”
不仅仅是身体,幸存精市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病中虽然有梦想和队友的支持,但病痛只能独自面对,总有一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一扫而空。
他整个人就像是茁壮生长的鸢尾花一样,富有生机。
看他这样,海世鱼央就放心了。
“西谷学长!海世!你们有看到阿月的眼镜吗?”
山口忠焦急而小心翼翼地拨开人群,他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认真回忆了片刻,无果,海世鱼央爱莫能助地摇头。
西谷夕有些茫然:“我也没看见,他没戴在身上?”
“去厕所洗脸之前,他把眼镜摘掉放在一边,然后上了个厕所就不见了。”
他们果然也不知道,山口忠失落地呼出一口气,他得去找别人稳稳。
“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旁边的戴着眼镜的孩子毫无预兆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静,意识到这一点后,小孩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找补道,“我可以帮忙找东西哦,大哥哥!”
山口忠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不耐烦,而是仔仔细细地回忆复述了一遍。
他和月岛萤认真在厕所洗手台上找过,甚至连女厕所都问了,总之就是没有。
山口忠:这个孩子有种让人相信的力量。
这个成熟的语气,和思考时的动作海世鱼央狐疑地盯着他,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长得好像工藤新一啊!?
西谷夕补充道:“月岛的眼镜去年就换成弹力带那种样式的了吧。”
有弹力带的运动眼镜,应该更好找才对江户川柯南往眼镜丢失的地方走去。
眼镜这种个头不大的东西,丢了很难找,万一找不到关键是不能影响比赛。
海世鱼央问:“他有备用眼镜吗?”
山口忠愣住了,眼前一亮:“我去问问阿月!去年的旧眼镜他有可能带着。”
缘下力气喘吁吁地爬上台阶,终于找到海世鱼央了!
“海世,有记者找到乌养教练,说要采访你,你赶紧过去吧,”缘下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单人采访。”
西谷夕喂到嘴边的饼干差点失手跌落,海世鱼央啪的一下接住。
“单人采访!?”
第78章 078 IH(20)狢坂 进攻就是最
从洗手间刚回来的毛利兰环顾四周, 疑惑的眼神无处安放,转而投向好友:“园子,柯南去哪里了?”
铃木园子一顿:“对哦, 那个小鬼呢?”
幸村精市指指右侧的通道:“那孩子念叨着眼镜, 好像去洗手间了。”
于是, 破案的破案,找小孩的找小孩,采访的采访,观赛台上乱成一锅粥了!
海世鱼央跟着缘下力来到记者约定的地点, 等待片刻后, 采访开始。
记者:“海世同学你好,乌野现在的备战状态如何呢?”
海世鱼央的眼神无辜而不失真诚, 呃,丢了眼镜找眼镜算备战吗?
挂上得体的营业微笑,海世鱼央没有底气但大方地答道:“因为等会就要去吃饭了,所以我们的备战状态是尽快补充体力,养精蓄锐, 准备下一场。”
他逐字聆听提问, 在被问到是否紧张的时候坦言道:“嗯,紧张,这是我第一次站上全国赛的舞台,想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表现。”
记者挑眉:“你对现在的自己怎么评价,满意吗?”
海世鱼央的声音不咸不淡:“我觉得还好。”
“海世同学真谦虚啊, 我和不少观众都快成为你的粉丝了!你的扣球和发球非常犀利,拦网也很厉害,练到这种水平,要比常人更费心吧!平时会花多少时间在训练上呢?”
“具体花了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注意到拐角探头探脑的夕前辈,海世鱼央的喉结滚了滚,“排球是团队合作的运动,所以,我练了多久,我的队友就练了多久。”
这孩子回答得像根老油条,毫无爆点啊,想要爆炸性新闻的记者小姐姐在心里哀叹,继续问道。
“不过,此前没有听说过海世同学的名字,你在哪所初中打球呢?”
“初中我初中没有打排球,也没有加入排球部。”
记者一愣,似乎没听明白海世鱼央的意思。
“初中没有打排球是指”
海世鱼央淡定地陈述事实:“嗯,我是高中加入排球部的,在此之前,没怎么打球。”
记者姐姐的大脑加载了几秒,如遭雷击地回神。
“你、你是新人!?”
“没那么夸张,不算新人,”海世鱼央缓缓摆手,毫不在意,“我小学的时候打过几次球,所以,我进入高中的时候,扣球和发球还过得去,只有接球和拦网是现学的。”
打过几次?
现学接球?
这不叫新人,那什么叫新人?记者无语凝噎,难道在海世鱼央眼里只有对排球一窍不通的才算新人?
无所谓,反正「大新闻」已经有了!
标题她都想好了。
就叫——“天才的三个月,从排球新手到全国第一主攻!”
话题度这不就有了!
记者眼睛里闪烁着对新闻的无限狂热,盯着海世鱼央就像是盯着一块刚烤好的牛排。
海世鱼央:
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这条简单的采访夹杂在五花八门的体育新闻里,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关注排球的人,对此毫无波澜,但是其他人就不同了。
坐在返程巴士上的宫治正拿着手机,眼睛半睁半合,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突然扯下了一只耳机,正打算叫醒坐在前排的兄弟,手指又突然停下。
宫治喃喃自语道:“13号是新人?”
宫侑却突然回过头,脸上毫无睡意:“你才知道?”
震惊升级,宫治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什么意思!?”
宫侑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前几个月我们俩在俱乐部练过一段时间球,那个13号也来过一回,你不记得了?”
任凭宫治如何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没有印象。
宫侑没好气地提示:“蠢样不记得也正常,你那天说拉肚子,然后就没影了。”
他这么说,宫治猛然想起,他当时借口上厕所,背着兄弟去附近的热门饭店加餐。
宫侑那天注意到海世鱼央了,一米九的身高在「巨人林立」的俱乐部里也不会被淹没。
那个蓝头发训练很认真,扣球的力道也让人过目不忘。
也仅仅是认真而已。
宫侑回头看宫治,海世鱼央跟他一样,对排球不是热爱。
但是宫治居然被挑起了斗志,一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拦住那个人的进攻,他就气得牙痒痒
“天才又怎么样,不管是训练半年还是训练十年,上了赛场就是要打败的对手。”
与此同时,江户川柯南抱着滑板回到东京体育馆。
他手里抓着一个遍布划痕的眼镜盒。
失而复得!山口忠一眼认出,喜出望外:“阿月!这是你的眼镜盒!”
「山口,好吵」这个孩子居然帮他把丢失的眼睛找回来了,月岛萤心里有惊诧,从江户川柯南的手上接过失物,“谢谢你,小朋友。”
取回眼镜盒,月岛萤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眼镜是否安然无恙。
镜片光滑,完好无损!
江户川柯南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点小孩子会有的得意。只不过是找回丢失物品而已,小事一桩。
尽管经历了物品遗失这样的小插曲,乌野选手们该吃吃,该喝喝,比赛心情并未受到影响。
下午,与狢坂的比赛开始。
热身环节,两边的选手会互相观察,目光隔空相撞,撞得火星子四溅。
不止选手,教练九刷美智子也在打量海世鱼央。
选手们不在身边,九刷美智子不用担心自己的吐槽会动摇军心。
“打球不到一年的新人天才这种新闻就不能等比赛结束的时候再让我知道吗?”
她中午就刷到那则噱头十足的新闻了。
“媒体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标题都敢取。”
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点进去,九刷美智子愕然发觉新闻里的主人公竟然是乌野的选手。
“阿美老师也太把那个13号当回事了,”臼利满托出热身的最后一球,轻松地转了转手腕,“天才什么的,打败他不是更好玩吗。”
那么,打败的策略是发球吗?
海世鱼央望着滚落的排球,对面臼利满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臼利满笑起来爽利阳光,发球风格却刁钻棘手。
“真善变啊。”
海世鱼央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发球。
一般来说,春高球场上,最为强力的发球就是大力跳发,其次跳飘,跟这些球比起来,狢坂二传手臼利满的发球乍一看有些普通。
虽然是跳发,但力量不算大,旋转也不特殊。
轻飘飘的,好像只要卡位准确就能轻松接起来。
问题就是他的球太难卡位了!
排球在场外的地面上轱辘轱辘滚了几周后停住,救球失败的月岛萤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月岛萤:接一传失分的滋味真不好受。
“哼哼,”九刷美智子愉悦地抬了抬她的眼镜,“小满的发球可是超精准发球哦。”
准确,就是臼利满的最强武器。
啦啦队整齐的口号节奏感十足:“臼利臼利加油!再来一球!”
又一次,排球在臼利满的操控下飞出,他没有瞄准二传的动线,而是瞄准了球场的边界。
海世鱼央凝眸判断:“出界。”
没有出界,球刚好打在底在线。
海世鱼央不由得赞叹,排球的落点太精准了。
臼利满的发球,只要出手,就一定能牵制住一个攻手。
臼利满的精准还体现在,他的发球没有任何一球是落在西谷夕防守范围内的。
被对面小小领先,海世鱼央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环夕前辈发球。”
虽然身在球场,却仿佛看客,臼利满的发球轮,西谷夕毫无参与感,有力无处使。
“如果他往我这打,我一定会接起来!”
海世鱼央不怀疑这一点,但是,以这个二传指哪打哪的精准程度,大概率不会给自家守护神接球机会。
果不其然,下一球,臼利满依然瞄准了海世鱼央。
一记靠近前场的擦网球。
鬼心眼真多啊!
幸好,海世鱼央的心眼也不遑多让,他接起意料之中的这一球。
一传完美。
臼利满闷闷不乐:“这么快就适应了吗?”
能在乌野手里,靠发球连续拿分已经很不错了。
狢坂的主攻手本渡昴无声地笑了:“不要那么贪心嘛。”
“没关系,保持下去,”教练九刷美智子欣慰地双手握拳,“就算发球被破解,还有扣球呢。”
进攻就是最强的防御。
这是九刷美智子和狢坂选手们的排球宣言。
排球经过二传手臼利满的托举后,由王牌主攻手本渡昴奋力击出。
狢坂选手们的表现对得起他们的目标。
进攻方面,挑大梁的是本渡昴。
一枝独秀不足以支撑狢坂杀入全国八强,狢坂的整体扣球水平很强。
强到给乌野的防守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论进攻,我们队更擅长!”
西谷夕的话掷地有声,同样的话由别人来说,可能会觉得是安慰。
但是这是他们队最自由的守护神西谷夕说的,他不会说违背本心的话!
乌野的大家也的确是很好鼓舞的人。
跟狢坂的对战,横在海世鱼央眼前的最大难点是臼利满精准而多变的发球。
在队友们热情洋溢的声音中,海世鱼央和海西谷夕交换了一个眼神。
问题不大。
海世鱼央已经适应臼利满的发球了。
“没办法,小谷,”田中龙之介一拍胸脯,“谁让我们队的特色是进攻呢!”
最真切感受到乌野进攻威胁的人,是狢坂的自由人尾新春马。
尾新春马,战绩可查。
他多次防住乌野的跳发和跳飘,接起一次田中龙之介的小斜线进攻,一次月岛萤毫无预兆的轻吊,观察卡位,细致入微。
怪人速攻有点难办,拦网和他暂时没有完美配合上。
海世鱼央的重扣就更别提了,防不住一个,简直心酸!
臼利满不死心:“13号的球真的有那么难接,就连你都束手无策?”
二传手半信半疑的小眼神让尾新春马破防极了,他决定直话直说。
“我求你去体验一下,那球能把我砸进地里。说真的,我觉得他不是人类,建议严查。”
非人级别!?
果真是非人级别。
带有灭顶威力的发球,如同猛虎的利爪从天而降,满含挑衅地从臼利满的身侧刮过。
臼利满一个激灵,寒意攀上后背,脑袋里无端浮现那个如雷贯耳的绰号。
厄运视线尽头,海世鱼央稳稳落地。
“好球!”
欢呼声、掌声霎时如潮水席卷,铺天盖地。
第79章 079 甜品 “你们是要偷偷溜出去约
“看上去, 咱们乌野要赢了!”
“加油啊!”
铃木园子兴奋地挥手,毛利兰紧张地捏住乌野的橙色应援小旗子。
四场比赛下来,在森城千穗的耐心讲解下, 对排球知之甚少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已经能看懂比赛了。
「嗯」森城千穗没有铃木园子那么绝对, 但脸上的笑意做不了假, “进攻上乌野更坚决。”
幸村精市看排球比赛也很仔细,他甚至打开了官方附赠的宣传册,里面有各个球队的简介:“多亏乌野是进攻强队,虽然自由人西谷接球很厉害, 但是乌野的平均防守水平跟狢坂差不多。”
「因为他们接不住海世」江户川柯南一语道破, 在提到称呼的时候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接不住海世哥哥的球嘛!”
乌野的进攻同时具备观赏性和杀伤性, 战术也是眼花缭乱,酣畅淋漓,观众们眼睛都看直了。
事实也确如森城千穗她们所料。
解说员激昂地宣告:“2:0,乌野获胜!”
等海世鱼央踏出东京体育馆,霞光一片。
秾丽的深紫与朱红是夕阳的手笔, 肆意泼洒在天幕上, 光芒也狂放四射,惊艳而不刺目。
海世鱼央站在体育馆门口的楼梯前,夕阳斜晖和已经亮起的灯光在他的足尖交汇。
侧耳倾听,隐隐约约有蝉鸣声。
“四强!”
西谷夕从五级台阶上一跃而下,落地姿势帅气, 一百分!
“我们已超越春高的自己!”
明天的第一场比赛是准决赛,决出本次Interhigh全国大赛的前两名。
凝望着天空,海世鱼央清醒地感到恍惚。
昨天上午,乌野能否顺利从六十余支球队里脱颖而出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一晃, 明天就要准决赛了!?
海世鱼央逐级而下,比赛过得真快啊隔着宽敞干净的马路,有一条长街与东京体育馆对望,在那里,几间明亮的店铺正在营业中。
“这家便利店的甜品好少啊。”
突然想吃甜品的海世鱼央在立式冷藏柜里搜寻了个遍,只有一盒豆乳蛋糕和一包蒟蒻果冻,低垂的眼角带着掩不住的失望。
“雪糕有很多!”
西谷夕早就付完款,手里的嘎哩嘎哩君他已经啃掉三分之一了。
比赛期间居然吃冰棍!
海世鱼央无言地凝视了他两秒,就这两秒,西谷夕一鼓作气吃掉了剩下三分之二。
叼着抹茶棒棒糖,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从便利店出来,正好瞧见月岛萤和山口忠迈入隔壁的书店。
西谷夕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两人身后:“你们要买书?”
山口忠被他吓了一跳,月岛萤面色平淡地回头。
“我打算买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西谷夕听得一头雾水,海世鱼央恍然大悟。
月岛学长是想买点礼物,感谢柯南帮他找回眼镜吧。
海世鱼央以过来人的眼光,在心里给月岛萤手上的巴啵酱笔筒打了个叉。
这不行,海世鱼央深沉地摇了摇头。
“我之前送了柯南巴啵酱挂饰,他没什么兴趣。”
月岛萤把笔筒放回原处:“你知道那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吗?”
海世鱼央回想铃木园子对江户川柯南的介绍。
“他喜欢侦探游戏。”
侦探游戏啊,月岛萤和山口忠的目光齐齐锁定靠近门口的漫画书晚饭后的时光照例是在新岸酒店的排球场里度过的。
“到点了,收工!”
对于几个排球脑袋想再练一小时的目光请求,乌养系心断然拒绝。
“明天的第一个对手可是鸥台,假如能打赢,明天下午就要打五局三胜制的决赛,今天必须保存体力!不可以偷偷练球,也不可以偷偷跑步!”
武田一铁的眼镜在脸上投下阴影,他的声音幽幽的:“其他锻炼也不行哦。”
一点空子都钻不了呢,四个多动的排球笨蛋一激灵,立正站好:“是!”
洗完澡,西谷夕换上新T恤,「大」字舒展地躺在床上。
“有事干真好,”西谷夕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出声干扰正在看书的学弟,“我想打球,什么球都行!”
西谷夕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不清不楚。
海世鱼央的笑声低沉而悦耳,很好听。
像波子汽水在玻璃瓶里轻轻荡漾,听得西谷夕心里痒痒的。
西谷夕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阳台茶几的椅子搬到书桌边,什么也不干,就是单纯地看着奋笔疾书的学弟。
海世鱼央拿他没办法,他强自镇定,迅速地把今天的任务全部完成,把书一收。
“夕前辈想干什么?”
西谷夕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他只是睡不着,又闲不住。
两人就这么默默对望,西谷夕拧眉,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他眼睛一亮。
“甜品!你不是想吃甜品吗,我们去烘焙店!”
海世鱼央:去就去!
晚上八点四十,吃点甜食也没关系吧。
于是,当森城千穗和海世修平开着车正准备去吃夜宵的时候,碰巧撞见了两只鬼鬼祟祟的小乌鸦。
“小鱼,小夕!”
海世修平降下车窗,森城千穗修长的手在窗外朝他们晃动。
两只小乌鸦利索地钻进车子。
海世鱼央:“你们肯定是去吃夜宵的。”
西谷夕:“阿姨叔叔晚上好!”
海世修平:“你好呀。”
“晚上也这么有精神啊,”森城千穗坐在副驾优雅回头,神色狡黠,“你们是要偷偷溜出去约会吗?”
约会!?
车里热闹的氛围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位男士石化:?
森城千穗笑而不语。
论如何平静地抛出一颗炸弹,震惊所有人。
“不是约会。”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交织着,卷进昏暗的轿车里,海世鱼央的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他绷紧的手指无声地按在车门把手上。
“我们是出来觅食的甜食。再说了,老妈你注意用词,情侣之间才叫约会。”
西谷夕回过神来,他揉揉发烫的脖颈,重新放松全身,在车座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鱼央的妈妈真爱开玩笑
“哎呀,真是有代沟了,”森城千穗不再逗他们,“我们那个年代,同性出游也可以用约会这样的词语”
既然巧合地邂逅了,那么,吃夜宵和吃甜点完全可以合并同类项。
一碗水要端平,海世修平联系了大儿子。
“小茂,要不要出来吃东西嗯,我们就在楼下。”
跟森城千穗一样,森城茂的头发是栗色的,眼睛是浓浓的墨绿。
他一上车,西谷夕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这是一林比赛视频里他看到过的那个副攻手!
“鱼央,你哥哥是一林的选手!?”
“是啊。”
海世鱼央的手指触及西谷夕的额角,有点凉,缓缓地细致地抚平了那被微风吹乱的发丝,在他的指尖下,略显纷乱的发丝逐渐变得整齐有序拒绝示好!西谷夕不爽地拍掉海世鱼央作乱的手。
难怪鱼央有那么多一林的比赛资料,原来是有内部消息!不早说!
五人有说有笑,迈入附近的甜品店。
海世修平回想起他当运动员的时期,入口的食物都是经过营养师精确规划的,退役之后才有所放纵,他忍不住叮嘱。
“你们三位不能吃太多,明天有比赛。”
“好”
琳琅满目的烘焙店三个高中生只各自拿了一份甜品。
海世修平:一份也太少了吧,真听话细腻的红茶焦糖布丁入口,茶香和焦糖完美结合,海世鱼央的味蕾得到满足,他的身体惬意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精神上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西谷夕喜滋滋地捧着一碟慕斯蛋糕,蓝莓点缀在云朵一般的奶油上,一口下去,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迸发开来。
好吃!
森城千穗随意取了几块小巧精致的曲奇,目光流转,不经意间被西谷夕T恤上那四个洒脱不羁的大字所吸引。
“自由自在?”
“很合适对不对?”海世鱼央笑着揽住正在炫蛋糕的学长,眼睛里有寒星闪烁,“他是自由人嘛,而且性格也的确是这样。”
西谷夕鼓着腮帮子重重点头。
闻言,森城千穗和海世修平默契地看了眼彼此,温柔甜蜜的情愫在视线中流淌。
西谷夕埋头炫蛋糕,而且他不了解夫妇俩,就算抬头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海世鱼央和森城茂两兄弟顿时神色不妙。
嗯?多么熟悉的感觉,爸妈又开始秀恩爱了。
每次父母发狗粮的时候,空气里仿佛飘着粉红泡泡,两人的氛围能够将其他人全部隔绝在外,似乎任何事物都不能插进他们的世界。
海世鱼央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他将汤匙搁置在瓷盘边:“怎么了,自由自在有什么说法吗?”
西谷夕茫然抬头,嘴边还有蓝莓慕斯蛋糕的奶油:“我很喜欢自由自在这个成语!”
森城千穗笑道:“小鱼的名字跟这个词有关呢。”
三张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别说西谷夕和森城茂对此陌生了,就连海世鱼央本人都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有什么关系!?”
第80章 080 期待 “做条鱼挺好的,我下辈
说到海世鱼央的名字, 森城千穗的心绪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久远的回忆仿佛鱼缸里粼粼的波光,她的视线变得格外温柔。
“因为我们希望你能成为大海里自由自在的一条小鱼啊, 可爱吧?”
可爱啊, 西谷夕情不自禁地去看海世鱼央的反应。
海世鱼央僵住了, 他抚摸着茶杯的握柄,正在消化这件与他紧密相关但又闻所未闻的事。
带大他的爷爷严格得令人发指,也许自己在他眼里是一辆火车,必须平稳而高速地运行在他划定的轨道上。
父母则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们给了最大的自由, 海世鱼央想做什么都不会被反对。
甚至可以说,除非他开口, 父母几乎没有管过他。
在得知他对天文的执着后,父母皱着眉头理解不能,认定他是在杞人忧天。但也没有强迫他打排球或者打网球。
原来他们对自己也是有期待的,期待他自由自在森城茂无语地打破了温情脉脉的氛围。
“认真的吗?「海世鱼央」这四个字跟自由有什么关系?解释得好牵强!”
森城千穗明眸一扫, 捏住长子的脸颊的手指像铁钳子一样:“不然呢?总不能直接叫海世自由吧, 多草率啊。”
疼出眼泪的森城茂不会放过嘲笑弟弟的机会:“海世自由?不错嘛,挺可笑的。”
「做条鱼挺好的,我下辈子还做鱼」海世鱼央笑容凝固,拒绝的眼刀飞过去,“你是不是羡慕我的名字比你好听?”
“你做梦。”
西谷夕咯咯直笑, 明白了海世鱼央名字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后,他更喜欢了。
真的很喜欢!
大海与世界中央,自由自在的一条小鱼好帅气!好可爱!
“原来还有这样的意思!太酷了!”
西谷夕撇开他爱不释手的蛋糕,一把勾住海世鱼央的背, 滔滔不绝地向学弟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你还记得吗?我跟我姐姐的名字!”
海世鱼央但笑不语,他决定做个合格的听众。
森城千穗很感兴趣:“你有姐姐呀?”
“嗯!我有三个姐姐,我们的名字都跟太阳有关”
「哦」听他说完,森城千穗了然,“原来你和你姐姐们名字都取自昼夜变化啊!巧了”
感觉到母亲大人话里有话,海世鱼央疑惑:“什么意思?”
森城千穗亲切地给几个孩子投喂了曲奇,她看着西谷夕:“小鱼小时候就最喜欢夕阳呢。”
巧克力味的曲奇酥脆可口,西谷夕一边嚼嚼嚼,一边想,鱼央喜欢夕阳吗?以前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海世鱼央的紧张悄无声息,他忍不住想避开西谷夕火热直白的视线。
但是说心里话的时候,总觉得应该直视对方才能传递自己的心情。
海世鱼央定了定神:“因为夕阳很漂亮,而且每次看到夕阳,就意味着我能够开始观星了。”
西谷夕被他漂亮含蓄的眼光迷住了,海世鱼央说话声音不大,清晰分明、一字一句地留在他的意识里。
他喃喃地反驳,没有气势,但很愉悦:“这说明你喜欢的是星星,不是夕阳啊”
海世鱼央轻嗤一声摇摇头,但又没想到该怎么跟他解释。
算了,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这我能作证,小鱼的确更喜欢夕阳,”森城千穗举起茶杯抿了一口,直言不讳,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话有可能让人感到尴尬,“我第一次听你提到他的名字时,还以为是你暗恋的人呢。”
父亲海世修平看了妻子一眼,随即低头继续喝茶。
海世鱼央一时无言,他妈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恋爱,肯定是发现什么端倪了。
西谷夕有点苦恼地放下叉子,他在千鸟山读初中的时候,班主任第一次就误会他的性别。
夕,名字好温柔,我还以为不是男生
“鱼央说他最近不谈恋爱,”西谷夕义正言辞地说,“另外!夕是男生女生都可以叫的名字!”
海世鱼央和森城千穗闻言一愣。
两人灵光的脑子只转半圈就知道,西谷夕会错意了。
森城千穗说的是「暗恋的人」,并不是说「暗恋的女生」,奈何西谷夕直男思维,说到「海世鱼央暗恋的人」,他就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个人应该是一位女性。
他宁愿相信森城千穗之前误会了他的性别,也完全没有怀疑海世鱼央有可能暗恋他!
海世鱼央轻叹般吐气,不想说话。
“嗯,是个好名字!海上看夕阳应该很美吧,”
森城千穗有点好笑地看着小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只是想调戏一下两个小孩,要是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尝尝这个!”
西谷夕就看不得海世鱼央不高兴的样子,他不由分说地往海世鱼央嘴里塞了块蛋糕。
蓝莓和奶油,酸酸甜甜,海世鱼央又被哄好了:“好甜。”
目睹他俩亲密行径的森城茂:?
森城茂吃得食不甘味,神游天外,他后悔出来跟家人们一起吃东西了。
他就应该老老实实跟队友待在一块,闲聊也比听别人撒狗粮来的强!
趁着森城千穗去收银台刷卡的间隙,海世鱼央压低声音:“妈,你怎么总是拿我们打趣说我就算了,不要开他的玩笑。”
这就护上了?
森城千穗无奈在他脑门上一敲,恨铁不成钢:“你小时候脸皮太厚了,一点都不好玩,现在逗你一下算是补偿我!”
要说不在意家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特立独行固然可以,有人支持更加圆满,海世鱼央侧头观察妈妈的神色。
“那你会反对吗?”
森城千穗:说得好像我反对有用一样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卡和单据收入手包里,声音悠悠落下,转身离去。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总是笑,看着比以前要开心啊。”
凝望着烘焙店橱窗外深沉的夜色,海世鱼央站在原地,他的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自己,比以前要开心吗?
说不清是比赛的延迟疲惫,还是聊天聊得太累,回到房间后,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沾枕头就睡,无梦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
进入体育馆,山口忠最先发现那个蓝西服红领结的小孩子,他扯扯好友的衣服:“阿月!”
月岛萤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谢礼。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接过浅蓝色彩纸包着的礼物,拿到手的一瞬间他就推理出了彩纸下的内容物。
是一本书,送给身为小学生的自己,大概会是一本漫画吧。
月岛萤真的不擅长应对小孩,他没有敷衍的意思,但是介绍很苍白:“是一本经典侦破小说改编的漫画。”
第一次看到月岛萤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日向翔阳在旁边小声哔哔:“如果月岛是销售员,不管卖什么东西,生意大概都会很惨淡!”
西谷夕、田中龙之介:“哈哈哈!”
影山飞雄完全同意:“没错。”
日向翔阳止住笑:还说呢,我觉得你也一样江户川柯南进入营业状态,笑得像个孩子:“谢谢哥哥!”
“柯南他很喜欢推理和福尔摩斯,谢谢你!”毛利兰也露出温和的笑,“你们比赛加油哦!”
江户川柯南正在琢磨,他收到的是一本什么类型的漫画。
他小学生的外壳里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漫画什么的,他兴趣不大。
但是收到礼物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就在他兴致勃勃打算揭开谜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工藤新一”
这是他使用了十七年的名字,在听到的那一刹那,江户川柯南本能地就要回头应答。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紧,浑身血液凝固。
无度数的玻璃镜片下,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看起来很无辜,他的面部肌肉瞬间紧绷又瞬间放松,只有抓着漫画的手指在暗暗用劲。
海世不可能知道黑衣组织的事,应该是因为相貌才会好奇江户川柯南和自己的关系。
发现眼前的小学生突然遏止动作,有紧急刹车的意味,海世鱼央不解地观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你也认识这个人吧?”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管理一流,就算以0.5倍速回放,也只露出一点紧张而已。
“嗯,我认识新一哥哥!”
那就不奇怪了,柯南可能是受工藤影响所以喜欢福尔摩斯、喜欢推理吧,说话风格也有点像海世鱼央没多想:“原来如此。”
说完,他就和队友们进场准备比赛了。
松了一口气地江户川柯南粗暴地打开包装,这个过程很解压。
剥开层层包装,漫画书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江户川柯南低头一看,扯着嘴角苦笑。
他在期待什么!
确实是推理漫画没错
“改编自阿加莎的小说我还以为会是福尔摩斯的故事!”
看台上热闹非凡。
观众们和啦啦队在位置上坐好,焦急等待比赛的开始。
“准决赛了,我心跳得好快啊!”
“能不能让我快进到今晚直接看比赛结果啊!”
每逢大赛,必有预测党信心满满的论断。
“我赌一林会打败井闼山!”
“乌野和鸥台呢,你看好哪个?”
“肯定鸥台呀!”
正在热身的选手们心无旁骛,无论观众押宝哪只队伍,他们的眼里都只有球和队友。
以及,球网另一边的对手。
“习惯是第二天性。”
上了赛场,海世鱼央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就像父母给子女起名一样,队旗暗示着队伍风格,至少能代表队员们的心之所向。
鸥台的标语深得他心。
甚至队服也是如此,海世鱼央难得不务正业地点评起来:“他们队服的颜色还挺好看的。”
西谷夕从回忆里脱身,他瞅瞅蓝白相间的鸥台校服,再瞧瞧蓝发蓝眼的学弟。
“跟你一个色系!”
海世鱼央帮粗心的前辈翻出折皱的衣领:“你是不是在想之前的比赛?”
夕前辈比平时宁静许多,其他学长神色更加凝重。
「嗯」西谷夕微微低头,任他摆弄,“因为那场比赛我们输了,最后一球,我没接住。”
场外,解说员热情介绍:“年初的春高比赛,鸥台和乌野就正面PK过。”
“当时,鸥台2:1战胜乌野,现在两位老对手又聚头了,他们要争夺前两名的宝座!”
队长抽签环节,乌野获得发球权。
比赛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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