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启程(入V第一章) 如果鱼


    枫叶旅行社赞助的「北极蜜旅」时长三天两夜, 住宿安排在北极的雪中城堡这是他们北极旅行套餐的一大卖点!


    可三天两夜这个「两夜」有点水分,第一晚是在飞机上度过的。


    换言之,实际在北极的雪中城堡只是过一夜而已。


    计算时差和飞机航行时间, 海世鱼央发现他们真正能脚踏北极土地的时间只有短短36个小时!


    开玩笑, 36个小时能看得风景会少很多!


    海世鱼央另有打算, 去都去了,机会宝贵不能浪费!


    于是,他翻遍论坛和博客,挑挑拣拣, 筛选出一些夺人眼球的必玩项, 和西谷夕敲定结论。


    他们要玩四天三夜!


    改变时间安排少不了要跟枫叶旅行社协商,海世鱼央跟他们沟通很顺利, 旅行社同意将返程的飞机票改迟一天。


    当然,多出来的那晚住宿他们不包,得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自行解决。


    “小问题,”海世鱼央一边给姑姑海世珊发短信,一边查对时差计算返程时间, “我姑姑在北欧有酒店产业。”


    西谷夕抱着胳膊摇头, 言语笃定:“可是升舱的费用是你出的!住宿就交给我吧!”


    海世鱼央耐心听完他的想法,考虑道:“嗯这要怎么交呢?我姑姑难道会收我们俩的钱?现成的为什么不住?那家酒店距离机场也不算太远。”


    天时地利,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至于升舱,我是觉得升舱会舒服点,我提的需求所以我出钱, ”海世鱼央笑得很温和,“知道前辈不希望我吃亏,可你是我的好朋友,不用计较这么多吧。”


    嘿嘿, 好朋友!


    西谷夕乐开花,但是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无功不受禄,既然享受了,就应该付出代价。


    “鱼央,我们当然是好朋友!”西谷夕眉眼间有暖意,毫不犹疑地说,“但这不是计较,升舱费用咱俩AA!”


    “AA?”


    “AA!”


    海世鱼央狡黠一笑,摆明了告诉西谷夕这里有猫腻。


    “真的吗?夕前辈你确定?”


    “确定!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西谷夕狐疑,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问题所在,“有哪一项我漏掉了吗?”


    不就升舱和住宿吗?吃和玩还没开始呢,还有别的费用?


    海世鱼央缄口不言,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的是知名旅行博主的北极VLOG,手边摆的是地图册,他埋头继续细化旅行攻略。


    西谷夕沉不住气了,他真的猜不出!


    他双手捏着海世鱼央的肩膀左摇右晃:“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按得好舒服啊,海世鱼央眯起眼睛:“AA可以啊,但是前辈需要先定价。”


    “定价?”西谷夕诧异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定价,你说的是日语吗?”


    “先给你的好运气定个价,”海世鱼央拿起计算器,煞有介事地在草稿本上写下稀缺两个字,“反正靠我的运气,肯定是抽不到特等奖的,你开个价,我折现给你。”


    西谷夕早就忘了抽奖这茬,他黑着张脸,严词拒绝:“不,运气开价什么的好不舒服”


    海世鱼央双手一摊表示能理解:“不算也行,但是这样怎么平账?怎么彻底AA?你给一个方案吧。”


    “而且,”海世鱼央面露为难,他靠在椅背上回头看西谷夕,“当时是只有我们俩在抽奖现场,所以默认去北极的人是我和你,人员上你看要不要变呢,保留谁也是个问题”


    “打住!什么保留啊,怎么还越说越复杂了?”


    西谷夕一个头两个大,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语无伦次。


    “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跟别人一起去!而且我、我”


    怎么做得到跟其他人伪装情侣啊!


    “我们俩之间的账是算不清楚的,对吧,”这个反应完全在海世鱼央预料之内,他循循善诱,“所以,夕前辈,与其想这些小事,不如研究一下玩哪条路线。”


    海世鱼央的原意是想让他凑近一点,看看诺普尔城当地的地图和他做的攻略。所以用手臂环着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揽。


    但是西谷夕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打结,海世鱼央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但是,逻辑哪里怪怪的总之是没站稳。


    西谷夕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海世鱼央的大腿上。


    双腿上载来了温暖和软触感,海世鱼央石化了。


    西谷夕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理智正在被轰炸,像脆弱的玻璃碎成渣渣!


    怎么可以坐在同龄人的大腿上!这也太奇怪了吧?


    然后,他耳畔突然回响起刚才服务台店员的那句话。


    “你们是恋人!”


    不,不是这样的!


    西谷夕脸色爆红,煮熟的虾米,他呆呆地看着海世鱼央,目光都有点涣散。


    海世鱼央两腿笔直修长,为了安放他那双大长腿,这把椅子似乎要格外高出一截。


    以至于西谷夕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双脚够不着地面,只能没着落地悬在空中。


    好轻。


    像水面落了一片叶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糟糕,距离太近了,海世鱼央低头能看见西谷夕嘴唇边缘的饼干屑。


    还有夕前辈他脸红了。


    是觉得不好意思吗?还是别的原因。


    西谷夕动来动去,要从海世鱼央身上跳下来。


    海世鱼央几次欲言又止,血液下行。


    他深吸一口气,把西谷夕抱起来,摆正双腿,微调了一个更稳妥的位置,固定住:“别乱动。”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见海世鱼央若无其事,西谷夕不禁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局促了!?


    若无其事?海世鱼央纯粹是呆住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缓了一会,海世鱼央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说:“我想我们第一晚住雪中木屋,第二晚住酒店,酒店离机场近。所以第一天白天我们先去博物馆,傍晚坐飞行器吧。”


    听到他淡定自如的声音,西谷夕的理智又拼合了。


    好像没必要扭扭捏捏的,他们俩可是好朋友!


    西谷夕往靠近海世鱼央的方向挪了挪,他喉咙滚动:“你是说雪中城堡吧?”


    废话,海世鱼央盯着他的喉结,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可以中午坐飞行器!你看,”西谷夕咬着嘴唇认真琢磨,他展开地图,“达斯城景点多,但是我们更想看冰洋啊!所以早点去诺普尔!”


    他满眼憧憬,开始幻想:“说不定会有企鹅!”


    想看企鹅游泳!


    海世鱼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夕前辈,在队里是开心果,但是在他这儿是定心丸。


    海世鱼央被他专注又可爱的样子带动了,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第一句话先冷酷地击杀了前辈的妄想。


    “北极没有企鹅。”


    “啊!”


    关于企鹅,西谷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有点失望,金色的刘海都耷拉下来:“企鹅不是住在冰天雪地的生物吗?”


    “没错,但它们住南极。”


    海世鱼央戏谑地抬腿,西谷夕随着他的动作一歪,在重力的推波助澜下,精确地侧倒在他怀里。


    “北极熊倒是很有希望看见,”海世鱼央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诺普尔城内,北极熊的数量比当地居民还要多甚至有些危险,当地人是可以持枪出门的。”


    “别怕!北极还是南极都没关系,”西谷夕双手扶着学弟的胸膛直起身子,自信地握起拳头,“不管去哪里,我都会保护你的!”


    他可是学长啊!


    “好,既然如此,夕前辈来规划一下路线吧,”海世鱼央把地图和手账一股脑塞到西谷夕手上,理直气壮地命令,“我可不接受信马由缰的旅行。”


    北极之行宜早不宜迟,他们请了周五这一天的假。


    “去北极!?”


    北极,这个地理课本上的名词,乌野排球部的小乌鸦们很难将它跟日常生活联系到一块。


    「北极」乌养系心抚着下巴上的胡茬,果然说不出不让他们去的话啊,“你们回来要加练!”


    话虽如此,乌养系心更多的是担心他俩玩太嗨受伤。至于训练他们训练可以用刻苦来形容,他从不担心这两个人会偷懒。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立正:“是!”


    周四晚,放学铃响两人就冲出校门,准时搭上了直飞丹麦的航班。


    在空乘小姐姐的指引下,两人顺利来到隔舱内。


    西谷夕盘腿跳上沙发,兴奋地四下张望。


    海世鱼央靠在沙发旁,打开他的皮质手账,他连夜做了详细的攻略,手中灵活地转着圆珠笔,很好,迄今为止,一切都踩在他计划的节奏上。


    完美。


    夜晚的天空与地面颠倒,城市绮丽绚烂的灯光汇成繁星点点。


    如果说天空宁谧如池水,那么,万丈之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心情就是沸腾的开水。


    直冒泡!


    坐在沙发上,两人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两小时后,西谷夕先熬不住了。


    睡觉!


    从东京直飞格岛,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需要在飞机上呆13个小时左右!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飞行之旅。


    足够他们俩安睡八小时,养精蓄锐。


    手机振动,早晨已至,海世鱼央反手关掉闹钟。


    最先苏醒的是嗅觉,海世鱼央鼻间传来清冽气息,是西谷夕洗澡时用的不知名香皂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地用鼻梁往前顶。


    冰凉的鼻尖显然刺激到了怀里的人,尚在睡梦中的西谷夕缩了缩脖颈,他拧着身子想换个姿势。但是被海世鱼央这只有力的八爪鱼抱着,像上了锁一样动不了,只能作罢。


    飞机上的双人床长度有限,海世鱼央一米九的个子委屈了些。


    好在夕前辈不占多少位置。


    以抱着西谷夕,将腿微微蜷曲的姿势,两人在这张窄小的床上睡,似乎刚刚好。


    像沐浴在冬日阳光之下,海世鱼央从身到心都暖融融的。


    他彻底醒来,睁开眼睛,抬起西谷夕无力的手臂,塞回被窝。


    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就发现西谷夕愤怒地睡着,睡得四仰八叉,将被子踹得远远的。


    身上的T恤也是皱缩凌乱,露出光洁的肚皮。


    海世鱼央眼神一凛,虽然夕前辈温暖的像个小火炉,但是肚子必须盖上!


    他向空乘要了份下午茶,吃掉小蛋糕和马卡龙后,海世鱼央抱着书钻回温暖如春的被窝里。


    每次他在床下,一个错眼,西谷夕就能睡得乱七八糟。但是他躺床上的时候,西谷夕的睡眠恬静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木。


    神奇!


    借着熹微的晨光,海世鱼央靠在床头看书,飞机仍在空中翺翔。


    西谷夕的生物钟以日照为准绳,阳光明媚时,伴着书页翻动时的簌簌声,他悠悠转醒。


    “早!”


    “醒啦,”海世鱼央头也不抬地继续看书,“早饭要吃什么?”


    “我要看云!”


    西谷夕也不管光着腿只穿着条裤衩。反正在飞机上,除了鱼央也没人看得见。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将舷窗的盖板拉起,两颗好奇的小脑袋凑到窗前,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飞机披着阳光穿梭在云层之巅,飞越这片云海,霜雪装点的巨型山脉和湛蓝澄明的汪洋映入眼帘。


    好漂亮的海,像他的眼睛。


    看一眼就会深陷进去。


    西谷夕屏住呼吸,晨光和他一样偏爱海世鱼央,照得人闪闪发亮,这样的品行和容貌,就算他是男生,也会很喜欢啊!


    他们吃了丰盛的早餐,一人捧着一杯隐隐冒着白气的热牛奶,坐在床边玩纸牌。


    半个小时后,广播里响起难懂的英语。


    快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格岛啦!


    西谷夕戳戳海世鱼央:“要降落了!”


    海世鱼央将挂在脖子上的眼罩,扔进包里,他们俩不紧不慢地收拾。


    这次四天三夜的北极之旅,两人带的东西不多。


    海世鱼央带了一只黑色的行李箱,西谷夕则背着他上学背的红色斜挎包,再加一个半人高的超大双肩包。


    海世鱼央:感觉可以把夕前辈装进去,打包带走两人去转盘取了行李箱,出了机场,沿着步道一路向东。


    远远望见成群的小舟,五颜六色,不计其数,整齐地停泊在港口,如同鱼鳞,随偶然兴起的水波起起伏伏。


    西谷夕跳起来,稳稳地立在其中一只船的船头。


    海世鱼央举起相机:“夕前辈,要拍照吗?”


    西谷夕朝他比耶。


    “还有合照!”


    合照就不劳动他那大炮一样的相机了,西谷夕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二十余张。


    海世鱼央:这得多少废片啊?


    “咦?”


    刚才拍的照片右上角,出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讶然回头。


    他们俩的背后站着一位气定神闲的老爷爷。


    突然想到他们脚下踩的,可能正是人家的船!


    到底是未经允许,海世鱼央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回到岸上。


    “你好!”


    “老伯伯他听不懂日语吧。”


    “也是哦!Hi!”


    老人微笑不语,慈眉善目看起来很亲切。


    海世鱼央尝试用英语跟他搭话:“老爷爷,这附近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吗?”


    半天没有回应,海世鱼央纳闷,是他的英语不够流利吗。据说丹麦人英语很好难道是他搞错了!


    好吧,试试看丹麦语!海世鱼央手忙脚乱打开手机软件,翻译出他想问的话。


    就在这时,老人家慢慢悠悠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向前一指,英语地道纯熟:“跟我来。”


    海世鱼央:?


    原来会英语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面面相觑,老人家看着不像坏人,他要带他们去哪里?


    老人名叫安德鲁,在岸边的平地上他走路缓慢平稳。但一到船上动作就利索得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看得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一愣一愣的。


    “哇!这是你的船吗?”


    “好精巧的船!”


    并不是海世鱼央在恭维夸大,这艘最普通的红色小船。乍一看跟与之相近的小船们别无二致。


    船的内部被擦得亮堂堂的,磨损脱色的地方用船漆细细地补全了,一处也没有漏掉,就连抹布也被叠成方块搭在舢板的角落。


    听到孩子们的实在话,安德鲁脸上有笑意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跨过舢板,乖乖坐在船尾。


    “环城冒险,开始!”


    港口的水温柔如摇篮一般载着小舟,海世鱼央悠闲地用手支起脑袋,异域光景和含水的凉风扑面而来。


    大理石教堂的圆顶是独特的紫色,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安德鲁熟练地述说着这座美丽教堂的来历,抑扬顿挫如同歌曲,这是他每一天都会做的事。


    海世鱼央没漏掉西谷夕的一脸茫然。


    “这是文艺复兴时期诞生的大理石教堂,”海世鱼央转述安德鲁的介绍,不忘夹带私货,他接过望远镜,“据说很适合举行婚礼。”


    婚礼?如果鱼央结婚的话会穿白色的西服吧。


    然后,像差点迟到那天一样,用发胶,把刘海撩起来!


    一定很帅气!


    等一下,为什么要想这个!


    西谷夕用力摇头,企图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摇头晃脑的在想什么呢?


    海世鱼央逼近,深邃的蓝眼睛似乎要看穿他。


    两个小孩子的关系好得过分啊。


    安德鲁先生划动木桨,在船沿敲了两下:“你们可不能错过她。”


    “她?”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如梦初醒,他们再抬头,风景已然变换。


    “美人鱼!”


    准确来说,是著名景点小美人鱼铜像,童话里的那个!


    绕城区半周后,安德鲁将船停靠在岸边:“这附近的烟熏三文鱼很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不了,我们要去坐飞行器!”


    安德鲁了然:“是要去冷岸岛吧,你们的目的地是诺普尔城?那里我也很熟。”


    接下来的目的地,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准备步行前往。


    只不过在去坐飞行器之前,有一些东西他们想要给安德鲁。


    海世鱼央:钱不肯收,好吃的总可以吧,没有人能拒绝美味!


    安德鲁酷爱船舶,但他更爱帮助别人的乐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他潇洒地挥挥手,浅浅拒绝:“去吧。”


    No!禁止拒绝好意!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把京果子和鲷鱼烧往他手里一塞,一溜烟地跑了。


    停下的时候,海世鱼央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西谷夕这才想起来海世鱼央提着行李箱,亏他提了个这么大的行李箱还能健步如飞!


    从海世鱼央的裤袋里拿出笔记本,西谷夕翻到夹有地图的攻略页。


    同样只是看了地图和标识,西谷夕像回到自己老家一样熟门熟路,无需他人指引,带着海世鱼央径直来到飞行器的乘坐点。


    需要反复核对地点的海世鱼央直接躺平,夕前辈方向感真好!


    经过栅栏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停在场地内等候的飞行器。


    西谷夕双手扒着栏杆往里面探:“我还以为是热气球那样的!感觉跟飞机没差嘛!”


    “热气球?”海世鱼央笑出声,用指尖弹西谷夕的后脑勺,“北极冷得牙齿都快掉了,热气球也会变成冻气球然后掉下来!”


    就你有常识!西谷夕没好气地瞪着他,突然扑过去,把手塞进海世鱼央的衣领里,海世鱼央被冻得一激灵。


    他不爽了,手欠是吧,反击战打响!


    “哈哈哈,好痒!”西谷夕笑得缩成一团,眼角泛红,泪花点点,“我不冰你了!”


    怕痒吗?


    既然求饶了,那就勉为其难放他一马,海世鱼央把西谷夕的毛绒帽扶正,用力地向下扯。然而帽子不够长,耳朵没遮住,倒破坏了西谷夕的发型。


    海世鱼央恍若未觉,不顾抗议,继续对着西谷夕的发型为非作歹。


    说真的,来北极还抹什么发胶啊,直接摘掉帽子,泼水打湿,室温静置一分钟,保准能冻得邦邦硬!


    夕前辈就会收获一个坚硬如铁的发型,宛如凶器!


    西谷夕抓住他的两只手:“你在想什么坏点子呢?”


    海世鱼央不怀好意地笑着,一个字也不说。


    如果告诉夕前辈,他可能会想试试看也说不定可恶,西谷夕自顾自地理头发,试图挽回一点形象:“这算报复吗!?”


    海世鱼央解下自己的耳罩,不容拒绝地戴在西谷夕头上:“不小心的!咱们该上船了。”


    毛绒耳罩悉心地保留了海世鱼央的体温,暖烘烘的。


    步入接待处,海世鱼央将门票递给负责接待的女士,那位白人女性反复对照了几遍后,嘴巴张得圆圆的。


    情侣票!


    不明所以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


    小姐姐对他们俩露出迷之微笑,裁票、戳章一气呵成。


    “旅途愉快哦!祝你们能愉快地享受这顿特别的午餐。”


    特别的午餐,什么意思?


    要不是时间剩得不多了,海世鱼央肯定要好好问问。


    等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走上楼梯后,她转头和监控室的姐妹聊得火热。


    “你看到那两个东方男孩了吗,他们俩是同性情侣!”


    “天呐!长相好看吗?”


    “一个很英俊,一个很可爱!”


    不管怎么说,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顺利地登上了飞行器。


    这架飞行器的形制介于飞艇和飞机之间,从达斯飞往诺普尔,它是最佳载具,面积不小,能搭载十余人。


    “欢迎两位!”


    侍者夹道迎接最后两位客人,笑容既热情又微妙。


    这种阵仗西谷夕有点不习惯,但不至于震惊,海世鱼央更是习以为常。


    直到他俩掀起帘子,走进飞行器内。


    满地玫瑰,红色、粉色的桃心气球装饰在墙面,宛如婚礼派对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眼前一黑。


    服了,这就是热恋蜜旅的含金量吗?


    第42章 042 烛光午餐(入V第二章) 噫,


    三插蜡烛上的红色小火苗摇曳生姿, 餐厅的黑胶留声机优雅转动,飞行器内充盈着浪漫缱绻的舞曲。


    这家飞行器的特色是美食,在飞行器上吃一顿饭的功夫, 刚好就能从格岛飞往冷岸。


    节省时间, 还享用佳肴, 何乐而不为?


    说起这个北极热恋蜜旅,海世鱼央就想吐槽。


    北极?热恋?冷链还差不多还有这个烛光午餐,他都不想说天又没黑,点蜡烛有什么意义, 取暖吗?


    他们是最后登机的一对, 姗姗来迟,似乎赢得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脸上跟火烧一样。


    在这用餐的客人也大多是出双入对嘶,不会都是情侣吧?


    海世鱼央无处安放的视线迷茫着游移到西谷夕身上,彼此眼里有的是一模一样的尴尬。


    又要开始伪装了吗,西谷夕暗下决心,他想拉住海世鱼央, 这个动作在碰到海世鱼央手臂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


    首先, 他是直男,其次,退一万步,假设他跟鱼央真的是恋人关系那强势方必然是他西谷夕啊!


    想到这里,西谷夕压低声音:“鱼央, 挽住我的手!”


    “我觉得他们听不懂日语,”海世鱼央从善如流地挽住他,“所以我们可以大声密谋。”


    “对哦!”


    其实,用不着西谷夕开口, 海世鱼央也能猜到,夕前辈陷入思维盲区啦。


    他们用平常的状态来相处,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再说了,人都已经到北极了,没有伪装情侣的必要啊。


    枫叶旅行社还能把票收回去不成?


    但是,海世鱼央垂眸瞥见西谷夕笑得很甜蜜满足的模样海世鱼央移不开眼,有点享受是怎么回事。


    要秀一下男友力!西谷夕拉开椅背,手指敲在椅背上:“请坐!”


    海世鱼央忍笑坐下,轻按桌上的叫餐铃,侍者应声而至。


    这儿的每一张方桌大小相似,基础餐的餐品也差得八九不离十,在确认菜品和忌口后,侍者拿着菜单施施然离去了。


    “英语真好!”西谷夕把羽绒衣丢在椅背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语言上很难过关,幸好有海世鱼央这个学霸在。


    海世鱼央手里把玩着餐巾上装饰的玫瑰花:“夕前辈,喜欢旅游吗?”


    “当然喜欢了,“西谷夕答得斩钉截铁,“冒险是我的最爱!多刺激啊!”


    他的回答在情理之中,海世鱼央温声道:“是啊,你要旅游,要冒险,不会英语很不方便的。”


    啊!西谷夕蔫了:“英语根本就不是人学的!”


    海世鱼央的眼神登时就变了,七分委屈,三分谴责。


    “抱歉!我不是在说你!”


    海世鱼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想要了解夕前辈的过往,于是主动问道:“你去过哪些地方呢,最喜欢哪里?”


    “各有各的特色,我都喜欢!”西谷夕认真回忆,手里无意识地捏着桌布的一角,目光柔和,“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加拿大的一个公园,风景很美,是小时候去的,我记得”


    西谷夕喝了口果汁,接着说:“当时我阿公和妈妈在加拿大演出,我去看他们,老爸顺便带我去了那个公园。”


    他皱着眉头顿住了,没办法,公园的名字很长,愣是没想起来!


    “演出?”海世鱼央发现了重点,他从未听西谷夕提到这两位家人,好奇地问,“你的阿公和母亲是演员吗?”


    西谷夕展颜一笑,眉眼弯弯:“他们都是魔术师!”


    “魔术师!?”


    海世鱼央手里的玫瑰啪嗒一声掉回桌面。万万没想到是如此独特的职业,他还没看过魔术表演呢!


    细想也不奇怪,夕前辈的性格活泼大胆,不失敏锐,他的存在就像魔术一样,令人着迷。


    只不过他比魔术更真实,更纯粹。


    西谷夕自豪地扬起脑袋:“我妈妈很厉害的!她和老爸正在全球巡演,四个月以后会回国,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她的魔术演出!”


    全球巡演,海世鱼央恍然大悟,难怪每次去他家都不见父母,原来是在外面漂着!


    西谷夕却突然想起了别的事。


    他前天跟鱼央谈升舱费用,因为没站稳被打岔了,不了了之。


    海世鱼央的话有道理,他们是好朋友,的确算不清楚可是,好意是需要认真回应的。


    西谷夕握拳在桌面上一锤,桌子微震,烛火跳动。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金色的眼睛里仿佛只有海世鱼央一个人。


    其他食客竖起耳朵:咦?那边有热闹!吵架?


    西谷夕根本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他说话一字一句,分外笃定。


    “鱼央,我老家奶奶那边的老家,暑假你跟我回去玩吧!我们那儿有蜂蜜,很甜的!还有,你喜欢旅行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去爬山!你喜欢看星星,我们一起去看吧!”


    西谷夕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不带停,每一点海世鱼央都听得很清楚,记得很清楚,他面色不变,但心里掀起狂风巨浪。


    海世鱼央双眼真诚,慢慢地回答:“好你也要来山形县。”


    正巧,服务生端来了前两道菜,他不解地观察站着的西谷夕,小心翼翼地把菜品放在两人中间。


    海世鱼央拿起叉子,又放下,换成勺,他舀起那块汁水最充足的黑椒牛肉粒,递到西谷夕嘴边。


    西谷夕嗷呜一口吃进嘴里,他终于坐下,边嚼边叮嘱:“一言为定哦!”


    其他食客失望至极:噫,原来是在秀恩爱。


    秀恩爱是折木智也最爱干的事,但是他现在更想发条博客,请网友来鉴赏一下自己的工作。


    谁懂?给高中生做生活助理,居然要出差到北极!


    按海世鱼央的安排,折木智也要提前半天到冷岸岛的诺普尔城,他已经和临时雇佣的当地导游混熟了。


    接到下飞行器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后,四人沿着雪中土石小道,驱车往地势更高的北面驶去。


    “这就是诺普尔城?全世界最北的城市!?”


    沿途是纯净的白色,宛如虚无,茫茫雪陌连绵不绝。


    这样玲珑的冰雪世界中,缀着零星几块住屋。


    这些建筑都不高,但斑斓色彩跟苍凉无尽的白极致碰撞,每一栋都像盛开在极北寒原的艳丽鲜花。


    “好别致,”就是冰雪反射日光,时间长了眼睛难受,海世鱼央有点不适应地戴上墨镜,不死心地朝车窗外看去,“像童话世界”


    雪光刺目,西谷夕接受良好,一路上行人寥寥,他跟行人们无差别打招呼,得到了很友好的回应。


    折木智也作为生活助理兼保镖,这次提前到位,目的是替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摸清楚诺普尔的安全情况。


    诺普尔跟先前作为中转站的达斯城截然不同,这边人少熊多,人造景点少,自然景观多。


    折木智也叩响蓝色小屋的门:“我们到了。”


    很难相信冰天雪地中会有一座城堡!


    其实,说城堡略显浮夸,这座建筑物和普诺尔城其他小房子差不了太多。


    分为上下两层,最上层是360度可视的玻璃星空屋,很适合观赏极光。


    墙壁、防盗门、特质玻璃都有加厚,处在极北有熊出没的地区,它能确保旅客的安全。


    “负责任地说,”房管先生的胡子要翘上天了,他大手一挥,“只要不踏出房门,就算是最强壮的雄性北极熊,也绝对伤不了你们一根头发!”


    海世鱼央求证的目光飘向折木智也。


    折木智也点头:“检查过,的确如此。”


    海世鱼央放心了,他和西谷夕爬上二楼。


    西谷夕眼睛很尖:“那边是冰川吗!?好壮观。”


    顺着他的视线走去,海世鱼央打开玻璃门,门外是一米宽两米长的小阳台。


    极目远眺,峡湾内漂着巨大的浮冰,堪称奇景。


    两人就这么呆呆地立在原地,任由冷风刮到身上,过了一会,他们对望,会心一笑。


    来北极,果真是来对了!


    这个星空玻璃屋海世鱼央打满分,就是雪中城堡的地理位置吧离诺普尔城的主城区太远了,郊区中的郊区!


    怎么选址的,难道是为了近距离观赏北极熊吗!?


    海世鱼央翻开手账,写写画画:“今天下午,我们去城里逛逛,吃完晚饭再回这边吧。”


    西谷夕没有异议。


    接过房管叔叔手里的钥匙,海世鱼央背着西谷夕的大双肩包,西谷夕甩着他那红挎包,原路返回主城。


    “需要我们陪同吗?还是你们自己逛?”


    “需要!”海世鱼央冷笑,他蓄谋已久,从包里掏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物品,“我们打排球吧。”


    西谷夕双手赞成:“来吧!”


    折木智也和导游尼尔森瞠目结舌:啊?


    来北极了也要打排球吗?球瘾这么大的还真没见过。


    折木智也和导游尼尔森两个大汉,爱好锻炼,身体魁梧。


    最妙的是,他俩都会打一点点排球!


    排球菜鸟尼尔森笨拙地接起一球:“所以,下个月你们就要比赛了?比赛加油!”


    海世鱼央道了声谢,现在的比分是12:8,西谷夕和折木智也队领先,啧,得想点办法。


    他随手从树叶上捋了几下,两手来回捣腾。


    然后趁西谷夕即将发球的空档,瞄准投掷,分毫不差!


    西谷夕被雪球击中,发球没能过网,HP1,愤怒值+100。


    海世鱼央欺负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接得好!”


    这球打不下去了!西谷夕迈过「球网」,兴师问罪。


    说是球网,其实就是用脚尖随便划拉的一条雪痕。


    西谷夕拍落帽子里的雪,怒不可遏地冲过来:“你耍阴招!”


    尼尔森左看右看:“怎么又变成打雪仗了。”


    折木智也见怪不怪,张口造谣,一脸嫌弃玩起手机:“情侣,秀恩爱。”


    尼尔森仿佛听到了惊天大秘密:哦


    “前辈可以打回来的,”海世鱼央满不在乎,“咱们这是雪地排球,没有守则说不能扔雪球啊。”


    哼,西谷夕立刻弯腰,开始制造炮弹。


    “等等,地上的雪不干净,”海世鱼央指了背后的树,“我用的都是树上的雪。”


    “真烦!你还挑上了?”


    话虽如此,西谷夕果然放弃了地上的白雪,他踮起脚尖,想要扒拉枝叶。


    够不着。


    海世鱼央:哈,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可恶,在放弃树枝雪和爬树这两个选项中,西谷夕选择借助外力。


    他助跑,起跳。


    海世鱼央斜对着西谷夕,措手不及,抱个满怀,他脚下一滑,两人双双倒入雪中。


    嘴唇上霎时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海世鱼央脑袋里那根弦,啪的一声。


    断了。


    第43章 043 奇妙夜(上) 下盘不稳,你行


    西谷夕浑然不知, 笑得张扬肆意。


    看他一无所知的样子海世鱼央就来气。


    “前辈,”海世鱼央的眼神骤降至零度,“你强吻我。”


    这样直截了当的指控说得西谷夕脑袋一片空白:“强吻!?我”


    “你的右脸颊, ”海世鱼央伸手抚摸罪魁祸首, “碰到我的嘴唇了。”


    原来刚才脸上软乎乎的感觉, 是他的嘴唇吗?


    西谷夕心中一阵异样,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是讨厌,是什么呢?


    “这怎么算强吻?”西谷夕嘟囔着躲过海世鱼央的手, 很奇怪, 海世鱼央的触碰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但是他的皮肤一接触到他, 就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刺激。


    都是男生亲一下有什么要紧,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他们在伪装情侣啊,看海世鱼央的眼神,西谷夕少有地心虚了,他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这是我的初吻, ”海世鱼央一脸理直气壮, 摆出要人负责的架势,“前辈就说怎么办吧?”


    “初吻是要嘴对嘴的那种吧!”西谷夕并没有没他糊弄过去,“再说了,你之前明明说,我可以扑你的!下盘不稳, 你行不行啊?”


    海世鱼央哑然。


    之前合宿的时候,西谷夕和其他洁子护卫团的成员向他请教要如何受异性欢迎,就是那个时候他说了,除非定力很强跟自己一样, 否则西谷夕不可以扑来扑去!


    打脸了


    “说谁不行呢,”海世鱼央理亏,视线胡乱游移,没有底气地答道,“我意外踩到了很光滑的东西,才会站不稳的。”


    真的吗?不信!


    西谷夕用手肘撑起身子,好整以暇地观察海世鱼央的表情,企图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


    在被扑倒的时候,海世鱼央的帽子显然也受到了波及,歪斜着,水蓝色的发丝散落在白雪中。


    海世鱼央定了定神:“不会有下次,只要是你,我一定会稳稳接住的。”


    西谷夕听得很清楚,但他的注意更多地被海世鱼央的脸吸引住了。


    海世鱼央长长的眼睫上凝着冰晶和雪花,眼睛太清澈了,像镜子一样。


    西谷夕仔细地左看右看,然后朝他的眼睛呵了一口气,冰花就融化成晶莹水珠了。


    “哈哈哈。”


    海世鱼央被这股温暖的气息吹得睁不开眼,无奈地问:“好玩吗?”


    “好玩啊!”


    呵,必须直话直说。


    海世鱼央调侃人的时候,语调会比平时更轻柔:“躺在我身上是不是很舒服啊?前辈是不是要睡着了?”


    西谷夕都忘记了,自己现在正趴在海世鱼央的身上。


    他揉揉冻得发红的鼻子,眼下的脸颊也是绯色的,像苹果。


    西谷夕伸手把海世鱼央拉起来,他后知后觉地问:“你刚才有没有摔到哪里?”


    积雪很厚实,像一层棉花,海世鱼央摇头:“没有,你呢?”


    “这对我来说是小case!”


    西谷夕掸掸身上的雪,又绕着海世鱼央拍了一圈:“不是说脚滑吗,让我看看是哪里滑。”


    海世鱼央低头用鞋尖拨弄地上的积雪:“嗯,我感觉是踩到冰面了。”


    这时候折木智也和尼尔森也来到他们身边:“你们刚才是摔倒了吗?没事吧?”


    “滑了一跤,但这里雪挺厚的,问题不大。”


    “有时候积雪下会有冰层,还是小心为上,慢慢走比较好。”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没有异议,就在他们准备从雪地返回车上的时候,海世鱼央咦了一声。


    “可能不是冰面。”


    西谷夕眨眨眼睛,俯身拾起雪地里那亮晶晶的东西:“这是酒瓶?”


    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么会有酒瓶,太不寻常了。


    他们处在主城边陲,很少见行人。


    尼尔森拿起来定睛一看,这是一只装伏特加的空酒瓶:“看来是哪个没公德心的酒鬼乱丢的。”


    刚才小鱼踩到的就是它?!折木智也心有余悸:“还好不是破碎的酒瓶。”


    被这么小小一只酒瓶打岔之后,四人决定换个地方。


    西谷夕抬头看了看蓝色的英文地标,又低头跟手中地图册上的文字一番对照。


    “末日种子库离这不远!”


    导游尼尔森点点头:“是的,你们现在要去看吗?我觉得晚上看会更漂亮。”


    海世鱼央:“反正距离近现在就去看吧。”


    他们晚上想待在雪中城堡里等待极光,现在正值五月中,是极光最有可能降临的时间段。


    海世鱼央对此很有信心,他相信夕前辈的运气!


    末日种子库,顾名思义,是人类为了抵抗重大天灾乃至末日降临时,留下的最后希望。


    他们将全世界所有农作物的种子统一在此处做了留存。


    这是一座造型独特的建筑,有着与它功能相符合的科幻感。


    水泥立面森严无情,而高处的玻璃透着绿莹莹的光,不知是装饰还是有什么特殊用途,就如同深渊中象征希望的火。


    “末日种子库是不对外开放的,”尼尔森提醒道,“但是这边地势高,很适合拍照。”


    比起清晨在格岛的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诺普尔的积云显得天空一片肃杀萧索,这又是另一种风光。


    而且,海世鱼央顺着尼尔森的手势眺望,冰川海洋依旧清冷。


    下午,他们把主城区的景点逛了个遍,还在博物馆旁边的文具店买了冰箱贴和明信片。


    “全世界最北的邮局,”海世鱼央愿意为这个噱头买单,“南极会有最南的邮局吗?”


    西谷夕写得很快,将笔递给海世鱼央,将写给妈妈老爸还有三个姐姐的明信片贴上邮票后,往邮筒里一塞,大功告成!


    海世鱼央手边有三个信封,他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西谷夕凑过去,海世鱼央伸手挡得严严实实。


    “躲躲藏藏的!”西谷夕更好奇了,他伸长了脖子偷看,“你要写给谁啊?”


    “保密。”


    保密?趁他奋笔疾书,西谷夕又买了一张印有可爱北极熊的三维贺卡,写什么好呢在主城区享用了挪威菜后,他们打包了一份披萨,就踏上了返回雪中城堡的路。


    事实上,主城旅店比他们这所谓的雪中城堡更宽敞舒适。


    雪中城堡的一楼是客厅、厨房、洗手间,还有小仓库,而二楼星空屋的面积更小,也就是说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睡没问题,但是折木智也和尼尔森着两个成年魁梧男人实在没有睡的地方。


    就算把客厅的沙发拱到墙角,也只能勉强席地而睡,这样多不舒服啊。


    海世鱼央检查食物,很充足。


    仓库里有发电机、桶装矿泉水,壁炉所需的柴火堆积如山,甚至还有枪支弾药。


    就算他们俩真得被困在这儿,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尼尔森是本地人,他可以直接回家住。至于折木智也,他提早来也挺累的在折木智也复查了一遍雪中城堡的稳固程度后,海世鱼央有了决断:“折木大哥,你回主城旅店休息吧,我们今晚不会轻易出门的。”


    这附近没啥人,只有熊的威胁。


    雪中城堡的安全防护做得无可挑剔,折木智也是放心的。


    他还在屋檐下加装了摄像头,摄像头会有智能提示,可以说万无一失。


    折木智也不再多说,他果断地收拾东西:“我今天晚上会不定期关注监控住屋四周,一楼的窗户我已经全部闩好了,你们别忘了锁门。”


    海世鱼央颔首:“辛苦。”


    “明天见!”


    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边吃披萨,边看电视,吃完第一道晚餐后,天色渐暗。


    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房间内温暖无比,和窗外凛然的冰雪相较,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海世鱼央坐在窗户边的小沙发上,瓷杯里的热水冒着白气,他在看书。


    西谷夕在看他。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北极,海世鱼央都不会放松,好像天塌了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学习是他喜欢的,排球也是他喜欢的,那他从早到晚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从早到晚都会很开心的。


    这就是他游刃有余气质的源头吗?


    不过如果鱼央没能完成他的任务,脸色会明显变差。


    想到这里西谷夕笑起来,这小子,臭着张脸也很帅。


    西谷夕喂了他一口披萨:“还没有看好吗?”


    好了好了,天已经黑透了,两人登上二楼,和衣而卧,平躺在床上就能透过玻璃看见漫天星海。


    一天下来,大脑接收信息量太大,超负荷运转。就算是海世鱼央也觉得有些心累,而且在床上就会想睡觉呀,这是没办法的。


    西谷夕却精神得很,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眼皮打架了!


    海世鱼央勉力睁眼:夕前辈这是什么先天旅游圣体!


    虽然西谷夕的运气一直不错,但好运气似乎也有失灵的时候,他们俩互相依偎着,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极光。


    虽无极光,北极的夜空也美轮美奂。


    跟光污染严重的人类居住区域不同,这儿星星亮得分明,俏皮地朝人眨眼睛。


    海世鱼央昏昏欲睡,他双手抱着西谷夕的腰,脸埋在学长的胸口。


    西谷夕轻声哄着:“睡吧。”


    说完,他自己也睡了,但今天的睡眠比平时要浅许多。


    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西谷夕皱着眉醒来,他的手抚上海世鱼央的头发,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窗外的空地。


    “鱼央,有北极熊在叫!”


    “北极熊?”


    海世鱼央睡眼惺忪,他脑袋昏昏沉沉,闭目聆听,然而四下寂静无比。


    “夕前辈你在做梦?”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北极熊的哀叫。


    海世鱼央瞬间睁开眼睛,他坐直身子,双手捧着西谷夕的脸,忽然靠近,双眼正视着惊讶的西谷夕。


    “我在做梦?”


    第44章 044 奇妙夜(中) “你以为,我会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立刻下楼。


    他们擦掉窗户上的霜, 不顾沾湿的袖口挤在小窗前,清楚地看见一只门框那么高的北极熊!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不禁屏住呼吸,北极之王诶!


    按照折木大哥的说法, 雪中城堡固若金汤, 不用担心北极熊能突破这铜墙铁壁。


    海世鱼央望熊兴叹, 要不是北极熊的毛很硬,很凶猛,他一定要撸一把!


    西谷夕兴奋得一言不发,金色竖瞳炯炯有神, 盯着北极熊仿佛盯着猎物。


    那只北极熊揣着手, 不住地在远远的雪地上徘徊游荡,期期艾艾地盯着屋里明亮的灯火, 没有靠近,但也不肯离去。


    总不可能是来散步的吧?


    西谷夕拍拍海世鱼央的背,示意他看熊:“它的手臂受伤了!”


    是在跟别的动物搏斗时负伤了吗?右臂上的血痕在厚厚的皮毛中若隐若现,海世鱼央果断掏出手机。


    “折木大哥,我们门口出现了一只受伤的北极熊, 你联系一下兽医和动保, ”海世鱼央目光沉沉,“对,应该是雌性北极熊,两米左右,伤得不严重, 有血迹但”


    说到这里,海世鱼央心里密布疑云。因为北极熊身上的伤口看着不大,作为一只野生动物, 还是响当当的北极圈猛兽,受伤对于它而言应该是小问题。


    它居然来求助人类,这合理吗?


    折木智也从温暖的被窝里挪出来,正想叹气,就看见手机上转账的消息提示一闪而过。


    哈,清醒了!他不爱工作,但工作单恋他!


    在持续的关注下,西谷夕发现了端倪:“鱼央,它手里是不是抱着什么?”


    闻言,海世鱼央眯起眼睛凑到玻璃前,距离远,他看得不真切。


    西谷夕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拿了望远镜瞄准一瞧,大北极熊的怀里揣着一只小北极熊!


    海世鱼央接过望远镜,北极熊幼崽身上的毛参差不齐,部分皮肤裸露在外,失去了毛发的保护,已然发青发紫,情况不妙。


    “可能是冻僵了,看来理由在这。”


    看到窗户里人影交错,大北极熊摇头晃脑地打量了一番,这两个人好像没有枪,可以试试看求助。


    于是,它向着光源走近几步,又低低地叫了几声。


    海世鱼央和折木智也保持通话,他将手机开了外放。


    西谷夕:“联系上了吗?”


    折木智也顺路带上了睡眼惺忪的尼尔森:“兽医没有联系到,动保的志愿者刚回复我了。但位置离得远,正从东郊往你们那赶。”


    海世鱼央疑惑:“东郊在哪?”


    西谷夕拧眉,不用看地图他也记得,雪中城堡位于城区西北方向。如果是东郊,雪地行车慢,赶过来至少得花两小时。


    “要等他们来,小熊已经凉透了。”


    大北极熊仍然在窗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地面松软的雪都被它踏平了。


    它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眼睛像葡萄一样水灵灵的,巴巴地盯着两人,哪有北极之王的架势!


    西谷夕径直步入仓库,出来的时候身上背了两把猎枪。


    海世鱼央讶异:“你要出门?”


    “等救助者来不及,”西谷夕神色坚定,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要帮它!”


    救助可以,但非要出门吗?


    “前辈,救助最好等专业人员来,”海世鱼央起身挡在他面前,他客观分析道,“我们不能出门,虽然它看起来很可怜,但这是北极熊,有足足两米高,而且现在是五月,正是北极熊觅食的时候。”


    西谷夕不说话了,他知道海世鱼央说的有道理。


    可是北极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两个人听着心里都不好受。


    大北极熊怀里的小熊一动不动,恐怕已经休克了。


    西谷夕想起小时候爷爷说的话,他喃喃自语,声音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应对动物时,要弄明白敌意的来源。”


    海世鱼央挑眉,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倾听。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看的纪录片吗,”西谷夕的视线飘向窗外的北极熊,“北极熊在猎食的时候,身体紧绷,呼吸急促,行为躁动,可它不是这样的,它没有敌意。”


    这一点,海世鱼央是赞同的。


    如果真的要觅食,大北极熊不必带着行动不便的小熊。而且,同类相食在这个族群中不稀罕,饿了可以直接吃掉小熊。


    所以,它在求助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海世鱼央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因为莽撞而受到生命威胁,他不会让这种事在自己身上发生第二次。


    海世鱼央心念电转,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方案,忽略了沉默得有些过头的西谷夕。


    总之,要最大限度地确保安全!


    西谷夕一看就知道了,鱼央更想要安全。


    而他相反,他想冒险。


    冒险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就像泉水从地底汩汩涌出,西谷夕的心底里泛起不可抑制的冲动与欲望。


    旅行能欣赏如画的美景,感受友人的脉脉温情,还能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以及平静之下那一丝未知的危险。


    这就是旅行最棒的地方!


    有些东西,安然如水的生活里很难得。


    只有最紧急的局面,才能唤醒他骨子里久远的恐惧因子,让人全神贯注,心弦绷到极致,这是球场上也寻找不到的珍品。


    而且鱼央在这里。


    西谷夕望向深思熟虑的海世鱼央,如果真的有危险,海世鱼央将第一时间亲眼见证。


    想到这一点,西谷夕心跳加快,满腔情绪难以平复。


    显然他们俩的生活准则不尽相同。


    海世鱼央有胆气,但是更追求稳妥,他应该不想离开安全地带吧,而且他可以冒险,但鱼央不行!


    西谷夕掂量长猎枪,腰带上别了手枪,这些爷爷教过他,他会用!


    甚至靴子里还有短匕首,足够了。


    他把另一把猎枪放在海世鱼央手心,迫不及待地向门外走去。


    海世鱼央拽住西谷夕的胳膊,把他拖回来:“别急,先做好准备,然后我们俩一起帮它”


    西谷夕瞪圆了眼。


    “你要跟我一起出去?!”


    海世鱼央清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瞳孔紧缩,抓着西谷夕外套的手指缓缓松开。


    “你以为,我会让你单独出去!?”


    难道他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家里,眼睁睁地看西谷夕暴露在熊爪之下?


    他分明记得,西谷夕对他有朋友间的占有欲。而且作为自由人,西谷夕在球场上团队意识很强,怎么危险时刻却选择单独行动海世鱼央的不满毫不掩饰。


    仿佛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西谷夕的视线无处安放,他看看窗外哀嚎的北极熊,不怕,再看海世鱼央,心虚。


    “鱼央,我很厉害的,小时候爷爷带我进林子打过猎!”


    咬着后槽牙,海世鱼央平心静气,他在西谷夕腰间一摸,抽出手枪,扔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


    “要帮小熊,哪怕不出门,我也有的是办法。”


    海世鱼央的回答西谷夕没有料到,不出门要怎么帮?


    西谷夕按下心里那些冲动,有一点点失落,轻如羽毛,但他对海世鱼央的办法更好奇。


    “要怎么做?”


    海世鱼央尽力不去看他的眼睛,语气从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关壁炉,开那扇靠近天花板的小窗,二楼的玻璃门也打开,把温度计、毛毯、篮子拿过来,还有口罩、帽子披萨的手套,要快。”


    “为什么?”西谷夕关掉壁炉,听劝地打开小窗。


    “你有两分钟。”


    海世鱼央没有解释,径直向仓库走去。


    仓库里除了枪支,还有防弹衣,海世鱼央把地上的麻绳也捡起来。最后,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头盔。


    西谷夕的动作比他更快:“找全了,要怎么做?”


    “很简单,”温度计上,室内温度正在缓慢下降,海世鱼央的指尖敲了敲窗台,“把篮子从窗口吊下去,让北极熊把小熊放在里面,然后回收。”


    这样两个人遭到袭击的可能性会大大减小。


    “关壁炉和开窗是为什么?”


    “降温,高于二十度的环境北极熊生存会很艰难,而且冻僵的动物不能立刻进入高温环境。”


    “原来如此!”西谷夕恍然大悟,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为什么要口罩、手套呢?”


    海世鱼央的声音明显缓和了:“生病的幼崽太虚弱了,免疫差,人类身上携带的病毒有可能会传给它。”


    还要考虑这个?西谷夕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北极熊懂得把小熊放进篮子里?”


    “猜的,它亲人嘛,”海世鱼央笑道,“温度够了,把楼上的门关上,我们开始。”


    西谷夕目光直视海世鱼央,语气不容拒绝:“我来放篮子!”


    海世鱼央只好把防弹衣和头盔给他:“穿上。”


    然后,海世鱼央端起猎枪,走到窗户的最左侧。


    西谷夕咋舌,他们在室内诶!又不出门,防弹衣和头盔会不会太夸张了!


    这已经是海世鱼央最大的让步了,如果西谷夕不坚持,他只会通知医院和动保。


    开门开窗?想都别想!


    似乎能听见西谷夕的心声,海世鱼央催促道:“穿上就开窗。”


    西谷夕二话不说换上装备,他打开窗户。


    事实证明,预判没错,这只大北极熊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而是显露出非同一般的智慧。


    呃,没必要这么智慧的看着海世鱼央手里用于震慑的枪管,黑洞洞的,很吓熊!北极熊马不停蹄地撤退了。


    速度之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海世鱼央、西谷夕:


    认得枪也敢来找人求救吗,这只熊以前有被人类救助的经历?


    好在大北极熊没有离去。


    它一步一试探,最后还是把失去知觉的小熊,放进了垫有棉布的小篮子里。


    诺普尔城边缘,越野车内。


    看了眼折木传来的照片,动物保护组织的志愿者芬克不情不愿:“哼,只是手臂受伤怎么会受冻?大惊小怪,游客有这种奇葩判断不足为奇。”


    北极熊的毛很特别,是透明的空心管状,这种构造防水隔热,能够收集太阳能,这是北极熊能在极寒地区横行霸道的依仗。


    呵呵,冻伤?无知外行搞错了吧!


    “冻伤的是小北极熊,”克雷默的声音十分沉稳,“据说身上有部分皮毛脱落,不排除是皮肤溃疡”


    “什么?”芬克急了,他从座位上跳起来,差点顶到副驾驶的车顶棚,“哎,那些游客没有轻举妄动吧,小熊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克雷默皱眉,“他们已经把小熊救进室内了,目前还活着。”


    “他们为什么要擅自动手?烦死了!这些游客能不能离动物远一点,自视甚高,以为人类无所不能了,”芬克絮絮叨叨,“上次还有人乱投喂,真是闲得发慌!”


    “别这么说,他们只是不希望小熊受冻罢了。”


    弗里希也觉得头疼,没有经验的外行救助可能会使不乐观的情况雪上加霜,偏偏人家是好心但她依然制止了芬克的话头:“我给他们打个视频,看看情况。”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已经把小熊救进室内了,接到志愿者的电话,他俩心中一喜。


    “请帮我们看看,”海世鱼央把摄像头对准小熊,“接下来该怎么做。”


    芬克从弗里希那儿夺过手机,他没看到温度计,只看到壁炉的一角,他冲两人吼道:“什么鬼!你就这么把熊放在壁炉旁边,你知不知道室内外温差有多大,北极熊是受不了高温的!”


    什么语气啊,态度真差不过,海世鱼央转念一想。毕竟是半夜把人叫起来,有不满的情绪也正常。


    关键时候不能纠结这些小事,海世鱼央的表情比峡湾里的冰川更冷:“我们提前通风了,小熊的环境温度适中,请你告诉我下一步怎么操作,而不是闭着眼睛胡乱挑刺。”


    芬克不信,他仔细一看,意外发现了那个小小的台式温度计这些粗心大意的外行居然有考虑到温度!


    弗里希一愣,芬克更是无话可说,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这意思就是不要说废话,克雷默接过手机:“谢谢你们!小熊现在有呼吸吗?”


    小熊颤抖的同时,腹部略有起伏,海世鱼央观察道:“有呼吸,呼吸微弱。”


    克雷默点点头,温和地嘱咐:“我们正在来的路上,暂时也没办法确定它得的是什么病,你们要注意防护,小心别被动物传染疾病。”


    海世鱼央微笑:“戴了帽子、手套和口罩,不过条件有限,还是得等你们来。”


    芬克忿忿地嘁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你们可别把病菌传染给小熊,人类也有很多传染病的!”


    越野车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就连听不懂英语的西谷夕都察觉到语气不对了:“怎么了,他说什么?”


    海世鱼央不以为然:“无谓的情绪发泄,不用管。”


    克雷默听不下去了,轻叱了芬克一声:“你要是不想去就下车!”


    芬克扁扁嘴没话了。


    克雷默把手机递给弗里希小姐,她仔细判断后,心里的焦急缓和了一点,因为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


    “背部冻伤了,得尽快送往医院。”


    “我来送,大概十五分钟后到,”折木智也飙车中,后座的尼尔森瑟瑟发抖,“刚才有诊所回复我了,他们可以提供一些设备。”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已经尽力了,按照弗里希女士的指示,他们俩接下来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等待救援。


    又过了一会,小熊睁开眼睛,在陌生的环境里十分紧张。


    它听到了门外大熊的呼唤,心里好受了些,眼睛滴溜溜地转。


    小熊的颤抖没有那么剧烈了,因为饥饿,它发出微弱的叫唤声,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心里的大石头慢慢落地。


    奄奄一息的样子看得人揪心!


    “北极熊吃什么?”西谷夕听着它的叫声觉得很可怜,给它喂了点矿泉水,“我们可以喂它东西吃吗?”


    “绝对不行!”弗里希严词拒绝,“折木先生应该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你们那了,请交给他,让他带去医院吧。”


    海世鱼央心里默默计算,折木智也速度比医院来得更快,等会把小熊交给他,然后折返,两方汇合,这样效率最高。


    嗯,应该没问题了!


    就算口罩遮面,也能看出西谷夕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他对着小熊认真鼓励:“加油!你可以的!”


    海世鱼央放松下来,他想用手整理凌乱的头发,可是还带着手套,不方便。


    海世鱼央抬眸,两道视线融合。


    西谷夕心领神会地靠近他,将那缕碍事的发丝轻轻地别到耳后,温暖的手拭去了海世鱼央额角的汗珠。


    就在这时,北面雪地中火光一闪。


    砰巨响将夜晚彻底打破,宁静不再,惊得两只北极熊都是一颤。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骤然回头,他们惊愕地看向窗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是枪响!


    第45章 045 奇妙夜(下) 离谱。


    向南搜索, 茫茫雪地空无一物。


    去厨房!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一边走动,一边跟折木智也联系:“有人开枪!可能是盗猎。”


    三方通话,志愿者们也能听见, 弗里希当即报警。


    “开枪?那不用怀疑, 一定是盗猎!”芬克抢过手机, “有多少人?盗猎至少会有两人的!”


    来到厨房,他们没有开灯,朝北望去,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见到一辆吉普车, 在两百米之外的主路上, 正悠闲地驾驶着。


    “一辆迷彩吉普车,司机看得很清楚, 副驾驶没人,后座太黑了,看不见”海世鱼央目光一凝,“后座有人拿枪,正在猎杀一头北极熊。”


    跟吉普车的闲庭信步相比, 那只逃命的北极熊身上血淋淋的, 深一脚浅一脚格外狼狈跟求助的聪明北极熊显然不是同一只。


    诶,话说那只聪明熊呢?海世鱼央打开平板,折木智也装设的监控里,它人模人样地猫着,往房间里看, 还用手扒拉窗户。


    “穆勒,你真是个蠢货,把你的脑袋和伏特加一起冲进马桶吧!”要不是布鲁恩在开车,他一定会转过去指着某人的鼻子骂, “记好了,消音器应该装在枪口,要是再忘记我就把它塞你嘴里。”


    话说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一栋孤零零的住屋?哼,可怜的游客们要被吓破胆咯。


    穆勒揉揉他那涨红发热的酒槽鼻,不耐烦地嘴硬着:“我只是拿错了”


    再度开枪,血花飞溅,北极熊的咆哮声响起,它试过反击。但是身后的金属巨兽,难以用爪子攻破。


    吉普车里响起两人没心没肺的欢呼声,最近整熊标本的行情很好。如果卖给医药集团的特别实验室也能收获厚厚一沓钞票,足够他们逍遥很久不过今天家伙什没带够,可惜,只能剥一张熊皮带走。


    海世鱼央心中怒气激荡,他和前辈救熊,尚且要冒着生命危险小心翼翼地行动,而盗猎者却能无所顾忌地虐杀。


    没天理!


    海世鱼央:“真想一枪给他们爆胎!”


    西谷夕若有所思:爆胎?


    当然,这只是气话,不能当真。


    要制止他们继续猎杀北极熊,海世鱼央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夕前辈”


    然而,在海世鱼央错愕的目光下,西谷夕动了。


    咔哒一声,弹丸上膛。


    窗户打开一道足以使枪管伸出的缝隙,吉普车上的蠢货们没注意到这一条微不足道的小缝,更没有注意到,月色下钢制枪口泛起的森冷银芒。


    猎猎寒风涌入,西谷夕目光锐利,额前金发肆意飞扬。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已经锁定目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


    吉普车急停在雪面之上。


    趁两个恶棍急刹车的功夫,被追逐的北极熊忍痛狂奔,躲到了雪中城堡之后,两熊大眼瞪小眼。


    车轮胎被人打爆了!


    布鲁恩的拳头猛地锤在方向盘上,该死,他们到底碰上了什么狠人,动保可没胆对他们放枪子!


    深夜住在此处,还敢主动对车攻击,这哪是小绵羊游客啊,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还差不多。


    他脑补出一个全身刺青、虎背熊腰的叼烟大汉形象这回踢到铁板了!


    这一枪让人浑身发冷,穆勒霎时酒醒。


    他把宝贝步枪视作第三只手,可以肯定,那栋房子里的人是专业射手,或者他们有狙击枪?!否则这么远的距离,才一发子弹,怎么可能精准命中?


    离谱。


    海世鱼央震惊到无以复加,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跌到地上。


    西谷夕用的是最普通的猎枪,有效射程撑死了一百五十米,连膛线都没有这都能打到百米开外移动中的车轮胎?神枪手!


    鱼央呆呆的!西谷夕乐不可支地拧了下海世鱼央的脸蛋:“怎么样?”


    海世鱼央搜肠刮肚,最终闷出一个字:“强。”


    海世鱼央原本的计划是随便朝天上放一枪示警。因为盗猎听到枪响,就不敢再靠近了一瞬间,海世鱼央的脑袋里闪过千头万绪很多想法。


    打中车胎,事情就不一样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海世鱼央猛地把西谷夕拽到自己怀里。


    “他们要开枪了!”


    两人刚倒在地面上,就听见距离不远处传来有规律的几声闷响。


    有一枪正中窗户右上角,特制玻璃坚硬,没有碎开,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四射,触目惊心。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开枪?”西谷夕窝在海世鱼央温暖可靠的怀抱里,目光灼灼,“是为了报复我们吗?”


    “不,”海世鱼央勾起唇角,显然没有把盗猎者放在眼里,云淡风轻地答道,“这是因为他们急着逃跑,必须替换备用轮胎。”


    在已知住屋内有枪手的情况下,就算嚣张如盗猎者,也不敢随意下车。


    所以


    “开枪是为了牵制我们,掩护那个换轮胎的人。就像你放篮子时,我举枪在旁边震慑,是一样的。”


    其实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西谷夕就全然理解了。只是,在夜色中近距离观察这张漂亮的脸,很难不被蛊惑,西谷夕脑子里嗡嗡作响,喉咙发紧。


    海世鱼央猜得没错。


    朝他们开枪的是司机布鲁恩,而酒醒了一半的穆勒正哆哆嗦嗦地更换轮胎。


    海世鱼央以为西谷夕担心会被报复。


    “你放心,盗猎和杀人的罪行不能同日而语,不会报复我们的,”海世鱼央声音轻柔,“而且他们不知道屋内的人数和物资储备,除非疯了,否则怎么敢乱来呢?”


    “怎么半天不回话呢!”芬克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又有枪响!你们俩还活着吗?”


    海世鱼央哑然失笑:“活着。”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门外的两头北极熊。


    就怕盗猎者南逃时泄愤式射击,再度伤害它们两只熊看起来不熟的样子,彼此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事实证明,海世鱼央高估了盗猎者的胆量。


    他们哪里顾得上什么北极熊,就算射杀成功,有屋里的狙击手在,他们也没本事带走。


    两人驾驶着吉普车,蛇形走位,头也不回地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赛车呢。


    “总算走了。”


    西谷夕无奈地放下望远镜:“挂彩的北极熊也跑了!”


    没办法,它今天被盗猎者追杀,看到人类就应激,对他们很不待见。


    西谷夕在塑料储物箱上扎了个圆孔,海世鱼央轻手轻脚地将小熊和篮子放进去,没过十分钟,折木智也就到了,他将其抱起,拔腿就走。


    等他们把整理、消毒、洗漱一套流程全部走完,海世鱼央是真的累了。


    心累!


    他很想休息,然而,动物保护组织的三位志愿者姗姗来迟。


    西谷夕的手指在学弟的鼻梁上轻轻一刮,海世鱼央笑笑,打起精神。


    得见真容前,志愿者们对他俩的猜测五花八门,听声音觉得年纪不大。但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两个小帅哥,未成年吧!


    “你是说你们把那群混蛋的车胎打爆了?还不错嘛,”芬克心里肃然起敬,语气一如既往,“这算是今天第二好的好消息。”


    克雷默对他已经没脾气了:“我求你温和一点。”


    “第二好?”经海世鱼央翻译后,西谷夕不解,“第一好的好消息是什么事?”


    这还用问,芬克答道:“废话,当然是成功救下被追杀的北极熊了。熊呢?”


    神经大条也要有个限度,电话里明明讲得很清楚!


    “你什么记忆力?那只往北跑回山里去了,”海世鱼央无情地重复,他对着屋后鬼鬼祟祟的聪明熊指指点点,“你们先看看它的手臂吧。”


    这伤口,弗里希看了直摇头:“我们来得太迟”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心凉了半截。


    弗里希调皮一笑:“伤口已经愈合了。”


    海世鱼央、西谷夕:


    因为医院带走了小北极熊,海世鱼央原本觉得志愿者们的行动属于饱和式救援。不过,现在山里还有一头受伤的北极熊虽然这么说有点地狱,但是大家都没白来。


    事不宜迟,短暂的交谈后,动保三人组跟他们告别,心急如焚地往北面的山里钻。


    终于!可以休息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星空屋。


    橘黄的灯光静静地照着,像是海洋中唯一的灯塔,衬得房间里更加安静。仿佛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海世鱼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身体消耗不大,只有一星半点,精神紧绷却让人眉宇间的倦怠久久不能散去。


    怎么感觉还有件事没做西谷夕泡了两杯热乎乎的奶茶,拿起一杯贴在海世鱼央的脸上。


    甜蜜,温暖,心里熨帖得像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样舒坦!


    为表谢意,海世鱼央将西谷夕打横抱起。


    西谷夕猝不及防,等他回神,右手想要攀上海世鱼央的肩膀。


    海世鱼央却双手一倾。


    骨碌骨碌滚到床上,西谷夕是懵的,他还没坐稳呢,反复无常的某人已经危险地靠近了。


    海世鱼央抬手,西谷夕退后。


    要拿出学长的威严啊!西谷夕试图冷硬:“你干什么?”


    海世鱼央的手指纤长,从容地抚摸着床头柜台灯的铜制开关。


    “算账。”


    灯黑了。


    第46章 046 首次交心 跟现在的鱼央很不一


    不知道为什么, 海世鱼央的声音幽幽的,像恐怖片里冷淡的旁白,西谷夕大脑一阵短路, 心里发毛:“算什么账!?”


    海世鱼央一脸看笨蛋的表情, 不过天黑, 西谷夕根本看不清,意识到这一点后,海世鱼央揉了揉西谷夕的脑袋,语气理所当然。


    “你说呢?”


    西谷夕回想片刻, 仿佛被带着火花的电流击中, 这只小鱼怎么这么记仇!西谷夕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想你安全地呆在房间里!”


    就在这时,海世鱼央手机一亮, 他举起来看,原来是折木智也的短信。


    折木智也:小北极熊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要是再迟一点送来就没救了。


    西谷夕手臂一捞,搂住海世鱼央的脖子:“太好了!”


    这么一打断, 海世鱼央脑子里都是他们逼退盗猎者的事迹, 又忘记西谷夕自作主张要出门而不跟他商量的事了。


    “小熊能得救,多亏你行动果断!”海世鱼央忍不住慨叹,欣赏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帮助小熊,我根本不会开窗, 我只会等待救援。”


    夕前辈的判断能力真强,就算情况紧急他也从不犹豫畏惧。


    西谷夕全神贯注地听着,听完却摇头,他毫不吝啬地赞道, “要不是有你在,什么温差什么传染我压根不会意识到!救进来也有可能使小熊受伤啊。”


    鱼央很可靠,多么错综复杂的局面也能赢!


    尤其是他镇定从容地安排时,气场格外突出,不苟言笑,看起来有点凶。但那种稳操胜券的态度,很有男子汉气概。


    让人心悦诚服。


    两个人都没有谦虚,但是,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了同一句话。


    “没有你是不行的!”


    “既然如此,”海世鱼央心里那点小小的生气早就荡然无存,他瘪着嘴佯装不满,“前辈怎么不跟我沟通就出门了,你平时不这样的。”


    没有跟他沟通吗?西谷夕眼神飘忽:“我觉得你想要安全,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出门,我一个人出门就够了!”


    海世鱼央皱眉:“那你呢,不要安全是要什么?”


    西谷夕雀跃地翻身,面向海世鱼央:“当然是冒险啦!”


    “下次要冒险,你想怎么做应该跟我说啊,自顾自地就走了,你简直不把我当朋友看,”海世鱼央心心念念地控诉道,手指在西谷夕的肚子上戳来戳去,“我是一个不可交流的人吗?”


    西谷夕:他真的好在意。


    “哎呀!你道理一大堆,”西谷夕都抓狂了,他双手摸索,抓住海世鱼央的耳朵,“我要是认真听你说话,肯定会被你说服的!”


    看得出来,夕前辈也不喜欢妥协,如果他们没有各退一步,今晚的目标是达不到的。


    海世鱼央凝视着西谷夕的侧脸,执著地等待着。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不赖,西谷夕气闷的同时,有点小开心:“知道了!冒险的事会跟你商量的!”


    点到即止,海世鱼央好奇地问:“你喜欢极限运动吗?”


    “喜欢!但是极限运动和旅行中的冒险又有点不同!”西谷夕振振有词,但在说到不同的时候,他张着嘴卡壳了几秒钟,“具体怎么不同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我决定高中毕业之后要去环球旅行!”


    “不同?”海世鱼央略一思忖,“是因为未知吗?”


    西谷夕饶有兴致地看着海世鱼央,他本人对这个问题没有头绪,只是有情感上的偏好而已。


    “未知?”


    对冒险海世鱼央有自己的理解:“极限运动的刺激在你预期之内,但是旅行中碰到的事和人,每一天都大不相同新鲜感!”


    “对!”西谷夕猛地坐起,他盘着腿推了推海世鱼央,心里有很多触动,但是凝练成语言只有一句话,“你懂我!”


    “而且,”海世鱼央微笑如同春风拂面,“在最危险的时候,人会达到前所未有的专注,想法与行为都变得更纯粹,遇到的困难有多大,解决危险之后就有多爽。”


    他能把自己都描述不出的感受,说得如此准确!


    是挚友吧!一定是因为他们俩是最好的朋友。


    这话完全说进西谷夕心坎里,他来劲了,手指攥着海世鱼央的肩膀:“就是这样的!鱼央!你真的很会说!”


    “说不定,小时候的我跟前辈更合拍,”海世鱼央将视线放空,声音微沉,“我小时候跟现在很不一样,爱玩,又很胆子太大了点。”


    很不一样?西谷夕心里犯嘀咕,可是他觉得鱼央现在也挺爱玩的,不对,应该是会玩!


    “胆大有什么不好?”西谷夕好奇得心里像有猫在挠,“诶?小时候的我跟那时的你玩不到一起的!因为我以前是胆小鬼,什么都害怕。”


    换海世鱼央惊诧了:“胆小?”


    “怕狗,怕虫子,怕自行车还怕生,”西谷夕点点头,往事浮上心间,“现在已经不怕了!”


    海世鱼央若有所思:“真的吗?你现在是不是怕飞蛾?”


    上次他们去电影院买爆米花,街边路灯有飞蛾,西谷夕眉头都快打结了。


    西谷夕啊的叫了一声,朝海世鱼央扑去,两人扭在一块。


    “我不怕飞蛾!是它们太烦了!”


    “我小时候喜欢抓虫子,”海世鱼央笑道,“经常被训斥,因为会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加上做事比较莽撞。所以总挨训,不过我以前可自负了,从来不听话。”


    跟现在的鱼央很不一样!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海世鱼央显然也发现了西谷夕的疑惑:“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西谷夕从海世鱼央怀里抬起头:“说得真老成!什么事?”


    “被绑架了,归根究底,当然是绑架我的人有问题。但不可否认,他们想绑架我,没那么容易,我小时候脾气差,稍有不满就会发火,一冲动就离家出走,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置身险境?”


    绑架?难怪他现在做什么都要深思熟虑,难怪他思虑这么周全虽然海世鱼央没有陷在被绑架的阴影之中,谈起这件事也不避讳,西谷夕还是轻拍他的后背,目光很温柔。


    “但我觉得离家出走很帅这都是绑架犯的问题,与你的性格无关啊!”


    海世鱼央摇头:“我应该驱逐讨厌的人,而不是自己离家出走。”


    “这么说,也有道理!”


    抱着西谷夕能感受到满怀的暖意,海世鱼央不经意地一瞥,他的眼睛猝然睁大。


    不止从何时开始,光线织成的帷幔在夜空中肆意铺展,峡湾与冰洋被映照成仙境,瑰丽如画。


    是极光!


    翌日。


    “两个没有成年的孩子怎么能随意使用枪支!?”虽然成功将盗猎者缉拿,警官先生仍然面色如铁,“太贪玩了!”


    “小北极熊能得救,多亏了这两个未成年,”芬克听不下去,他吹胡子瞪眼地辩护,“什么叫贪玩啊!”


    克雷默:从你嘴里听到点好话可真不容易,不可思议!


    “他们是我见过最靠谱的游客!”芬克的评价超高,跟昨晚判若两人,“要我说,那两个盗猎的打死才好!他们活该!”


    话说昨晚,盗猎的听说对面的只是区区高中生,破防到捶胸顿足,实打实地给警官的夜班添了不少笑料。


    警官先生冷淡地横了芬克一眼,漫不经心地批评了两个孩子几句后,无事发生,他开着警车愉快地离开了。


    在听说盗猎者落网后,芬克比昨天热情多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干得漂亮,否则怎么能抓住那窝抹了油的老鼠,真是上帝保佑!”


    海世鱼央问出了两人最关心的问题:“昨天逃进山里的那只熊怎么样了?”


    弗里希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两人看:“有一颗子弹打进身体里,已经取出来了,其他的是皮外伤。”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行囊已收拾完毕,今天他们就该离开诺普尔,返回格岛了。


    “这么快就要走?”芬克凑上前,“你们以后还要去什么地方玩,不懂的可以找我们,我们满世界跑的!”


    克雷默也笑着:“他嘴很臭,人不坏,你们别往心里去。”


    这很符合西谷夕的需求,海世鱼央和他也并没有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三人顺利地加了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聪明北极熊也从雪中城堡之后探头探脑,看见都是熟人之后,它慢慢吞吞地揣着手走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只身高到人膝盖的北极熊幼崽。


    这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北极熊顿时把在场所有人都征服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两眼一亮:“好可爱!”


    弗里希善解人意地问道:“想不想抱抱它?”


    两个高中生蠢蠢欲动:“可以吗?”


    克雷默和弗里希相视一笑,从后备箱里取出防护服。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全副武装,小心翼翼地接近。


    跟大聪明熊,哦不,聪明的大熊一样,小熊对人不仅不敌视,还很亲近。


    看到海世鱼央对他伸出手,就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


    太治愈了,海世鱼央如愿以偿地撸到了熊,北极小熊的毛比一般动物的毛要硬实,是个硬茬!


    但是耳朵和头顶的毛很软,海世鱼央俯身不停地揉小熊脑袋,真好rua!


    海世鱼央向西谷夕告状:“它咬我裤脚。”


    小熊一边磨牙,一边叼着他的裤腿往后扯。


    海世鱼央自然是岿然不动,结果小熊摔了个屁股墩,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这一滚刚好滚到西谷夕脚边,西谷夕双手钳住小熊的胳肢窝,一把捞起,像抱小孩似的:“我们拍张合照吧!”


    圆乎乎的雪白团子,看得人心都化了!


    拍完照后,按计划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该离开雪中城堡了,聪明熊若有所觉。


    它神神秘秘地走近,在地上放下一个小小的黑黑的圆圆的东西。


    在场人类凑近一看:?


    不顾风中凌乱的愚蠢人类们,北极热心熊施施然地走掉了。


    海世鱼央难以置信地拾起,这里是北极吧!又不是在热带!


    为什么会有乌龟啊?


    第47章 047 IH前夕 为了我,打起精神来


    海世鱼央在飞机上睡得很饱, 一觉醒来后,北极仿佛变成了昨夜的梦。


    脚踏家乡的土地,地心引力将人拉回现实世界, 国际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排球世界杯吉祥物巴啵酱的大型雕塑昭示着同一个事实。


    他们回来了。


    不管景色如何变幻, 有夕前辈在, 总是能让人安心。


    出了机场,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风风火火地直达学校。


    视野中的景象从银装素裹的北极,望不到头的冰川与海洋,陡然转换回鸟语花香的高中校园, 两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晨辉笼罩了带着露珠的枝叶, 在鸟雀温柔的鸣叫声中,排球部照例开始活动。


    “最后, 北极熊把宝贵的飞碟托付给了我们!”


    西谷夕一边热身,一边跟田中龙之介热火朝天地聊起了北极的见闻。


    “飞碟?”田中龙之介目瞪口呆,嘴巴张成O型,“你们在北极还见到了UFO?!有外星人吗?”


    月岛萤:怎么想也不可能,能见到北极熊已经够刺激了。


    外星人?学长的想象力真丰富假如真能见到外星人, 海世鱼央做梦都会笑醒。


    “外星人没有, 可能有外星龟,”海世鱼央的澄清堪比造谣,他勾起嘴角,“是北极熊送的一只小乌龟,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俩给它取名叫飞碟。”


    说到这儿,西谷夕直起身子,他对小乌龟的名字颇有微词:“我本来是想给它起名叫飞镖的!”


    “飞碟更好,”海世鱼央坚持己见, 据理力争,他把西谷夕压回去,“它长得就像飞碟,对吧?而且它喜欢这个名字。”


    飞碟这个名字是他和西谷夕一起取的,当时的状况是西谷夕:飞。


    海世鱼央接道:碟。


    太合适了有没有,热带动物出现在北极,多么科幻啊!说不定小乌龟真的是坐飞碟到北极的呢西谷夕被说服,他乐呵呵地舒展胳膊:“那也是!每次这么叫它,它都会探头。”


    山口忠哑然失笑:“乌龟应该都长一个样吧?”


    日向翔阳摸着下巴思索:“是别人家养的乌龟被北极熊捡到了吗?”


    海世鱼央打了个响指,慢条斯理道:“对,我们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


    西谷夕抢着开口,一语道破:“张贴了乌龟寻主告示,一直没人联系我们,所以它跟我们回家了!”


    飞碟是一只黑色小乌龟,在北极的时候,海世鱼央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紧贴胸膛的衬衣口袋里,现在住在海世鱼央家。


    只用了一个晚上,飞碟就学会了如何熟练驾驶扫地机器人,在客厅高速游荡。只不过它的家长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对此毫无所觉。


    “飞碟,就是北极熊赐给我们的礼物!”西谷夕向天花板伸出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表情十分虔诚,“就像铜锣烧一样。”


    哈,形状的确酷似铜锣烧,海世鱼央轻轻摇头:“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是北极熊让我们好人做到底呢?”


    其他一年级对北极都很好奇,七嘴八舌地争相发问:“北极是不是很冷?”


    “嗯很冷,在室外就连夕前辈都必须穿很厚的衣服,”海世鱼央伸手比划,“稍微把围巾扯低一点,风就会吹得脸上冻红一片。而且,现在正是北极回暖的季节,要是极夜时去玩,只会更冷。”


    一年级生和排球笨蛋们咋咋呼呼:“哇!”


    八乙女泉辅继续打听:“那北极熊呢?你们不是见到北极熊了吗?有没有攻击你们?”


    “运气比较好,遇见了一头热心北极熊,”海世鱼央一笑,下意识地瞥了眼西谷夕,西谷夕金闪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的笑容绽放得更大,“这次旅行唯一的危险不来自北极熊,而是盗猎。”


    “盗猎!”大家都震惊了,只不过跟他俩分别了四天,四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们发现盗猎的时候,他们正在追杀一只北极熊,”看队友和经理同学翘首以待的样子,海世鱼央娓娓道来,“不过,夕前辈一枪就逼停了他们。”


    “枪?”


    月岛萤听了大跌眼镜,影山飞雄手中的排球都掉了,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呆滞。


    之前听说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抽中的是情侣票,大家疯狂调侃,谁知如此惊险刺激!?


    西谷夕凝视着海世鱼央,眼神里有控诉之意:“没错!但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大北极熊向我们求助,冻僵的小北极熊送去医院后,它和另一只受伤的北极熊就安全啦!这是志愿者和医院的功劳,我们只是照顾一下。”


    海世鱼央发现了他的目光,无声地朝他摊手:我也是这么想的,夕前辈为什么这么看我西谷夕撇撇嘴:我是说盗猎是咱俩联手制止的,不是我一个人!


    缘下力左看右看,发现海世学弟和西谷没有直接对话,却眉来眼去,脑电波交流,去了趟北极,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亲密了。


    谷地仁花眨眨眼睛,海世学弟和西谷学长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呢。


    大家本想再听两句,但是热身的时间已经结束。


    晨训完成后,武田一铁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高举手中表格,扶正歪掉的眼镜:“IH预选赛的对战表发布了!”


    乌养系心接过他手里那张A4纸。


    IH比赛非同小可,全称为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又叫InterHigh,由全国高校体育联盟主办,是项目众多的全国级赛事。


    十一天后,IH比赛的号角将正式吹响!


    A4纸上全是熟人,队员们蜂拥过来。


    “白鸟泽!伊达工!”


    “全是劲敌!来一个打一双!”


    “是来一对打一双吧”


    喇叭成精了?乌养系心捂着耳朵不堪其扰地退出包围圈。


    伊达工,耳熟的名字海世鱼央如梦初醒:“上回在超市碰见的大型二传手,就是伊达工业的球员?”


    西谷夕重重点头。


    伊达工业排球部以拦网著称,如山高耸的铁壁能使主攻手们望而却步。


    面对拦网,主攻手无非两个操作,第一,正面打破拦网,第二,避开或拦网得分。


    音驹和青叶城西的拦网,海世鱼央能直接击穿。


    他对自己的进攻力很自信,但是从来没有跟拦网风格这么突出的球队交过手!


    而白鸟泽以左路为进攻轴心,进攻方式似乎略显传统。但队伍串联的熟练度和进攻效力都不可小觑。否则怎能常年霸占宫城县第一,只不过去年被乌野拉下神坛,常胜传奇就此打破。


    海世鱼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是不易察觉的野心,炽热无比。


    宫城县总共有五十余座高校,如果要在宫城县脱颖而出,就必须全部打赢。但凡走错一步,荣耀就会花落别家!


    迄今为止,海世鱼央只和音驹与青叶城西举行过练习赛,初出茅庐,能在IH比赛中有什么样的表现,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再自信,也不能脱离现实,他也就个子高点,力气大点,大赛经验为0。


    海世鱼央皱眉:不对,我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乌养系心低头在记录本上勾勾画画,海世鱼央似有所感,他看着乌养系心,教练会安排他上场吗?


    事实上,只有海世鱼央在担心自己能不能作为正选队员上场。


    如果海世鱼央把这话问出口,所有人都会说一句想太多了!


    因为,对于其他队员和老师来说,海世鱼央上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海世鱼央现在接球不错,拦网优秀,他的扣球和发球是名副其实的极品杀手锏。


    因为是一年级就不让他上场?


    乌野没有这样论资排辈的习惯。


    十一天,海世鱼央心中盘算,想再发展点新的排球技能是心有余而时间不足。如果不能熟练掌握,就算有勇气施展,也未必能成功。


    所以,接下来这十一天,他应该多跟队友配合,单练发球的时间可以稍微减少,要更加融入团队!


    十一日光阴倏然而逝。


    IH比赛,来了!


    乌野高校排球部一行人乘坐大巴前往仙台市体育馆。


    IH预选赛,乃至春高预选赛和代表决定赛都会在此处举行。


    坐在巴士上,海世鱼央激动得脸上发热,他把空调风增大,这一抹沁人心脾的清凉并不能缓解他的心情。


    好吧,他懒懒地用手臂支着脑袋,欣赏多姿的风景,一派淡然,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心里波动。


    “别担心!”


    见其他三个一年级强自镇定地坐在后排瑟瑟发抖,日向翔阳不禁想起第一次去青叶城西打比赛,紧张到呕吐的黑历史。


    “如果紧张的话,可以试着说出来!我去年也很紧张,紧张到吐在田中学长的裤子上了”


    田中龙之介爽朗地大笑,然后他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对着后排的几位一年级:“还不止呢,他还一不小心发球发到了影山的后脑勺。”


    日向翔阳心有余悸地偷看影山飞雄,影山飞雄浑然不觉。于是日向翔阳松了口气,大方地点头。


    田中龙之介:“前辈有信念,后辈有依靠!”


    木下久志捏着嗓子小声:“可靠的光头”


    西谷夕带头鼓掌:“龙,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传承!”


    “刚才谁在偷偷骂我!?”


    海世鱼央笑得掩面,西谷夕举着饼干戳了戳他的手臂。


    海世鱼央心不在焉,他条件反射地摆摆手:“夕前辈,我没紧张。”


    西谷夕:原来,鱼央在紧张吗,不会吧。


    他笑嘻嘻地拿着饼干在学弟眼前晃啊晃:“你在紧张什么呢?害怕遇上强校吗?”


    “都说了没紧张,你不用担心我”


    害怕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海世鱼央没好气地咬下饼干,一不小心舌尖触到了西谷夕的手指,他别开眼。


    西谷夕双手枕在脑后:“不管碰上什么事,你都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


    就跟他在北极的时候一样!


    西谷夕的脸在眼前突然放大:“鱼央,为了我,打起精神来吧!”


    “为你打起精神?”海世鱼央轻笑,嘴里嚼嚼嚼,“前辈,这一点我什么时候没做到?”


    看到学弟吃得一脸灿烂,西谷夕眉开眼笑地靠在椅背上。


    身着各色球服的运动员们往来如织,黑衣黑裤的乌野球员们浩浩荡荡,踏入仙台市体育馆内。


    也踏入这暴风雨前夜般的紧张氛围之中。


    第48章 048 IH(1) 不小心为学校拉了


    “那边黑衣黑裤的球队, 是乌野吧?”


    照岛游儿目光灼灼。


    条善寺高中的新生提着运动包,跟在学长身后亦步亦趋,眼神清澈:“乌野怎么了?”


    同队的二传手学长沧桑地在他肩上用力一拍, 一脸要吃小孩的样子恐吓道:“他们是去年的全国八强!”


    “全国!八强!好厉害!”


    “Lucky!还好我们没有抽中乌野, 否则铁定一轮游!”


    另一个新生嘟起嘴:“八强?看不出来, 平平无奇的一支球队”


    照岛游儿故作神秘,压低嗓音:“他们队进攻超猛的,看到那个黑头发喝牛奶的阴沉男人了吗?影山飞雄诶,顶级二传!”


    “还有那个火龙果冲天发型小个子, 千鸟山出来的天才选手, 初中是最佳自由人!”


    “大牌云集,难怪能拿八强”


    “不止, ”照岛游儿摇摇头,“去年乌野杀出一匹黑马,就是那个橘子头诱饵。”


    “强豪校啊,比不过啊”


    五色工冷哼一声:“新的一年会有新生球员涌入,也会有学长离开, 每个学校都是一样的!比不比得过, 打两把才知道!”


    条善寺高中的球员们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木愣愣地盯着他看,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


    五色工自信地一撩刘海:怎样,被我的箴言闪到了吧。


    然而,这些人的表情实在太浮夸。


    五色工皱皱眉, 不自在地回过头。


    原来,在他的身后,乌野排球部恰好经过。


    乌野在去年经历了各强校的磨炼,又有八强的荣耀加身, 王者风范盖不住。


    而在他们之中,蓝色头发的高挑男生最为瞩目。要不是穿着运动服,以他俊朗出众的长相,在这个体育馆里只会更加格格不入。


    五色工恍然大悟,这伙人哪是被他闪到了,是被乌野的蓝发选手闪到了!


    条善寺的队员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咽了咽唾沫:“哇,那个蓝发好高!”


    是二传吗?还是攻手?是力量型还是灵活型?


    不管他打什么位置,他们都能肯定,这是个狠角色!


    海世鱼央周身弥漫着莫名的气场,既不恐怖,也不嚣张,但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眼明心亮的人已经发现了,今年的乌野不好对付,说不定比去年更胜一筹!


    乌野,又要赛出黑马了吗?


    海世鱼央自带一种不似高中生的独特气质,举手投足间,这种从容的震慑,令各校王牌心中的警铃大作。


    没看到各家啦啦队都眼冒爱心了吗?不能忍!


    当然,偌大的体育馆,不乏一些人侥幸心理占据上风,怀有轻敌的想法。


    “宫城县出现过真正的两米巨人,也没多了不起,角川学院是先例,这个蓝头发搞不好也是新人!用不着自己吓自己吧”


    “为什么要涨别人威风,灭自己的气势?”二口坚治对那些夸大的猜测不以为然,嘴硬着抬头,“而且我觉得他没有青根高大。”


    黄金川贯至点头如捣蒜:“同意!青根学长看起来比乌野那个蓝发主攻手更宽!”


    作并浩辅:宽?是想说壮硕吧


    “主攻手?”二口坚治嗅到了小道消息的气味,他朝黄金川嘿嘿一笑,“你怎么会知道他是主攻手?你们一个初中的?”


    “上次我带妹妹去超市,正好碰见他和乌野的自由人在买东西”


    黄金川贯至乐呵呵地回忆着,一些本该忘却的炸裂对话涌上心头,他面色惨白地卡壳了。


    “他他,那个人!”


    “你冷静一点,”二口坚治被他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吓了一跳,关心道,“到底怎么了?难道你打探到了什么关键情报,快!从实招来!”


    “那个主攻手和乌野的自由人是情侣!”黄金川贯至没有回神,他的嘴巴是麻木机械地在回答,“他们亲口说的。”


    青根高伸:?


    二口坚治、作并浩辅难以置信地歪头。


    五色工灵魂出窍。


    瞎逛路过的照岛游儿托住差点坠地的下巴:“啊?”


    就算回到了队伍,他依旧魂不守舍,对刚才的花边新闻念念不忘:“真fashion,居然有活的男同性恋”


    “哇塞,这么刺激,在哪?指给我看看!”


    “哈?把性向当做时尚单品真的没问题吗?”


    女经理栗林琉奈小声道:“请不要再打闹了!”


    海世鱼央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他没放在心上:“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台前的仪容镜清晰地映照出海世鱼央帅气的面庞,以及海世鱼央余光一瞟,那个齐刘海妹妹头男同学为什么盯着他不放啊?


    海世鱼央确信,他没见过这个人!


    什么眼神,难道是自己的裤子忘记合上拉链了?海世鱼央心里发毛,他一边洗手,一边不着痕迹地低头。


    搞笑,运动裤哪有什么拉链!?


    海世鱼央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拭手指,直视着他:“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无意撞见舆论漩涡中心人士,五色工如临大敌地退后一步:“你打什么位置?”


    “主攻手。”


    五色工心道:跟我一样啊。


    “你跟你们队的正选自由人,”五色工皱着张脸,几次欲言又止,他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给海世鱼央整不会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海世鱼央挠头:“队友关系?”


    五色工眼神闪烁,小声嘀咕:“我怎么听说是恋人关系?”


    “你说什么?!”


    海世鱼央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如遭雷击,表情崩坏。


    五色工看他这副要裂开的样子,就知道这是fake news。


    海世鱼央收敛情绪,心内余震不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啊!


    他斩破谣言的动作远不如以前干净利落,因为如果绯闻对象是夕前辈好像也不是不行?


    “啊哈哈哈,果然是假的,”五色工尬笑着拊掌,“伊、伊达工那些人我都不想说”


    伊达工?


    海世鱼央无声地睨了他一眼。


    这种气场,似曾相识,五色工缩了缩身子。


    “等一下,”五色工眼中闪过一道机智的光芒,企图找补,“这是乌野的场外干扰战术吧?哼,骗不到我!”


    海世鱼央眉毛轻挑,呵,既然要干扰,那肯定要贯彻到底啊!


    虽然不理解这个谣言来自何方,但是同样的一声冷哼后,海世鱼央开始胡说八道。


    “你高兴得太早了,这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


    如此狡诈无耻!


    “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心,乌野真阴,”五色工身体后仰,“不管你们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在实力面前都不起作用,我们白鸟泽会打进全国!”


    原来是是白鸟泽的球员啊。


    海世鱼央了然地颔首,他没放一句狠话。但是不怒自威的气势摆在这,谁来也不敢小觑。


    “赛场上见真章。”


    打开洗手间的门,海世鱼央和五色工不约而同地呆住。


    因为,照岛游儿抓住一头雾水的日向翔阳,兴致勃勃地盘问刚才听说的八卦,堵在厕所门口,进不得,出不得,京谷贤太郎对他们的行为不爽至极。


    那个耳钉男要跟青城的黄蜂,哦不,狂犬同学打起来了!


    男厕门口的势态,复杂!


    然后,他们齐齐聚焦海世鱼央。


    小场面。


    海世鱼央不为所动,话锋一转:“要打去球场上打啊,然后被判红牌下场,比赛失利,最后乌野兵不血刃打败你们所有人。”


    一语结束战斗,收获无数双敌视之眼刀。


    不小心为学校拉了一点点仇恨呢,掀起腥风血雨的海世鱼央笑笑,回到队伍中。


    一切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事实上,关于海世鱼央的假消息只在仙台市体育馆的小范围内爆炸。


    大岬高中就毫不知情,他们现在处于静音屏蔽外界的状态。


    毕竟,第一轮就抽中宫城冠军学校什么的,运气差到爆炸!自闭算了!


    西谷夕的手掌贴在海世鱼央的后背,推着他:“该进场了!”


    海世鱼央和乌野众人步入球场,明亮的运动场顶灯照着光洁的木质地面,场内人声鼎沸,各个球队热身的哨音此起彼伏。


    此处空气凝固,压力无形,球员们的心如同岩浆中的石头被炙烤着。


    对胜利的渴望仿佛野火燎原,海世鱼央生出被点燃的错觉。


    期待也好,紧张也罢,终于,比赛开始了!


    大岬获得发球权。


    二传手川岛隆瞄准了乌野的13号!


    原因无他,乌野上场的球员中,只有13号一个人是新生。


    在将球抛起前,二传手川岛隆下意识地往落点海世鱼央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眼,如同石化一般的僵硬感瞬间蔓延川岛隆全身。


    深邃的蓝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好像一切小心思都暴露在他锐利的检视下,无所遁形。


    海世鱼央的气势太瘆人了!


    川岛隆的球路略有偏差,其余的大岬队员都是一愣。


    因为这球并不是冲着预定目标海世鱼央去的,而是海世鱼央和副攻手的正中间。


    是太过紧张,所以失误发歪了吗?


    没关系啦,这个中间位置也不错!最好两边都想接球,然后撞一块,嘿嘿嘿!


    川岛隆垂下头,只有他知道,这不是失误,他是害怕被13号接住,不敢正面对抗,所以退缩了无所谓吧!那是去年的宫城冠军队啊,他这种小透明选手就算害怕,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上手发球,不飘。


    海世鱼央胸有成竹地喊道:“我来。”


    他精准跨步,顺势将重心下沉,手臂像密网一样牢牢地接住了球。


    出现了,完美的一传!


    大岬的球员们悬起心,但随即又松了口气。


    13号接球了,意味着他不会参与接下来的进攻,是好消息!


    观赛台上,其他球队的啦啦队和家属好友睁大了眼睛,时刻关注着乌野的动静。


    “哎呀,那个13号帅哥怎么接一传了呢?!”


    他们满心期待是想看13号的扣球啊!立刻安排上好不好!


    影山飞雄欣然抬头,在二传位置做好准备:“接得漂亮!”


    然后,他十指用力,将球稳妥地托出。


    海世鱼央一个冲刺,身姿如同深渊中的游鱼,他目光一扫,炮口对准大岬的主攻手黑崎久光。


    跃起,挥臂!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哇,自接自扣,真是实力强劲!”


    13号的扣球,很危险。


    这样的念头闪过黑崎久光的脑海,他的扑救,只是稍微慢了一拍。


    海世鱼央的扣球已如疾风过境,势不可挡,坠地声堪比枪响。


    砰的一声,穿透空气,狠狠震动了所有人的鼓膜和神经。


    全场寂静。


    第49章 049 IH(2)大岬 胜利,令人着


    海世鱼央捏紧拳头, 手掌因亢奋出了一层薄汗。


    他扭头,球场的工作人员将乌野方的记分牌向上翻去。


    乌野,获得第一分。


    在看到数字「1」出现的那一刹那, 比赛的实感才真正漫上海世鱼央心头。


    这是他在乌野的正式比赛中拿下的第一分!


    与此同时, 听觉也苏醒了, 因为他惊天动地的暴扣,观众席上爆发出足以掀翻体育馆的赞叹声,像嘈杂的浪潮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耳朵。


    年初,乌野拿下了宫城县春高的冠军, 再加上全国赛中获得了八强的好成绩, 积累了好些粉丝。


    “杀人扣球!”


    不知名的大叔叫道:“蓝发小哥,我们看好你哦!”


    也不知道给他加油的人是谁, 海世鱼央满眼谢意朝看台浅笑,凭颜值又引来一阵惊呼。


    除了乌野粉丝外,乌野和大岬的比赛还控住了许多别校啦啦队的视线。


    “这谁?乌野的天才怎么跟批发似的”


    “13号超吓人感觉地板要被砸塌了!”


    “如果我们队赢了,下一把很有可能跟乌野对上吧!好刺激哦!”


    还有一部分人,是在赛前就被海世鱼央本人迷住了, 看得更是目不转睛, 好奇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满足。


    原来,乌野的13号是力量型选手,看走眼了,本以为是爱耍诡计的那种呢!


    白鸟泽所在的比赛球场与乌野相邻,五色工收回视线, 白布贤二郎见他没有走神,便放下了想要提醒他的手。


    海世鱼央抬眸,场上的队友们正笑眯眯地瞧着他。


    “海世,再来一球!”


    “鱼央, ”西谷夕金色的眼睛暖洋洋的,他定定地凝视海世鱼央,“你的扣球比平时更重!”


    难道第一球有意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海世鱼央笑笑,从他走入赛场到现在,他一直处在精神亢奋的状态中,对于力量增大这一点毫无自觉。


    简单来说,就是嗨了。


    “别在意!”


    大岬队长川岛隆小心翼翼地拍拍主攻手黑崎久光的肩膀,被后者不耐烦地避开了。


    川岛隆无奈,他这个队长职位几乎是黑崎同学让给他的,他们队伍不算强。


    只有黑崎同学有点看头,身高一米八六,进攻实力也不俗,托他的福,大岬才能在去年的比赛中拿到宫城县八强的成绩。


    川岛隆曾试着尽一尽队长的责任,管理球队,统统以失败告终。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懒懒散散的人,队伍里其他小伙伴皆是如此,每天的训练就是绕球场自由散漫地瞎跑几圈。


    临赛前三天,他们才着急忙慌地组织打队内练习赛。


    到今天,身上的肌肉还是酸疼的呢!


    大岬的自由人选手也苦笑着打圆场:“乌野的13号力道确实很强,我会尽力接起来的!”


    黑崎久光乜斜着眼,不置可否,心里暗下决心,13号那种重扣球他也会,他要拿分!


    发球权落入乌野手中。


    影山飞雄的跳发球如有神助,连下六分。


    在又一次欢呼和打气后,影山飞雄并步起跳。


    重击之下,排球如断了线的风筝朝地上飞去。


    大岬的自由人咬紧牙关,冒着被打脸的风险冲上前,排球打在他的右臂上,然后高高地弹起。


    海世鱼央目随球动,自由人垫球,这一球很有可能被救起。


    下一步,要防住大岬的进攻!


    “Nice!”


    川岛隆欢欣鼓舞。


    离得最近的球员也不负众望,没有错过这次良机。


    他狂奔补位,朝王牌选手黑崎久光垫球:“黑崎同学,拜托了!”


    黑崎久光目光一凛,虽然队友的传球有些粗糙,但是,他能扣死!


    朝着排球的方向,黑崎久光助跑的同时,预判击球时间,他迈开双腿,全身肌肉紧绷。


    大岬2号的节奏很好,这球能合上!海世鱼央思索着看向球场右侧。


    镇守右路的是田中学长!


    日向翔阳意识到黑崎久光即将进攻,他猛冲一步向右起跳。


    乌野组成双人拦网。


    黑崎久光的视线在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的指尖飘过。


    排球破空,力道不小,如箭一般射出。


    这是打手出界!?


    日向翔阳的手掌受到排球的猛烈冲击,不可抑制地向后弯折,排球改变路线向后场坠去。


    黑崎久光从空中降落,他的嘴角浮现笑意,稳了。


    这种胜利的感觉,太熟悉了他初中也是强豪校的选手,清楚地了解扣球坠地的那一瞬间,会有怎样的安心和痛快!


    乌野?不过如此仅仅过了三秒,黑崎久光脸上的淡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西谷夕的动作不像极限救球时那样迅猛,倒像是早有准备,守株待兔。


    大岬2号挥臂击球时的眼神、龙和翔阳拦网的手势,这一切都是一气呵成毫无停顿的,收进西谷夕眼里,如同按下慢动作键的电影片段。


    最后,排球落在西谷夕的小臂上,旋即向场内飞去。


    眼前的阵地守住了!


    海世鱼央相信西谷夕能接起任何球,尽管如此,依然意外到僵了一瞬。


    因为扣球的速度总是很快,还是在打手出界的情况下,球路球速都是未知数,防守的机会稍纵即逝,夕前辈却牢牢抓住了!


    就好像这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川岛隆:“乌野的一传乱了!”


    不仅一传乱了,黑崎久光的心也乱了,这一球居然没能扣死,简直是耻辱。


    就跟他三年前练习赛时扣出界的那球一样,太难堪了!


    影山飞雄马不停蹄冲到排球落点,组织调攻。


    日向翔阳的负节奏进攻开始助跑,像捕猎的鸟儿急速从水面上掠过,大岬选手们的眼睛想要追上他的脚步而不能。


    一个字,快!


    再看二传手影山飞雄的动作,球还在空中飞着,没有落到二传手的掌中。


    所以,橘子头是诱饵吗?还是乌野的快攻真有这么邪门?


    完美。


    影山飞雄眉宇间略有放松,大岬选手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日向那儿!


    海世鱼央虎视眈眈,他的助跑时间充裕,可以用尽全力起跳。


    视野一片大好,眼前全无拦网,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自由人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与海世鱼央的掌心紧紧相贴,分毫不差。


    有日向学长做诱饵吸引视线,这一球,海世鱼央扣得酣畅淋漓。


    一记随心所欲的惯手线暴扣,海世鱼央几乎可以闭上眼睛!


    当然,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紧盯落点。


    大岬队员们瞠目结舌,身体就像是被冰封,再也来不及反应。


    自由人勉强地转换姿势。


    高速坠落的排球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手背霎时红了一片,带起火辣辣的疼!


    好猛的球啊这怎么接?!


    大岬的自由人正想跟队友吐槽。


    黑崎久光目眦欲裂,朝自由人瞪去,自由人顿时噤声。


    川岛隆立刻叫了暂停。


    影山飞雄接过谷地仁花递来的毛巾,轻声道谢。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火速赶来,伸出大拇指,奉上他们对影山飞雄的美好祝愿:“再发十个!”


    这话听得月岛萤嘴角一抽:“跳发十个,会累死吧。”


    发!十!个!


    影山飞雄拭去脖子上的汗水,满血复活:“是!”


    试想那惊人的运动量,月岛萤笑不出来,这一堆排球怪物山口忠给他递上水杯。


    日向翔阳暗中观察:“大岬这么快就叫暂停了吗?”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一左一右拍上他的肩膀:“多亏你,最强的诱饵!”


    「嘿嘿」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见海世鱼央走来,雀跃地上前击掌。


    然后,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一左一右拍上海世鱼央的肩膀。


    话说他这么高,拍肩膀好困难啊!


    海世鱼央看他们俩满场乱窜,见一个夸一个,流动式授勋典礼吗?


    而且,海世鱼央垂眸,眼神难以偏离一丝一毫,夕前辈的橙色球衣何其亮眼,他整理西谷夕腰间球服的褶皱,动作意味不明。


    对海世鱼央的赛场表现,田中龙之介不吝赞叹:“Boss级的扣杀!”


    西谷夕评价更高:“鱼央,龙要是再不发力,我们队的王牌宝座就归你啦!”


    田中龙之介讪讪地辩解:“影山发球太猛,我根本没机会扣啊!”


    木下久志拱火:“诶,王牌什么时候由西谷来决定了?”


    成田一仁摇头:“地球防卫军的事,你别管。”


    缘下力:


    海世鱼央放下水杯,在长椅上坐下:“接得漂亮,夕前辈。”


    西谷夕坐到他身边,两人的大腿与大腿紧紧挨着。


    他正想开口,就听见大岬球队那边传来奇怪的动静。


    西谷夕伸长脖子:“什么鬼,那边在吵架?”


    海世鱼央拧眉望去。


    黑崎久光失态地扯下额前的止汗带,往地上一摔:“这还怎么打?”


    所有人都看到了吧,他信心满满的进攻,被人接起来了听到主攻手的话,大岬氛围愈发低迷。


    队长川岛隆不知所措地捡起黑崎久光的止汗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没办法跟自家队员承诺,放心吧,13号的球由我来接,这种话。


    海世鱼央的球太重,让他接感觉跟天方夜谭似的。


    黑崎久光没好气地在长椅上一屁股坐下,将毛巾展开披在头上,拒绝一切眼神交流!


    “抱歉,黑崎同学,乌野的进攻我会想办法接起来的!”大岬的自由人鼓起勇气,他站在长椅边,弯着腰问道,“但是黑崎同学别总是这么不高兴嘛,打排球本身是一件愉快的事。”


    “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心态不好吗!?”


    其他队友不吱声了,就算说你心态不好,也不算讽刺吧因为黑崎同学你心态真的很差!


    跟坐过山车一样,他的心态总是忽上忽下的,扣球成功则傲视全场,稍有失误就原地破防这种大实话大岬选手们不敢明着说。说了,黑崎久光分分钟撂挑子不干!


    黑崎久光沉默不语,他的初中教练曾经明确指出过。


    “你得有一颗平常心。”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改不过来的致命伤,他没能成为正选,初中三年都在替补席上度过。


    他,有力量,有速度,可缺少一颗运动员应有的大心脏。


    在大岬温水煮青蛙的轻松氛围里,他进入高中前立下的雄心壮志被磨灭得所剩无几。


    黑崎久光垂着头,他悄悄抬眼。


    在乌野的区,海世鱼央被队友簇拥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细细倾听后,海世鱼央展颜一笑。


    黑崎久光心里不是滋味,他慢慢地扯下盖在头上的毛巾。


    “黑崎,我们知道你的扣球很厉害,”川岛隆字斟句酌地说道,“但是,对面是去年的宫城县冠军,就算被接起来,你也不要着急嘛!”


    现在急也没有用,毕竟平时根本没有练习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队长畏畏缩缩的样子看起来很恶心。但是他和队友们关切的眼神是真情流露。


    黑崎久光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止汗带戴上。


    姑且认真一点吧。


    经过刚才的几球,海世鱼央在心里描绘出大岬球队的轮廓。


    球队配合一般,2号选手进攻能力突出,要重点拦防。


    基础一般,对他们发球和扣球时要快,力量要大。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一步迈入球场,海世鱼央的气势就从场下的镇静无缝切换成了威慑,进攻欲望几乎凝成实质,像刀子一样狠厉。


    缘下力轻声吐槽:“我们队的反派气质越来越显著了。”


    “他不像反派!”这话西谷夕第一个不答应,他欣赏海世鱼央时眼睛闪闪发亮,“就算是反派,鱼央也是最帅的反派!”


    缘下力挡住要被闪瞎的眼睛:够了,到底谁是谁的粉丝啊!


    大岬的球员们直咽唾沫,他们强自镇定,必须打断影山飞雄的发球!


    然后,影山飞雄的发球就华丽丽地出界了。


    啊,他的十个发球,要等到下一轮次了!影山飞雄咬牙切齿地换位。


    乌野众人:“Dont mind!”


    川岛隆松了口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终于轮到他们发球了!


    大岬球员信心高涨,注意力显著提升,各司其职,齐心合力。


    但想要从乌野手上拿分,光靠气势行不通。


    黑崎久光皱着眉头,旁边的队友担心他又要发飙。


    谁知,他开口道:“不管接球传球有多烂,都可以交给我来扣。”


    认真之后,黑崎久光没办法再催眠自己说,是因为没有努力才打不过对面。


    冷静下来能看清事实,乌野的实力比他们强太多。


    最可怕的是他们一点都不轻敌,把大岬当做头号敌手认真对待,除非失误,否则没有空子可钻。


    不管是那个球场上的王者影山飞雄,还是轻松接起他发球的自由人,亦或是一跳三丈高的吸睛副攻手。


    以及黑崎久光抬眸,穿越球网的缝隙,恰好与海世鱼央对视。


    海世鱼央不闪不避,好整以暇地直视敌方王牌。


    自从他选择排球、决定要在乌野拿到冠军后,没有一天在排球上松懈过。


    不管对手什么类型,海世鱼央都会全力以赴。因为他要的是毫无水分的胜利,全方面的胜利,彻底的胜利!


    黑崎久光被震住,他攥紧拳头,海世鱼央的眼神很有底气,这种底气来源于每一天的训练和赛场上绝对的专注。


    他领教到了乌野的可怕之处这种人在场上居然有六个!


    黑崎久光的话令队友们暖心,川岛隆猛男抹泪:“黑崎,你成熟了。”


    黑崎久光想翻白眼:“不要跟我摆前辈的架子!”


    海世鱼央分出一点心神关注敌方的情况,他发现了,大岬的团队配合在比赛过程中进化了。


    进步和变化主要在于防守,大岬的关键得分选手依然是2号。


    海世鱼央暗忖,这位2号选手比暂停前的表现稳定了很多。


    但临时补救难以力挽狂澜,第一局乌野赢得势如破竹。


    第二局,大岬状态极佳。


    不过状态再好,拼尽全力也难接住海世鱼央的暴扣。


    黑崎久光稳定心神,乌野的球员也是人,是人类就会有失误!


    日向翔阳回敬的打手出界被他们赶上了!抓紧机会,黑崎久光一个扣杀。


    得分!


    接下来,轮到队长川岛隆发球。


    落点很好!


    “我来!”


    缘下力箭步上前,排球听话地飞向影山飞雄。


    主攻手们纷纷助跑起跳。


    海世鱼央的身姿如同展翅的雄鹰,动作潇洒自如,举重若轻。


    雷暴般的一球在嘈杂的仙台市体育馆内炸响。纵使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搞得一惊一乍。


    没办法,乌野的底蕴暂且比不上那些老牌强豪校,很多人对乌野都抱着怀疑观望的态度。


    竞技体育可不缺昙花一现的黑马,更不缺天才。


    但现在,有些人的想法开始动摇。


    “乌野今年不会又打进全国吧?”


    “说不定哦。”


    那离谱的力道好厉害啊,就算是对手,黑崎久光也不得不承认,乌野的13号进攻强势。


    乌野以25:14的比分取得第二局胜利。


    海世鱼央侧目,数字记分牌停留在2:0,裁判员吹哨,宣告比赛结束。


    大岬除了黑崎久光一个个都是乐天派,难受了几秒后,就打起精神:“重在参与啊!”


    “我们跟乌野打比赛了耶!不知道今年的IH他们会不会拿冠军”


    只有黑崎久光的眼神黯淡,他怔怔地看着海世鱼央的背影发呆,谁不想赢球呢。


    “我们要打败乌野。”


    川岛隆听得清清楚楚,他诧异:“话说,你进高中第一天也说要打赢白鸟泽好像是因为差几分没考上?”


    某人恼羞成怒:“滚!才不是,反正全部打败就可以了!”


    “唉,好赖话不分”


    “谁骂我!”


    “好啦好啦,我们该退场了。”


    乌野的场地内洋溢着喜悦。


    赢啦!


    密密麻麻的愉悦感像轻柔的海浪抚上心头,海世鱼央眼神微眯,惬意地像晒太阳一样。


    胜利,令人着迷。


    海世鱼央回过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西谷夕的身影。


    他还没找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西谷夕就先一步扑到他背上。


    养成习惯只需要区区21天,这次的偷袭已经不能让海世鱼央意外了,西谷夕冲撞的那点力道甚至不能让他的身子晃一下。


    西谷夕的手臂从背后环抱着他的脖子,脸蛋蹭着他的后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着。


    感觉比以前抱他的时候还轻,像羽毛一样


    “我背你吧。”


    海世鱼央抬手,西谷夕却从他身上丝滑地溜下来。


    “不用!”


    “离下午的比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乌养系心对聚集在球场角落的乌野众人说道,“按照赛程表,我们下一个对手会在樱实和条善寺中诞生。”


    黑压压的乌野队伍向球场看台移动。


    西谷夕气势十足地冲在队伍最前:“让我看看这两支球队谁赢得比赛!”


    海世鱼央是队伍的尾巴,他走走停停,举着手机拍摄球场内的盛况。


    他爸非常关注他的比赛体验,生怕这孩子不舒服了就把排球弃若敝履,早几天就打电话来询问IH的情况了。


    海世修平:“我跟千穗来给你们加油”


    “不了,”海世鱼央知道父亲有多忙,“等我们打到东京,你们再来吧!宫城县的比赛我到时候给你们拍视频。”


    海世鱼央正拍着呢,西谷夕突然从画面的右下角冒出来。


    咦,他记得夕前辈刚才兴高采烈的,应该走在队伍最前啊西谷夕凑到他手机屏幕前:“我说怎么走得这么慢,原来是在拍视频!”


    海世鱼央将镜头反转,揽住西谷夕的肩膀,视频以两人的贴脸pose为结束,海世鱼央将视频发送到亲友群。


    西谷夕等待他的位置恰好是看台的台阶尽头,海世鱼央收起手机,悠闲地倚在看台护栏上。


    俯瞰球场,有一种统揽全局的掌控感。


    不巧,他挡视线了!


    后排的小姐姐怒而起身:“烦死了,那个碍眼的蓝色电线杆”


    海世鱼央转头,小姐姐被惊艳,指控的声音渐弱。


    “帅哥哥,别遮视线行吗,我们看不到比赛了!”


    这种画风突变引起其他雄性对海世鱼央的一致鄙视,仔细一看这小白脸长得还挺高。


    该死,更气了!


    海世鱼央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回到座位,笑容礼貌而不失尴尬。


    乌野排球部的成员们安坐在看台座位上。除了一年级们笑得最张狂,其他人都是偷着乐。


    西谷夕捧腹大笑:“哈哈哈电线杆”


    海世鱼央眼神不善:夕前辈,你猜她为什么不说你挡视线?


    西谷夕止住笑:感觉这小子没憋好话!


    “好的不学,学坏的,”海世鱼央决定嘴下留情,不痛不痒地质问,“你怎么不叫我帅哥哥呢?”


    西谷夕瞥了他一眼,耿直道:“是帅弟弟!”


    “过来陪我!”


    海世鱼央伸手一捞,把动来动去的西谷夕摁在身边的位置上。


    第一局,樱实输了。


    现在已是第二局,比分24:23,条善寺的局点。


    在发球被樱实的自由人接起来后,条善寺的球员们迅速组织防守反击。


    面对樱实球员的拦网,照岛游儿后排起跳,扬臂。


    排球落在边线附近!


    裁判员皱起眉头。


    乌野的小乌鸦们啃饼干的啃饼干,喝牛奶的喝牛奶,吃得津津有味,翘首以盼。


    条善寺胜出了吗,又或者樱实能博得一丝喘息之机?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叼着蛋白棒,急切地向前探身,在看台上瞧得不清楚。


    这球到底是界内还是界外啊?


    第50章 050 IH(3)条善寺 球速快,力


    司线员判断精准, 刚才那球的确是界内,所以条善寺胜利晋级!


    看着欢呼雀跃的黄衣球队,海世鱼央嚼了口蛋白棒问道:“条善寺是一支怎样的球队?”


    西谷夕伸出他吃了一半的蛋白棒遥遥一指:“瞧, 那是他们的队旗!”


    海世鱼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球场上方看台的围栏上, 悬挂着黄底黑字的长条幅,右下角是条善寺高中的落款。


    条幅的主体部分写着四个端正的书道大字。


    “质实刚健?”


    海世鱼央半信半疑,虽然他是新人,见识过的球队寥寥无几, 但要说条善寺高中的球风是朴实, 那一定是在诓他。


    尽管海世鱼央只是坐在这看了条善寺高中五分钟的比赛。


    他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这支黄衣球队, 球风活泼。


    整支球队进攻力强,很灵活,但防守似乎略薄弱。总之不是沉稳挂的,跟质实刚健不搭界!


    “队旗上的口号很有男子汉气概吧!他们队伍的球风跟口号恰恰相反, ”西谷夕的两指像夹烟一样夹着蛋白棒, 表情深沉地耍酷说道,“不过,自由奔放的球风也很帅!”


    原来如此,海世鱼央了然地扬起笑脸:“自由奔放?听起来像是你的个人介绍。”


    闻言,西谷夕抬手一撩刘海, 动作不羁。


    其他一年级生也对条善寺一无所知,三个脑袋凑到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中间:“自由奔放的球风?”


    日向翔阳回想去年的比赛,他又想起了清水学姐和盒饭布料的事。


    “他们队的队长是个爱搭讪带舌钉的可怕男人!”


    舌钉?赛前在厕所门口,揪着日向学长衣领的那个人不就有舌钉?还打耳洞呢话说那个时候, 舌钉同学朝日向学长打听他和夕前辈的事,还有白鸟泽的齐刘海同学。


    这群人到底为什么认定他和夕前辈是恋人啊!


    海世鱼央一声不吭地垂着头,兀自脸红。


    西谷夕手里的蛋白棒啪的掉在地上,好可爱,这孩子在脸红什么呢?


    八乙女泉辅战术后仰:“舌钉!?社会人士!”


    甩掉脑袋里的粉红泡泡,海世鱼央问出了关键问题:“既然球风是奔放,为什么条幅是质实刚健呢?”


    缘下力笑着解答:“质实刚健应该是他们队伍几年前的风格,我记得这支球队一直在宫城处于上游。只不过他们的前辈走了以后,现在的新生都很活泼,所以”


    西谷夕伸出手指,他将条善寺每一个球员重新认了一遍:“这都是熟面孔啊,条善寺今年的实力不可小觑!”


    海世鱼央疑惑:“熟面孔?”


    影山飞雄解答道:“去年,我们和条善寺打过一场比赛,当时他们队伍全是二年级学生,今年的人员似乎没有变动。”


    海世鱼央懂了,换言之,现在的条善寺正选球员全部是高三学生,想必是身经百战。


    更期待了!


    音驹接球超强,青叶城西防守很有体系,两者虽然都有很强的进攻实力,但是相对于他们自身来说,进攻的本领比不上防守水平。


    因此,他们被海世鱼央划进防守型球队。


    至于刚刚比赛过的大岬高中,他们的王牌主攻实力尚可,但是整支队伍不够融洽。


    正经算起来,他目前还没有遭遇过和乌野类似的进攻型球队。


    从夕前辈和其他学长的判断看来,条善寺是第一个!


    海世鱼央若有所思,将审视的目光重新投回赛场。


    照岛游儿背起运动包,他们该退场了:“接下来去哪里,吃饭吗?”


    经理栗林琉奈手忙脚乱地拿出笔记本:“要去休息区了。”


    路过其他球场,照岛游儿这才想起来,他们下一把对手似乎是乌野。


    “乌野赢了吧?”


    教练穴原孝昭点头:“他们2:0干脆利落地赢了大岬,那个蓝发新生的表现很突出哦。”


    母畑和马轻率地哼了一声:“那个吸引女生的小白脸,我会拦死他的。”


    二岐丈春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哦吼,和马的火药味儿!打起来打起来!”


    “别拦得太死,行吗,”照岛游儿双手慵懒地背在头后,“拜托漏几个球让我接接看。”


    “好的吧。”


    穴原孝昭扶额:很好,永远年轻,永远轻敌!


    几人闹闹笑笑地前往休息区。


    下午,赛前热身。


    二岐丈春吹着口哨,啪的一声将球托出。


    照岛游儿欢呼着原地起跳,跳的时候有些随意,以至于落地时为了避免撞到球网上,他单脚着地,趔趄了一下。


    落地pose略显狼狈,不过,球扣得确实漂亮。


    照岛游儿感觉到落在身上那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他回过头,是乌野的13号。


    照岛游儿歪嘴一笑,他目光嚣张朝海世鱼央勾了勾手指。


    然后竖起一个小拇指。


    海世鱼央的拳头不动声色地硬了。


    田中龙之介眉毛一挑:“你小子”


    西谷夕的拳头硬得更快,他面露不虞,气势汹汹地朝照岛游儿走去。


    海世鱼央笑着拦住他们,勾起唇角,丝毫没有把照岛游儿的挑衅放在眼里。


    何必这么有素质呢?西谷夕大方地亮出中指,代表了他不屑一顾的态度。


    不至于,海世鱼央握住那根手指。


    西谷夕甩甩手,没甩开:“鱼央,别拦我,你不觉得他太张狂了吗?”


    海世鱼央似笑非笑:“赛场上打爆他们就好了。”


    然后,海世鱼央手指并拢,朝照岛游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表情阴森至极,仿佛筹备邪恶计划的游戏大Boss,给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都看呆了,好可怕,好帅气!


    当然,不管是抹脖子还是比中指,对照岛游儿来说都没啥杀伤力。


    HP0。


    但是,海世鱼央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照岛游儿感觉浑身不舒服。


    再回头,他不经意地瞥见了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交握着的手。


    嘶,突然想起来,蓝头发和小个自由人是一对!


    他们俩在公共场合打情骂俏诶!


    照岛游儿:HP100


    照岛游儿骂骂咧咧脸色委屈地离开,一脸败相。


    男同,怕了怕了。


    乌野获得发球权,比赛正式开始。


    乌野稳扎稳打,获得领先,不过条善寺的进攻能力不俗,分数差距不大。


    经历了几回轮换,海世鱼央立于1号位底线后,双手持球,目视前方。


    终于轮到他发球了!


    条善寺的各位球员,已经收起了开赛前轻佻的态度。


    说真的,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速攻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13号的扣杀只有地板能接球吧。


    人类接一下手不断掉才怪呢!


    看看可怜的沼尻,只是试着接了海世鱼央的扣球,连引以为傲的大脑都停摆了,正在怀疑人生。


    “居然是13号发球。”


    照岛游儿收起脸上的笑,满脸认真,仔细地盯着海世鱼央的动作,六个人严阵以待。


    新来的观众们没有看过乌野VS大岬的比赛,也很期待,13号扣球这么强劲,发球一定也很刺激吧!


    他们没有料错。


    海世鱼央使劲一抛,排球以稳定的轨迹上升、下落。


    是大力跳发照岛游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海世鱼央的手臂如铁,干净利落地挥臂。仿佛只是从梢头轻轻地摘下一片树叶,如此简单的动作却有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与力量。


    排球受到巨力冲撞,变形扭曲,在手掌强大的压迫下,向条善寺球场射去,如同狩猎时的黑豹扑出。


    又快又猛。


    面对这样的球,自由人土汤新战战兢兢,根本不敢眨眼,他很清楚,一眨眼,就会失去对球路的判断。


    他鱼跃,排球撞在手臂上,继而毫不留恋地斜向上飞去。


    “啊啊啊!”


    举着应援棒的男生尖叫着躲开,排球撞在他的座位上,在这漫长的飞行过程中,终于卸去了力道,最后被后排的观众接住了。


    看台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


    海世鱼央抱歉地朝「受到打击」的看台方向欠了欠身。


    就这样,他的发球连拿五分。


    武田一铁惊喜道:“这其中有两球都是无触球得分呢!”


    乌养一系笑得很自豪:“球速快,力量大,对方想接都觉得无从下手啊。”


    条善寺的教练穴原孝昭也是惊叹不已:“乌野13号的状态维持得真好啊。”


    栗林琉奈疑惑地歪头:“状态?”


    老实说,她只看得出来乌野13号的力量很大,发球强势。


    穴原孝昭耐心地向她解释:“刚才第四球结束的时候,我们叫了暂停。一方面是想调整接一传站位,另一方面,也是想物理打断他发球的势头,没想到暂停回来后,他的发球丝毫不受影响,真是了不得!”


    为了接住海世鱼央的发球,条善寺的前排主攻手后撤拦网,后排接球人数已经增加到四人。


    如果是别的球员,此刻应该觉得后场无处可扣了吧第六次双手持球。


    海世鱼央沉心凝神,他紧闭眼睛,似乎是容许敌队可以短暂地放松一会。


    他再一睁眼,照岛游儿咬紧牙关。


    海世鱼央的眼神漠然如同寸草不生的旷野,不带任何情绪色彩,似乎只是在询问。


    下一球,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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