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指挥官淡定地忙着自己的事，他亲制的添加枫糖代替蜂蜜的健康款姜汁汽水端了上来。布鲁斯拿出一对剔透的水晶玻璃杯，再各倒上半杯如琥珀般的汽水——他的修长手指捧着酒杯把玩，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优雅矜贵。
“我都不需要求证你口感怎样，”年轻人喝一口，昂头自信熠熠。“你这层楼也有实验室，我算是在制造食品级的环境里用心制作，就放心喝吧。”
布鲁斯笑着加了冰块。确实，清冽甘甜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辛辣，他甚至认为是他喝过最棒的姜汁汽水。小韦还把配方比例交给他，提议他设定一台机器程序自己炮制：“你动手能力那么强，肯定不是问题吧？从此之后你能端着最好喝的姜汁汽水冒充香槟，还能让阿福和你的孩子们在家一起制作汽水。甚至自制的汽水也是一份礼物呀！你平时需要回礼给亲近的人吧？”
对方推动他做一台自制汽水机器。这能有什么坏处？
于是，恰好白天有空闲的布鲁斯说干就干，他去科学部要了基础设备工具，和小韦一起居然只花了三个小时便完整制作完成一台集切丝煮热调糖浆灌注于一体的姜汁汽水机！这个过程中布鲁斯全神贯注——是带愉悦感的全神贯注集中精神，而不是平时他做各种“手工活”时，一心思索怎么利用设计更好地打击罪恶。
完工后，他成就感满满，就像做了一场精神按摩。
“好了，你把它搬回韦恩庄园吧？我可以在办公室里再装一台一模一样的。”小韦又不遗余力怂恿道。
布鲁斯照做。当晚，阿福微笑地观看老爷带着两位少爷操作这台机器：欣慰于老爷居然做了完全用于享受私人生活的东西！
达米安嚷嚷着想试试巧克力味的，提姆思考后，操作制作一瓶苹果口味的。布鲁斯满意地拿起一瓶玻璃瓶罐装好的汽水，忽然想到白天小韦说的礼物，他心里一动，请老管家拿来缎带和卡片，捆扎好寄出去送给迪克。
“杰森的那一瓶我亲自送过去。”他喜欢红色水果，带个红头罩也是对颜色的偏好。布鲁斯心想。
在缓和恶劣的父子关系方面，控制欲狂大蝙蝠走出了很好的一步。老管家知道老爷这种细微变化是因为谁——属于布鲁斯韦恩享受生活的人性面被微妙激活了！老爷在家操作机器比出席社交场合更快活！他清清嗓子，建议布鲁斯邀请小韦来韦恩庄园正式做客。
布鲁斯深深凝望着老管家，他看得穿他的心思。只要自己能结婚过正常人生活不当蝙蝠侠，老管家甚至不介意他选择撒旦……但是，今夜布鲁斯扬起唇角，“那就请收拾一间客房吧。我想韦恩庄园很大，就连蝙蝠洞也需要几天才能参观完。”
在和小韦一起探讨研究制造汽水机的过程中，他就深切意识到，小韦这个人过目不忘，天赋惊人。那么他不介意让他亲眼目睹蝙蝠巢穴中的科技和珍贵收藏品——如果他流露出一丝丝贪婪的神情，如果他别有目的，蝙蝠洞就是捕获他的诱饵。
指挥官就这样简单踏过那道“边界”，来到了布鲁斯的家人们以及他信赖又戒备的正义联盟队友们能踏足的韦恩庄园，及最重要的，庄园地下核心区域，大名鼎鼎的蝙蝠洞。
这简直是一座无比合他口味的博物馆！
飞机库的一架架玩意既能瞬间脱离大气层，又能潜入深水。蝙蝠车既有十三个档位的，也有仅仅能切换道路模式与战斗模式的简易款，还有当年年幼杰森偷轮胎的纪念车。蝙蝠侠的战甲区兼披风区更是收纳得井井有条，宛如许多件成衣时装展示橱窗，而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就是唯一能穿这些时装的超级模特：只有他穿着这些黑黝黝的战甲才令人点头，其他人都不是这个味。
“蝙蝠洞才是韦恩庄园的真正皮下，这些终端计算机就是大脑。布鲁斯，你肯定有外置大脑的地方吧？也就是备份点。不然要是被人一锅端了这里该怎么办呢？”
“那当然。”布鲁斯的声音中有一丝骄傲。“毕竟哥谭市地底的空间很大。我的公司也收购了许多废弃建筑。蝙蝠侠能及时出现在城中各处。”
“你守护城市打击罪恶的壮举和迫切心情值得所有人尊敬，不过布鲁斯，相应的，你也准备好了给予自己这幅人类身躯的回馈吧？城中各处也有能第一时间治疗的医疗箱和手术台修复仓？这样你不用坚持回到蝙蝠洞。”说着他还无意识般叹口气。
布鲁斯发现小韦对于医疗仓格外看得认真，且夹杂那种微妙的眼神。他恼火地感到，简直像窥探到了疲惫的自己被贝恩尾随回庄园袭击断背到那一幕……当然，蝙蝠侠会汲取教训。
“你提到的情况我也有所准备。”布鲁斯认真回答。我拥有地球上最好的医疗资源，即使断背也能痊愈。
之后的展示区涵盖五花八门。当小韦看到巨型机械霸王恐龙和足足有一个圆桌那么大的硬币时，哈哈笑了。“我确定你有收集癖，布鲁斯。”
怎么自己成了被观察的目标？布鲁斯心想，但他没有否认。
指挥官摸了摸那枚大硬币，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枚小硬币、“你有这个吗？我偶然间得到。因为一位顾客把它当小费放到了桌上。金灿灿很漂亮吧？我用二十美元和别的服务生换的。”
布鲁斯一看，那是一枚刻着两条鲤鱼的不丹硬币，这在东方文化中意义幸运，难怪小韦喜欢用远超价值的钱交换。“你也一样，喜欢收集，”他望着小韦笃定说。
“嗯，我喜欢把收藏品放在玻璃罐子里。我认识一个匠人，会打造极好耐储存的玻璃罐。”指挥官形容着布莱尼亚克的行为……在蝙蝠侠耳朵里却形成了一副乡土匠人对着阳光手工吹玻璃的画面。这个误会要很久之后才会被发现……
蝙蝠洞一游几天，布鲁斯依旧没能填写小韦的弱点。但在老管家眼里，老爷身上沉郁的灵魂底色添加了一抹亮：终于有人不和老爷谈论社会危机、哥谭的犯罪和帮派等等。他们围坐在壁炉前，津津有味地讨论添加什么水果让饮料更好喝，作家的某本名著主角命运，甚至会谈论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这种浅显日常话题。阿福知道老爷在刻意配合，目的是挖掘小韦，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期间布鲁斯甚至带小韦去看了一场歌剧。他们穿正装，依照上流社会礼仪，男士还需要戴上名表袖扣领针等。老管家将目录列出，任由老爷按编号选择，而小韦面对价值不菲闪闪发亮的财物，眼睛里连一丝羡慕贪婪都没有，满满都是欣赏。
布鲁斯认为他欣赏自己的外形。没人没理由不喜欢哥谭宝贝。他微笑着，蓝眸闪烁，亲自把领结给小韦打好，还在他耳边呢喃，“你整个人也闪闪发亮，小韦。”
指挥官耸耸肩，他无比欣赏阿尔弗雷德，就和欣赏布鲁斯蝙蝠侠一样。老管家的品质如此高尚，他忠心耿耿守着韦恩父母留给一个八岁孤儿的巨额财产却一丝歪念头也没动过，在这个人性堪忧的世界多么珍稀。这样的老管家最后却……指挥官不喜欢那种结局。他应该收藏这种珍稀品质的人类，不是吗？阿福未来陪伴布鲁斯有助于双方心理健康，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是英国人，我听说英国人喜欢猫，对吗？”小韦问道。
阿尔弗雷德笑着和蔼点头，“谁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可爱呢？”
“那就好。”小韦说，“等下次您生日，我送你一只小猫咪，我会挑一只最温驯的，请您一直养着它带着它，好吗？”——毕竟只要不张嘴吞宇宙，外形和猫咪一模一样，不是吗？地球真有趣，人类之于时间领主，就像猫咪之于噬元兽啊。
看到阿福和小韦相谈甚欢，布鲁斯真切感到愉悦。在确定这人无害并监控的前提下，他真应该多邀请小韦来庄园，就当陪伴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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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布鲁斯生日的二月，指挥官已经熟门熟路地混迹在正义联盟的那群超能力战士中。他完全没有不自在的样子，落落大方把礼物递给布鲁斯，“给我的朋友。”
当面打开并道谢是布鲁斯遵循的传统礼仪。他笑容满面地捧着小韦送他的名著基督山伯爵——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东方绘画版本。他喜欢收藏不同版本，恰恰没有这一版。
小韦为什么知道自己爱读的书？布鲁斯笑着直接问——这些日子他摸索到了对应小韦，直截了当最高效。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如此壮丽的篇幅，炙热汹涌的愤怒……和你气质一样。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小韦轻描淡写说。“比如你这种精神状态嘛，要不要有空好好翻阅考校一下这本连环画和原作贴不贴？哪些细节表现不够？”
布鲁斯露出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小韦肩膀。“谢谢你。”
他知道这又是在引导自己沉浸式欣赏喜欢的书，在名著的世界里精神遨游和盯着哥谭犯罪报告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小韦很擅长潜移默化引导人并不激起反感。
指挥官则认为这是一份普通礼物，他时刻要隐藏能力——他是宇宙中最强种族的佼佼者。所以送出手的礼物只能契合他的普通人类身份，人类能花一番功夫弄到几十年前出版的连环画。要是他送他初版或者作者签名版，大蝙蝠不调查才怪呢。
那个晚上，超人送给布鲁斯的礼物，才是c位主角。
红披风的克拉克捧着盒子，表情郑重。布鲁斯也当面打开——
“这是一块铂金氪石，来自宇宙的幻影区。布鲁斯，只要你触摸，你身上的旧伤会痊愈，更变成和我一样拥有超能力。我想，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拥有它。”
真是一份纯粹的厚礼。指挥官端着姜汁汽水望着这一幕看热闹：布鲁斯笑了笑，感谢超人并表示自己要好好想想。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戴安娜不解，闪电侠更是希望大蝙蝠当场就能使用。
布鲁斯的眼神落在他亲爱的阿福身上。
阿尔弗雷德完全不赞同，就和他不希望布鲁斯当蝙蝠侠一样。但只要是老爷的选择，他除了支持他还能怎么样呢？
“小韦。”布鲁斯开口询问他眼里和自己一样属于天才人类，但并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小韦，“你觉得你会使用它吗？”
指挥官摇头，“绝对不。”
其他超级英雄们纷纷露出不相信表情，不是吧，这样珍贵的礼物你不使用？
但是小韦豪迈地干掉一杯汽水，然后给出理由，角度十分特别。“因为在众所周知的情况下得到超人般的力量，这仅仅代表无尽的麻烦。我保证，第二天就会遇到一个视我为威胁，孜孜不倦给我找麻烦的超级富豪。嗯，我说的是卢瑟，布鲁斯不要对号入座哟。”
众人哈哈笑。
“以我的能力，扇他一耳光会把他扇得绕地球一圈吧？可我能这么干吗？不能。不就只能每天憋屈了？如果我受不了骚扰，重创他也不会被任何人体谅，只会被指责。我不在意指责，但这种声音会越来越大，因为惧怕和不信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反对我的阵营，我被烦得干脆离开地球——这还是最好的结局呢，难道是诸位想要的？而假如我忽然不想退让忍气吞声了，那我一定会成为诸位眼里凌驾于地球社会的暴君，你们更会联合起来反对我——这种日子也够糟心的，哪能和现在站在这里喝汽水，与朋友侃侃而谈的日子舒服呢？”
超级英雄们的笑声渐渐消失。黛安娜脸上恍惚而严肃。最乐观可爱的闪电侠听得聚精会神，“不会的。”
指挥官叹口气，“一定会。人类追求强大，却也害怕自己无法掌控的强大。”他望向超人，“克拉克，你憋屈吗？”
布鲁斯脊背忽然渗出冷汗。他一直防备着超人——如果超人突然想任意妄为地生活，他有反制他的计划！但小韦这是试图唤醒超人的阴暗面吗？
超人克拉克摇摇头，笑意温暖，“我对现有的生活没什么不满。”
“所以，你真是个好超人。”指挥官感叹道，“人类只要求你遵守人类的法律保护世界，却因为你强大，法律和世界都不保护你。唉，换了我，卢瑟找我一次麻烦，我会起码找几个强壮人类，把他套在麻袋里揍一顿看他鼻青脸肿才开心。别扯什么超级英雄不应该和人类计较，我只知道先撩者贱，以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凭什么不能还手呢？”
黛安娜喜欢小韦这种快意恩仇的论调，她朝他举杯。
超人还是温柔微笑的模样。他觉得小韦的论调十分有趣——但他不会套麻袋揍卢瑟。
布鲁斯深深地凝望小韦。这个人短时间从洗碗黑工变成著名中餐厅老板，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钞能力支持。他面对超级英雄们，半点没把自己放在需要保护的普通人位置上。这个人冷静理智、自控极强、就和自己一样。
但是，他对于社会和世界，有一种淡漠隔离感。他甚至从一种更高的角度审视人类社会和超级英雄们。他不想选择拥有超能力，完全是因为他不愿意承担守护世界的责任——遣词造句中，透着这个世界不配。
布鲁斯的警戒雷达响个不停，他也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姜汁汽水。小韦还年轻，布鲁斯心想，自己能教育暴躁的达米安，把儿子拉回正道，也能试试影响并控制小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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