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身处这个场景中的人，都很普通。
没有诡异入侵事件的困扰，没有鬼域降临后的恐怖，人们只是很平常地活着。
可是当夜色蔓延至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时，小摊和行人都如潮水般退去，一一离开，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大街，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变得空荡起来。
芮荣还站在大街上就显得很突兀了，因此她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了小区中。
普通人虽然不知道诡异的存在，但是这些年来夜晚发生的意外事故，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晚上不要在外面瞎晃。
只要天黑，就赶紧回家，不然一晚上过去，很可能就意外死亡了。
老城区的小区居民很多，踏入居民楼，能听见许多声音，热闹极了。
在这份热闹里，男人的沉默很异常。
芮荣跟着人群进入小区，又跟着人群走入电梯，最后跟着男人走进同一个楼层。
别人回家，她转而去了楼梯间等待。
等楼道里没有回家的人后，她走出楼道，慢慢靠近男人的家，她注意到，楼道里只有一处摄像头。
她藏在摄像头的死角处，静静听着。
她的听力比以前强太多，现在她能隔着门板，听见有人在玄关换鞋。
接着，好像有另一个人走动的声音。
“太好了，你买了这家的酱香饼，我之前就想买，但每次下班回来，美食车不是还没出摊，就是已经收摊了。”
是个女生，她走到门口，似乎亲了男人一口。
“你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吗？”
芮荣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男人好像摇了摇头。
“那群人真是太过分了，你当初就应该报警，一次不报警，两次不报警，他们都拿你当软柿子捏！”
女生变得激动起来，说话时声调抬高，满是怨气。
“你脾气就是太好了，还好上次你听话，打了报警电话，过来，我给你再上点儿药。”
女生说话时，男人应该是做了一些事，安抚了女生，女生的情绪变得平缓了很多。
芮荣垂眸，继续当一个不受欢迎的偷听者。
她觉得那个男人身上有很强的违和感，现在违和感加重了。
“奇怪，你的伤都好了啊，只剩下淡淡的一层疤，怎么还说不了话呢？是不是心理原因？明天我请假，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过了好一会儿，女生略有些疑惑的声音从屋里响起。
芮荣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男人真的全程一句话都不说。
他脖子上明明没有伤，身上的血腥味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不说话呢？
芮荣有一堆话想问。
可她眼下没什么好机会，总不能上去就说，你的脸和我见过的蜘蛛人脸很像，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那不成了审讯犯人了吗？
芮荣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拍了张门牌号，发给了邹铃兰。
【芮荣：邹探员，北城九川区锦绣小区2号楼4单元407住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和我在鬼域中看见的蜘蛛诡异人脸一模一样。
芮荣：之前我没来得及拍照片，希望邹探员好好查一查这家的男主人，他有异常。
邹铃兰：收到！谢谢芮荣同学的情报！】
芮荣看见回复，满意地笑了笑。
她是不能审讯犯人，也没法好好查，但有人能。
所以还是要跟诡管局保持一定的联系，明面上要有一个完美的身份，让诡管局的人信任她，她就能间接拥有一个能量强大的组织。
只是她的驭诡师等级较低，比较重要的情报，她就接触不到了。
好在，她还有另一个情报渠道。
那就是漫画。
芮荣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到了晚上，整座城都沉寂下来，打不到车，公交车也全都停运了，她是从九川步行回家，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其实还不错，权当是散步，她之前从来没有在晚上出去散步过。
街道上冷冷清清，周围的人家却都亮着灯光，路灯也亮着。
夜晚的城市并不黑，芮荣散步时，心情很愉悦。
回到家洗个澡，随便搞了点儿吃的，芮荣就睡下了。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芮荣发现已经快要十点了。
这一觉她睡得可真香。
打开手机，跳出来一连串消息，其中大半都是穆时发给她的。
原来昨天天黑之前，穆时就回了家。
秦臻的家属到了后，加上了穆时的联系方式，告诉她，秦臻昨天晚上出了抢救室，今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又跟她说，秦臻醒了。
于是穆时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秦臻，好歹她们俩是秦臻的救命恩人。
【穆时：话说秦臻家里是真的很有钱，昨天他父母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保镖，那阵仗大得啊，没见过！
穆时：而且秦臻的妈妈说，为了感谢咱们救了秦臻的命，秦家会给咱们一些谢礼！
穆时：我之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这种有钱人，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几十万几百万哈哈哈！那我就发财了哈哈哈哈！
芮荣：秦臻的命很值钱，但咱们救人不是为了钱。
穆时：当然当然，有钱最好，没钱也没事，救人一命是我的功德，以后我一定会发财暴富的！】
芮荣有些无奈，穆时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贪财了一些。
如果不是穆时贪财，她也没办法悄悄买下死神cos服，到现在谁都不知道她买过。
穆时嘴很严，做灰产，第一条规矩就是嘴严，如果什么事儿都藏不住，那早就没人找她低价买东西了。
芮荣对穆时的人品不做评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想尽办法活着，并不是错。
穆时身上确实有道德瑕疵，她犯了错，但芮荣没有资格去指责她，只有cos社的社长和被骗经费的学校有资格指责穆时。
两人约好，一个小时后去医院看望秦臻。
高市的习俗就是上午看望病人。
芮荣买了果篮，穆时买了束花，两人顶着大太阳下了出租车，走进医院。
高市的市医院占地面积极大，进门后左手边是门诊楼，右手边是住院1楼。
后头还有住院2楼和住院3楼，均是十层以上的高楼。
不常来医院的人，进了医院门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芮荣全程跟着穆时，穆时去哪儿她去哪儿。
穆时一路向右，进入住院1楼大厅后又往后走，经过长走廊，进入了住院2楼。
“从里面走会比较舒服，有空调，还近一些，我昨天发现的。”穆时得意地冲芮荣扬了扬眉，芮荣给她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外头太热了，在外面走一圈，人出一身汗。
这种天气，人离开空调一秒都是折磨。
两人进电梯，直奔13层，13层是外科手术病人的住院处。
在导诊台问了一下，确定了秦臻的病房后，两人敲门进入。
秦臻住的是单人间，芮荣和穆时都没见过世面，进去后大吃一惊，不知道的还以为来酒店了。
还是那种套房酒店，外头是会客厅，里面是卧室。
“你们就是芮荣小姐和穆时小姐吧，快进来，少爷早就等着了。”
给她们开门的人不是医院的护士或护工，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笑着将两人带进门，引到了卧室。
卧室里不是大床而是病床，秦臻躺在上面，身上连着各种机器。
终于有点儿医院的样子了。
“少爷，你的朋友们来看你了。”
女人上前轻声喊了喊秦臻，秦臻勉强睁开眼，女人操控机器，让秦臻的头稍稍抬起，能看见站在门口的芮荣和穆时。
秦臻笑了笑：“哈喽，两位小学妹好，我也是一中毕业的，谢谢你们救了我。”
芮荣和穆时对视一眼，并不意外秦臻知道她们的高中生身份。
秦臻：“麻烦刘姨你帮我洗个水果，插个花。”
“欸！两位小姐，水果和花儿交给我就行。”
刘姨说着，接过两人怀里的探望礼物，走出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当门关上后，秦臻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许多，增添了几分忧郁。
“真的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就被苏沫那个家伙害死了，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正好中午我妈会过来，到时候让她招待你们。”
芮荣摇摇头：“我就不吃了，我中午还有事。”
穆时有些犹豫，见芮荣拒绝后，她一咬牙，也跟着拒绝了：“对，你现在伤着，你妈妈是过来照顾你的，怎么能让阿姨还费心招待我们，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吧。”
秦臻能看出穆时对秦家谢礼的向往，所以他才急着让妈妈喊穆时过来，中午就将谢礼给她。
他没想到，穆时会说出这么贴心的话。
他有些开心，又有些黯然。
这世上确实是好人多，可遇到一个坏人，就能要他的命。
芮荣有些好奇地问：“苏沫说你是个好人，你一直在接济资助他，现在你后悔之前对他好吗？”
穆时闻言震惊，芮荣这个时候问这个，不是在人心头插刀吗？
情商堪比成年大香蕉。
秦臻完全不介意，他甚至觉得，芮荣这句话问到了他心上。
他醒来后，也一直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我行我的善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得到什么回报，唯一后悔的是没发现他是个小人，差点儿丧命，让家人朋友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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