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向阳一个激灵想要站起来, 偏偏脚下不稳摔进厉时修怀里,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压在厉时修身上的柯向阳挣扎着想起身,听到一声闷哼, 顿时不敢动了:“没事吧厉哥?有没有压到哪?”
“没事,你先别动了。”厉时修抬手遮住眼睛,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柯向阳此刻正靠在厉时修胯间,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压到的是哪, 不由红了脸:“你干嘛要站在我身后吓我啊。”
“我只是看你蹲这半天, 想看看你到底在干嘛。”厉时修好不容易缓过来, 起身拉起柯向阳。
“真的,没事吗?”柯向阳有些担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怎么?你要亲自确认一下吗?”厉时修打开双手,一副任由检查的模样。
柯向阳:“……”
厉时修哼笑一声:“胆子比麻雀还小,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柯向阳诧异道:“你也要去吗?”
“反正没什么事, 正好盯着你,不然你出去溜达一圈回来,骗我说看过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柯向阳郁闷道,“假期最后一天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呗。”
“又没有干活,有什么好休息的, 走吧, 别磨蹭了。”厉时修拿上车钥匙往门口走。
“等等, 我再刷个牙。”刚吃了午饭, 嘴巴里多多少少有些异物。
柯向阳认认真真地又刷了一遍牙, 对着镜子张大嘴巴观察后面那颗蛀掉的大牙, 在心中估摸能不能避开他最害怕的根管治疗。
这颗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蛀的, 因为只有吃甜度太高的食物才会痛, 他便没在意, 谁承想拖着拖着居然蛀成一个这么大的洞。
能避免根管治疗的可能性大概只有百分之一吧,柯向阳生无可恋地跟在厉时修身后走出家门。
进电梯时,厉时修盯着柯向阳的领口看了会。
柯向阳好奇道:“看什么呢?”
“没挡住。”厉时修上手调整了一下创可贴的位置。
指尖轻触锁骨,像羽毛拂过般带起一阵痒意,柯向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好了。”厉时修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柯向阳心想明明是他搞出来的,为什么只有自己在不好意思啊?于是他故作淡定地说:“下次不要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了。”
厉时修一愣,随后脸上漾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好。”
等柯向阳坐在车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想跳车的心都有了。
*
下午两点,柯向阳准时到达牙科医院的诊疗室,医生看了一下他的口腔情况,让护士带去他拍片。
片子出来,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图片对他说:“这颗牙蛀得很深啊,而且靠近边缘,根管是一定得做,做完建议再加个牙套进行保护,因为到时候你的牙齿边缘会变得很薄,容易破裂,破裂的话就只能拔掉做种植牙了。”
柯向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那费用是怎么算的?”
“补牙的话看材料,有国内的和进口的两种,价格差一倍,不过根管治疗加补牙,一千以内可以解决,牙套就比较贵了,最便宜的也得一千五一个。”
柯向阳算了算,治一颗牙就得花两千多,现在看牙是越来越贵了。
“这只是建议,牙套做不做看个人选择,但牙是一定得补的,不然蛀得太严重还得拔了做种植牙,那就不是一两千能解决的问题了,而且再好的材料也比不上你的原装牙,以后可得好好保护自己的牙齿啊。”医生笑道。
“知道了。”柯向阳欲哭无泪。
医生:“今天只能先开髓清理一下,填个药,后面还得再来两次。”
“好的。”柯向阳躺在治疗椅上,护士替他系上蓝色围兜,说明了一下边上的水槽和水龙头的使用。
医生手举注射器,提醒:“现在给你打麻药,可能会有一点痛,别害怕,千万不要动哦。”
柯向阳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紧张道:“好。”
牙龈处传来一阵刺痛,柯向阳感受到针头扎进肉里,缓缓推进,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注入,涨涨的,有些难受。
“先帮你清除一下表面的蛀牙,如果还会痛的话就举手示意。”
“嗯。”大张着嘴的柯向阳只能从鼻腔发出回应,注射完麻药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此刻他比医生还担心麻药没起作用。
尖锐的嗡鸣声响起,钻头接触牙齿时引起的震动一直蔓延到脑袋深处,钻到深处时的还会传来隐隐的酸疼,令他浑身一颤。
感受到柯向阳的动作,医生立即停下动作问:“疼吗?”
“有点栓痛。”柯向阳口齿不清地回答。
医生有些惊讶,早就过了麻药起效的时间,还有感觉的话只能说明没有起效:“这款麻药可能对你效果不好,得换一种。”
于是柯向阳悲惨地又挨了一针。
第二针的效果明显好多了,柯向阳麻木地张着嘴,没有痛感,但能感受到一阵阵焦糊味涌进喉咙,身侧的护士不停地用吸唾管将口腔内的杂质与口水及时吸走,与医生配合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药物填入牙洞,第一个疗程圆满结束,医生跟柯向阳说了些注意事项:“可以吃东西,但别咬太硬的东西,今天晚上牙可能会痛,是正常情况,不用担心,痛得厉害的话就吃止痛药,别硬撑。”
“好的,谢谢医生,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来对吧?”柯向阳的嘴唇和下巴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
医生点点头:“对,到时候我会再跟你确认时间的。”
“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柯向阳从治疗椅上下来,一边摸着右侧下颌一边慢慢往外走。
坐在等候区的厉时修见他出来,跟着起身:“弄好了?”
“今天的弄完了,后面还要来两次。”柯向阳感觉舌头也麻麻的,说话都不太利索。
*
回到家才刚四点,柯向阳接了杯水,喝的时候总有一种水要从嘴角漏出去的感觉,不放心地伸出左手放在胸前想接水。
厉时修被他这模样逗乐了:“药效多久会消退?你现在的样子好呆。”
柯向阳艰难开口:“医生说两个小时内会恢复知觉,完全消退要四个小时。”
“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会?睡一觉正好起来吃饭。”眼下的柯向阳满脸透着股蠢萌的气息,厉时修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想睡了,看会电视吧。”柯向阳挑了一部新出的番剧,评分还挺高。
原以为主线是男主在异世界打怪升级,没想到居然是个美食番,看得他不停地咽口水。
厉时修靠着沙发:“所以才叫你要及时治疗,不然顶着你那颗蛀牙,吃东西能香吗?”
柯向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再过两周就能彻底补好牙,想想牙齿治好后的美好生活,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不过这份喜悦并未维持多久,晚上吃完饭,柯向阳的牙齿开始隐隐作痛,那时的他还以为这就是医生说的牙痛问题,并没有放在心上。
凌晨一点钟,躺在床上做着美梦的柯向阳突然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眼里的迷茫在新一波的疼痛侵袭下变成惊恐,捂着嘴缩成一团。
好痛啊啊啊啊!!!
比以往任何一次牙痛都要剧烈且来势汹汹,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延绵不绝。
柯向阳在床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冷汗直冒,脑袋里像是被人用铁杵胡乱搅动,脑浆都要搅匀了。
止痛药!得去找止痛药,再不吃药他会死的!
痛到崩溃的柯向阳强撑着地从床上起来,一边流泪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客厅走。
医药箱里的药很多,柯向阳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止痛药,饱受疼痛折磨的他顿时压抑不住地呜咽起来。
“小柯?”厉时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丝迟疑,“你在哭吗?”
委屈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厉哥,我、我、牙疼,疼死了!找不、找不到药,呜呜……”
厉时修上前快速找出止痛药,接了一杯水,喂他吃下两片药,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怎么不直接叫我?哭成这样,害不害臊?”
柯向阳捂着腮帮子,吸了吸鼻涕,努力止住眼泪。
“晚上让你提前备好药放房间,你还说不用,这下舒服了吧?”厉时修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一把抱起他往房间走去。
突然悬空的感觉让柯向阳条件反射般死死搂住厉时修的脖子,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自己能走。”
厉时修将人放在床上,想再数落两句,见他抖着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又忍不住心软:“还疼吗?”
柯向阳摇摇头,药片形式的止痛药比胶囊的药效发挥得更快,那股要命的痛感此刻已经消退许多。
厉时修转身走出房间,柯向阳抱膝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落,没想到心心念念的身影马上又出现在眼前,他只是出去把药和水杯拿进来放在床头柜上:“躺下。”
柯向阳乖乖钻回被窝,抬眼看向厉时修,希望他能留下来陪陪自己,却不好意思开口。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厉时修跟着上床,侧身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我陪着你,快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了,就点个收藏吧,拜托拜托[可怜][可怜]
第22章 面试
柯向阳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丢人, 埋在厉时修胸前蹭了蹭。
厉时修立刻警铃大作想要往后退:“不准把鼻涕擦在我身上。”
“没有擦你身上。”柯向阳揪着他的衣服小声答道,他只是擦了一下眼泪。
厉时修这才重新抱住他,手掌从轻拍转为轻抚, 一下一下,温柔而规律,仿佛小时候奶奶哄他睡觉一样。
牙彻底不痛了, 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柑橘调沐浴露的气味, 好好闻, 喜欢。
柯向阳偷偷抬头, 看向厉时修的喉结和下巴,好性感,喜欢。
喜欢厉时修的味道, 喜欢厉时修的长相, 喜欢厉时修的声音,喜欢厉时修的怀抱,喜欢厉时修的一切,喜欢到心脏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为什么他不能喜欢自己呢?
明明只是朋友,却对他那么好, 好到有时柯向阳也会产生一种自己说什么厉时修都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错觉。
如果现在跟他告白, 他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吓一大跳, 然后强装镇定地离开, 装作无事发生, 再默默疏远自己。
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柯向阳选择将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他已经藏了快八年, 就继续藏下去吧, 当一辈子好朋友也足够了。
柯向阳在胡思乱想中涌上一阵困意,没有察觉头顶传来的细微触碰。
*
端午过后,天气像是发来进入盛夏的信号,鹤水市彻底开启高温模式。
柯向阳正在书房使用电脑,他的笔记本和手机一样用了好几年,已经开始卡顿了,正考虑要不要跟手机一起换新。
之前计划好的考完驾照要找工作和房子的事,得正式提上日程了。
一方面是生活所迫,另一方面便是与厉时修住得越久,心中的感情越难以压抑,在事情往不妙的方向发展前,他得及时止损。
当初想的什么试探啊,掰弯啊,早被抛之脑后,柯向阳始终是那只小鸵鸟,主动出击太不适合他了,现在的他只想逃跑。
刚发出去几封简历,腿上突然一沉,传来“喵”的一声。
小乖如今胖了许多,连带着把一窝小猫崽也喂养得圆滚滚胖乎乎,每一只都健康活泼,已经不需要他一整天地盯着照顾了,再过一个月,等乔梦书把两只小猫接回家,剩下的四只猫厉时修一个人应该可以应付。
想到这里,柯向阳心中不舍,低头摸着小乖的后背,温声问道:“怎么了?”
小乖仰头蹭蹭他的手,在他腿上趴下,团成一团,打起呼噜。
“想我了吗?特地来陪我,真乖。”柯向阳挠了挠小乖的小巴,只觉心头软软,“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猫咪呀?等下叔叔给你煮大虾吃,想不想吃呀?”
“喵~”小乖抬起头,似乎在说想吃。
“你听懂了是吧?我们小乖真是太聪明了,给叔叔亲两口。”柯向阳受不了了,抱起小乖一顿亲,想想当初自己还跟着视频学如何发出夹子音,结果养了猫以后每天都在无师自通地夹。
正想起身去厨房,邮箱里传来一封邮件,柯向阳抽出手点开看了眼,居然是面试通知,再回头看看公司名称和面试岗位,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确认几遍无误后,他立刻截图发给厉时修:【厉哥,这是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吗?】
厉时修:【这么快就看到了,我正准备跟你说。】
柯向阳:【(小猫震惊)】
厉时修:【我只是帮你投了一份简历,至于能不能通过面试,全靠你自己。】
柯向阳表示怀疑,以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投简历就能得到面试机会的话,东盛每天得面试多少人?
厉时修:【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份工作,不要再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生活了,好好准备面试,我不会给你放水的。】
柯向阳晕倒,不放水的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面试成功吧。
厉时修:【相关资料也发你了,这两天在家好好复习。】
望着邮箱里一封又一封的资料邮件,柯向阳忍不住腹诽,这还叫不放水,已经给他放了个太平洋了!
*
傍晚,下班来看小猫的乔梦书听到柯向阳要去面试东盛总裁助理这个职位时,不由口吐芬芳:“卧槽,记得请我吃饭啊!”
“面上再说。”柯向阳不敢把话说太满。
“什么面上再说,这不摆明了内定吗?原来霸王龙回来这么久都没找助理啊,敢情是等着你呢,我就说他能给你安排吧。”乔梦书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柯向阳迟疑地开口:“我这算走后门吧?”
“你走什么后门啊?你只能被走后门。”乔梦书嗤笑一声,见柯向阳似乎有所顾虑,又安慰道:“你看霸王龙工作这么久都没助理,说明这个岗位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而且你又不是职场小白,你有三年的行政岗经验,又对霸王龙了如指掌,没人比你更适合当他的助理了。”
“是这样吗?”柯向阳不确定道。
乔梦书继续道:“再说了,就算你不能胜任,以后再找工作,说你当过东盛的总裁助理,也是给简历镀金了啊,你要是拒绝了才是脑子有坑。”
柯向阳被说服了,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苟富贵勿相忘啊。”乔梦书拍拍柯向阳的肩,“我要吃上次发你的那家海鲜自助。”
柯向阳掏出手机点开乔梦书之前分享的链接,看见上面人均598的价格陷入沉默。
“咦,姓程那小子给你发消息了,都跟你说什么了?”凑过来的乔梦书正好看见屏幕上方的弹窗,好奇地问。
“就是让我帮忙说点好话啊,顺便问了瑶瑶的喜好,我看他是挺喜欢瑶瑶的,瑶瑶那边怎么说?”这两天程嘉弘没少向柯向阳打探消息,不过柯向阳没跟他说太多,毕竟论起亲疏,他还是跟乔梦书兄妹关系更好。
“瑶瑶年纪那么小能懂什么,下次你把他约出来打麻将,我来看看他的牌品如何。”乔梦书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以,等周末吧。”柯向阳自己的恋爱没着落,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倒挺上心,“你要不要先跟他打两把游戏观察一下?”
乔梦书大喜:“好主意。”
*
柯向阳的面试在周五上午,他紧张地准备了两天,换上自己唯一一套正装,郑重其事地推开面试场地的大门,然后对上厉时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柯向阳:……
厉时修身边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面试官,看起来十分正式。
柯向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的面试,离开时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门口的江秘书看起来等候多时,一见到他就迎了上来:“柯先生,厉总让你到他办公室等他。”
“好,谢谢。”柯向阳一边跟着江秘书上了电梯,一边在脑海中对刚刚的面试进行复盘,面试官提的问题基本能在厉时修给的资料里找到答案,得亏柯向阳用心研究过,不然给了资料也白搭。
许久没来厉时修的办公室,依旧是那副简约大气的风格,只是多了一张办公桌,是为新助理准备的吗?
新办公桌上有许多文件,他不敢随便翻看,便去冰吧拿了一瓶水,又到陈列架前把上次没看完的画册掏出来,将将翻完一本,厉时修正好推门而入。
面对柯向阳紧张的目光,厉时修指了指另一侧的办公桌:“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工位,录用信息和入职通知到时候会发你邮箱,记得查收。”
柯向阳满脸错愕:“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又不是什么很难决定的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考虑那么久?人事主管和行政总监对录用你都没有意见,今天表现不错。”厉时修揉了揉他的头发。
原本对自己走后门的行为有些忐忑的柯向阳在听到厉时修的夸奖后,突然又觉得自信了,自己确实用心准备了,能被录用也在情理之中嘛。
厉时修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你想什么时候入职?”
柯向阳疑惑:“可以自己选入职时间吗?”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以你和老板的交情,这点小事还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柯向阳连连摆手:“不用通融不用通融,就按程序走,我时刻准备着。”
“不用等你补完牙吗?”厉时修永远比柯向阳本人更关心他的牙齿状况。
“补牙又不是不能上班,要是时间对不上你再给我批半天假好了。”柯向阳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厉时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提醒:“你都不问问薪资待遇吗?”
柯向阳这才意识到从收到面试通知到现在,他居然完全没想过工资这个现实的问题,可能潜意识里觉得东盛的待遇绝对不会差,所以很放心吧。
只见他十分没追求地笑道:“不比之前的工资低就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厉时修无奈了,“今天先待在这里熟悉一下工作内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在忙的话就去找江秘书,他的工位在门口。”
“好的。”柯向阳立刻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好。
“还有,以后上下班由你负责开车接送我,这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
“啊?”他拿到驾照以后才开了一次车啊。
不等他提出疑问,厉时修接着说:“所以你不用再找房子了,继续住我那,比较方便。”
柯向阳:“……”
第23章 小四
柯向阳刚刚还想着可以趁周末去找找房子, 有合适的先租下来,现在看来,根本没有比住在厉时修那更好的选择了。
没有立刻得到答复的厉时修有些不爽:“怎么?你不愿意啊?”
柯向阳刚想答不是, 又听厉时修说:“你别忘了,你答应过要帮我照顾小猫的。”
说到小猫,柯向阳解释道:“我是准备待到小猫断奶的, 到时候乔乔正好把糯米和年糕接走……”
“断奶?”厉时修拧起眉毛, “我记得我说的是你愿意帮忙照顾它们, 我才领养, 谁说只要照顾到断奶的?”
柯向阳回想了下,好像是没这么说过。
厉时修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以后照顾小猫也是你身为助理的工作,难道你想天天两头跑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吗?”
柯向阳摇了摇头, 那倒不想。
“所以, 继续住在我那里有什么问题吗?”厉时修看似从容的表情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还是说你不想跟我一起住?”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一直住在你那太麻烦你了。”柯向阳挠挠头,纠结不已。
“为什么要说麻烦?我们之间怎么能说麻烦?”厉时修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 “柯向阳,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完了, 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令柯向阳本就垂着的脑袋更加抬不起来。
“你要还当我是朋友, 就别事事都算得那么清楚, 而且那么大的房子, 我一个人住总感觉空荡荡的, 我也希望能有个人陪着,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厉时修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 给柯向阳留下个愤怒的背影。
柯向阳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瞬间瓦解, 什么搬出去保持距离,什么别让自己越陷越深,统统不重要了,厉时修都说想要人陪了,那他就得陪着,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墙头草柯向阳握紧拳头,用坚定到仿佛要入党的表情说:“厉哥,我愿意!我愿意跟你一起住,你别生气了。”
厉时修撑着下巴,将转椅转了回来:“真的?”
“真的,所以我们来算一下房租和伙食费吧。”之前以为是暂住,没有聊过给房租的事,如今要长住了,还是得正式一点。
厉时修眉毛一扬:“为什么要算这些?”
柯向阳表示坚持:“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总是我占你便宜吧。”
厉时修根本不想收他的钱:“你可以当做是找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柯向阳撇撇嘴,说:“要是这样,我就不住了。”
厉时修当即妥协:“行吧,那按你之前租房的价格给。”
柯向阳:“按之前的房租给,只能租得起你家的卫生间吧?”
厉时修:“那又如何?我的房子要租多少钱我都不能做主了吗?”
柯向阳:“……”
经过一番反向讲价,两人谈好一个月两千五的房租加伙食费,从这个月开始计算。柯向阳掏出手机当场给厉时修转了两千五百元,逼着他点了收款才算完事。
想要和暗恋对象保持距离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了,坐在工位上的柯向阳翻了两页面前的文件,托腮陷入沉思,他该不会真的要一辈子住在厉时修家里了吧?
不对,等厉时修谈恋爱要跟女朋友同居时,肯定不需要他这个电灯泡陪着了,这么一想,柯向阳心里又流下两道宽面条泪,还不如现在就搬走。
*
午休结束,柯向阳继续在工位上熟悉工作内容,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哥,我来投奔你了!”
来人与厉时修有五六分相似,长得更加俊秀,戴着一副眼镜,书生气十足。
跟在边上的江秘书苦着张脸朝自家老板解释:“厉总,四少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
擅闯总裁办公室的正是厉时修的堂弟,同辈中排行老四的厉时谦。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厉时修朝江秘书点了下头,目光转向自家堂弟时,登时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来干嘛?”
“三哥,不是说好了我来给你当助理的吗?为什么江秘书说你已经有助理了?”光看长相还显得人如其名的厉时谦一开口就形象全无,书生气一扫而光,只剩十足的孩子气。
这是柯向阳第一次见厉时修的家人,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出去,默默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厉时谦一把拉住柯向阳,惊呼:“这不会是你的新助理吧?看着好小,大学毕业了吗?”
看着厉时谦的手,厉时修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首先,我不记得有答应过让你当助理的事,其次,我最讨厌有人不经允许随便进出我的办公室,最后,你的教养礼貌都被狗吃了吗?他是我的朋友,把手放开。”
闻言,厉时谦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松开手,立正站好,对柯向阳伸出手:“真是对不起,我叫厉时谦,幸会幸会。”
柯向阳跟他握了个手:“你好,我叫柯向阳。”
厉时修向柯向阳介绍道:“他是我小叔的儿子,排行老四,比我们小两岁,叫他小四就行。”
柯向阳点点头,倒没真的开口叫人家小四。
厉时修又对厉时谦说:“他是我的新助理,你叫他阳哥吧。”
“为什么啊?不是说了我要当助理嘛?哥哥啊,我的好哥哥,你给我安排个岗位吧,我不想回去啊!”厉时谦一个飞扑,跪倒在厉时修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开始鬼哭狼嚎,动作熟练到仿佛演练过上千次,把柯向阳看得目瞪口呆。
“放开。”厉时修嫌弃地开口。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厉时谦显然已将死缠烂打的功夫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此刻,那副眼镜戴在他脸上显得十分违和。
厉时修被他嚎得脑壳疼,敷衍道:“你去找江秘书,让他随便给你安排个工作。”
厉时谦止住哭嚎,却没有起身:“三哥,你再答应我件事呗。”
“什么?”厉时修警惕地看向他。
厉时谦嘿嘿一笑:“我不想住酒店,既然以后我们都在一个地方上班,那我可不可以直接住在你家啊?反正你家大得很。”
“不可以。”厉时修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话音刚落,厉时谦立即开启软磨硬泡的模式,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做小白花状:“三哥,你就不怕你英俊潇洒、文质彬彬、肤白腿长的弟弟独居在外遭遇不测吗?”
厉时修冷漠道:“对上你,别人遭遇不测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柯向阳站在一旁插不上嘴,也不知该不该上前把人扶起来。
厉时谦抹了抹眼泪,九转十八弯地喊了声:“三~哥~”
柯向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再给我发神经,这里的工作也别想了。”厉时修的忍耐到达极限,用力抽出自己的脚,指着门口:“滚出去。”
厉时谦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柯向阳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打开办公室大门,客客气气把人送了出去。关上门后,转头对上厉时修赞赏的目光:“你这个助理当得不错。”
“嘿嘿。”柯向阳不好意思地笑笑。
*
原以为和厉时谦的交集到此为止,没想到晚上下班时,他又偷偷摸了上来,死活要跟厉时修回家,连行李都带来了。
到底是自家弟弟,厉时修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找好住处就滚蛋。
“三哥,为什么是我开车啊?这不该是助理的活吗?又不让我当助理,又要我干助理的活。”驾驶座上,厉时谦不满地发出抗议。
厉时修:“不想被赶下车就闭上嘴。”
“抱歉啊,我刚考的驾照,还不是很熟练。”和厉时修一起坐在后排的柯向阳有些汗颜,这确实是他的工作,可面对下班高峰期时的马路,他真的不敢开啊!
“阳哥,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啊?除了老纪,我还没见过他有别的朋友呢。”在厉时修那得不到好脸色的厉时谦干脆把目标转向柯向阳。
柯向阳:“我们是高中同学。”
“哇,你居然能跟我三哥从高中玩到现在,他脾气很坏吧?我们家就属他性格最差。”厉时谦毫无负担地当面说人坏话。
不等厉时修开口,柯向阳率先反驳:“才没有,厉哥只是嘴巴坏一点,人还是很好的,前阵子他刚领养了一窝小猫呢。”
“真的假的?”厉时谦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要不是在开车,他肯定要好好掏掏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你还是厉哥的弟弟,怎么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哥哥?难怪厉哥不想让你住他家。”柯向阳觉得这个弟弟属实有些欠教训,看来厉时修不给他好脸色是有原因的。
厉时谦:“……”
柯向阳下意识的维护让厉时修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只能假装咳嗽以作掩饰。
“怎么咳嗽了?空调开太低了吗?”柯向阳紧张地望向身边。
“没有,只是嗓子有点干。”厉时修眉眼带笑。
“那你喝点水,小四,你开慢点。”柯向阳掏出保温杯,给厉时修倒了一杯水。
从内后视镜看到后排景象的厉时谦顿觉一阵恶寒,这是能出现在他三哥脸上的表情吗?
第24章 挤一挤
得知厉时修领养的是一窝田园猫, 厉时谦在惊讶的同时表示了嫌弃,话里话外全是田园猫没有宠物猫可爱的意思。
“三哥你要养猫为什么不养品种猫?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我听说土猫性子很野的, 你不怕家被拆了啊?”厉时谦拎着自己的行李,进门时还在喋喋不休。
厉时修不想理他,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让他闭嘴。
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坏话的柯向阳把猫屋打开, 不高兴道:“我们家小乖性子一点都不野, 又聪明又听话, 小猫崽也很可爱,不比品种猫差的。”
“能有多聪明?”厉时谦撇撇嘴,不为所动。
想为田园猫正名的柯向阳当即打开冻干盒掏出一颗鸡胸肉冻干, 对小乖下达指令:“小乖, 握手。”
小乖配合地伸出前肢,搭在柯向阳手上。
柯向阳又道:“换边。”
小乖便将右前肢换成左前肢。
柯向阳微微举起冻干:“站起来。”
小乖缩回前肢,后腿站立,张嘴轻轻叼住柯向阳给的冻干, 聪明地避开了他的手指。
“好棒!”柯向阳得意地看向厉时谦,眼里全是对自家孩子的骄傲。
客厅里的兄弟俩十分同步地看直了眼, 不同的是一个在看猫, 一个在看人。
“真的听得懂诶!”厉时谦立即变得蠢蠢欲动:“我跟它说这些它会配合吗?”
“你试试。”柯向阳递给他一粒冻干。
“你叫小乖是吧?来, 握手。”厉时谦朝小乖伸出左手, 柔软肉垫触碰掌心的瞬间, 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啊, 好可爱。”
等看见猫窝里挤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小奶猫时, 厉时谦彻底走不动路了。
二十多天大的小猫被养得圆润肥美, 尤其是那只名叫面包的小橘,不到一个月的猫龄,已经不负橘猪盛名,比其他四只都大上一圈,粉鼻子上还沾着点奶渍,戳戳它的小脑袋,就会睁开湿漉漉的蓝灰色眼睛,奶声奶气地叫唤一声。
柯向阳给面包擦干净脸,向厉时谦逐一介绍了小猫的名字,告诉他两只小三花是另一个朋友的,要等小猫断奶再接走。
“三哥,也送我一只吧。”厉时谦眼巴巴地望向沙发上的男人。
“不行。”厉时修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啊?”厉时谦不解。
厉时修冷哼一声:“就你那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还想养宠物,把小猫送你跟虐待它有什么区别?”
“小气。”厉时谦气鼓鼓地骂了声,回头继续戳弄几只小奶猫的肚子,“妈呀,怎么这么可爱?我可以抱抱吗?”
柯向阳抓起面包捧在手心里安抚了会,才移交给厉时谦:“小心点哦,小奶猫很脆弱的。”
陌生的气味让面包十分紧张,扯着嗓子发出细细的叫声,仿佛在向它的兄弟姐妹们请求救援,其它小猫听见后,一只接一只地回应起来,殊不知自己的叫声只会更加激发人类吸猫的欲望。
“小面包,哥哥不是坏人,别害怕嘛,乖乖,不哭不哭。”厉时谦在面包头上嘬了两口,一脸陶醉,“真好闻,香香的,还带股奶味,嘿嘿。”
“好了好了,放它走吧,把它吓坏了。”柯向阳将面包放回猫窝里,掏出一根装饰着羽毛的逗猫棒递给厉时谦,“你可以用这个逗它们玩。”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小猫崽伸出长着粉嫩肉垫的小爪子,试图去够晃动的羽毛,牛奶圆滚滚的身子因站立不稳倒向一旁,绊倒了芝麻,兄弟俩抱在一起遭受无情地踩踏,发出愤怒的小奶音。
厉时谦被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掏出手机一顿拍。
厉时修看了眼客厅,开始思考要把弟弟安顿在哪。
他的房子虽大,但只有两间卧室,如今他和柯向阳一人一间,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厉时谦住,看来只能睡客厅了:“小四,我家房间不够,这几天你在客厅打地铺吧。”
正在逗小猫的厉时谦顿时哀嚎起来:“我不要啊!”
厉时修体贴地给出备选方案:“你想睡沙发也行。”
厉时谦不敢要求和他哥共睡一张床,自然而然将目标转向柯向阳:“阳哥,我们俩挤挤呗,反正三哥家的床很大,你放心,我睡觉绝对老实,保证让你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不等柯向阳回答,厉时修先一步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阳哥都没说话,你不要搞专政啊。”厉时谦弱弱地挥了一下拳头表示抗议。
“他跟你不熟,不要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厉时修没好气道,合理怀疑自己要是不阻止,以柯向阳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点头。
“你俩熟,那你俩睡一间,给我腾间房?”厉时谦随口提议,根本没指望他哥能答应。
没想到厉时修也没拒绝,只是转头问柯向阳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啊,我睡客厅也行的。”柯向阳忙道,对他而言,现在这个家里只有他是外人。
“那怎么行?你交了租金就是租客,哪有让你睡客厅的道理?先跟我挤一阵吧,等小四找到住处再让他搬出去。”厉时修突然觉得收留厉时谦好像也不坏。
“好,那我把房间收拾一下。”柯向阳点点头,比起厉时谦,他肯定更倾向和厉时修睡一张床,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面对两人自然的交流,今天当司机那会的怪异感觉又冒了出来,厉时谦来不及细想,习惯性地咋呼起来:“三哥,你宁愿跟阳哥一起睡都不跟我睡,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可爱的弟弟啊?”
厉时修一面对厉时谦,脸上的表情就会自动切换回不耐烦:“有床给你睡就不错了,再多嘴就去睡大街。”
厉时谦只能一个人生窝囊气。
*
晚上八点,乔梦书准时喊柯向阳上号打游戏。
柯向阳提前问过程嘉弘,眼下顺嘴问了一句厉时修玩不玩。
“可以。”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也要玩。”坐在柯向阳身边的厉时谦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房间里只有四个人,连忙申请加入。
“不保证上分哦。”柯向阳还记得今晚拉程嘉弘打游戏的目的,乔梦书大概率要开演了,他和厉时修都不在乎输赢,但不知道厉时谦在不在乎。
“有我在,保证能上分,我很强的。”厉时谦毫不谦虚地自夸。
“那让厉哥拉你。”
……
两局结束,连掉两颗星的厉时谦憋着一股气,凑到柯向阳耳边嘀咕:“阳哥,你这朋友有点坑啊。”
“呵呵,是啊,所以我说不保证上分嘛。”柯向阳摸摸鼻子,他总不能说乔梦书是故意的吧。
程嘉弘的心态倒是一直很稳定,被乔梦书坑死好几次都不生气,反而出言安慰:“没事的哥,你活着就好,你比较值钱,我不值钱。”
最后还是乔梦书自己良心发现,好好打了一局,终于保住大家一颗星。
厉时谦摩拳擦掌,正要吹响反击的号角,乔梦书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人声,随后他便说有事要先下了。
柯向阳听他语气不对,跟着退出游戏。
转眼游戏房间里只剩下厉时谦一人,输了一晚上早被打红温的他默不作声点击开始,进入单排模式,誓要把自己失去的星星全部赢回来。
柯向阳给乔梦书发了消息,一直到洗漱完都没收到回复,见厉时谦还在努力上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小四啊,你要吃宵夜吗?”
厉时谦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阳哥,我要保持身材,晚上不吃宵夜的。”
柯向阳:“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
厉时谦:“嗯嗯。”
走进主卧,厉时修正在洗澡,听到从浴室门后传出的水流声,柯向阳才觉出些紧张来,他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洗完澡出来的厉时修看到床上多出来的大型春卷,忍不住嘴角微扬。
感受到床垫下陷,柯向阳探出头,发现厉时修正顶着一头湿发坐在床边:“厉哥,怎么没吹头啊?”
厉时修不在意道:“一会就干了。”
“不行,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的。”柯向阳钻出被窝,起身去拿吹风机。
调好温度和风速,柯向阳将风口对准厉时修的脑袋,手指插进湿润的发间,夹住几缕发丝抻直,让头发均匀受热。
水分在风口下快速蒸发,湿漉漉的头发渐渐变得蓬松起来,透出柔和的哑光质感。
柯向阳抓了两下他的发顶,问:“厉哥,你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嗯,是该去剪头发了。”厉时修应道。
脑后的头发吹得差不多后,柯向阳将吹风机举高了点:“你闭眼,我给你吹下刘海。”
厉时修依言闭上双眼,灯光在他的眉骨下投出清晰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优越的五官帅得充满攻击性,额间碎发凌乱飞舞,又为他冷冽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柔和。
“好了。”柯向阳关掉吹风机,用手指帮他梳理乱掉的头发。
感受到柯向阳越来越慢的动作和逐渐呆滞的表情,厉时修挑挑眉:“怎么?”
柯向阳回过神,发自内心地赞叹:“厉哥,你长得真帅啊。”
“嗯。”厉时修冷淡地应了声,从柯向阳手里接过吹风机放回原位,耳尖被热风吹拂的感觉经久不散,隐隐发烫。
第25章 理发
因为柯向阳的一句话, 厉时修一晚上没睡着,早上起来后,眼下少见地挂上了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柯向阳将包装袋里的早餐一一拿出摆好, 担心地问:“厉哥,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我影响到你了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受他影响, 厉时修揉揉鼻根:“没有, 我只是想了点事情。”
厉时谦昨晚打游戏到凌晨, 这会睡得正沉, 外卖便没点他的份,餐桌上只有他们俩在用餐。
柯向阳一口一个小笼包,鼓着腮帮子道:“那一会吃完去补个觉吧。”
“没事, 现在不困, 你今天要出门吧?”厉时修喝了一口粥,他记得柯向阳说过乔梦书约他周末去打麻将。
“乔乔早上跟我说他有点事,今天不去打麻将了,改天再约, 不过我想去看看手机。”上回跟着乔梦书去搅和他妹的相亲,到最后也没去成体验店。
“你的手机确实该换了。”厉时修表示赞同, “我跟你一起去吧, 顺便剪个头发。”
柯向阳:“好啊。”
等厉时谦起来, 家里只剩他一个活人。
*
柯向阳对手机的要求不高, 内存够用不卡顿就行。
两人在商场的几家体验店里逛来逛去, 最后他看上一部三千多元的国产手机。
现在有618活动, 实体店和网店的优惠差不多, 柯向阳思索一番, 还是选择上网买。
面对厉时修疑问的目光, 柯向阳出了店门才向他解释:“网上买可以分期付款,现在大部分品牌都有24期的免息,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只要还一百多,跟没花钱似的。”
厉时修听他叽里咕噜地计算如何争取利益最大化,注意力完全被那张开开合合动个不停的嘴所吸引。
“走吧,去剪头发。”柯向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也很久没理发了。
要照柯向阳的习惯,直接去超市门口的十元理发就行了,想来厉时修大概不愿意,所以他连提都没提,乖乖跟着厉时修去了个私人造型工作室。
两人的诉求都是剪短头发,不做造型,加上洗头,半小时就能解决。
造型师用吹风机简单地为他们定了个型,柯向阳望向镜子,稍显凌乱的头发被修剪得清爽整齐,细碎的发梢不再遮挡眉眼,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再看看身边的厉时修,头发同样变得简洁利落,衬托出立体五官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少年感。
两人并肩站在一处,一样的年轻帅气,柯向阳越看越满意,有些自恋地想他们还挺般配。
从工作室出来,他们沿街走了一段,厉时修刚想提议带柯向阳去练练车,就见他面露疑惑地盯着不远处的咖啡店,透过玻璃墙,里面坐着的正是乔梦书。
乔梦书对面是一个女人,看不清长相。
柯向阳往前走了两步,眼见那个女人拿起面前的水杯泼了乔梦书一头。
柯向阳:!!!
不等厉时修反应过来,柯向阳先一步冲进那家咖啡店,挡在乔梦书面前:“你干什么?!”
女人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随后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过是教训一下勾引我弟弟的死男同,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柯向阳一边拿纸巾帮乔梦书擦脸,一边在脑袋里快速分析对方的话,得出结论:“你是徐佑的姐姐?”
女人不屑道:“没错,徐佑马上就要订婚了,你不要再来缠着他,否则我有的是手段整治你。”
乔梦书倒不是很在意被泼水的事,抹了一把脸,把柯向阳拉到身后:“这位大姐,我早跟他说分手了,是他隔三差五过来堵我,你管不好自己的弟弟,拿我撒什么气?”
女人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扭曲:“分手?我昨天还看见你们俩抱在一起,你到底要不要脸了?”
眼见女人又想端水杯,柯向阳眼疾手快地先她一步拿起水杯塞进厉时修手里:“有话好好说,你再动手我不客气了。”
“怎么?你们三个死基佬要一起上吗?”女人眼中满是厌恶与嫌弃。
三个基佬听见这话,皆是一惊,心思各异。
“你嘴巴放干净点!”乔梦书没想到厉时修也在,不想过多纠缠,沉下脸掏出手机递给女人,“你自己看吧,到底是谁死缠烂打不要脸。”
见乔梦书如此坦荡,女人狐疑地接过手机翻看起他和徐佑的聊天记录,越看脸越黑。
“大姐,与其在这里冤枉我,不如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同性恋弟弟,让他别再来烦我了。”乔梦书抽回自己的手机,“我这里还有一些通话录音,你要是想闹得人尽皆知,我奉陪到底。”
女人自知理亏,深吸一口气,恨恨地踩着高跟鞋离去。
看到乔梦书仍在滴水的头发,柯向阳连忙拽着他去了洗手间。
乔梦书冲了个脸,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正好路过,你跟徐佑分手了?”柯向阳试了试烘干机,可以用,便让乔梦书把衣服脱下来烘一下。
乔梦书摆摆手示意不用,只抽了几张纸往身上擦:“那个王八蛋,背着我去相亲了,被我发现后死皮赖脸不想分手,这不就被他姐找上门了。”
柯向阳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过完端午之后,昨晚他来找过我,被我骂了一顿,这种事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跟我还那么见外,你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柯向阳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心疼,乔梦书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到底付出过真心,分手怎么会不难过呢?真不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哎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想等全部处理好了再跟你说嘛。”乔梦书讨好地摇着柯向阳的手臂,“不要不管我,我还想找你喝酒呢。”
“幸好泼的是水,要是饮料,你这件衣服可能就废了。”柯向阳轻哼一声,帮着把他的衣服擦到半干,“她干嘛要泼你啊?”
乔梦书:“我说当初是她弟弟追的我,追我的时候跟舔狗一样,我看他可怜才接受的。”
柯向阳:“虽然是事实,但你以后用词可以委婉一点,遇到这种性格极端的人,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乔梦书:“这两人不愧是姐弟,一个疯狗,一个贱狗。”
正聊着,柯向阳猛地想起厉时修还在外面等着,刚刚事出突然,根本顾不上其他,这会回过味来,乔梦书的性向算是彻底暴露了。
“你就说你不知道,一直以为我跟徐佑只是关系比较好。”乔梦书提议。
“你觉得他能信吗?”厉时修又不是傻子。
“你打死不承认,实在不行,我牺牲一下,你先跟我绝交吧。”乔梦书大义凛然道。
柯向阳:“我觉得实话实说最好。”
乔梦书摸摸下巴:“也是,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正好看看他对同性恋的态度。”
两人出去时,服务员已经收拾好乱糟糟的桌面,给他们送了一盘小食,为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情况表示歉意。
厉时修坐在卡座上看手机,见他们回来,问:“没事吧?”
“没事。”乔梦书尴尬地坐在他对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小柯说一声,让他告诉我。”厉时修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你前男友是徐家人,那个徐家有点难搞。”
乔梦书颇感意外,既意外徐佑的家世,又意外厉时修的态度,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了。”
“小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气。”厉时修这句话算是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暂时不用担心性向暴露的事了。
柯向阳劝乔梦书赶紧换房子,谁知道那对神经病姐弟会做出什么事来。
乔梦书:“在看了,不过现在住的这套租约没到期。”
柯向阳不赞成道:“跟房东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退一点租金,还是安全更重要。”
理解柯向阳是担心自己,乔梦书心头一暖:“知道啦。”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有了柯向阳的陪伴,乔梦书原本低落的心情恢复良好,感觉自己又能打麻将了:“你把程嘉弘叫出来,我们刚好四个人。”
“我上午才跟人家说了取消,现在又要约,等会以为我耍他呢。”柯向阳不太乐意,“你就不能加他微信吗?”
“我跟他又没关系,到时候他跟我妹要是没成,留在列表里多尴尬啊,快点。”乔梦书催促道。
“我来吧。”厉时修也有程嘉弘的微信,反手把消息发了出去。
收到消息的程嘉弘马不停蹄地赶来,身边还跟着乔梦瑶。
乔梦书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起起落落:“你俩怎么在一块?”
“约会啊,你不是说不打麻将了吗?”乔梦瑶反问。
“这不又有空了吗,没位置给你了,你先回去吧。”乔梦书挥挥手想赶人,有乔梦瑶在,程嘉弘一定会克制本性,哪里还能达到考察牌品的目的?
“你们打你们的,我在边上看着,等会要是有人想上厕所,我还能替一下呢。”乔梦瑶态度坚决,开玩笑,她今天可是画了全妆的,才出门没多久就叫她回家,疯了吧?
柯向阳顺势给乔梦瑶和厉时修做了介绍。
厉时修对乔梦瑶可谓印象深刻,看她与程嘉弘出双入对,微微一笑,礼貌地跟她握了手。
程嘉弘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与厉时修关系一般,直接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乔梦瑶趁机凑到柯向阳身边,八卦道:“向阳哥,那人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
柯向阳睁圆了眼,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不是的,你别误会啊!”
厉时修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到脸红成猴屁股的柯向阳,头顶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柯向阳朝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在意,转头对着乔梦瑶一阵结巴:“你你、你怎么?我、那个……”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跟我哥取向一致这种事我早看出来了,你紧张个啥?”乔梦瑶无语。
“很明显吗?”柯向阳在乎的是这个。
“其实也还好。”乔梦瑶实事求是,要不是柯向阳跟乔梦书玩在一起,有太多蛛丝马迹,她大概不会这么确定。
“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尤其是在我朋友面前,拜托了。”柯向阳祈求道。
乔梦瑶疑惑地问:“难道你朋友是直男?”
柯向阳点点头。
乔梦瑶歪着脑袋瞅了眼厉时修,眼里满是怀疑,不像啊。
第26章 唱歌
商场边上就有个自助棋牌室, 几人直接步行过去。
这次为了避免厉时修喂牌,乔梦书指定他坐在柯向阳下家,没想到外贼易挡, 家贼难防。
打了两圈,每每在程嘉弘想给未来大舅哥点炮的时候,乔梦瑶都会及时制止:“你打这个干嘛?打这张不就听牌了吗?”
乔梦书眼角余光瞥到程嘉弘想出的牌正是他要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乔梦瑶, 你让人家自己打!”
“我又没看你的牌, 我们俩当一家, 不算犯规。”乔梦瑶朝她哥做了个鬼脸。
看出乔梦瑶也是个麻将高手,程嘉弘识相道:“瑶瑶,要不你来打吧?我看你玩。”
“行, 你起来, 让我好好教教你。”乔梦瑶不客气地坐上牌桌,开始大杀四方。
兄妹俩在牌桌上一样是六亲不认,火药味越来越浓。
柯向阳摸完牌半天没出,立刻被乔梦书不耐地催促:“快点啊, 你出牌怎么老是磨磨唧唧的。”
“哎呀,烂牌太多了, 我都不知道该打哪张。”柯向阳看着让自己两眼一黑的牌, 只想直接推了, 最后犹犹豫豫出了个二万, 正好喂到厉时修嘴里。
“吃。”
阻止了厉时修喂牌, 没想到柯向阳这家伙喂牌喂得更狠。乔梦书质问:“这就是你深思熟虑打出来的烂牌?”
柯向阳反驳:“都怪你催我, 我才随便打了一张。”
“下次你俩坐对家!”乔梦书气呼呼道。
“人不行怪路不平, 你赶紧的, 我要自摸了。”乔梦瑶搓搓手, 随时准备摸牌。
几人吵吵闹闹打了一下午的麻将,厉时修看着手机上程嘉弘转来的十三块二,沉默地点击收款。
“晚上去唱歌吧?难得这么多人,又是周末。”乔梦书提议,他想唱歌很久了。
“那我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我找到新工作。”柯向阳想起之前跟乔梦书说好的请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人多也热闹点,“你们想吃什么?首先排除海鲜自助。”
乔梦书:“……”
程嘉弘:“去吃烤肉吧,我们晚上本来打算去的,瑶瑶找的店,评价还不错。”
柯向阳:“行啊,远吗?”
程嘉弘:“在丰善区,我有开车,刚好坐得下。”
“没事,厉哥也开车了。”柯向阳看向厉时修,发现他正在接电话。
只见他皱眉说了两句话,随后挂断电话朝柯向阳走来:“你们先去,我回家接一下小四,他非要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接他。”柯向阳本来就觉得把厉时谦一个人丢家里不厚道,自然愿意带上他。
乔梦书道:“那我们店里见吧,让瑶瑶给你们发个定位。”
“好。”
*
烤肉店里。
厉时谦没见过乔梦书和程嘉弘,但光听声音也能认出是昨晚游戏里的两个队友。
三个性格外向的人凑在一起,去往ktv的路上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
今晚乔梦书格外兴奋,唱歌、喝酒、玩骰子一个不落,与他不熟的人自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乔梦瑶是他妹妹,对哥哥的了解当然不会比柯向阳少。
于是她悄悄凑到柯向阳耳边问:“向阳哥,我哥怎么了?不会是失恋了吧?”
柯向阳犹豫片刻,点头承认。
乔梦瑶眉毛一扬:“怎么回事?姓徐的干什么了?”
“徐佑背着你哥去相亲,被你哥发现,提了分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柯向阳说到徐佑仍觉得晦气,当初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
“相亲?这不是骗婚吗?太恶心了吧!”乔梦瑶怒目圆睁,好在包厢里声音嘈杂,这一声吼没人注意。
“就是啊,最重要是的那狗男人分手后还缠着你哥,所以晚上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想着待会给他开个房,今晚先住酒店吧。”如果是之前,柯向阳直接把人接到自己的出租屋住一阵子也没关系,可现在他住在厉时修家里,还多了个厉时谦,实在不好开口。
“王八蛋!”乔梦瑶要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啊!
柯向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先别在他面前提这事,他肯定不想让你担心。”
“什么怕我担心,我看他是怕自己丢人。”乔梦瑶咬着牙,看了眼玩骰子输了正在喝酒的乔梦书,拿上包包想要起身。
柯向阳一把拉住她,问:“你去哪?”
乔梦书:“去打个电话。”
柯向阳不放心道:“你可别乱来啊,要做什么至少先知会我一声。”
乔梦瑶无奈坦白:“我没想乱来,我只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望着乔梦瑶离开的背影,柯向阳悄悄跟了出去,见她确实是在打电话,便在边上等她。
两人顺便上了个厕所,回到包厢,厉时谦正在大着舌头唱《三天三夜》,乔梦书在边上配合地手舞足蹈。
见柯向阳走来,厉时修问:“去哪了?”
“上厕所。”
“这里面不是有厕所吗?”厉时修面露怀疑。
“是哦,我忘了。”柯向阳咧嘴笑道,乔梦书突然窜出来扑到他身上,先跟他干了一杯啤酒,随后拿过麦克风要他陪自己唱《死了都要爱》。
“我唱不上去啊。”柯向阳推拒着麦克风,实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快点快点,开始了!”乔梦书不由分说把话筒塞进柯向阳手里,率先开吼:“死了——都要爱——”
柯向阳握着话筒,见乔梦书陶醉的模样,决定舍命陪君子,唱就唱吧!
堪称鬼哭狼嚎的男子二重唱响彻整个包厢,连厉时修面上的平静都要挂不住了。
一曲毕,包厢陷入短暂的沉默,柯向阳看到厉时谦和程嘉弘满脸惊恐,一时间羞愤交加。
“唱得不错。”厉时修带头鼓了两下掌,于是气氛又变得活跃起来。
“向阳,没想到你唱歌这么豪放啊。”程嘉弘干笑两声,感觉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厉时谦竖起大拇指,半晌才伴着酒嗝说道:“阳哥,牛啊。”
“哈哈哈哈哈!”乔梦书笑得不行,他唱到一半就放下话筒,后面完全是柯向阳个人演唱会纯享版。
“别笑了!”柯向阳生无可恋地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六个人一共点了四箱酒,厉时修和程嘉弘因为要开车没喝酒,乔梦瑶喝了两瓶,酒量不好的厉时谦才喝五六瓶就开始眼冒金星,剩下的全是乔梦书和柯向阳解决的。
散场时,两个人神志不清地抱在一处,柯向阳一心想要带乔梦书去酒店,不停地喊着“开房”两个字。
厉时修一手拽着厉时谦,一手扶住柯向阳,眉头紧皱。
“向阳哥,你放手吧,我带我哥回家,不用去酒店开房。”乔梦瑶和程嘉弘一起分开两人,把乔梦书送上车,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路上开慢点。”
“嗯。”厉时谦被丢到后座,厉时修扶着柯向阳坐在副驾驶,给他系好安全带。
“回去给我发个消息啊,瑶瑶。”柯向阳趴在车窗上大声叫道。
“知道啦,拜拜。”
厉时谦躺在后座没一会便睡着了,柯向阳关上车窗,靠在座椅上打着酒嗝。
厉时修缓缓启动车子,不忘提醒一句:“想吐就说,别憋着。”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让柯向阳清醒了两分,他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嘿嘿笑道:“不想吐,我没醉呢。”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厉时修按下音乐播放键,轻柔的旋律倾泻而出。
柯向阳拍拍胸脯:“没有,我酒量很好的。”
厉时修笑了笑,他知道柯向阳的酒量,只是喝酒不上脸,不说话的时候真看不出他喝没喝多:“困了就睡会,到了叫你。”
“不困,我睡着的话,没人跟你聊天你会很无聊的。”柯向阳跟着音乐轻哼起来,摇头晃脑。
“那你要跟我聊什么?”厉时修耐心地问。
柯向阳和厉时修之间除了性向问题再无秘密,现在乔梦书的事也不需要瞒着了,他便将乔梦书和徐佑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但凡先说分手再去相亲,也不会让人这么恶心,我看他就是想脚踏两条船,渣男!”
厉时修点点头:“这种人早点分开更好,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柯向阳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到家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厉时修把厉时谦送回房间,回头就看见柯向阳把上衣脱了想去浴室,连忙拉住他:“今晚别洗澡了,明天起来再洗。”
“身上好臭。”柯向阳抬起手臂嗅了嗅。
“不臭。”厉时修把人带回卧室,给他套上睡衣,塞进被窝。
“我手机还在外面。”柯向阳抓着被子,“帮我看看瑶瑶发消息没有。”
厉时修又出去拿了手机回来,刚好收到乔梦瑶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乔妈妈正在给躺在床上的乔梦书擦脸,一旁的乔爸爸双手抱胸冷脸看向两人。
厉时修:“好了,他们都安全到家了,你也可以睡觉了。”
“真好啊。”
“嗯?”
“有爸爸妈妈真好。”柯向阳愣愣地盯着照片,脸上满是自己看不见的失落与羡慕。
“你想他们吗?”厉时修侧身将人拥进怀中。
柯向阳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再次说出让他彻夜难眠的话:
“不想,我有你就够了。”
第27章 搬家
两人的身体靠在一处, 柯向阳清晰感受到厉时修的变化,不由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厉时修撑起身体, 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喝了再睡会舒服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祟,柯向阳头脑一热, 拉住厉时修的手, 颤抖着声线道:“厉哥, 我可以帮你。”
厉时修呼吸一滞, 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盯着柯向阳的眼睛,缓缓问道:“你要帮我什么?”
柯向阳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 被厉时修追问后更是酒都吓醒了, 变得支支吾吾:“帮你、拿、拿蜂蜜。”
厉时修的面色看不出变化,只是拂开他的手:“你乖乖待着,别下床。”
“哦。”柯向阳平躺在床上,松了口气的同时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厉时修泡了两杯蜂蜜水, 给厉时谦的床头放了一杯,顺便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厉时谦从仰躺的姿势翻成侧卧, 端着另一杯回了房。
柯向阳双手捧着玻璃杯, 听到从浴室传出的声音, 意识越来越清醒, 有些后悔刚刚没有趁着酒意做点什么, 现在酒彻底醒了, 以他的心理素质, 很难再用喝醉当借口了。
明明不久前两人才干过那事, 厉时修比他都接受良好, 柯向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伸手摸到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两眼,目光停留在对乔梦书的对话框上。厉时修对乔梦书的事似乎并不排斥,可要是他发现朝夕相处的好朋友也是同性恋,还会心无芥蒂地与自己亲密相处吗?
柯向阳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他没想过能瞒着厉时修一辈子的,按理说厉时修都知道乔梦书是同性恋了,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当下便是柯向阳坦白性向的最佳时机,虽然他们做过那种事,但那次是厉时修主动的,也说得过去。
所以他刚刚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啊!柯向阳揪着自己的头发陷入癫狂,直男和直男这样也就算了,他是同性恋啊,对着同性说这种话心思太明显了吧!
厉时修没想到自己洗个澡的功夫,柯向阳已经纠结成一团乱麻,整个人埋进被窝。
厉时修朝床上那坨不停蠕动的鼓包喊了声:“小柯?”
鼓包顿时停住,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厉时修一把掀开被子,看到柯向阳面色酡红,刚剪过的头发胡乱翘起,不由嘴角一抽:“不赶紧睡觉,胡闹什么?”
柯向阳心里憋得难受,将薄薄的蚕丝被披在头上裹住身体,小心翼翼地问:“厉哥,你现在不讨厌同性恋了吗?”
厉时修一怔,他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同性恋?
似看懂他脸上的茫然,柯向阳比他还迷茫:“高三那年,我问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你不是说很恶心吗?”
记忆重现,厉时修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一时语塞:“那是……”
柯向阳理解地说:“时间过去那么久,看法改变很正常,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介意这个,所以不敢告诉你关于乔乔的事,你不会怪我吧?”
厉时修觉得大脑一时有些混乱,隐隐像是抓住了某些关键信息,又被柯向阳的话打断,只能先答话:“不会。”
“那就好。”柯向阳笑了笑,将话题止在此处,重新躺下,“快睡吧,你昨晚就没睡好。”
“嗯。”厉时修思绪如麻,一直到天微微亮起才有了丝困意。
*
翌日。
柯向阳是被渴醒的,起来的时候厉时修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去了客厅,喝完水,两眼发直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没一会乔梦书的消息轰炸就来了,将柯向阳从神游的状态中拉回。
乔梦书此番失恋可谓因祸得福,阴差阳错地跟父母和好了,当然,这其中乔梦瑶功不可没。
原本乔父得知儿子失恋还嘴硬他是自找的,在听到乔梦瑶说对方背景不一般,分手后仍不死心地找上门纠缠乔梦书,顿时变了脸色,之后乔母让乔梦瑶把哥哥带回家也是因为得到乔父的默许。
乔梦书:【我爸对我还是没啥好脸色,不过他倒是不说我有病了,我最近就先住家里,要找我直接来我家。】
柯向阳:【恭喜啊,终于跟叔叔阿姨和好了。】这句话后面跟着好几个放礼炮的表情包。
乔梦书:【这就叫祸兮福所倚吧。】
柯向阳:【那你是不是得去收拾东西啊?什么时候去?记得喊我。】
乔梦书:【下午去吧,你陪我的话就不让我爸妈跟着了。】
柯向阳:【可以,出门的时候跟我说哦。】
看着乔梦书絮絮叨叨发来的消息,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快乐,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挂念着父母,所以柯向阳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再想想自己的父母,如果他现在跟柯建川出柜,下场大概会和当初的乔梦书一样,当场被断绝父子关系。
不过父子俩的关系本就好不到哪去,这种打击对柯向阳来说算不上什么,他倒是希望能有一个让他光明正大出柜的机会,比如他和厉时修在一起了。
柯向阳捂着脸,对自己的幻想感到羞耻,昨晚自以为清醒,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只希望厉时修不要放在心上,再对他刨根问底的。
柯向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看见厉时谦,不由惊讶道:“小四,你怎么起这么早?”
“被渴醒了。”厉时谦一手端着空掉的水杯,一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来,“阳哥,你也这么早呢。”
柯向阳答:“跟你一样,喝了水就不困了。”
“我还困着呢。”厉时谦接了杯水,自言自语似的说:“下次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
“……”柯向阳心想你好像没有喝很多。
喝完水,厉时谦才注意到客厅只有柯向阳一人,问:“我哥还在睡啊?”
柯向阳点点头:“嗯。”
“真少见,他昨晚不是没喝酒吗?”在厉时谦的印象里,他三哥好像从来不睡懒觉。
柯向阳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要吃什么吗?我点外卖。”
厉时谦摸摸空荡荡的肚子:“给我点个粥吧。”
随便吃了点早餐,厉时谦回去继续补觉,柯向阳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厉时修一觉睡到大中午,睁眼看见空荡荡的另一半床,起身寻了出去。
柯向阳抱着小乖给它解说屏幕上的剧情,也不管小猫咪想不想听,能不能听懂,纯属自娱自乐。一抬头,正对上厉时修的双眼,不好意思地放开小乖:“厉哥你起来啦。”
厉时修问:“你感觉还好吧?”
“特别好,你别担心。”柯向阳的酒量不算好,但从来没有宿醉的症状,每次不管喝多少,睡一觉起来就啥事没有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嗯。”
“午饭想吃什么菜?我去做。”他们周末经常不在家,所以阿姨只有工作日过来做饭,柯向阳提前煮了米饭炖了汤,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开饭。
“都行,我去洗漱一下。”厉时修转身走向卫生间。
柯向阳提醒:“顺便喊小四起床。”
“好。”
柯向阳炒了一盘牛肉一盘青菜,加上一锅骨头汤,三个人吃刚刚好。
饭后厉时谦被勒令去洗碗,柯向阳看电视时收到乔梦书要出发的消息,去卧室换好衣服才朝书房的厉时修道:“厉哥,我下午去帮乔乔收拾东西,他要搬回家住了。”
厉时修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跟你一起去。”
柯向阳:“不用了,他东西不多,我们两个人够了。”
“我开车去更方便,还是你想自己开?”厉时修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吧。”
厉时谦本来也想凑热闹,听到两人是去帮别人搬家,顿时没了兴趣,他还是在家打游戏吧。
*
乔梦书的东西不多,但有些大件家具不太好搬,车里放不下。
厉时修问:“需要叫搬家公司吗?”
乔梦书摆摆手:“不用,我问问房东要不要,他要就留给他,不要的话我挂二手网站卖了。”
他的租约还剩两个月,房东听到他有难处,答应让他提前一个月退租,押金全退,算是很厚道了。
等行李全部搬上车,厉时修却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柯向阳:“???”
厉时修老神在在:“正好锻炼一下,明天就要上班了。”
后排的乔梦书表示他不想坐这个车了。
在经历了数次急刹撞头后,终于安全到达乔梦书家楼下。
乔梦书头晕眼花地下了车,感觉还有点反胃。
乔父乔母热情招待了帮儿子搬家的两位朋友,非要留他们吃晚饭。盛情难却,柯向阳和厉时修只能留下。
乔家父母认得柯向阳,厉时修却是第一次见,看两人举止亲密,默认他们跟自家儿子是一类人。
准备晚饭时,乔母还在厨房偷偷跟女儿八卦:“你哥的两个朋友在一起多久了?我看个高的那个挺会疼人啊,他们家里都知道吗?”
“妈,你说什么呢,他们是普通朋友,不是那种关系。”乔梦瑶理解母亲的这种想法,但当事人亲口认证过,她不得不替他们做出澄清,同时不忘提醒:“你待会可别在人家面前乱说话。”
乔母:“啊?”
第28章 惩罚
暑假已至, 对于早就失去寒暑假并重新成为社畜的柯向阳来说,在这种温度的天气开始上班只会显得他更加命苦。
朝九晚五的打工生活,令柯向阳格外怀念待业期间的日子, 果然,人不能失业太久,否则永远不想上班了。
本以为厉时修只是随便给他提供了一个岗位, 没想到助理的工作如此繁琐, 还有大量需要他快速了解的资料, 忙得连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刚入职那会, 厉时修对柯向阳在工作上犯错的行为容忍度还比较高,等过了新手期,柯向阳再犯同样的错, 就会遭到厉时修的严厉批评, 一如高考前给他补课的样子,总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下口毫不留情。
同样叫苦连天的还有厉时谦,他被丢到公司的营销部门, 每天都在做数据收集与整理,工作量大且无聊, 和他想象的上班生活完全不同。
不知是不是看在他努力工作的份上, 说好只让他住一个星期,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 厉时修也没赶他走。
如今柯向阳已经可以熟练开车了, 每天的工作都始于从厉时修的车库里随机挑选一辆豪车驾驶, 跟厉时谦两人轮流给厉时修当司机, 产生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两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和江秘书一起在午休时间聚众八卦公司的各个高管。
柯向阳吃了一堆瓜, 却不敢跟厉时修分享, 他怕对方问起有没有在背后议论自己,显然是有的,虽然大部分是江秘书和厉时谦在吐槽,但他要保护好两位同事的饭碗。
难怪别人说在职场不可能爱上上司,柯向阳心想要不是自己和厉时修认识得早,这种情况下,应该真的很难喜欢上他。
“想什么呢?过来吃饭。”厉时修一改上班时的严肃,招呼柯向阳吃午饭。
眼见午饭点的全是他爱吃的,工作时的怨气一扫而空,柯向阳屁颠屁颠坐了过去,看着厉时修那张帅脸,突然对自己刚刚的念头产生了怀疑。
会不会喜欢呢?有点难说了。
*
这一个月里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牙齿补好了这件事。
此刻,柯向阳靠在沙发上,毫无负担地用后槽牙嚼着冰块,几只小猫纷纷凑上来,耸动鼻子好奇地嗅来嗅去。
柯向阳给小乖丢了一小块冰,面包、牛奶、芝麻排排站在边上,歪着脑袋看小乖用爪子拨弄来拨弄去,直到冰块化成水,沾湿它脚底的毛。
糯米和年糕一周前就去乔梦书家了,接猫那天柯向阳心中不舍,问他:“你爸妈同意你养猫吗?”
“不同意,所以我没告诉他们。”乔梦书显然准备先斩后奏。
“……”柯向阳感觉很快又能听到他被赶出家门的消息了。
乔梦书却表示无所谓,在家住了一个月,与父母的蜜月期结束,再次进入连呼吸都有错的阶段,父母要是不能接受两只小猫,他正好再搬出去,一个人住更自在。
柯向阳对他这种不怕折腾的性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放心地亲自送他回家。
有朋友在场,乔父乔母倒是没说什么重话,不过等柯向阳走后,乔梦书还是挨了一顿骂。
好在两只小猫足够争气,完美继承了小乖的好脾气与聪明劲,短短一星期就虏获了爷爷奶奶的心。
乔梦瑶更是毫无抵抗力,扬言乔梦书要是想搬出去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去,两只猫无论如何都得留在家里。
看着乔梦书发来的消息和乔父乔母一人抱着一只小猫看电视的照片,柯向阳忍不住勾起嘴角。
今天下班早,吃饭也早,饭后三个大男人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各玩各的,没一会便觉得无聊。
“阳哥,打游戏不?”厉时谦瘫在沙发的另一侧,伸出他的长腿用脚戳了戳柯向阳。
厉时修皱眉看了他一眼,他立即乖乖缩回腿。
闲着也是闲着,柯向阳点头应下,就见厉时谦往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五排差两个,速来。】
正在和柯向阳发消息的乔梦书几乎是秒回了个1。
很快江秘书也在群里冒头了。
这个群是之前乔梦书建的,最早进群的徐佑和齐朔被踢出去之后,他又让柯向阳把一起打过游戏的纪向松、程嘉弘、厉时谦、江秘书全拉进来了,还有一个看热闹的乔梦瑶。
江秘书全名江景意,和柯向阳同龄,当初进群看见厉时修的头像差点以为是个工作群,不过厉时修在群里存在感极低,群里话题大部分围绕游戏和小猫展开,他便没那么拘束了。
游戏开始,柯向阳和厉时修两人牢牢占据射辅的位置,乔梦书的中路宝座一样无人撼动,厉时谦和江景意两个全能选手只好轮流打野。
几人玩得久了,默契日益渐长,胜利犹如囊中取物,太过简单反而少了几分趣味性。
厉时谦提议换个游戏玩,比如绝地求生。
柯向阳第一个拒绝:“不行不行,我晕3D,玩不了。”
“那来个惩罚机制吧,待会谁评分最后一名,谁就得接受惩罚。”乔梦书又开始灵机一动。
柯向阳警惕地问:“什么惩罚?”
乔梦书显然也没想好,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嘛。”
“到时候再说”五个字的不确定性可太大了,以柯向阳乔梦书的了解,最后的发展可能会超乎想象。
江景意倒觉得挺有意思,给出了另一个方案:“那由评分最高的人来定惩罚好了。”
柯向阳连忙补充:“不能强人所难,提太不切实际的要求。”
众人无异议。
定下惩罚的第一局游戏,厉时修得了mvp,最后一名居然是游戏高手厉时谦,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厉时修平静地说了句:“绕着客厅蛙跳一圈。”
厉时谦:“……”
在乔梦书的强烈要求下,柯向阳举着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将厉时谦背着双手喘着粗气的蛙跳过程完完整整录了下来,发送到群里。
不明所以的程嘉弘和纪向松看完视频后,纷纷发来问号。
乔梦书欢乐的笑声从听筒中传出:“赶紧下一把,我要拿mvp!”
屈辱的厉时谦铆足劲想让他三哥也尝尝蛙跳的滋味,偏偏他拿第一的时候,评分最低的是乔梦书。
于是听筒里传来他嘹亮的歌声:“我是隔壁的泰山,抓住爱情的藤曼,听我说嗷~~~”
乔母的臭骂紧随其后:“要死了乔梦书!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乔梦瑶学着柯向阳在群里发了视频,视频里更加直观地展现了乔梦书走到阳台唱歌,然后被乔母边骂边撵回卧室的画面。
柯向阳和厉时谦简直要笑疯了。
乔梦书阴恻恻地开口:“你们给我等着!”
几人像是达成特别的共识,不管谁拿mvp,给厉时谦的惩罚只有蛙跳,给乔梦书的惩罚只有引吭高歌,给江景意的惩罚则是往群里发红包,一次五十,把他心疼得手都在抖。
程嘉弘抢了两次红包都是手气最佳,兴高采烈发来一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江景意怒了:【什么大自然的馈赠?是我发的红包,要谢也是谢我啊!!】
程嘉弘转而发送一个表情包:【(谢谢老板的巨款)】
厉时修和柯向阳暂时没接受过惩罚,其他三人一心想把他们拉下水,打法越发功利,完全不在意游戏输赢,只在乎个人评分。
柯向阳越打越觉得自己光玩辅助在这种竞争中太过不利,提出想要换换位置。
厉时修却说:“你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射辅连体,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厉时修不掉链子,柯向阳的评分就不会太低。
于是柯向阳不再管其他三人的死活,一心一意保护厉时修。
没有队友帮忙占视野,厉时谦的野区都被对面反烂了,实在是受不了了:“阳哥,你们这样有点不讲武德了啊。”
柯向阳:“还不是你们先开始的。”
游戏越玩越上头,最后一局,其他三人彻底放弃发育路,在敌方发现根本没人管发育路死活后,厉时修的射手顺理成章成为对面集火的对象。
柯向阳靠着高额抗伤加了点分数,吃不到钱打不出伤害的厉时修终于如他们所愿成为最低评分。
mvp乔梦书还在思索如何惩罚厉时修,柯向阳退出游戏才看到柯建川给他发的消息,回复后对面马上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柯向阳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回来时对上兄弟俩直勾勾的目光,疑惑道:“干嘛呢?”
下一秒,厉时谦举起手机,厉时修则起身朝他走来,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柯向阳:“?”
厉时谦兴奋地不断催促:“快点快点。”
“惩罚是选一个人公主抱,做十次深蹲。”厉时修解释完,腰部开始发力,膝盖缓缓下沉。
柯向阳正想问为什么要选他,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迫使他在慌乱中抬手环住厉时修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随着蹲起的动作忽远忽近,柯向阳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腰间被温热的掌心扣住,隐隐传来酥麻的感觉。
十次深蹲结束,厉时修只是呼吸稍重,柯向阳却面红耳赤全身发热,看到群里多出来的一条视频,羞耻得不敢点开。
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啊?真是好歹毒的一招。
第29章 饭局
乔梦书的消息不停跳出来, 询问他公主抱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和厉时修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柯向阳回复了个生气的表情包:【哪有一次罚两个人的!】
乔梦书对他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十分不满:【给你机会你怎么不中用啊?我看视频里他抱你的动作流畅自然,你俩不会经常这么抱着玩吧?】
柯向阳认真回想了一下, 没有很经常吧?而且都是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发烧啦,牙疼啦, 不算抱着玩。
乔梦书:【他深蹲做得那么轻松, 核心力量有够强的, 四肢肌肉也发达, 我说真的,你去表个白吧,我觉得厉时修对跟你上床一事应该不会很抗拒。】
柯向阳:【(不可以色色)】
“怎么还不去洗澡?”厉时修擦着头发走出来, 今晚玩游戏玩得有点晚, 这会已经快十二点了。
“马上。”柯向阳草草结束与乔梦书的对话,眼睛一瞥看见厉时修露在浴袍外的小腿,完美的肌肉线条里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感觉可以一脚踢爆他的头。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赶紧去洗澡。
睡前,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厉时修问:“晚上叔叔打电话说什么了?”
“让我周末出去吃个饭。”柯向阳兴致缺缺, 但这次他没有拒绝。
“到时候需要我给你打电话就发个消息。”
厉时修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柯向阳忍不住笑出声, 以前这种事都是找乔梦书的, 因为厉时修那个时候在国外, 有时差。
*
周六傍晚。
柯向阳骑着自己的小电动去赴约, 柯建川给的地址是一家还算高档的饭店, 不在家里吃正是他愿意过来的原因之一。
推开包间门, 柯建川和王清妍已经到了。
柯向阳朝两人打了个招呼:“爸,阿姨。”
“向阳来了,快坐。”王清妍招招手,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见柯向阳落座,起身给他准备餐具。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吧。”柯向阳接过她手中的水壶,从那双白皙细腻的手便能看出柯建川对她很好。
“我们点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再加上。”王清妍坐回柯建川身边,又热情地递过菜单,只是面上的笑容始终带着两分不自然。
“好。”柯向阳翻看菜单,随便加了两道。
三个人坐在十人位的圆桌上,显得有些空旷,柯向阳正奇怪着,包间门再次打开,他才知道还有客人。
望着最后进来的清秀女孩,柯向阳一下反应过来这场聚餐的真正目的。
简单介绍后,两家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女孩名叫张雪菱,研究生刚毕业回鹤水市工作,与柯向阳同岁,她的妈妈和王清妍是好朋友,连带着她爸跟柯建川的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
光看外形,张父张母对柯向阳的印象就很不错了,问起他的工作,得知他在东盛当总裁助理,更是满意地一顿夸奖。
柯建川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当即问道:“你什么时候跳槽去东盛了?”
“上个月。”
“这臭小子,换工作的事还瞒着自己老子。”柯建川转头朝张父损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现在的年轻人不爱跟我们这些老古董交流了,还是同龄人之间更有共同话题。”张父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两个小年轻。
柯建川拍拍儿子的肩膀:“可不是嘛,向阳啊,小菱以前也是明大的呢,算是你的校友,你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没事多约着出去玩玩,别天天待在你那破出租屋里。”
说起出租屋,张父和柯建川顺势聊起了最近的新楼盘。
柯向阳掏出手机对张雪菱说:“我扫你吧。”
两人加了微信,随口聊了两句,柯向阳一直很礼貌,但张雪菱看出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不再释放信号。
反倒是两家的家长比当事人更积极,话里话外恨不得当场就让他们确定关系。
柯向阳点进厉时修的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对面的消息倒先过来了,是个视频,三只小猫正在奋力追逐逗猫棒,犹如一颗颗糯米团子在地面蹦来蹦去。
柯向阳勾起嘴角,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厉时修:【吃得怎么样了?】
柯向阳悄悄拍了一张现场的照片发过去。
厉时修看到餐具的数量不对,问:【还有谁?】
柯向阳:【我爸的朋友。】
厉时修隔了会才回复:【需要我打电话吗?】
柯向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么做不太礼貌:【不用,快吃完了。】
一顿饭吃得味如嚼蜡,送走张雪菱一家,柯建川转头批评起儿子,责怪他对女孩子过于冷淡。
柯向阳直言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引得柯建川火气上涌。
因为在外面,爱面子的柯建川不想跟他吵,父子俩的争吵在柯向阳回到家以后才彻底爆发。
厉时修看着那道直奔阳台的背影,眉头微拧。
“你今年25了,连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人小姑娘挺不错的,接触一下不行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会走路了。”柯建川语气焦躁,满是对柯向阳的无法理解。
“我没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要浪费人家的时间呢?”柯向阳无奈,手指习惯性抠弄着盆栽里仙人掌的刺。
“什么叫没有这个想法?你没看上小菱吗?”柯建川不解地问,“人家可是研究生毕业,刚考了教师编,工作比你稳定多了,我们两家人也知根知底的,住得又近,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柯向阳不明白一向不在意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的感情问题如此上心,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不是的,我知道她很优秀,是我没有找对象的想法,谁来都一样。”
柯建川:“不想找对象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一辈子不结婚吗?”
“对,我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柯向阳坦言,作为一个婚姻失败品长大的他对婚姻没有丝毫向往,就算自己不是同性恋,大概也不会有结婚的想法。
柯建川闻言一愣,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人怎么能不结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简直大逆不道!”
柯向阳:“……”
见儿子沉默,柯建川缓了缓语气:“年轻人贪玩,不想承担家庭的责任可以理解,我又没让你马上结婚,先谈谈恋爱,等有想法了再来商讨结婚的事,也不至于到了真想结婚的时候连个对象都没有。”
听到这些话,柯向阳一时觉得好笑,抬手揉了揉额角:“爸,承担家庭责任这一点你做得也不怎么样,就不要拿出来说教了。”
“你小子是翅膀硬了,当上个总裁助理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现在说不想结婚,再过几年、十几年,你能保证自己还是这个想法吗?不结婚生子,老无所依,等你病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会后悔的。”柯向阳望向远处的车水马龙,平静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结婚吗?我不想组建家庭,不想生儿育女,因为我不想成为一个像你那样不称职的父亲。”
柯建川登时陷入沉默。
“这二十多年来你对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现在却要我来满足你突然冒出的、作为一个父亲的掌控欲,按照你的方式安排我的人生,这是什么道理?”
“什么掌控欲?我这都是为你好!”柯建川干巴巴地回应。
“真的为我好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你怎么知道我结了婚一定会幸福,不结婚就一定会痛苦?我的人生幸福与否难道是由你来决定的吗?”
柯建川从来没有听过儿子这么长篇大论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一时无言。
“未来是什么样的谁能说得准?就像你当初跟我妈结婚的时候,能想到那么快就离婚了吗?”
“柯向阳,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你不必每次都拿身份压我,我叫你一声‘爸’是因为这层关系没办法改变,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当你的……”话音骤停,柯向阳鼻头发酸,还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他又想到奶奶了,如果不当柯建川的儿子,那他也当不成奶奶的孙子了。
“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爸?老子生你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够尽责吗?你长这么大又尽过孝道吗?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白眼狼!你不想结婚,不要拿老子当借口!”柯建川吼完一通,不停喘着粗气。
此刻,心中长期压抑的情绪被柯建川撕开一个口子,柯向阳闭了闭眼,那道口子却越来越大,最后不管不顾宣泄而出:“行,我不拿你当借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想结婚,因为我结不了,我他妈的是个同性恋,我只喜欢男人!明白了吗?你儿子是个同性恋!”
几秒后,听筒里传出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是王清妍焦急的呼唤:“老柯!老柯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老柯!”
柯向阳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王清妍接过电话:“向阳啊,你爸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父子俩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这么气他。”
柯向阳:“他没事吧?”
“缓过来了,就是脸色不太好。”
“那我先挂了,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好。”
挂断电话,柯向阳抹了一把脸,调整好心情,准备回客厅,一转身,却看见厉时修面色复杂地站在阳台门口。
第30章 出柜
柯向阳设想过很多种向厉时修坦白的场景, 怎么也没料到会是现在这样。
没有一点点准备,就这样出柜。柯向阳瞳孔放大,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两人四目相对, 沉默片刻,柯向阳结结巴巴地开口:“厉哥,你、你站这、干嘛呢?”
“乔梦书在群里问我们要不要去玩剧本杀。”厉时修举起手机, 给他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柯向阳哪有心情看这个, 慌乱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 最后挠了挠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说的话你都……都听见了?”
厉时修点点头。
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柯向阳开始慌不择言:“厉哥, 我刚刚说的全是气话,只是为了气我爸的,不是真的!你千万别误会。”
厉时修眸光深沉, 盯着柯向阳看了许久, 说:“这样啊,那叔叔估计被你气得够呛。”
这是相信了?柯向阳干笑两声:“呵呵,是啊,差点气晕了。”
厉时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又问了一遍:“乔梦书问要不要去玩剧本杀,你想去吗?”
“去吧。”柯向阳并不想玩什么剧本杀, 但眼下这种情况, 让他急切地想要避免与厉时修的单独相处。
两人带上厉时谦驱车前往乔梦书给的地址, 到的时候, 游戏群里那些人一个不落全都在。
许久没有露面的纪向松正在和乔梦书争执要玩什么本, 江秘书好奇地打量着柜台后面的架子, 上面摆放着许多桌游。
柯向阳上一次玩剧本杀还是上大学那会, 也是跟乔梦书一起, 如今完全没有印象, 与新手无异。
因为是临时组局,人数又比较多,可供他们选择的剧本并不多,最后挑了个轻松搞笑本。
几轮推理下来,柯向阳面无表情地看着连规则都没记清的主持人,腹诽一点也不好玩。
直到剧本结束后,惩罚环节中纪向松和程嘉弘两人一个戴上绿色鱼头面罩,一个戴上月代头套,柯向阳才忍不住跟大家一起笑话了他们一通。
不过玩游戏本就不是他的本意,几人走出房间时,柯向阳眼疾手快地拉住乔梦书落在后面,一脸悲戚道:“救救我!”
“什么情况?”乔梦书一头雾水。
柯向阳来不及细说,先提出诉求:“今晚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你帮我在厉哥面前打个掩护。”
乔梦书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十分效率地想了个借口:“等会我说大学室友约我们吃宵夜,晚点你再给厉时修打个电话说不回去了。”
柯向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
厉时修听到两人要去赴大学室友的约,只叮嘱了柯向阳一句:“少喝点酒。”
“知道了。”柯向阳垂着眼,心虚得不敢看他。
*
乔梦书把柯向阳带回家,乔梦瑶和程嘉弘还有约会,乔父乔母周末也有自己的社交活动,家里只剩两只小猫咪,倒是方便了他们聊天。
许久不见,小猫早已忘记柯向阳的气味,见他进门,年糕飞快逃跑,糯米反应慢,被柯向阳抱起使劲吸了两口,委屈得“喵喵”叫。
“别欺负我女儿了,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乔梦书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丢给柯向阳一罐,又去厨房翻出一袋五香花生,倒进盘子当下酒菜。
柯向阳灌下一大口啤酒,说:“我跟我爸出柜了。”
“什么?”乔梦书挖挖耳朵孔,怀疑自己听错了。
“说完发现厉哥站在我背后,他全听见了。”此刻的柯向阳只能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什么?!”乔梦书的声调高了八个度,这是在上演什么狗血档电视剧吗?
“然后我跟他说,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气我爸。”当时话一出口柯向阳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坦白的机会。
果然,乔梦书一听,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往柯向阳头上敲:“你是不是傻啊!那么好的机会你还装?你到底在装、什、么!”
“我那不是太紧张了吗!所以今晚不敢回去了。”柯向阳一把夺过抱枕抱在怀里,又灌了口啤酒,吃了两颗花生,眉头一皱,“这花生有股怪味啊。”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乔梦书戳戳他的脑门,拿起桌上的包装袋看了眼,“哦,花生过期了。”
柯向阳:“……”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天天不回去吧?好歹交了房租,而且你们在一个办公室上班,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下周一就得见面了。”乔梦书又翻出来一袋椒盐蚕豆,“这个没过期,吃吧。”
柯向阳唉声叹气:“不知道啊,所以才让你救我啊。”
“不是,你为什么要否认啊?那种时候顺势坦白了才是最好的选择啊,厉时修不是不恐同吗?你还怕什么呢?”乔梦书实在无法理解。
柯向阳面露难色,犹豫该不该将自己和厉时修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告诉乔梦书。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我劝赶紧说,不然我真不管你了。”乔梦书眼睛一眯,握拳威胁。
“事情得从上次你和纪向松来家里看猫的时候说起……”柯向阳一五一十全盘托出,眼见乔梦书的拳头越握越紧。
“我靠!你们两个叼毛,原来你们早就暗度陈仓了,还说没什么进展,非要等全垒打了才叫有进展是吧?!”乔梦书咬着牙,面上难掩兴奋,“算我求你了,你俩赶紧在一起吧!”
“可那都是在他以为我是直男的情况下做的啊,所以我才不敢说,现在他知道我不是直男,会不会觉得之前跟我做那些事很恶心呢?”柯向阳依旧满面愁容。
“你听我说,酒后扶你一把的叫兄弟,酒后扶你几把的那叫男同。”乔梦书语重心长道。
柯向阳:“……”
“而且是他主动的啊,你信我,他绝对不直。”乔梦书拍着胸脯保证。
柯向阳不确定地说:“接吻那次算我主动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已经暴露了,你干嘛要多此一举地否认呢?跟你爸出柜都不怕,怎么一碰上厉时修你就变鸵鸟了?”乔梦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柯向阳将易拉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重重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太在乎,对方的任何反应都足以牵动他的心绪,他不怕厉时修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事,他怕的是厉时修会慢慢发现自己的感情。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建议你跟他实话实话,你忘了吗?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不说别的,在朋友这一块,他对你确实没得说。”乔梦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柯向阳沮丧地趴在茶几上:“所以啊,我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说不定就从朋友变成情侣了呢?”乔梦书蛊惑道。
柯向阳陷入沉思。
*
跟乔梦书挤了一夜,柯向阳根本没睡着,早上厉时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也拖着没敢回。
翻来覆去地把乔梦书吵醒了,直接被人撵出家门,一出小区就看见厉时修的车停在外面。
柯向阳上车系好安全带,小声问道:“你来怎么不说一声?等多久了啊?”
“没多久,早饭吃了吗?”厉时修启动车子,目视前方。
“没有。”柯向阳摇摇头,乔梦书的爸妈不在家,兄妹两人都是要睡到中午起的,没人做早饭。
厉时修问:“那去吃早茶?”
“好。”
厉时修带柯向阳去了一家广式早茶餐厅,吃饱喝足,不忘给厉时谦打包一份带回去。
经过昨晚与乔梦书的深入交流,柯向阳已经决定坦白,只是半天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厉时修趁着等红绿灯的档口,瞥了柯向阳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看你憋一路了。”
柯向阳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说话的声音却极小:“厉哥,其实我昨天跟我爸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嗯,我知道。”厉时修点头。
柯向阳愣了半天:“你怎么知道?”
厉时修:“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就差把‘我在说谎’四个字挂脸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柯向阳还以为自己真糊弄过去了。
“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现在不就在跟我说吗?”厉时修将车开进车库,停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说同性恋恶心其实是个误会,我那会根本没听见你在问什么,我是想到别的事才会说恶心的。”
柯向阳不忘八卦一句:“你想到什么了?”
厉时修目光微闪:“不记得了。”
厉时修的解释已经足够表明他的立场,柯向阳感动之余,内心的负罪感更重了:“厉哥,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厉时修看向柯向阳,认真道:“小柯,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是朋友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哪怕自己告白失败,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柯向阳眼眶发涨,此刻,对厉时修的喜欢满到快要溢出胸口,好想告白。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搞清楚。”厉时修突然坐直了两分。
柯向阳:“什么?”
厉时修缓缓开口:“所以,你当初的暗恋对象,也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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