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月的十三号, 是岑往印象最深的一天。
那天,他照常戴着帽子出门买菜,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发/情的母狗。那母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气味引得周围流浪狗都冲了上来,围着她一阵嗅闻。
岑往几乎是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不对劲,可当时的他没有经验, 只当是身子不舒服。
他把流浪狗赶走, 拨打了母狗脖子上铭牌的电话。等待主人的途中,那母狗一直在他身侧绕圈乱蹭。
岑往闻着空气中甜腻的气味,看着自己身体的异状,彻底明白过来。
当天回去,他冲了三次冷水澡,用了半卷纸巾。
自那之后, 岑往对外便说自己不喜欢狗。变狼期前后出门也是千小心万小心。
两年过去, 岑往难得松懈,没想到又着了道。
他有些恼,可大脑里混沌一片,更多的只有燥热。
羽绒服大咧咧地敞着怀, 原本被宁和远细心系好的围巾散落在地上,只有一小截还搭在肩头, 是以遮挡脖子上的绯红。
头顶的风衣是宁和远的,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脱下来盖在他头顶, 一路上阻挡了不少人的视线。
可岑往闻着衣服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只觉得身子更热。
宁和远大概是猜到发生了什么, 男人动作匆忙,行事作风却是一贯的沉稳可靠。
“岑往,”终于回了家, 岑往脱力地坐在地上,迷糊中听见宁和远的声音。岑往费劲地睁开眼,看见他在自己眼前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岑往无话可说:“……宁和远,我是那什么了,不是变成傻子了。”
宁和远松了口气:“抱歉,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你还清醒着?”
“清醒……”岑往也说不上来,他推了宁和远一把,“你回去,我……”
岑往顿住了。
他想说我自己解决,但是眼下这个场景,这个氛围,“自己解决”四个字说出来,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于是他闭上嘴,用一双水雾朦胧的眸子瞪着宁和远,企图让宁和远读懂他的意思。
可惜宁和远读不懂,他这时候就像突然失智了,握住男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凑近岑往,问:“你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双眸子微微眯着,眸色深沉,暗含着岑往说不清的情愫。
岑往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就在脑袋即将靠上鞋柜的把手时,宁和远的身子前倾,抬手挡在岑往脑后:“小心点,别硌到。”
岑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喂,”岑往盯着他看了一会,压着声音开口,“你不走?”
“我帮你。”宁和远说。
岑往一愣。
他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有些迟钝地歪了歪头。
宁和远被他这动作萌得心口发痒,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讲道理似的开口:“一,你现在肯定没力气,自己解决……估计做不到;二,是我带你去的那个活动,我没提前注意,这是我的错,所以我得负责;三,我是你邻居,我觉得我们需要互帮互助,而且我们都是男的,男的和男的之间唔——”
岑往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特么……”
话音戛然而止。
岑往觉得自己手心一湿——宁和远居然,在他手心,舔了一下。
绿色的眸子瞬间瞪大,怪异的感觉从手心钻到大脑。岑往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宁和远攥住手腕。
“所以,”宁和远的声音闷闷的,“可以让我帮忙吗?”
岑往:“!!!???”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寒毛都在叫嚣着不可以,男人微凉的手却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于是他闭了闭眼,嗓音干哑地说:“这是,直男之间的互帮互助。”
“嗯,互帮互助。”
“直男之间这样,很正常。”
“对,很正常。”
“你……”岑往睁开眼,透过水雾看向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的宁和远,“你没有别的想法。”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像是宁和远只要有别的想法,他就会当场跑路一样。
宁和远听见这话,唇角微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压了下来:“别问了,邻居。”
岑往被阴影罩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现男人的右手落了下来,“再问下去,我怕你会羞死了。”
岑往已经羞死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宁和远的手很大很白,覆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上,两种颜色的碰撞让岑往眉头不住跳动。
内搭被撩起,平坦的小腹上绯红一片。
宁和远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声音暗哑:“不是吃饭了,怎么还是这么瘪?”
“吃个饭能有多鼓,又不是怀孕。”岑往习惯性反驳,声音却弱弱的。
“确实,我们旺旺怀不了孕,”宁和远轻笑一声,拎起内搭的一个角,递到岑往唇边,言简意赅,“叼着。”
这两个字说得过于干脆强硬,听着和“坐下”、“握手”没什么区别。
若是平时的岑往,估计已经暴起,大骂宁和远为什么又要把他当成狗,可现在的岑往只是微微低头,依言叼住那白色纯棉内搭。
他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水漉漉的眸子看着宁和远。
宁和远被他看的招架不住,于是低下头,开始他所谓的“直男邻居之间的互帮互助”。
“唔——”
嗓子里溢出一声惊呼,岑往身子躬起,额头抵在宁和远肩头,咬着下唇,压抑着不敢出声。
他平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游戏和直播上,对这种事,可以称得上一窍不通。
大脑从黏糊糊变成飘飘然,岑往勉强睁开眼,便看见男人那只白如玉的右手在不断动作。
不知怎的,他的视线逐渐聚焦在那个戒指上。
“宁和远……”岑往声音含糊地喊了声,“你的戒指,硌死了。”
宁和远闻言,动作一顿。
“好,”片刻后,宁和远将那枚戒指摘下来,随手扔在一边。他凑近,在男生耳侧亲了一下,低声说,“摘下来了。”
岑往盯着指根,甚至没有在意那一个轻飘飘的吻。
没有勒痕。
只有一颗,明明不起眼,但长在岑往最熟悉的地方的,痣。
“宁和远。”
岑往的声音带着些颤。
“嗯。”宁和远应。
“你特么……”岑往盯着男人食指指根上的那颗痣,半晌才找回理智,冷声问,“你特么就是小幸运?”
宁和远轻笑一声,在他脸侧蹭了蹭,却没说话。
……
宁和远洗完手出来时,岑往换了一身衣。他戴着宽大的帽子,整个人都窝在沙发角落里,像个全副武装起来的刺猬。
刺猬双手捧着手机,见宁和远走过来,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宁和远想在他右边坐下,他便伸直右腿,宁和远无奈地走向他左侧,他便又伸直左腿。
宁和远乐了,站在他面前,好笑地说:“邻居,没想到你柔韧性还挺好啊。”
岑往眯眼瞪着他,开口便是嘲讽:“哪能啊,主要是我这小家,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哪里大佛了,”宁和远没沙发坐,便大咧咧地在岑往对面的地毯坐下,“我不就是个刚刚帮你解决了生理需求的……邻居而已吗?”
岑往缓缓抬眸。
宁和远立马抿起嘴,无害地冲岑往笑笑。
“谁和你说这个了。”岑往提到刚刚的事还有些羞,他摸摸后颈,仍装出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模样,“带着你的戒指,滚回你家去。”
宁和远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在记仇。
“生气了?”他冲着岑往歪歪头。
岑往冷哼一声。
“我没想瞒着你的。”宁和远说着,朝岑往那边挪了挪。
“哦,”岑往十分冷酷,“那是我要求你不说的?”
“当然不是,”宁和远立马说,“主要是,你没问过我。”
岑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音量都不自觉升高了一个度:“我没问过你?”
“是啊,”宁和远点头,“你只问我认不认识小幸运,我说认识,这我没有骗你。”
“那你那句,‘喜欢的话我是他,不喜欢的话我不不是他’是什么意思?梦话?”
“不是,”宁和远语气真诚,“那是因为我想成为你喜欢的人。”
岑往:“啊?”
宁和远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所以才说的那句话。不过,就算是那句话,我也没有否认我就是小幸运,不是吗?”
岑往:“……”
宁和远继续说,“包括后来运动会,我说小幸运会去,你几次问我他到底去不去,我也没有骗你。”
好啊,岑往咬着后槽牙想,合着不说准话就不是骗是吧。
“还有,”宁和远想到什么,又说,“早上的时候我说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份来着,结果被悠然酱打断了。”
“所以我没骗你,”宁和远见他表情松懈,趁机站起身,在他身旁坐下,“我对你一心一意,可真诚了。”
岑往被他这一套打懵了,他皱着眉低头沉思,看见男人不知何时摸上自己大腿的手。
“手拿开,”岑往嫌弃般拎着他的小指,把男人的手扔到一边,“不想理你。”
宁和远知道他这是消气了,他松了口气,歪头凑到岑往手机前。
手机上是超话发帖的界面,光标在原地闪着,输入框里却一个字都没有。
宁和远抬眼,看见超话的名字——小幸运超话。
宁和远眉梢微挑,问:“这是要发什么?”
岑往阴涔涔地冷笑一声:“曝光你性格恶劣,纯种流/氓,还……”
“还?”
“睡/粉。”
岑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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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临,俞家小儿子,被宠得张扬跋扈,能作能闹,整个业内没人管得了他。
小少爷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胆地应了狐朋狗友的赌约——去把那个只会装逼的应家真少爷应与绥搞到手。
俞临反问:“搞到手?”
狐朋狗友:“搞上床。”
于是小少爷去了。
俞临没脸没皮地缠了应与绥半个月,终于把人搞到手。
他跟着应与绥缩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里,戴着应与绥送的五十九块九手打出来的925银戒,日子滋润又幸福。
直到某天聚会,狐朋狗友们问他应与绥怎么样。
小少爷轻哼一声:“也就那样……”
反正不管应与绥有多好有多厉害,你们这群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体会不到。
俞临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了应与绥匆匆离去的背影。
靠,完了。
—
应与绥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应家丢失多年的少爷。
少爷对应家没兴趣,也不想回去。他打工攒钱租房,勤工俭学,只想靠自己。
然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余临的人。
余临说自己家没钱,可他长得白净,身子也软,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余临对他好得很,每天都会在教室门口等他,有什么东西都紧着他,还会帮他说话,替他出头。
应与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想把自己的一腔真心掏给他。
直到他偶然听见了余临和几个少爷的对话。
“应与绥那人怎么样?”
“也就那样……”
—
应家晚宴,应与绥跟在应家老爷子身后,面带笑容地向他伸出手:“俞少爷,久仰。”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而半个小时后,俞临被这只手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如何也挣脱不开。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意,应与绥低声发问:“俞少爷,你在发什么愣?”
俞临被他凶得一怔,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苦命追夫,秀眉一拧,委屈地扬声问:“你居然敢凶我!?”
正准备兴师问罪的应与绥:“……?”
—
1、尝试黑化但失败的好脾气攻x尝试追夫但失败的小作精受
2、受真名俞临,余临是骗攻的名字
3、非常规追夫火葬场,不虐
4、身心双洁,全阶段1v1
5、不换攻不换受,两个人都超爱!
6、不适合任何极端控观看,主角非完美人设,拒绝对主角进行任何形式的辱骂。
第22章
睡粉这条曝光到底是没能发出去。
岑往说完那两个字后, 身旁的人就低下头,笑得浑身都在抖。
“宁和远,”岑往旁往边挪挪屁股, 防止这人的笑牵扯到自己,嫌弃地问,“笑够了吗?”
“够了够了, ”宁和远绷住唇角, 指指他的手机界面,好心提醒,“邻居,你曝光我没什么,就是你得注意一下,别用大号曝光, 不然到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智障?”没等宁和远把话说完, 岑往便开口打断。
“我是怕你急火攻心,”宁和远抬手,在岑往背后安抚性地顺了顺,安抚道, “别生气了,要不……我给你赔罪?”
岑往轻呵一声, 悠闲地往沙发上一靠, 饶有兴趣地问:“说说, 你想怎么赔?”
后背的手收回,宁和远看着他, 双眸微眯:“以后遇到这种事……”他指指岑往两腿之间,语气暧昧不明,“只要你需要, 我就都帮你。”
岑往气乐了:“你特么管这叫赔罪?”
“当然,”宁和远应得理所当然,“不然这是什么,奖励吗?”
岑往:“……”
岑往无话可说。
岑往决定把人赶走。
宁和远当然不走,面对岑往的拉扯,他一动不动地杵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工夫摸摸岑往的手。
“邻居,”指腹在手腕处摩挲,宁和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岑往,“我认真的。”
“谁管你认不认真,”岑往服了,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这次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你懂吗?我活了二十年,这种情况也才发生两次,而且,也不会再有下次!”
卯足了劲也拽不动他,岑往索性甩开他的手,懒得管了,“还有,我没同意,是你非要给我……给我那啥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耳根却越来越红。
宁和远把这点小变化看在眼里,越发觉得眼前人可爱——平时拽里拽气,一张嘴能把人怼得现场遁地的人,现在却脸红耳朵红脖子红地小声抱怨。
太萌了。
“真的不能怪我啊邻居,”宁和远神情真挚,“而且,我帮你做那个的时候,你不是也很舒服吗?”
“舒服”二字落进岑往耳中,男生的眸子瞬间瞪大:“我、我什么时候舒服了!?”
如果岑往现在有耳朵和尾巴的话,估计早就炸毛了,说不定尾巴还会一甩一甩,力道大得能在宁和远腿上留下痕迹。
宁和远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想继续逗他:“不舒服吗?可是刚刚,啊,也就半个小时前,不是你抓着我的衣服,说什么让我慢一点,轻一点,别太快的吗?你看,”他说着,指指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这是罪证。”
罪你大爷的证。
“你……”岑往想骂人,但刚才这人又实打实地帮了他……虽然那个帮助有点难以启齿。
但帮就是帮了,岑往也不是那种拔x无情的人,于是他噎了一下,输入不输阵地吐出一句威胁,“宁和远,你是不是想死?”
宁和远当然不想死,他只想找点借口继续留下。
可惜现在的岑往正处于又羞又气的阶段,对他说的话所有话只有一个态度——不听不听,快滚快滚。
于是宁和远心不甘情不愿地滚了。
主要还是因为岑往说他待会还要直播,让他还自己一个干净清爽的直播环境。
送走宁和远,岑往靠在玄关处的鞋柜上,余光瞥见刚刚两个人……的地方。
当时两个人挨得太近,岑往的眼前除了宁和远,就再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有时候连自己在哪都会恍惚。
但,就是因为挨得太近,所有东西都被宁和远的纳入手心,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岑往的记忆过于清晰,他估计会以为是自己饥渴难耐,做了个见不得人的梦。
岑往捂着脸,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烦躁的怒吼。
手机响了一声,宁和远发来一条消息。
【远舟】向您转账五万元,备注:工资尾款。
【远舟】对了,刚刚走的时候忘了提醒你。
【远舟】记得洗把脸,等脸降温了再开播。
【远舟】你的脸太红了,我估计粉丝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远舟】旺旺小狗点头.gif
岑往:“……”
岑往深吸一口气。
收款,拉黑,关机,一气呵成。
他才不要洗脸,他又不是颜值主播,直播前为什么要洗脸?洗脸不就更表明自己心虚了?
一边调试直播设备一边给自己洗脑,最后岑往觉得自己的理由天衣无缝,爽快地点下开始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岑往简单打了个招呼,被飞奔而来的弹幕闪得眼疼。
打开游戏,点开排位。
或许因为今天是周六,玩游戏的人很多,匹配时间比以往短了不少。
连胜两局,岑往点开排行榜,国服排名第八十名。
岑往满意地轻哼一声,打开弹幕助手。
本以为会是一片“666”,或者夸他牛逼的言论,结果岑往定睛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旺旺的脸好红,今天滨城不是零下吗,小区暖气这么充足的吗?】
【不是一般的红啊,耳朵都是红的,而且打了两场了还没消下去,这不对吧。】
【嘶……没人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吗?】
【我我我!说不上来,但是怪怪的。有种……吃饱了但是有点虚的感觉?】
【卧槽上面的你好敢说,这是我能听的吗?】
岑往深吸一口气,想关播,但是转念一想,关播不就等于心虚?
于是岑往大咧咧地支起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毫不在意地说:“别造我黄谣,不然我拉黑举报了啊。”
“脸红怎么了?我家里热,而且还在打游戏,打游戏红温不行啊?你们打游戏不红温?”
“造谣的小心我禁言拉黑,我是直男,清清白白一直男,不许乱讲。”
【谁特么红温从直播刚开始红到现在啊,你刚开直播的时候可没打游戏,脸红的跟猴腚一样!】
【诶呦卧槽脸更红了,好萌啊】
【旺旺旺旺,邻居小哥拿了第二名,有没有给你发奖金啊?】
【啊啊啊我刚看完他们俩的直播切片,郎才郎貌,萌死我力】
【我也是!不过为什么颁奖的时候邻居小哥没上去啊?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小哥突然就拽着旺旺手腕走了?】
【不可能吧,谁家好人吵架还把脱衣服盖对方头上?我当时在现场,邻居小哥把旺旺护得可严实了!】
【好奇怪好奇怪,到底是咋回事。】
弹幕风向越来越怪,岑往尝试结束话题:“这是我直播间,别总是讨论别人。”
可惜没用,直播间弹幕从“邻居小哥之行为大赏”,变成“急了急了这小子急了”。
岑往愁得眉头直跳。
就在岑往考虑要不要直接关播,眼不见为净时,机械女声响起。
【感谢“云台454319”送出的花海,祝老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游戏连胜,十连十金。】
【云台454319】为什么拉黑我?领了钱就拉黑,邻居,你不太厚道吧。
还没等岑往对这句话做出反应,弹幕先炸了。
【????】
【什么情况,怎么还拉黑,难不成真吵架了?】
【不会吧,他们没理由吵架吧,难不成是分手了在争狗的抚养权?】
【神特么争狗的抚养权,旺旺不喜欢狗你们忘了?我估计是感情危机,不会要be吧。】
【啊?be?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别问,问就是他们有个孩子。】
【哪来的孩子,难不成是那只蠢不拉几的阿拉斯加?】
【别问,问就是旺旺拔屁/股无情,拿钱就跑。】
【???为什么是拔屁/股,我家旺旺是下面那个?】
【不然呢?这两个人的身高差体型差,你指望旺旺那个矮布丁金针菇当1!?】
岑往:“……”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
这都是一群脑子里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
谁是矮布丁!?
谁是金针菇!?
他明明是一个身高体重都在平均线左右的成年男性!
正在岑往想着该怎么让这群人闭嘴时,机械女声又响了:“感谢‘小田不吃鱼’送出的5个花海,祝老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游戏连胜,十连十金。”
【小田不吃鱼】旺旺旺旺,五个花海,可以点播嘛?
点播是岑往直播间的老传统了,一个花海就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在岑往的接受范围内,他都会满足。
这个条件一般都是用哪个职业打一局,用哪个职业配哪几个属性打一局,或者玩一个别的游戏,看一个什么视频之类,一般不会有太超标的。
更何况,这个小田不吃鱼是他老粉,稳坐礼物榜第三。
于是岑往取消匹配,道:“可以,要干什么,打游戏还是看视频?”
【小田不吃鱼】看视频,一个十几分钟的剪辑,稍等,我发你私信。
两分钟后,云台TV后台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小田不吃鱼】向您分享了一条视频。
岑往点开私信消息,看清视频标题。
【远往//cp向cut:站在一起就自然生成屏障,这才是cp的最高段位!】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看见那标题的第一瞬间, 岑往想的是该找什么理由拒绝观看。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把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他这个体量的主播, 也免不了一些cp粉,直播间的粉丝通常是他和谁有互动就嗑谁。
他和丞鸣,他和旺旺仔, 他和一些其他主播, 甚至还有嗑他和泽哥哥的。
岑往对此见怪不怪,也没少看过她们点播时发来的cp向视频。
但很奇怪,岑往总觉得宁和远和那些人不一样。
可是哪里奇怪,岑往又说不上来。
只是看粉丝们说他和别人的cp时,他并不会有什么抗拒心理——或者说是羞耻,有一种……
被看透的感觉。
岑往打了个哆嗦。
不能表现出不同, 岑往这么想着, 面无表情地点开视频。
视频是运动会的直播切片,十几分钟,包含了入场,宁和远参加比赛, 还有颁奖时的二人互动。
很全面,也很清晰。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岑往嘟囔着, 在视频里看见熟悉的身影, 还忍不住吐槽, “这摄影是不是技术不行,为什么我和宁和远的身高差这么多?他哪有这么高, 明明跟我不相上下。”
【我笑死了不相上下,确实啊,旺旺的身高+旺旺的自尊=邻居小哥的身高。】
【宝宝眼睛不好就别乱说话了, 妈妈给你送礼物,快去挂个号吧呜呜,妈妈对不起你,不能给你最好的治疗条件。】
【这是身高差的问题吗,你们俩的体型差得也不是一星半点啊,这两年姐姐没给你打的钱都去哪了!快去健身啊!】
【没用的没用的,就旺旺这小屁孩身材,再健身也赶不上人家真男人,努力别让自己在床上吃亏吧。】
“啧,”岑往熟练地使用清屏功能,“别搞黄色,到时候给我直播间搞没了,你们谁都逃不了责任。”
弹幕瞬间收敛。
岑往满意地继续看。
十几分钟的视频不算长,单纯看还没什么,重要的是他开着摄像头,弹幕还非要他在一些特定画面进行reaction。
于是岑往看得如坐针毡,还遭受到了一些身体和心灵的双向折磨。
“这里是在说什么?”岑往看见弹幕上的问题,又看了眼视频里的内容,“这里不就是在叙旧吗,邻居小哥和悠然酱是什么关系?他们俩不是……”
哦不对。
岑往闭了嘴。
小幸运和悠然酱是朋友,宁和远是小幸运,所以宁和远和悠然酱也是朋友。
但直播间的人又不知道宁和远是小幸运。
于是“朋友”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吐出来时变成了,“不是选手和主持吗,所以要沟通一下,多正常。”
“没人发现邻居小哥的视线一直在旺旺身上吗……”岑往皱着眉念出这句弹幕,连忙反驳,“哪有一直在我身上,明明就看了一眼好不好。”
【一眼看了十几分钟,我懂,我都懂。】
【话说这里为什么把镜头拉远了,我还想知道邻居小哥和旁边那个男的聊了什么啊,那男的脸色好精彩。】
岑往其实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他当时在尝试寻找小幸运,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后面那两个人身上。
结果当天下午就知道,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他一直不想搭理的那个。
岑往气得用力握紧了鼠标,发出几声咔咔的响动。
正想着,视频中的画面变成宁和远完成比赛,对着岑往笑的那一幕。
岑往当时的视线被宁和远占了个全,居然没发现摄影就在旁边,把宁和远脸上的笑,岑往一瞬间的呆愣都拍得一清二楚。
【来了来了,世纪对视!】
【家人们谁懂啊,从中午到现在,这几秒我看了一百多遍!】
【已经换成头像了,实在是过于美味!】
【家人们快看,旺旺脸又红了,好萌好萌。】
岑往轻咳一声,手背贴了一下侧脸,被烫得一个哆嗦。
他猛得把手收回,留下一句“去个厕所”,闭麦转身离开。
岑往当然没上厕所,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深呼吸几次,才抬头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宁和远不对劲,视频不对劲,岑往自己也不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于是他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决定去问经验极为丰富的丞鸣。
【往往旺】你懂吗?
【丞鸣】?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懂什么,我需要懂什么吗?
岑往言简意赅:“感情问题。”
【丞鸣】懂,兄弟最懂这个了!快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感情问题。
岑往抓抓头发,回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身上还有不少……问题,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的。两个人刚认识都没一周,那男的就,不管干什么都要和他一起,还专门给他做饭送饭,甚至还想在我朋友家留宿!”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打完这句话,岑往紧盯着手机,不敢错过回复。
备注栏在“丞鸣”和“正在输入中”来回几次,丞鸣终于回了消息。
【丞鸣】这还不明显吗,他不就是喜欢你吗?
【丞鸣】撤回了一条消息。
【丞鸣】这还不明显吗,他不就是喜欢你那个朋友吗?
撤回的很快,但岑往还是看见了。
他沉默片刻,决定当没看见。
【往往旺】但他是男的,我那个朋友也是男的。
【往往旺】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的?这不对吧。
【丞鸣】?
【丞鸣】小旺旺,这个想法可不能有啊。性向自由,喜欢男的怎么了,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啊!
【丞鸣】要是想的话,人和狼人和狗人和猫人和猪也能谈恋爱啊!
岑往:“……”
怎么感觉自己被点了。
怎么这个人莫名其妙就说到点子上了。
岑往觉得不能和他聊,再聊下去估计啥都暴露了。
于是岑往关了手机,卡在挂机警告之前回到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屏,岑往熟视无睹,板着脸把剩下的视频看完。
“就这种视频有什么好激动的,”关闭视频网站,岑往双手环胸,微微后仰,“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你们还不如给我发点选手顶级操作,而且——”
话音未落,机械女声报出了一个让岑往一愣的新名字。
“感谢‘悠然酱’送出的5个烟花,祝老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游戏连胜,十连十金。”
【谁?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我女神的名字???】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悠然酱怎么来送礼物了!?】
【不是吧我靠,悠然酱你在给谁送礼物啊!?你给这么个没礼貌没素质的傻逼刷礼物,脱粉了,再见!】
【这就脱粉?可惜了,你家女神就是给你讨厌的主播刷礼物,也不会正眼看你!】
【不对啊姐妹们,你们动动脑筋想一想,悠然酱平时和旺旺一点交集都没有,今天见面后突然送礼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谁说的没有交集,他们俩的交集不是小幸运吗?】
【我草我草,悠然酱不会是来宣战的吧!一男一女抢一男的戏码吗!好精彩!】
【不行不行不行,小幸运和悠然酱,旺旺和邻居小哥,不拆不逆!】
岑往也愣了。
在今天之前,他和悠然酱完全称不上熟悉。
作为小幸运的毒唯——前毒唯,他看视频时甚至会刻意跳过有悠然酱的那几期,就为了不看弹幕和评论区的cp粉。
但……
她现在过来送礼物,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宁和远来宣战的?
可是,他早上问宁和远和悠然酱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宁和远明明说的是“认识,不熟”。
难不成也是在骗他?
而就在岑往百思不得其解时,十米外,岑往家的对面的门内,电脑正外放着他的直播。
宁和远坐在电脑椅中,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悠然酱】啊啊啊啊啊远哥怎么办,我就是看直播忘记切号,结果手一快就把礼物送出去了!
【悠然酱】救命啊救命啊,现在弹幕都在说我是在找旺旺宣战的。开什么玩笑啊,我生活号关注了旺旺四百多天,我和他当朋友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宣战。
【悠然酱】旺旺小狗哭唧唧.gif
【悠然酱】我要怎么说,要不我直接在直播间说:是的,我不装了,我就是你直播间礼物榜排名第十二的那个大粉?
【悠然酱】我看他表情怪怪的,他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宁和远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片刻,然后打字回复:“大概吧,你随便说,让粉丝别误会就行,他那边我来解释。”
【悠然酱】啊?你要怎么和他解释?他不是不知道你身份吗?
宁和远看着后半句话,蓦地想起岑往微喘着,问出的那句“你特么就是小幸运”时,热气喷洒在自己颈间的感觉。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轻笑一声,回复。
【远舟】他现在知道了。
【悠然酱】???
【悠然酱】你昨天还让我们帮你保密,结果今天他就知道了?
宁和远没忍住笑了笑。
【远舟】不仅知道。
【远舟】他知道的时候,反应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悠然酱】旺旺也可以去看我的切片吗?我的切片也很好看的!
一片混乱中, 话题的女主角终于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宁和远看着弹幕空了一瞬,然后被各种疑问占据。
【?不是,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一死一伤谁主沉浮吗,你们俩这和谐氛围是咋回事?】
【悠然酱硬起来啊!旺旺硬起来啊!你们俩拼啊!】
【不是吧姐们哥们,我还想看你俩干仗呢!】
【话说要是干仗的话他们俩谁能赢?】
【肯定是悠然酱啊!我姐可是能拽得动两只阿拉斯加的金刚芭比, 揍旺旺这个小瘦猴不是轻轻松松?】
【但是我们旺旺有邻居小哥啊!】
弹幕的话题逐渐跑偏, 岑往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下次有时间会看的,不过现在我该下播了。十八号开播的时候,悠然姐记得提醒我。”
很官方客套的一句话,从岑往的口中说出来有些违和,却又很可爱。
岑往说完这话, 没等回复也没看弹幕, 干脆地下了播。
宁和远垂眸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岑往的耳朵和尾巴又要冒出来了。
【悠然酱】糊弄过去了。
【悠然酱】你打算怎么和旺旺解释,他不会也觉得我们俩是一对吧?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岑往当时看见悠然酱送礼时的反应,很明显是想多了。
“我有数, ”宁和远回复, “先不聊了, 还有事。”
【悠然酱】诶诶诶,等等等等。
【远舟】怎么了?
【悠然酱】你是在追我们家旺旺吧?
宁和远的视线在“追”字上顿了顿, 而后轻笑一声。
怎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主人公却看不出来呢。
是他还不够明显吗?
宁和远摇摇头,回复。
【远舟】是, 不过……
【远舟】不是你家旺旺。
【远舟】是我家的。
【悠然酱】旺旺小狗嫌弃.gif
【悠然酱】此等不要脸之徒,真想狠狠地曝光你。
【悠然酱】算了,谁让你是我们家悠悠的朋友的主人呢。过几天圣诞节,《CK》整了个音乐会,票都已经抢完了。前几天有粉丝问旺旺,旺旺还说没抢到票。
【悠然酱】而我,你的朋友,悠然酱,刚好中了两张票。
【悠然酱】怎么样,要不要去?
—
关了直播,岑往后知后觉地有点饿。
早上吃的是宁和远带的三明治,中午吃的是烤肉,晚上……
岑往不想回忆。
总之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三明治和烤肉早在他肚子里查无此物。
他撑着冰箱门,尾巴在空中意味不明地甩了半天,最后决定返璞归真,泡了一桶经典款香辣牛肉面。
斜躺在沙发上等面熟的时候,屋门被敲响,岑往头都不抬地应了声:“进。”
果然是宁和远。
男人两三步走到沙发旁,瞥了眼桌子上火红火红的泡面桶,问:“邻居,你在干什么?”
岑往冲着泡面抬抬下巴:“等泡面啊,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小幸运变成小瞎眼了?”
“这样啊,”宁和远在他身侧坐下,大腿抵着岑往脚尖,视线在男生细白的脚踝上停留片刻,而后问,“我也想吃,可以给我也泡一桶吗?”
“残废了?”岑往眼皮都懒得掀,抬手指指不远处的柜子,“都在里面,自己去拿。”
“邻居真好。”宁和远笑着应了,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上次岑往变狼时,宁和远几乎是把岑往家里所有地方都看了个遍,对这个深藏功与名的柜子自然也不陌生。
上次打开柜子时,各种味道的泡面出现在宁和远的视野中,给了这个从没吃过泡面的上等人士一些大大的震撼。
但这次不一样了。
宁和远已经熟知市面大部分泡面的味道和制作方法,他十分谨慎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桶……和岑往一样的香辣牛肉面。
据说是完全不会出错的大众味道。
端着泡面桶重新坐回岑往身侧时,岑往正叼着泡面里自带的塑料叉子玩斗地主,听声音,三个人正在疯狂地互砸炸弹。
宁和远按照包装桶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把泡面泡好。然后他转头,凑到岑往的手机前。
岑往这一把是农民,倍数已经来到了惊人的9600倍。
岑往的手里只剩一个2,上家队友的手里不少于七张牌,下家地主手里只剩两张牌,不清楚是对子还是两张单牌。
按理来说,只要队友出一张单牌,农民就可以很顺利的胜利,拿走属于他们的48000豆。
岑往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已经把那张二选中,只等出牌。
可谁都没想到,队友没有出单牌,而是……
扔下来了一对三。
“出牌”的红色图标瞬间褪色,变成了一个无情的“要不起”。
地主一连给岑往队友倒了好几杯卡布奇诺,然后美滋滋地出了最后两张牌:“对五!”
十分嘲讽。
岑往看着屏幕上血淋淋的-48000,气乐了。
把人拉黑举报,岑往看着自己为负数的欢乐豆,觉得世界再黑暗也不过如此了。
他抬眸看了眼靠在他身侧的宁和远,含糊地问:“刚才是你让她来的?”
“谁?”宁和远一愣。
“悠然酱。”
“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宁和远有些好笑,“我好像没理由让她去吧……难不成是让她帮我求情,让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谁知道呢,”岑往嘟囔着打开泡面,用叉子把面饼打散,轻咬了一口,微微夹生,是他最喜欢的熟度,“我和她又不熟悉,她闲着没事来给我送礼干什么。而且粉丝也说了,你们俩……”
他撇撇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宁和远却好像懂了岑往想说什么。
他换了个姿势,胳膊抵在膝盖上,双手自然下垂。
男人侧头看着岑往,灯光给睫毛落下一层阴影,阴影下的笑意漫至眼尾:“邻居,咱说话得讲良心。”
岑往懒懒地掀起眼皮,意思是:谁要和你讲良心。
宁和远伸出右手,用食指在岑往面前比了个“1”。
从做了那档子事,或者说是从岑往知道宁和远就是小幸运后,宁和远就没再戴过那个戒指。
而那颗痣也明晃晃地出现在岑往眼前,随着宁和远的动作一动一动,像是在嘲讽岑往是个傻逼,连自己最喜欢的博主都认不出来。
“第一,我和你说过吧,我跟悠然酱只是朋友,在一起拍过几条视频而已。我和她,还没有我们俩的狗之间熟悉,”宁和远倒像是没看出岑往有什么不对,他说着,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别总是听你直播间那群粉丝的话,你继续听下去,我怕我明天就跟悠然酱结婚生小孩了。”
岑往莫名其妙:“哈?”
宁和远拿出手机,边翻聊天记录边问:“知道‘一口悠悠糖’吗?”
岑往当然知道,“一口悠悠糖”是他礼物榜第十二的大粉,在粉丝群里还挺活泼。
但宁和远问这个问题就很奇怪:“知道,怎么了?”
“悠然酱就是那个一口悠悠糖,”用平淡的语气说完这句让岑往当场宕机的话后,宁和远把手机屏幕转向岑往,“看,她切错号之后还找我哭诉来着。”
岑往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走出,就看见屏幕上悠然酱满屏的哭泣表情包。
“她,”岑往艰难地咽下泡面,“她是一口悠悠糖?”
“嗯哼,”确保他看清了聊天记录,宁和远才收起手机。他估摸着自己的泡面差不多也好了,于是打开盖子,学着岑往将面挑散,又说,“还有啊,邻居。”
岑往脑子一团乱麻,正处于“我怀疑了我的发财树”的究极难题中,闻言随口应了一句:“干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男人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好像真的很好奇,“我在你眼里,是那种有好几个对象的渣男吗?”
岑往斜他一眼,没说话。
“咱俩认识这一个多月,你怀疑过我两次。”
见宁和远又要伸出他那根食指,岑往连道:“再伸给你手咬掉。”
宁和远不伸了,他笑笑,继续说:“悠然酱我就不说了,但是上个月,你在直播间造谣我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我什么时候造谣过你?”
“一个月前,你在直播间说我有女朋友……”他说着,翻出聊天记录,“你看,聊天记录还在这。你到现在都还没回复我,我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岑往:“……”
岑往:“你特么这么久之前的聊天记录还存着,神经病啊?”
“以防万一嘛,”宁和远理所当然,“说不定有人赖账,非说自己不记得呢。”
岑往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身后的尾巴不自在地动了起来,岑往难得心虚,却还是嘴硬道:“你那天在我家过夜的时候,做梦还叫她名字了。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
“名字?”宁和远眨眨眼,侧头凑近他。
“昂,”岑往偏偏身,侧过脸不去看他,“叫什么‘安安’,还让人家别走……膈应死了。”
这话说完,身侧那人静了半晌,居然抖了起来。
抖什么?
难不成是哭了?
什么意思,那个安安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
岑往皱了皱眉,回过身,小心地问:“你特么哭什——”
话音戛然而止。
哭个屁。
宁和远这傻逼明明是在笑。
“旺旺,”宁和远抬眸看着他,盛满笑意的眸子好像装着一汪清泉,倒映出岑往红透了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说完,不等岑往做出什么反应,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至最低。
温热的鼻息落在脸上,宁和远又一次开口:“你说的那个‘安安’,它不是我女朋友……它甚至不是个人。”
“什……”
“它是我微信头像上的那只,”宁和远绷着唇角,道,“雪纳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岑往足足愣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 短路的大脑重新开始活动,岑往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左右晃了几下才站稳。
“是狗!?”音调都高了几分。
“嗯, 是我家里小时候养的狗,”宁和远怕他摔倒,连忙伸出双手护在他身侧, “你慢点, 别摔倒了。”
岑往恨不得当场摔死,或者摔地缝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宁和远还在笑:“所以邻居,你这段时间……是一直在吃一只狗的醋?”
“谁,谁知道这是人的名还是狗的,再说了你家不是只有阿拉斯加吗, 我又没见过这只狗, 还以为是你在哪里找的网图,”岑往一连说出一大串找补的话,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宁和远刚才说了什么,“不是, 谁吃醋了!?你为什么要吃你的醋!?”
“那谁知道呢,你要是没吃醋的话, 怎么还会记这么久?”说完, 他怕岑往生气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连连哄道,“好啦好啦, 我错了,别生气了,坐下吃饭。”
岑往站着不动, 尾巴垂在腿间狂甩。
“安安是我小学和初中时养得小狗,那时候还没幸运呢,”见男生不依,宁和远叹了口气,解释道,“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怕黑吗,就是因为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岑往不信。
宁和远轻轻一笑:“有关系啊,我当时不是说有个小偷闯进我家吗?那小偷当时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拿着刀想捅我,是安安帮忙挡了一下,叫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岑往一愣,火气瞬间灭的一干二净。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
他本以为那只雪纳瑞或许是在父母家,或许是年纪大了自然老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他摸摸鼻尖,想说话,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回沙发里,低低地“哦”一声。
“所以啊,”似是察觉出岑往情绪低落,宁和远笑着缓解氛围,“当时说我怕黑,真不是在骗你,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岑往早懒得考虑他的理由正不正当,他像一只被从头浇了一盆水的小狗,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就连那对兽耳都软趴趴地扒在头顶,半点没了刚才趾高气扬,浑身炸毛的模样。
男生摸摸耳尖,过了很久才闷声说了句:“谁管你。”
宁和远笑笑,眼眸微弯,不动声色地凑近岑往:“你不是管我了吗?不仅管我,还收留我过夜……还给我盖被子,给我吃泡面。”
岑往的脸很红,不知道是臊得还是羞得。宁和远的视线在那上面一寸一寸地掠过,半晌后又说,“邻居,你的脸怎么这么容易红?”
岑往:“……防冷涂的蜡。”
宁和远又一次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他笑得靠在岑往肩头,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抵着大腿。
热源透过衣服漫到岑往身上,男生有些不自在,却只是抿抿唇,没有说话。
“邻居,”过了好半天,宁和远才说,“脸黄才抹蜡,脸红,人家是精神焕发。”
岑往:“……”
岑往深吸一口气。
“本来就不是我那个年代的东西,我记错不正常吗?”岑往咬咬牙,睨他一眼,十分没有水平地嘲讽一笑,“毕竟咱俩之间有代沟,大叔。”
意料之外的称呼听得宁和远微愣,旋即笑得更开心了。
笑声很轻,却因为两个人贴着,不停地传给岑往,让他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莫名震了起来。
他被笑烦了,十分不耐地问:“笑够了没?泡面还吃不吃,再不吃要坏了。”
“吃吃吃,”宁和远轻咳几声,收起笑意,“我邻居家的面,当然要吃。”
泡面已经有些凉了,泡在最底下的那些甚至有些吸水膨胀,宁和远却吃得津津有味。
二十分钟后,宁和远抽出一张纸,擦干净嘴角。
“一点半了,邻居,”男人背靠在沙发上,十分慵懒地望着岑往,“你还不睡吗?”
“一点半了,”岑往也毫不客气地回望,“您还不走吗?”
宁和远凑近岑往,小心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邻居,这次也让我照顾你呗。”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岑往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不解地问:“怎么,当保姆当上瘾了?”
“嗯哼,”宁和远点点头,“照顾你确实很有成就感,不过不是保姆,是……”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甚,岑往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饲养员,”宁和远说完,不等岑往发作,他便又说,“像是那些特别厉害的猛兽的饲养员,多有成就感。”
“特别厉害”。
“猛兽”。
“成就感”。
三个词狠狠地烙在岑往的心尖,让岑往刚刚炸起的尾巴瞬间收了回去。
“哼,”他轻哼一声,谦虚道,“勉勉强强吧。”
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气预报表示,今晚到明天有中到大雪。
窗外已经黑了,北风刮了一天,窗户吹得咣咣作响。
屋内一片祥和。
加湿器咕噜咕噜地吐着水雾,暖黄色的灯光下,宁和远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双长腿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显得有点委屈。
终于完成一个视频的剪辑,宁和远身子微微后仰,伸了个懒腰。
他捏捏眉心,侧头看见身侧熟睡的灰狼。
灰狼的睡姿放松,侧躺在地毯上,后背贴着宁和远的大腿,四肢舒展,毛茸茸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些舒适的呼噜声。
宁和远盯着看了一会,伸出手,从灰狼头顶摸到尾巴,又从尾巴摸到头顶,最后在腹部那一款暖乎乎软绵绵的毛上停下。
揉了揉。
手感超绝。
工作带来的烦恼一哄而散,宁和远现在只想抱着岑往休息。
可惜在他刚刚一顿上搓下揉后,岑往拧着眉醒了。
他甩甩脑袋把宁和远的手甩掉,十分桀骜不驯地只给宁和远留下一个背影。
宁和远觉得好笑,于是开口挽留:“邻居,刚刚出炉的新视频,要看吗?”
微抬的前蹄滞在半空,片刻后,爪子的主人十分优雅地转了个向,满不在意地走回宁和远身旁。
作为一个合格的脱粉回踩之人,岑往有理由第一时间观看前墙头的视频。
这是检验,更是防止某人造谣。
于是岑往“大狼金刀”地往宁和远身侧一坐,两条腿大咧咧地敞着,毫无形象可言。
宁和远见状轻笑一声,把电脑屏幕移到岑往面前。
视频估计是半个月前拍的,当时岑往就觉得宁和远跟失踪了似的,除了微信哪里都找不到人,现在想想,估计是拍素材去了。
瞒着自己拍视频。
岑往的爪子拍在茶几上,发出“哐”地一声。
宁和远被这一巴掌拍得一惊。
他凑近岑往,语调微扬着问:“怎么了,粉丝大人,我的视频哪里有问题吗?”
岑往在心里呵呵一笑,抬起爪子,踹在男人不断凑近的侧脸上。
“对了,邻居,”顶着软乎乎的爪子,宁和远拿出手机,找出天气预报,含糊不清地说,“看,今晚会下雪。”
岑往瞥了一眼,冲着他抬抬下巴,意思是:“咋了?要我去给你堆个雪雕,还是要我去天上让滕六把雪收回去?”
当然,除了那个显而易见的“咋了”,后面的话,单凭灰狼那并不发达的面部肌肉,是传递不出来的。
宁和远只是晃晃手机,笑着问:“明天要一起堆雪人吗?”
岑往翻了个白眼。
幼稚。
—
第二天,雪下了一夜。
岑往昨天睡了太多,今天早早便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旁边抓了抓,抓到了块柔软的……肉?
岑往眨眨眼,大脑逐渐清明,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被子盖在身上,床头柜上的加湿器还在不停地吐着雾气,而他身侧,正侧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光着上身,睡得正熟,头发因为动作垂在额头,没了平时的精致模样,却更显得温和亲近。
他的胳膊正被岑往枕在脑下,而岑往视线下落,看见了男人的胸肌,和……捏着那块肉的,自己的手。
岑往:“……”
岑往收回手,五指屈起,表情嫌弃,活像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已经忘了昨天是怎么睡过去的,但看现在这架势,宁和远估计是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岑往抓抓头发,想从男人胳膊上爬起来,又发现这人的另一个胳膊正搭在他腰上。许是在梦里也察觉到他的动作,那手还在他后背拍了拍。
啧。
把他当成要哄的小孩了?
抬脚想把人踹到床下,岑往双眸微眯,又想到这人在他家里尽心尽力地拖地洗衣做饭,倒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岑往拎起腰上的胳膊扔到一边,本着闷不死就是好人的心,大发慈悲地把被子盖过宁和远头顶。
他走出卧室,洗漱完,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
窗外素白一片,空中还不断落着白絮,树上和路上都是雪,楼下只有一条被环卫工铲除的小路,其他地方还堆着厚雪,大概是专门留下的。
滨城和南方不同,作为一个北方的沿海城市,雪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岑往见怪不怪地拉好窗帘,肩头突然一沉。
宁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后背把下巴抵在岑往肩头。温热的吐息落在耳廓,岑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窗帘被重新拉开,岑往眯起眼,问:“脑袋拿下去。”
“好大的雪,”宁和远定定看着窗外,歪了歪头,两个脑袋抵在一起,“邻居,真的不能下去堆雪人吗?我不会堆,你教教我,好不好?”
“不好,”岑往侧身躲开,“谁教你谁是狗。”
作者有话说:-
脸怎么红了?-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智取威虎山》
好老的梗哈哈哈(干笑)
第26章
“你就不能把雪球滚圆一点?”岑往站在路边, 指挥着宁和远,“滚这么大干什么,做不了这么大。”
宁和远拍拍已经到了他膝盖的雪球, 扶着腰喘了几口气:“邻居,怎么只有我滚,你呢?”
“你不是让我教你的, 教你了你还不乐意?”岑往把手揣进兜里, “旁边小孩都没你这么激动,怎么,长这么大没见过雪啊?”
“是没见过。”宁和远直起腰,走到岑往面前。
他举起自己红彤彤的手,在岑往侧脸贴了一下。
男生帽子围巾手套羽绒服,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 别说是被看见耳朵尾巴, 就连风都灌不进去一点。
被这一贴,岑往冷得打了个哆嗦,忙向后躲:“有病?”
“我是临城出生的,从临城一直呆到了大学毕业, 这两年才来滨城,确实没见过雪。”宁和远笑着解释道。
“呦, 还是个临爷, ”岑往吐槽一句, 从兜里掏出一对手套扔到他怀里,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那你闲着没事来滨城干什么?滨城发展也不怎么样,还买这破小区……”
宁和远看着怀里的手套眼睛一亮,三两下将其戴好, 凑到岑往身侧,解释道:“临城那边节奏太快了,不适合我这种自由工作者。滨城环境好节奏好温度也没有差太大,有山有海有雪,还有……”
他说到这,抬手拍掉岑往帽子上的落雪,“所以我就来了,而且还遇到了你,看我运气多好。”
岑往捕捉到他那句没说完的话,问:“还有什么?”
宁和远弯眸笑了笑:“还有姜末。那小子家里不差钱,嫌弃临城压力太大,就来这里开店养老。”
“哦。”
岑往后退半步,莫名觉得这个回答有点不称心。
“怎么了?”宁和远看出岑往表情里一丝丝的不爽,歪头问。
“没怎么,”岑往躲开他的视线,抬手指指他身后,“你到底还管不管你的球?再不管旁边的小孩就要过来推走了。”
宁和远回头去看,果然看见有个小男孩正咬着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有他一半高的雪球。
宁和远挑挑眉,拽着岑往的胳膊,把他往雪球边拉。
岑往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走,还在回味自己刚才那点“不称心”。
其实岑往很清楚自己觉得不称心的点在哪。
因为在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岑往下意识地以为,宁和远那句“还有”后面的话,是“还有你”。
他当时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在宁和远说出姜末的名字时,很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有什么好不称心的。
他和宁和远顶多就是个朋友,他难不成还想超越姜末这个发小在宁和远心里的地位?
而且,他为什么要超越姜末的地位?
他很稀罕宁和远吗?
并不,他巴不得宁和远滚远一点,滚回姜末店里,滚回临城。
再说了,宁和远来滨城之前,他和宁和远又不认识,这人又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才来的。
“小朋友,”宁和远走到那小男孩旁边,指指雪球,“这是我的。”
小男孩看看宁和远又看看岑往,仰头问:“叔叔,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岑往懒得看他当幼师,偏头冷笑出声。
宁和远眉头一跳,指着自己,循循善诱:“小朋友,要喊哥哥。”
小男孩点点头,转向岑往,拽拽岑往垂下来的围巾,脆生生地开口:“哥哥,可以把那个雪球给我吗?”
宁和远:“……”
岑往:“……”
岑往缓缓转过头,指指自己。
小孩上道地说:“哥哥,可以吗?”
岑往又指指旁边石化的宁和远。
小孩立刻转向宁和远:“叔叔,可以吗?”
岑往难得见宁和远吃瘪,忍不住了,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语气里尽是沾沾自喜:“诶,宁叔叔,把这个雪球给我弟弟好不好啊?”
宁和远缓缓转头,他盯着岑往带着笑意的眸子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原本僵硬的表情犹如冰山消融,又恢复成往日温润和煦的模样。
他对着小男孩点点头,大发慈悲地说:“好吧,既然你都让这个哥哥开心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把这雪球传给你吧。”
“好耶!”小男孩欢呼出声,立马招呼来自己的好朋友们,一起把雪球推走。
走之前还不忘在两个人面前鞠躬:“谢谢叔叔,谢谢哥哥。”
等小孩走远,岑往调侃道:“呦,叔叔这么大方,自己滚了快半个小时的雪球都说让就让?”
宁和远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情愉悦:“小小雪球而已,我家邻居开心就行。”
岑往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宁和远轻轻一笑,拽着人一起蹲下。
他捧起雪,熟练地揉成球,然后很轻地砸在岑往肩头:“岑哥哥,补偿补偿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岑往莫名其妙,他攥了个毫无规则的雪球,也砸在宁和远身上,“又不是我让你给的。”
宁和远看着肩头留下的雪迹,摇摇头,叹了口气:“主要是我不仅失去了我的雪球,我还受到了年龄上的质疑。”
他指指自己,又问,“你看,我这个长相,很像叔叔吗?”
“认命吧叔叔,”见他是真的在疑惑,岑往觉得好笑,“你都二十五了,还指望五岁小孩喊你叫哥吗?努努力你都能把他生出来了。”
后半句话实在炸裂,宁和远愣了好一会才说:“不是吧邻居,话可不能这么说。”
话语间,他又滚起一个雪球,“而且我就比你大五岁,五岁而已,你是哥哥,我就是叔叔了?”
“问我?”岑往眉头一挑,抬抬下巴指着不远处那个正滚着大雪球的小孩,“问他去,宁叔叔。”
“好吧,也就我如此宽宏大量,不想为难一个小孩,”宁和远耸耸肩,转移话题道,“那邻居,我们堆两个小雪人怎么样?”
“为什么要堆两个人?”岑往问。
“不是两个人的话,”宁和远思忖片刻,不太确定地问,“难不成堆一个人一只狗,哦不是,一只狼?”
岑往:“……”
宁和远笑着抬手在他脸上碰了一下:“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干嘛突然板着脸。”
“你自己玩去吧。”岑往说着要起身,被宁和远眼疾手快地拽住手腕。
男人抬眸看着他,眨了眨眼,眼睫上零零碎碎的雪随着动作落下:“好邻居,我错了,别生气。”
岑往这才不情不愿地蹲回来。
他蹲在地上看宁和远堆雪球,看着看着,视线就从红白相间的手套,移到了宁和远的脸上。
男人表情认真,雪花落在他头顶,很快便将他一早抓好的发型压塌,却不显狼狈,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好接近。
尤其是他还在十分熟练地揉雪球。
岑往盯着看了一会,瞳孔逐渐发散又慢慢聚焦,最后落在男人头顶的一撮雪花上。
很小一撮,摇摇欲坠地挂在宁和远头顶。
可要是落下的话,会经过他的额头,眉弓,眼睫,鼻梁,嘴唇……
岑往喉结上下滚了滚,蓦地抬起手,捏住那一撮雪花。
男生的手落在头顶的那一瞬间,宁和远的身子僵住了。
片刻后,他手上动作继续,脑袋却似有似无地往岑往手心蹭了蹭。
岑往:“???!!!”
岑往看着自己那只作恶多端的手,脸色在一阵五彩斑斓后变成了猪肝红。
“邻居,”宁和远微微抬头,好看的眸子从手底下看过来,“好摸吗?”
“不、”岑往立马反驳,激动地差点蹲都蹲不稳,“不好摸!难摸死了!不对,谁摸你了,我是……我是在帮你把头上的雪打掉,别自作多情。”
“好好好,”宁和远笑着说,“是我自作多情,辜负了旺旺哥哥的一番真心。”
见男生满脸的我无话可说,宁和远闷头笑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他指指新鲜出炉的两个雪人,侧头问:“怎么样,我有没有天赋?”
虽然不想承认,但雪人确实堆得很好。
大小雪球各两个,每个都球形圆润,活像是用模子倒出来的。大小两个雪球上下堆在一起,就成了个迷你款雪人。
不过……
岑往皱着眉,指了指其中一个小雪人:“为什么这个比旁边那个小?像个傻逼。”
“啊,你等一下,”说着,宁和远又捏起一把雪,两只手灵活又熟练的一顿又搓又捏,最后捏出来两个类似三角形的东西。
岑往正疑惑着,就见宁和远把那两个东西放在了偏小一号的雪人头顶。
宁和远十分满意地侧头看着岑往,“这下好了。”
岑往:“……”
合着这傻逼雪人是我。
岑往脸一黑,转头就走。
—
回到家,脱了衣服洗完澡,岑往换上一身浅蓝色的毛绒睡衣。
宁和远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岑往一条想看的都没有,回了个表情包让他滚。
他窝在沙发里,打开论坛,打算看点能把那傻逼雪人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的帖子。
点进论坛,第一条帖子的标题就让岑往眼前一黑。
【李涛,云台某主播已经国服前六十了,但最近的直播让我好难受……】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岑往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帖子是在说谁。
岑往抬眼,这论坛名字确实是《Crowned King》不错。
“《CK》的论坛,不讨论游戏,不讨论比赛,不讨论职业选手,讨论我干什么。”岑往不理解,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手欠地点进帖子。
【主楼祭天,rt,无恶意纯讨论,我之前还很喜欢看他直播,但他最近的直播都看得我有点不舒服,心里堵堵的……该怎么调理啊,求求姐妹们支支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1L:秒解, 我之前也喜欢看,但啧啧啧。调理没办法了,找个平替?】
【2L:秒解+1, 卖就算了,他那些粉丝还一个劲地好嗑。不是,都演成这样了, 到底哪里好嗑, 吃点好的行不行。】
【5L:说得简单,他那个直播风格,直播技术和脸蛋的,平替哪里能找到?】
【13L:我们想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他的话……哪里演了?那么自然,要是演的都能去拍戏了吧?】
【14L:诶,你别说, 说不定人家下个目标就是拍戏呢。】
【75L:我去, 我就知道爱播一请假某些人就要乱叫。叫叫叫叫你大爷呢,爱看看不看滚,麦麸卖的是你家的吗?我家旺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就是跟邻居小哥跟旺旺仔跟小幸运一起搞n那个p你们也管不了!】
【76L:????这是能说的吗?】
【98L:哦呦粉丝找过来了, 这里有人提到你家爱播吗?这么喜欢对号入座,是不是觉得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132L 楼主:啊啊啊啊我去吃了个饭, 你们怎么就发了这么多。你们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想说的调理不是觉得他麦麸, 我是怕他们俩不是真的来着。】
【133L 楼主:因为我之前和朋友发誓再也不嗑rps,前段时间因为他们又和朋友打了赌, 说他们和之前那些绝对不一样,(真的感觉我好像那种恋爱脑),要是他们最后be了, 我要给我朋友一千呢!】
岑往:“……”
岑往无语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理由。
他还真以为是有人因为自己的直播,受到了无法磨灭的影响,结果……
他十分钟前为什么要点进这个论坛。
论坛里其他人估计和他是一个想法,下面一连串的楼层全是“???”。
楼主一边道歉一边说:“可是真的很好嗑啊,你们真的不懂吗,两个人长得好看,身高差体型差也香,日常互动也超级萌,呜呜呜呜简直就是在我xp上蹦迪,我真的拒绝不了啊。”
岑往两眼一黑,感觉自己的直播前程一片黑暗。
好凉快。
他退出论坛,闭上眼,决定眼不见为净。
手机响了一声,是云台TV特殊关注的更新提醒。
岑往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的特别关注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可惜,现在的岑往,已经没了听见提示音就忙不迭去看小幸运发了什么的激情。
他懒懒地换了个姿势,十分漫不经心地点开云台TV,点进小幸运的动态主页。
【小幸运v:路边偶遇两个雪人,里面有一个很可爱。[图片]】
【啊啊啊是哥哥堆的雪人吗,好可爱啊!】
【南方人泪目,这辈子就没见过雪,还是这么多的雪,好羡慕呜呜呜呜】
【为什么是两个!是哥哥和悠然酱吗!!!】
【cp脑够了,没看见其中一个雪人脑门上有俩耳朵吗?那一看就是狗耳朵好不好?你家悠然酱是狗?】
【狗……不瞒你们说,我想到了一个人。】
【别蹭了好不好?你家往往旺又是狗了?成天狗塑狗塑的还当真了?脑子放清醒一点,小幸运身边可是有阿拉斯加这样一只真狗的!】
岑往深吸一口气,关了云台TV,找到宁和远微信。
【往往旺】什么意思?
【远舟】嗯?什么?
【远舟】啊,你说的是我刚才发的动态?和粉丝分享日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岑往气笑了,埋头敲字:“你特么分享日常把自己发上去不就行了,把我……”
不对,他这样说不就相当于承认那个傻逼雪人是他了?
他才不!
把刚刚打好的字删除,岑往又回复。
【往往旺】你评论区那些人都猜到我了。
【往往旺】我告诉你宁和远,别蹭我热度!
岑往觉得自己这两句话说的异常之好,十分有气势。
可惜宁和远并不买账,甚至发来了几条语音。
岑往下意识调低音量,点开语音条。
先传出来的是一声轻笑,男人声音很轻,尾调上扬,听起来开心的不得了:“邻居,你想多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俩的关系只是……嗯……你单方面喜欢我,但我对你并不熟悉。”
“所以那几个关于你的猜测,在其他人眼里比猜那雪人是悠然酱的还离谱。”
“诶,你现在再去看,他们已经达成一致,确定那雪人是幸运了。”
岑往一条一条听下来,脸色越来越黑。
尤其是听见宁和远刻意加重了“单方面喜欢我”这六个字时,岑往简直想抓一把雪糊他脸上。
“谁喜欢你!?”岑往按着语音条,咬牙切齿地说,“我喜欢狗都不喜欢你!”
说完还不解气,岑往又补充,“我是直男,清清白白刚刚正正的直男,我要是喜欢你,我就是狗!”
消息发完,岑往急促地喘了几下,对方却很久没有回复。
岑往皱了皱眉,不会是自己说话太过,伤到这个虽然厚脸皮,但其实十分玻璃心的人了吧?
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宁和远的误解已经触碰到了岑往的逆鳞。
岑往只是靠着沙发椅背,双手换胸,面色不善地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叮的一声,宁和远的消息终于发来。
岑往立马拿起手机。
【远舟】这样啊……那确实是我冲动了。
【远舟】可是动态已经发出去了,点赞已经快十万了。粉丝估计早都保存,网络上也传遍了,再删除的话,肯定会落人口舌。
【远舟】那我……先上车后补票,补偿你一下?
岑往挑了挑眉。
【往往旺】怎么补偿?
【远舟】我有个朋友运气好,中了两张某个音乐会的票,但是她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把票送给我了。
【远舟】那票还挺贵的,已经被黄牛炒到四位数了……怎么,够不够我们旺旺的出场费?
岑往犹豫了一下:“哪个音乐会?”
宁和远很快给他发来一张票夹截图。
【命之回响——《Crowed King》音乐会。12月25日晚八点,临城大剧院,不见不散。】
岑往:“……”
宁和远这个人,是懂诱惑的。
岑往平时很少关注游戏社区,只有偶尔闲着没事想犯贱的时候,才会打开社区或者游戏官博。
他知道《CK》要开音乐会的时候,票都已经卖完了。
他去找黄牛,原价688的票,黄牛张口就是五倍,岑往觉得这牛是在给自己攒棺材本,不想沾染这种晦气东西,于是放弃了去看的想法,毕竟在直播间线上看也不是不行。
但。
宁和远都把票送他眼前了,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十分平稳的台阶。
他还有理由不接受吗?
没有。
【往往旺】哦,那行。
【往往旺】向【远舟】转账688元。
【远舟】?
【远舟】不是我补偿你,你给我发钱做什么。
【远舟】而且这是抽奖中的票,免费的,中奖记录我还在呢。
他说完,又给岑往发过来一张中奖截图。
岑往千看万看没看出来p图痕迹,于是没再要求他收下钱。
【往往旺】那也行吧。
【远舟】旺旺小狗比耶.gif
【远舟】不过邻居,我这几天要去拍点素材,估计没法陪你了。
【远舟】12月25号见。
【远舟】不要想我哦。
岑往冷哼一声。
狗才想你。
—
十二月二十五日。
音乐会地点在临城,宁和远选择自驾。
滨城离临城不算远,他们住的地方又在滨城临城交界处,自驾到大剧院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
宁和远穿着一身灰色的宽松大衣,里面穿着高领白色毛衣,下身是宽松西装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高知味。
他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冲着从刚从居民楼出来的岑往招招手。
“邻居好啊,”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视线落在岑往身上,问,“我有个问题,你每次出门,时间都要这么长吗?时间长,衣服倒是没什么变化。”
岑往的一身穿搭,看着和上次运动会没什么区别。
上身依旧是里面卫衣外面羽绒服,下身阔腿牛仔裤,不过这次他没有戴围巾,而是换了一个蓝白相间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以作装饰。
岑往毫不客气地上了车,随口道:“我这叫物在精而不在多,你的衣服倒是挺多,怎么,准备去走红毯啊?”
宁和远轻轻一笑:“怎么会呢,《CK》也没邀请我不是么。”
岑往轻哼一声,没理他,在原地坐着等宁和远开车,只是坐了好一会,宁和远始终没动静。
他眉头微皱,转头去看,看见的却是宁和远越来越近的身形。
岑往:“!!!”
岑往双眸逐渐瞪大,他下意识向后躲,可他的背后只有座椅和车门,简直无处可逃。
熟悉的气味隔了十几天,再次席卷岑往全身。
他的眼前只剩男人的下巴,喉结,还有那被高领毛衣够了出的身材。
岑往又一次想到了十二月十二日那天下午,他和宁和远窝在玄关口,做的那件……荒唐且难以启齿的事。
岑往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一下子连手都忘了抬,闭上眼偏过头。
然后,他听见了“咔哒”一声,从肩到腰的地方像是多了层束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缓缓拉开,直到鼻间熟悉的气味消散,岑往才小心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宁和远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撑着侧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干,干什么?”岑往梗着脖子问。
“邻居,”宁和远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带笑的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锤子,把岑往砸在原地,“我只是帮你系个安全带,你闭眼做什么?”
“是怕我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岑往的第一反应是下车跑路。
可车门被宁和远锁了, 更何况他要是跑了,不就是坐实了宁和远说的话?
虽然他确实有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是有那样的想法。
但这不是宁和远的错吗?谁让宁和远一句话不说就凑过来, 谁让宁和远凑得那么近。
“谁让你凑过来的,”岑往皱皱眉,往角落缩了缩, “而且要是其他人这么做, 我说不定还不会想什么,但是你……你自己本来就不干净。”
宁和远听笑了:“我哪里不干净了?”
岑往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以作回应。
宁和远自证似的,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伸长手臂。他歪歪头,好奇地问:“我清清白白一处男, 活了二十五年, 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邻居,你说我不干净?”
岑往扭过头,戴上卫衣帽子, 心想:没摸过女生的手,倒是摸过男人的几//把。
—
临近元旦, 路上有些堵。
车子在下午六点到达临城, 两人先在附近商城吃了顿饭, 离开时宁和远端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岑往:“请你, 路上睡了三四次,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了?”
咖啡温热,凹凸不平的腰封上印着四字母“HAVE”, 大概是咖啡店的名字。
“不用你请,”这家咖啡馆最近在网上还挺有名的,岑往这不常上网的都知道,也知道这家店价格不算低。他说完,掏出手机给宁和远转去五十块钱,“粉丝砸的钱多,播的时间就多,习惯了。”
宁和远点点头,启动车子:“不累吗?”
岑往挑眉:“有什么好累的?你要是知道我昨天一天赚了多少钱,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宁和远好笑地偏头:“多少钱?”
岑往比了数。
宁和远肃然起敬:“确实多。”
岑往十分骄傲地轻哼一声。
“啊,对了,”宁和远好奇地问,“旺旺仔是你榜一吗?我怎么看直播间好多人提到他,还说他好久没来了,说你们……”
宁和远说到这,轻笑一声,补全后面的话,“说你们be了?”
岑往险些被咖啡呛到,震惊地转头:“啊?”
似是怕岑往生气,宁和远连忙说:“我是看直播间的人说的。”
岑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旺旺仔是我榜一,礼物榜上不是很明显吗,直播间……你别看他们乱说,他们还说咱俩是一对呢。”
“略有耳闻,”宁和远点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说,“还剪视频呢,什么《二十岁遇到正确的人,是我一生求来的福分》,你别说,我那天回家还品鉴了一下,剪的确实不错,而且底下推荐的那些视频也都不错,你看了没?”
“我看你大爷。”岑往把吸管咬的咯吱作响。
“别看他,他不好看,可以多看看我。”宁和远笑着应。
岑往:“……”
—
音乐会晚上八点开始,七点的时候就已经在检票了。
检票时岑往才知道,他们的票居然还是vip区。
两人找到地方坐好,位置恰好在舞台三十度角的地方,可以把舞台看得一清二楚。
场馆内的暖气很足,人数又多,他们一进场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场内每位子上都放着的伴手礼,里面是纸巾、荧光棒、节目单,还有一些游戏周边。
vip区的伴手礼里,除了一些所有人都有的徽章纸片以外,还有一随机的职业玩偶盲盒,岑往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只表情凶巴巴,拿着锤子的战士。
宁和远打开自己的盲盒,转过头,就见岑往用食指怼在那小战士的脸上,力道不小,把战士的脸颊按得凹进去了一块。
看上去又开心又不开心的样子。
宁和远把自己的玩偶藏进袖子里,只漏出头和两只手,耷拉在袖口。
他用小玩偶的头怼了怼岑往肩膀:“岑往,有人找你。”
“谁啊?”岑往转头,原本还皱着的眉头在看见小玩偶时,瞬间舒展。
场地里的光落在男生眼中,像一汪盛满月光的清泉,闪着细碎的光,让宁和远看得心头一软。
“它。”宁和远用另一只手指指小法师人偶。
“你开出来的?”视线从玩偶移到宁和远脸上,岑往惊讶又惊喜地问。
“嗯哼,送你,要不要?”
岑往当然想要,但他皱了皱眉,看向自己手里的战士玩偶,看上去有些犹豫。
他当然是想要,但前一天晚上,丞鸣知道他要去音乐会后,特意叮嘱:“如果你开出战士相关的东西,那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小战士玩偶不能给宁和远,但他又实在想要宁和远手里的法师玩偶。
岑往脑中灵光一闪,拿出手机,在二手平台搜了一下。果然,已经有人在上面发布了出售小玩偶的帖子。
他挨翻下去,小法师玩偶的价格大概在七八十上下。
岑往抬头:“我给你转八十八,你把它给我。”
“你给我转钱干什么?”宁和远不明所以,“给它赎身?”
“昂。”岑往点头。
宁和远看着他一脸“不然呢”的表情,偏头一笑。
笑完,他无奈地说:“邻居,我在你眼里是钱奴吗,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我拿钱算?”
“不拿钱算拿什么算,”岑往理所当然地说,“难不成拿感情算?感情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谁告诉你的?”宁和远笑着,把袖子里的小法师往岑往面前凑了凑,玩偶毛茸茸的头顶抵着岑往,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又听见宁和远的声音,“你生日那天,我不是没给你送礼物吗,这小玩意,当我补给你的其中一,好不好?”
岑往想拒绝,但是他睁开眼,看见藏在玩偶身后的半张脸,默默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哦……”岑往有些别扭地应了一声。
身旁坐满人,岑往身旁的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姑娘,两女生贴在一起,拿着手里的玩偶拍照。
岑往反应过来,也把玩偶搭在腿上,学着那两姑娘的样子拍了张照。
成片一言难尽 ,现场光线很差,除了大体的轮廓,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娃娃的面部更是像水泥一样糊在一起。
岑往皱起眉头,删了照片准备再拍一张,宁和远开口了:“在干嘛?”
“拍照,”岑往说,“给粉丝看。”
“给粉丝看的话,不得把你也拍进去? ”宁和远主动请缨,“这样,你看着我,一手拿一娃娃放在脸边,我帮你拍。”
岑往狐疑地看他:“你会拍?”
“不然你觉得我那些视频,都是谁拍的?难不成是幸运?”宁和远好笑道。
也对。
岑往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拍好看一点。”
“好好好。”宁和远接过手机,调整了一下位置和方向,确保身后微弱的光线能照在岑往身上。
男生依着宁和远说的,一手拿一玩偶,搭在脸边,有些疑惑和不自在地看着镜头。
宁和远忍不住开口提醒:“笑一下,邻居,你像是在拿着两玩偶要挟粉丝。”
岑往:“……”
岑往扯出一抹极为僵硬的笑。
他没笑出来,宁和远反而被他逗乐了。
男人耸着肩笑了半天:“不是,你别这么凶嘛,温柔一点。你现在像是要挟不成,准备撕票了。”
岑往:“……”
岑往:“你到底拍不拍?”
“拍拍拍,”宁和远连忙应,“那就不笑了,保持放松……诶,对。”
宁和远把手机还回岑往手里,“看看,我的拍照技术如何?”
岑往看了一眼。
画面清晰,构图合理,就是……岑往怎么感觉他的脸和那两玩偶不在一图层上?
为什么自己的脸又白又清楚,另外两玩偶……虽然也很清楚,但怎么……
岑往说不上来,于是他抬头,问宁和远:“你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哪里?”宁和远无辜地摇摇头,“不是很正常吗?你不相信我啊?”
岑往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不成是自己审美出问题了?
—
舞台的灯光亮起,由弱渐强的灯光打亮观众席。
观众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岑往抬头,发现导播不知什么时候把镜头对准了他。
屏幕里的男生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而后很快地将情绪收敛,在观众的声音中,举起手里的法师小玩偶挡在脸前。
导播识相地把镜头移走了。
岑往放下玩偶,听见旁边那两女生的声音。
“居然真的是旺旺!”
“我就说是,你还不信我。”
“我靠我靠我靠,我居然和爱播坐在一起,我还和我爱播在音乐会同框了!!我靠,导播录过来的时候我人都傻了,人都傻了,你拍照了对不对,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快掐我一把,快点快点——我操你还真掐啊!”
“不是你让我掐的?”
“啊啊啊啊不管了,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问可不可以合照或者签名?”女生的声音逐渐亢奋,“但是他旁边那男的是谁啊,光太暗了看不清了。但是他们看上去关系好好的样子,啊啊啊不会打扰到他们吧?呜呜呜你快点劝劝我呜呜呜呜。”
岑往被迫听完全程,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座椅中间的横栏上敲了敲。
声音不高,但那点震感带动了整椅子,足以让全部心思都放在岑往身上的女生反应过来。
女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浑身顿了一秒,而后生硬地转过身。
“要合照吗?”岑往指指她的手机。
女生:“!!!”
女生颤颤巍巍地送上自己的手机。
宁和远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伸直胳膊搭在岑往的椅背上,呈出一半包围的姿势,探头问:“是要拍照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女生终于看清了那个“和爱播关系很好的人”的长相。
作为直播录播和所有切片视频一个不落的忠实粉丝, 她不可能不认识宁和远。
女生瞪大眼睛,看看岑往,又看看宁和远, 又看看岑往,又看看宁和远,眼里原本的惊讶逐渐变成欣喜。
“要要要!”女生立马回道, 还把手机递到岑往手中。
岑往接过手机, 还没握热乎,宁和远便又凑过来,笑着问那粉丝:“我给你们拍怎么样?我这个角度的光打下来刚刚好。”
“好啊好啊!”女生点头如捣蒜,“麻烦您了,邻居……咳咳。”
宁和远当然听出来女生紧急咽回去的话是什么,弯弯眸:“不麻烦。”
岑往瞄了宁和远一眼, 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宁和远却似乎没看见岑往的表情, 平淡开口:“旺旺,你和她一起,正对着我,看镜头。”
岑往想骂他让他换个正常称呼, 但粉丝在场,只能把话憋回去。
他侧了侧身子, 让自己的脸和女生在同一水平线上, 挨得不近, 女生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闻起来不觉得刺鼻。
宁和远举着手机, 过了一会又开口:“旺旺,你们俩稍微离远一点。挨得太近,女生脸上阴影有点多。”
岑往觉得他没事找事, 但还是往旁边移了一下。
几秒钟后,宁和远越过岑往,把手机还给女生:“你看看,我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女生接过一看,眼睛都放光了。
场馆里这么离谱的光线,居然也能被他拍得这么恰到好处!
女生忍不住给闺蜜分享,得到闺蜜肯定的回复后夸赞道:“好厉害!谢谢……额……”
宁和远弯眸笑笑:“宁和远。”
“谢谢宁老师!”女生上道地说,谢完宁和远,她又转向岑往,“旺旺,这张照片,我可以发社交平台吗?”
“可以,”岑往点完头,又想到什么,补充,“但是……”
“嗯?”
他想说但是别把自己和宁和远一起来的事说出去,可转念一想,人家说不定就没想过要说,他这么一提醒,不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事,”岑往摆摆手,“随便发。”
“好诶!”女生小声欢呼一声,然后嘿嘿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女生说完便回过身,捧着手机和闺蜜聊天。
恰在此时,舞台中央的屏幕亮起,游戏登录界面的歌曲渐弱渐强地响起。
宁和远本来还想说话,或者再逗逗岑往,一转头就看见男生满脸认真地看着舞台,眼睫偶尔还会随着节奏的变化微颤。
周围的灯光落在岑往身上,从发丝到睫毛,再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给男生身上镀了一层柔光滤镜。
一瞬间,宁和远把刚刚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只沉默地,看着男生的侧脸。
半晌后,他收回视线,也把目光落到了舞台中央。
宁和远其实对音乐会不感兴趣,他甚至对游戏本身都没有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岑往,他不会下载游戏,更不会接受悠然酱的赠票。
宁和远是个把什么都算的很清楚的人。
他习惯了把周围人的所有来往甚至互动,全部划上等价符号。
不管是他帮助别人,还是别人帮助他,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且必须有来有往。
岑往除外。
他就是想给岑往花钱做饭甚至买东西。
想到这,宁和远的唇角不自觉勾起,视线也又一次移到岑往身上。
舞台上的内容变成了情景演绎,在节目效果和周围观众的笑声下,岑往的神色逐渐放松,碰到什么笑点,甚至还会跟着弯眸勾唇。
宁和远觉得这个票要对了。
手机响了一声,宁和远低头。
【姜末】我操?
宁和远挑眉。
【远舟】有点素质。
【姜末】不是哥们,你怎么去《CK》音乐会了?你哪来的票?还跟你对象一块!?
“对象”两个字,让宁和远十分欣慰地笑起来。
他没回答姜末的问题,而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姜末】开始的时候导播不是给你们俩镜头了吗?我靠那么老大一个屏幕,不止我看到了,直播间好几百万人都看见了!
【姜末】现在论坛、云台TV、微博超话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社交平台都炸了哥们。
【姜末】不是,你到底哪来的票?你特么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
【远舟】悠然酱给的,她参加了个抽奖,欧中了两张票。
姜末发来一个疑惑的emoji。
【姜末】哥们,好哥们,咱俩认识了快二十年,你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哥们是吧?我前几天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要的话我去找黄牛!你当时是怎么说得!你说不要!结果呢!?
【远舟】不要和你一起去,要和岑往一起去。
【远舟】很难理解吗?
【姜末】……
【姜末】我恨你。
【远舟】嗯。
【姜末】重色轻友!
【远舟】我难不成重友轻色?
【远舟】论坛超话那些都发了什么,转给我看看。
【姜末】还用我转?
【姜末】哥们,我给你保证。你一打开,全屏都是关于你俩的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官宣了。
宁和远草草回了他个表情包。
他微微侧头,岑往还在专心地看着表演,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宁和远脑内灵光一闪,打开微博,将纪念票根拍照上传。
发完,他将手机改成免打扰,塞回衣兜里。
—
两个小时的音乐会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收官节目结束时,好些观众还没缓过神。
岑往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直到宁和远拍拍他的肩膀,他才眨眨眼,站起身。
“感觉怎么样?”宁和远走在他身侧。
岑往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只说:“很厉害。”
宁和远轻笑一声:“那就回酒店吧。”
“回哪?”
“酒店,”宁和远打开车门,“邻居,现在都十点半了,回家得两个小时……你该不会这么狠心,要我再开回去吧?”
岑往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现在开车回家太晚,可他之前也看过,近十公里的酒店都被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超高档和没法住人的。
如果需要跑到十公里以外,那还不如两个人换着开。
但问题是,岑往就没驾照。
宁和远像是看出他想说什么,继续说,“别担心,酒店我已经订了,离这里只有不到两公里,一晚三百六,在正常消费范围内。”
岑往狐疑地看着他,见他表情认真没有一点虚假,这才点点头:“行吧,那我回头A你钱。”
“好啊。”宁和远笑着应完,把岑往送进副驾驶。
岑往没再说话,打开手机,积压了两个多小时的消息瞬间占满岑往的手机。
有用的没用的混在一起,岑往一键清除,然后一个软件一个软件地点进去看。
微信是丞鸣的一堆消息,岑往没回答别的,只说兄弟给你拿到了你本命玩偶,收获了丞鸣的刷屏彩虹屁,和一条友情提醒。
【丞鸣】谢谢爸爸!!!!
【丞鸣】不过啊,我建议你看看微博,有惊喜。
岑往皱皱眉,依着他的话点开微博。
刚刚进入首页,顶部弹窗便弹出一条消息。
【您的特别关注“@小幸运”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岑往眉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瞄了正在认真开车的宁和远一眼,又把头扭回去,伸出一根手指,点开那条推送。
@小幸运V:很精彩的表演,感谢@悠然酱的票。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两张叠在一起的票根,男人的手在舞台的灯光下白皙又亮眼,捏着票根的一边。
而镜头的左下角,岑往的胳膊荣幸出镜。
这是什么时候发的?
岑往点进评论区,热评第一是悠然酱的评论:“早知道不把票给你了!已后悔,我也想去啊!!”
【哥哥居然也去音乐会了吗!我离哥哥最近的一次!】
【啊啊啊啊哥哥不是说不玩《CK》吗?是突然感兴趣了吗,我是国服法师,我带你飞啊哥哥!】
宁和远在这条楼中楼回复了一个:“不用,我有人带,也是国服法师。”
国服法师岑往:“……”
岑往捏捏眉心,继续看。
【等等,没人发现是两张票吗?】
【等等等等,结合正文和评论区,已知是两张票,已知悠然酱没有去,再去看图片左下角的衣摆……姐妹们,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不至于吧,说不定只是和朋友一起去的呢,那个衣角也看不出来性别啊。】
【不是,没人发现他旁边那个人胳膊瘦的像根棍吗?隔着层衣服都能看出来是女的吧。】
【包女的啊,角落的两个玩偶还是挨在一起的。我靠,旁边那个不会就是哥哥说的那个国服法师吧……而且哥哥之前还不玩《CK》,突然就去看了《CK》,还把自己的玩偶给她……】
【谁说胳膊细就是女的了?我家旺旺的胳膊也像麻杆啊!】
岑往:“?”
跟他有什么关系?
扯他干什么!?
【谁cue你们家往往旺了?你们是没家吗四处乱窜,别蹭我家了好吗,是幸运都不可能是他!】
【谁说不可能?往往旺又不是没去音乐会,说不定他们俩早就私通了呢!】
【。上面的,那叫私联。】
【诶呦私通也没错,毕竟正宫邻居小哥还在呢。】
岑往眼疼,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微博,打开自己的论坛。
【李涛,旺旺和邻居小哥今晚会用什么姿势,在犹豫蹲墙角还是躺床底】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报告组织, 已经在对面楼架好望远镜了,就等这两个人脱衣服开x!】
【诶呦我真是,本来还因为旺旺放鸽子生气呢, 早说是去约会啊诶呦,你看这事闹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cp睡了哈哈哈哈】
【谁懂,我已经把那几秒钟的切片循环播放一百遍了!】
【我懂我懂!旺旺懵逼一下然后用玩偶挡脸, 邻居小哥就在旁边着看他笑, 这就叫他在闹(并没有)他在笑吧啊啊啊啊萌死我了!】
【而且一人只有一个玩偶,邻居小哥肯定是把他的也给旺旺了,你舅宠他爸!】
【两个人的脸更是绝唱,一个萌一个帅的,怎么会这么配,简直就是天/操/地/射/的一对!妈妈你不用担心我, 我在远望过得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什么地什么的一对?】
【我操, 恶俗啊!】
岑往看愣了。
这是什么词?
这是论坛里可以说的词吗?
为什么没有被屏蔽?
“在看什么?”宁和远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岑往立马心虚地把手机盖在身上。宁和远见他这样,更好奇了,“脸色五彩斑斓的, 谁惹你生气了?”
“没,没谁, ”岑往轻咳一声, 掩饰道, “就是……闲着没事看看论坛。”
宁和远闻言,微微偏头看向他:“他们在讨论什么?”
岑往心说他们讨论什么你能不知道?
“不都是因为你带了一波节奏?”
“我?”宁和远眉梢微挑, 好笑地说,“我就是发了条微博,给粉丝分享一下近况而已, 我能带什么节奏?邻居,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岑往不说话。
宁和远瞄他一眼,了然道:“你啊,就是太容易把那些姑娘的话当真了。她们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往往旺和小幸运已经一起睡了好几次了,但其实她们比谁都清楚,咱俩认都不认识,而且啊,在她们心里——”
“停停停,”岑往打断他,“跳过这趴,我不想听。”
“好吧,不听就不听,”宁和远叹了口气,“所以她们是怎么说的?”
岑往想到那一句石破天惊的“天/操/地/射”,两眼一黑。
他戴上帽子,猛得将座椅后移,决定自闭。
耳边传来宁和远的笑声,岑往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岑往差点睡着时,车终于在一路的大堵小堵中到了酒店。
酒店前台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刚从音乐会来到这里,手里都提着音乐会送的纸袋。
有几个人认出了岑往,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偶尔还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一顿拍。
“邻居,”宁和远叫了他一声,“身份证给我,要登记。”
“哦。”岑往拖拖拉拉地走过去。
走完流程,前台小姐递给宁和远一张房卡:“1205,您的房卡,有任何事请按床头的呼叫铃。”
宁和远笑着道谢。
两人顺着电梯一路坐到12楼,打开屋门时,岑往傻眼了。
“大床房?”岑往震惊地看向宁和远。
宁和远点点头,毫不意外:“你也看到前台那个人满为患的程度了,这个大床房还是我蹲了足足两天才抢到的。邻居,你这么大气,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吧?”
岑往:“……”
岑往还能说什么。
岑往什么都不能说。
岑往在屋里扫了一遍。
屋内空间不大,东西走向。
东墙放着一张一米六的大床,西墙放着电视柜和电视,其他地方就再没空间。
他就是想打地铺都没地方打。
“我……”岑往捏了捏纸袋的绳子,别别扭扭地找借口,“我,我睡相不好。”
“怎么了,我又不嫌弃。”宁和远说,“我睡相很好,一米六的床,我只睡四分之一,其他的随便你滚,另外……”
他说着,轻笑出声,“我又不是没抱着你睡过。”
“人和狼又不一样。”
“一样的,后半夜不还是人形?”宁和远拍拍自己身旁的床,“来吧,邻居。”
岑往觉得他旁边那一块布料白得刺眼,偏头移开视线:“我去找个别的……”
“别找了,”宁和远拽住他的手腕,“这样吧,你在这里坐着找。能找到方圆十公里以内,还有空房的酒店、宾馆、旅馆,只要是你愿意住的,我送你过去,怎么样?”
“找不到呢?”岑往问。
“找不到?”宁和远轻笑一声,“找不到,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睡,一晚上而已,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岑往:“……”
岑往:“你还想做什么!?”
宁和远耸耸肩,但笑不语。
岑往别无他选,只能维持着最后的倔强,在离宁和远半米的地方坐下,找出订房软件。
他埋头苦找了半个小时,还可以定的,只有标价四位数的套房,和标价两位数,连窗户和独立卫浴的都没有的三无小旅馆,以及青旅。
青旅倒是干净,但那地方人太多,岑往本来也是半个公众人物,被人在那里偶遇,估计论坛又得炸一波。
“怎么样?”宁和远翘着二郎腿,胳膊抵在大腿上,手拖着下巴,问,“找到你的归宿了吗?”
岑往:“……”
岑往扣上手机,两眼一闭,躺倒在床。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岑往的脑袋便被人摸了一把。
岑往睁开眼,不善地由下至上看着宁和远:“干什么?”
宁和远没说话,也跟着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白净的吊顶,淡淡道:“邻居,你和其他人睡过吗?”
这话为什么听着这么奇怪。
“没睡过,”岑往说完又补充,“也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除了你。”
“狼的形态也没有?”宁和远偏头看向他。
“明知故问,除了我妈,只有你和一个……”说到这,岑往脸色微变。他眉梢微蹙,抿了抿唇,继续说,“只有你知道我会变成狼,你觉得呢?”
男生表情的那一丝变化可能并不明显,可落到一直盯着他看的宁和远眼里,就好像被放大了一万倍。
像是悲伤,像是失落,又好像有一点怀念。
理智告诉宁和远这不是岑往想提起的话题,可他心头那点没有明说的情绪又悄无声息地占了上风,将那点微乎其微的“理智”按在地上爆锤。
“和一个谁?”宁和远问。
岑往含糊其辞:“就……一个小学同学。”
“谁啊?”宁和远凑近他,“我认识吗?你们关系很好吗?他怎么你了?”
“我的小学同学你怎么认识?”岑往瞪他一眼,“宁和远,你查户口呢?”
“可以吗?”宁和远点头。
“不可以!”岑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和远,“你平时不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吗,怎么现在追着我问个没完?”
宁和远微微仰头,看着他眨眨眼:“因为我想知道。”
想知道你在之前的二十年遇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
想知道为什么你在提到母亲时表情很痛苦,提到童年玩伴时又很失落。
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身边除了丞鸣,连一个可以充当长辈的角色都没有。
还想知道你一个人变成狼的时候,窝在角落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宁和远每一个都想知道。
岑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男人没在开玩笑。
“不想说,别问。”岑往硬巴巴地说完,转身离开,“洗澡去了,少烦我。”
—
浴室的门打开,岑往裹着氤氲的水雾走出。
他侧头擦着头发,抬眼便看见宁和远走了过来。
没等岑往说话,男人便接过岑往手里的毛巾,手法娴熟地给他擦着头发。
“抱歉,”簌簌的声音中,宁和远开口,“是我唐突了。”
岑往没想到他居然还会道歉,有些错愕地说:“我没生气。”
宁和远似乎没信:“但是你不理我了。”
“谁不理你了,”岑往莫名其妙,“我在洗澡啊,我总不能邀请你一起去洗吧?”
“……也不是不行。”宁和远低声说。
声音很低,但岑往听见了。
岑往:“你想死吗?”
“不想,”宁和远的指尖略过岑往耳根,“你们北方人,不是经常一起搓澡吗?我这是入乡随俗。”
“找丞鸣入乡随俗去,他喜欢那样,我不喜欢,”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岑往侧身从宁和远的手心钻出来,“你赶紧洗澡,洗完睡觉。”
“好。”宁和远弯眸笑道。
—
浓郁的夜色像一块磨不开的墨,床底的灯带亮着微弱的光,岑往就借着那点光,看着头顶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吊顶。
身侧男人呼吸很轻,轻到若是不认真听,甚至可以忽略。
可岑往做不到。
他甚至觉得宁和远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
不只是因为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更是因为睡前,宁和远提到的那个话题。
“你们关系很好吗?”
“他怎么你了?”
岑往想到这两句,还是会觉得心头烦闷。
倒不是烦宁和远,而是烦自己。
明明都已经决定再也不想了,可是每次只要一提到相关话题,他就会联想到那个人。
然后,那个人的表情就一直占据着岑往的大脑,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震惊,害怕,嫌恶。
岑往在黑夜中皱了皱眉。
“安安……”
身侧的人发出一声很轻的梦呓,翻了个身,胳膊顺势搭在岑往腰间。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温热的吐息落在岑往侧颈,顺着衣领划过岑往全身。
岑往一僵,半晌后才放松下来。
他微微低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宁和远,”岑往蓦地开口,“你是个蠢货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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