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孩子学习要纸,谢珩抄书要纸,凌泽钰练字也要纸。
为节省开支,凌泽钰只能自力更生——自己造纸。
签到系统里有一本造纸说明书,兑换积分5000铜币。
凌泽钰果断放弃。
信息大爆炸的现代,网上造纸相关的视频,多不胜数。
他虽然没有造过纸,但仔细研究过,曾经想出一期古法造纸,由于嫌周期长,便搁置了。
如今来到这个生产力低下的世界,费点功夫造纸,一劳永逸。
除了写字的纸,还急需厕纸。
他真的不想再用树叶擦屁.股了!
说多了都是泪。
再则,山脚下有一大片竹林,不用白不用。
当初改造房屋时,他向里正在溪流下游买了一块荒地建小作坊,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很快就用上了。
如此这般,耗费一年,总算搞出竹纸。
竹纸质量不如宣纸,胜在制作周期短,原材料多,产量充足,给学生练字绰绰有余。
有了纸,还需要毛笔和墨条。
凌泽钰秉持着搞一个是搞,搞两个也是搞的原则,不如全都搞了。
于是,私塾的十五个学童,用沙盘写了一年的字后,用上了笔、墨、纸、砚。
关于凌泽钰为什么会这些技能,谢珩除了默默帮忙外,从不过问。
对他而言,世间万般才情不足为奇,自家良珺身怀绝技,乃是他的立世之本。
一如他自己学识渊博,满腹经纶,生活安定之后,便从容地考取功名,改换门庭,杜绝了村民对他们的嫉妒。
当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显露卓尔不群的本事时,质朴老实的村民只会望而生畏,不敢冒犯。
何况,凌泽钰的所作所为既给村中孩子造福,又花钱雇村民干活,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
里正对凌泽钰和谢珩赞不绝口,平日里为他们行了不少便利。
凌泽钰小打小闹,并未将这些弄成一门赚钱的生意。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若他拿这些东西到县城卖,恐怕不仅赚不到钱,还会惹人觊觎,招来祸事。
但凡赚钱的生意,早被当地的商贾、士绅、官宦垄断了,哪轮得到他这等外来小民?
即便他家夫主是贤才,也只能固守本分,不与人争利,免得平白招权贵忌惮。
逃荒两个月,凌泽钰深刻地体会到这个世道的残酷。
封建社会,尊卑有别,贵贱分明,等级森严,底层百姓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不被权贵生吞活剥就谢天谢地了。
谢珩不问凌泽钰从哪里学来的本事,凌泽钰也不过问谢珩为何止步于贤才。
众所周知,科举耕读之家唯一的出路。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然而,金榜题名的天才终究少数,大部分人碌碌一生,籍籍无名。
因此,凌泽钰从不纠结谢珩的仕途,他止步于贤才,必有他的考量,自己无须多问。
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不用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这一笔轻了。”
突然,耳畔响起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
凌泽钰回神,惊觉自家夫主不知何时放下书本,站在他身侧,微微弯腰,宽大的手自然地覆住他握笔的手,带着他在纸张空白处,重新写了一个“入”字。
一撇一捺,遒劲有力,风骨天成。
“会了么?”谢珩轻问。
“会……会了。”男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颈间,凌泽钰轻颤,耳根悄然染了一层薄红。
两人挨得太近,气息交.融,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夜.间的亲密。
谢珩放开他的手,视线掠过他的颈脖,看到如花瓣般显眼的红印,眸光一暗,转身从靠墙的柜子里取药膏。
令人心神荡漾的气息远离,凌泽钰呼了一口气,偷摸发烫的耳朵。
真要命!
男人如同行走的荷.尔.蒙,无时无刻地不诱.惑着他,偏他毫无自觉,正经地教人写字,浑然不知自己的魅力。
谢珩拿着药膏回身,瞧见凌泽钰失神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擦地上扬。
他缓步来到凌泽钰身边,打开盖子,指尖蘸取些许药膏,轻柔地涂抹昨夜留在他脖.子的痕迹。
“嘶!凉——”凌泽钰瑟缩了一下。
膏药冰凉,有消肿之效。
“忍着。”谢珩仔仔细细地抹均,“还有何处?”
凌泽钰忍不住白他一眼,豪放地拉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一大片印子,“这里,抹吧!”
谢珩垂眼,指尖蘸取半透明的药膏,认认真真地帮忙抹药,“床头抽屉里有我新买的药膏。”
“我懒。”凌泽钰宽衣解带,露出一大片肌.肤,彰显昨晚的战绩,“今日抹了,过两日又添新的。”
他家夫主夜间不做人,在养生之道上却自有一套心得。
他们每隔两日行一次房,逢初一、十五歇息,如若劳累、醉饱、空腹、病后,皆需养精蓄锐。
初时,凌泽钰对他的规矩嗤之以鼻。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旱地乍获甘.霖,满腔情意得以纾.解,恨不能夜夜笙.歌。
休息的那两日,他使出浑身解数引.诱男人,原以为手到擒来,哪知男人清心寡欲,面对秀.色.可餐的良珺,如柳下惠般无动于衷。
凌泽钰不信邪地试了三次,都以失败告终,不得不歇了心思。
所幸谢珩体魄强健,精力充沛,一.夜管饱,累得他常常动弹不得。
日子一久,他双手赞成干一天休两天。
纵.欲贪.欢易损身,温情相守方长久。
总之,自家夫主的养生心得,他觉得极为科学。
至于抹药一事,他确实犯懒。
一则是数量多,涂抹起来费时费力,二则是消下去隔两天又有了,不如放置不理,待下次琴瑟和鸣之时,谢珩见着未消的印子,能嘴下留情。
可惜,谢珩从不允许印子留到两日后,不厌其烦地帮他涂抹药膏。
久而久之,凌泽钰习以为常,也乐在其中。
昨夜饱食,今天他便是脱光衣袍,谢珩都不会动.情。
一刻钟后,凌泽钰满身药香,慢条斯理地穿回衣服。
“我回去了。”
午休即将结束,谢珩一会儿上课,他也和人约好去山上采集。
前些天花巨资兑换了一本《植物识别大全》,得赶紧去山上实践一下。
其实他早就眼馋这本书了,若是逃荒途中认得各种植物,便能采集更多的野菜、野果、草药等,果腹又治病。
可恨签到系统吝啬,每天所得铜币有限,攒了一年半,才凑齐积分。
《房屋改造》和《溪水引流》两本加起来三百枚铜币,《植物识别大全》一本居然要八百枚铜币。
不过,看到图文并茂,厚如字典的实体书,还是很值的。
凌泽钰提起食盒,凑近谢珩亲了亲他的唇,随即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谢珩送他到私塾门口,直至看不见背影,方返回斋舍,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字帖。
他家小郎很是刻苦,和上个月的字相比,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
凌泽钰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地遇到往私塾赶的学童。
“师丈好!”“师丈午安!”这样的问候声,接二连三。
“好,好,好,都午安——”
凌泽钰微笑着逐一回应。
等路上没有学童了,他长吁一口气。每天被这么热情地喊“师丈”,还真有点吃不消。
“凌郎君,凌郎君!”
前头一个大婶热切地朝他招手。
凌泽钰上前问:“何大婶,可有要事?”
何大婶乐呵呵地说:“我家的猪瞧着可以出栏了,请凌郎君帮我算算日子。”
凌泽钰一口应下,“行,明早我给你答复。”
他不懂黄道吉日,但签到系统的虚拟版面上有日历,等明天弹出界面,仔细瞧一瞧,给何大婶选个宰猪的好日子。
何大婶欢喜地道:“多谢凌郎君。等我家猪出栏了,送你一条后腿。”
凌泽钰连忙摆手:“何大婶客气了,不用后腿,给两条排骨就行。”
两百多斤的猪,一条后腿二十来斤,拿去县城卖,能换不少钱,他哪好意思占便宜。
何大婶却执意要送他,“多亏凌郎君提点,村里猪才能长得又肥又壮。”
养猪是个技术活,凌郎君没来前,村里只有一户养猪,凌郎君来了后,村民知道劁猪的好处,很快增至十户。
从去年养到今年,大部分猪都出栏了。
隔壁老刘家的猪,五天前出栏,抵掉屠户和进城摆摊的费用,赚了七贯钱。
其他养猪户兴奋不已,纷纷赶自己家的猪出栏。
这些天,王屠夫忙得团团转。
何大婶也急着让自家猪出栏,卖了钱给儿子做盘缠,去府城考贤人。
村里原本有位算黄道吉日的老人,今年三月中旬寿终正寝了,出丧的日子没人算,凌郎君自告奋勇,帮忙算出吉日吉时。
老人家的小辈不放心,特意去县城花钱请先生算,结果先生算的日子和凌郎君算的一模一样。
此后,凌郎君便代替老人,成为村里的择日师。
凌郎君宅心仁厚,无偿给村民算日子。
村民为表感谢,以物相酬,鸡鸭鹅蛋、蔬菜种子、绣花帕子、荷包络子等,五花八门,家里有啥送啥,绝不让凌郎君白费工夫。
凌郎君见村民如此热情,意思意思地收下一部分谢礼。
何大婶这会儿说送凌泽钰一整条猪后腿,实乃出自真心,不过,凌泽钰婉拒了,只要两条排骨。
“两条排骨太少了,凌郎君要是不嫌弃,就添一颗猪心吧!”何大婶拍板。
凌泽钰想了想,道:“一半猪肝即可。”
猪肝补血益气,护眼明目,正好给他家夫主补补身子。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吃猪肝。
希望下午去山上能采到野枸杞,和猪肝一起煮营养汤。
何大婶欢喜地拍腿:“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让小兰把东西送去郎君家里。”
小兰是她闺女,年芳九岁。
凌泽钰点头应道:“好。”
与何大婶分别,他继续往家走去,经过田地时,一个猴子般的小少年窜了出来。
“阿钰哥哥!”
少年生得机灵讨喜,背着一个大竹篓,腰间别着一把柴刀,满脸雀跃地喊道:“我听逸哥哥说你们要上山,带我一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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