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嗯?”等了几秒没等到付书珩说话:“你是有话想说?"


    “朕虽是皇帝,却也是你哥哥,你若是害怕朕这个皇帝,朝堂之外就把朕当哥哥,弟弟和哥哥说话没那么多讲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臣,臣弟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付书珩。


    陈羽:“那就说,现在我就是你哥,你就算骂我我也不怪你可好?”


    为了让付书珩安心,陈羽连朕都没用,就是不知道他这便宜弟弟要说什么,瞧着像是在自己吓自己,纠结极了。


    付书珩看向伺候的人,似是还有所顾忌,陈羽直接挥手让王六青领人退了出去。


    “皇兄,当时中州水患......”


    只一个开场,就让陈羽停了喝茶的动作,他未曾想到付书珩是说中州水患的事。


    付书珩既已决定说,也就未曾再多隐瞒,他那时关起门在府中度日,为了让付承安放心,门下更是没留得用的人。


    猛然间得了差事,除了府中伺候的仆人,连个在外跑腿的可用人都无。


    那时陈羽刚穿越过来,把中州水患一事交给了秦肆寒,付书珩想着两人办的是同一件差事,故而去求了秦肆寒。


    秦肆寒并未为难付书珩,帮付书珩安排了人手。


    付书珩原是没多想,只心里感念秦肆寒大恩,可是到了中州一段时间,等救灾一事渐渐步入正轨,付书珩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


    秦肆寒安排的人都太过能干,中州政务,乃是中州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被治理的服服帖帖,有那不听号令的,全都提拔了新的将领。


    更有被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的。


    前面有雷霆手段,后面有秦肆寒坐镇,中州官场和布防/将领全都换了一个天地。


    付书珩初时只盯着赈灾救民之事,还因这些人的能干得力而心生高兴,后来使用小计试了试,才惊觉这些人对提拔的人都早有决断,就算付书珩心生疑惑,他们也会口舌生莲的说服他。


    那时付书珩心中惦念韶子衿,只想平安回到洛安城,只能压下这股不安。


    只是回到洛安城后心中依旧不好受,尤其是耳听目见全是陈羽宠信秦肆寒的景象。


    对于付书珩来说,他是皇室中人,他和付承安都是皇室血脉,是付家子孙。


    大昭是他们付家的江山,他察觉到秦肆寒不对劲定是不可坐视不管,只是他虽是天子亲弟,也比不过权势滔天的秦肆寒。


    思来想去还是给陈羽提两句最好,这事关键还在于一国之君。


    只是陈羽和秦肆寒君臣一心,付书珩不知说出是否会有一场祸事等着他,折中的说了这番话,却把话包装了一番。


    又怕包装的太过陈羽听不出来,故而艰难说完后当真是额头冒了冷汗。


    陈羽怔怔出神良久,他终于发现自己忽视的地方。


    江驰若是叛军皇帝,他能一路攻破洛安城,里面是否有秦肆寒相助的手笔?


    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原书中,秦肆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助江驰的?


    这个答案陈羽不知道,或许作者都没写。


    景曦六年,叛军攻破洛安城,现在过了年,就是景曦五年了。


    造反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布局到收网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场造反的局里面,秦肆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插手的?


    三个选项


    1:还未插手


    2:早已插手


    3:现在插手


    答案好像有点显而易见了。


    陈羽在脑中推敲整条造反线路,秦肆寒在边关遇到江驰,瞧见了定北军的骁勇善战和饥寒交迫,瞧见了朝廷对定北军的不公,故而决定为这些抛头颅洒热血,流血又流汗的人做些什么。


    于是秦肆寒来到了洛安城,几番谋划下帮定北军争取到了公平对待的军粮和军饷。


    那时他还没穿过来,原主宠信李常侍等人,又用卑鄙手段杀了闻介,秦肆寒见到如此乌烟瘴气的大昭,于是有了反心。


    陈羽觉得应该是这样,符合小说里一个角色的基本设定。


    如果陈羽是个读者,他丝毫不觉得秦肆寒有什么错,这个反是该造的。


    可是,陈羽想在心里骂老天了,他穿过来了,他现在和秦肆寒可是恋人关系。


    俩人睡都睡了。


    【可信者人,而不可信者亦人,万不可信人之必不负于己也】


    陈羽浑身一震,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如果他推测的是真的,那他就懂了为何秦肆寒第一课是教他这句话。


    因为那个时候的秦肆寒已经在策划谋反了。


    这是因为自己太信任他,他良心不安,所以委婉的提点了句,就差直白的告诉他:你别太信我,我要造你反的。


    陈羽:......


    陈羽觉得这事肯定是误会,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可是就如病毒入侵,思绪完全不由他控制。


    这事就TM的很符合逻辑,特别是小说里的故事逻辑,简单概括两个字—狗血。


    兄弟二人坐在正厅,俩人皆是脊背发凉,犹如寒冬腊月掉入了枯井中。


    第105章


    付书珩原是还想再说裘思的事,可瞧见陈羽莫辩的神情当下不敢说了,他家王妃身怀有孕,他提两句是因为他是付家子孙,当真不想惹怒皇兄丢了命。


    陈羽心里乱糟糟的,压下所有心思又细细问了付书珩中州之事。


    付书珩原是说的含糊,陈羽直接开问他知无不答,也就说的详细了些。


    陈羽面无表情的听着,并未发表什么看法,最后只道了句:“朕先走了。”


    他迈步出了正厅,王六青忙把玄色大氅披在他肩头。


    漫天的雪景孤寂了天地,那道修长的身影走在青石板上,似是灵魂都安静了许多。


    付书珩卸下了心头的石头,他尽到了付家子孙的责任,日后就算秦肆寒势大欺主都和他无关了,是他这个皇兄自己不中用。


    可是看着眼前这道身影,他并未如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


    陈羽没让付书珩送到门口,让他回去陪韶子衿。


    农家年前都会准备一番,粮食和油盐酱醋都有存余,现如今天冷雪未化,街上采买的人不多。


    陈羽摒弃了马车,漫步在街上,身后跟着长长的一行人,有人是伺候他的,有人是保护他的。


    他拢着大氅,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羽觉得自己头发要愁白了,他这脑子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前几日是秦肆寒不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现在是陈羽一看到他就烦,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就连同床而睡的待遇都没了。


    从项南郡王府回来的当晚,睡到半夜做了个秦肆寒领兵造反的梦,陈羽直接被气醒了,醒来看到秦肆寒,好家伙,那还能忍?


    直接一脚把秦肆寒踹醒了,让他去别的地方睡,别在他跟前待着。


    因白日陈羽对秦肆寒宠溺温柔,秦肆寒对他的柔软还未曾散去,哪怕是气的牙痒痒,还是披上外袍出去了。


    陈羽当下更气了,翌日一早直接带人回皇宫去了。


    不知道东西南北风的秦肆寒:???


    永安殿外阶梯之上,陈羽坐在蒲团上,裹着一床被子,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夜空清冷的明月。


    今日的月亮挺好看的。


    他时不时的垂头看一眼手中的纸条,上面是秦肆寒的字迹:可信者人,而不可信者亦人,万不可信人之必不负于己也


    是那日食香楼里,秦肆寒亲手写下的字迹,说是教给陛下的第一课。


    “陛下可是想秦相爷了?”王六青笑着问。


    陈羽忙抬手让他打住:“别提他,朕现在听不得他的名字。”


    王六青:???


    陈羽现在纠结的点在于


    是直接和秦肆寒挑明这件事,说他这个皇帝已经学好了,让他别跟着江驰胡闹了,还是说瞒着秦肆寒这件事。


    第一个选择简单方便,第二个选择费脑子,麻烦又折腾。


    若是论陈羽和秦肆寒的情侣关系,俩人之间有事情还是摊开了谈比较好些,爱情这回事,沟通为主嘛!


    可若是论君臣这层关系,就不适合摊开说了,要不然显得他是个二百五。


    自己PK秦肆寒


    陈羽:额,智力体力,他好像都没赢的机会。


    权利???陈羽打了个寒颤,嗝屁,人家都权倾朝野了,看秦肆寒在中州的霸道行事就知道了,指不定大昭遍地都被他蚕食过了。


    其实这事,陈羽觉得他应该开诚布公的和秦肆寒谈一谈,就用之前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拍桌子,来一句:喂,朕都知道你要和江驰谋反的事情了。


    朕脑子不好也想不明白,你看这事要怎么处理?要不你从中调和调和,定北军在先帝那边受的委屈,朕能做什么弥补弥补?让他们别造反了,大家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朕以后保证当一个好皇帝,不再干混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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