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没理由生气,但是就是好生气。


    他比其他男人差哪了???秦肆寒凭什么看不上他???秦肆寒凭什么这么嫌弃他???


    因那日郭世昌说了项南郡王府,听着似是过的不安稳,这日陈羽下朝后便想去项南郡王府走一遭。


    陈羽去过相府,去过李常侍的府邸,故而来到项南郡王府的时候他呆愣了好一会。


    位置在不临街不临大路的角落不说,那门环上的金环早已掉漆的看不出颜色,正门角门全都紧闭,似是与世隔绝的一处独院。


    王六青上前叩门,一年纪大到弯腰弓背的老者来开门,他眼昏花的看不清来人,揉了揉眼才看到是位公公。


    忙把身子弓的更深了:“不知公公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王六青:“陛下来看郡王妃,快开门迎接。”


    那看门老者快要吓晕过去,忙急急忙忙打开门,想叫个人去告知郡王妃,可家中腿脚利索的小厮都被郡王妃安排到郡王身边了。


    付书珩走后韶子衿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怕付书珩在中州挂念,韶子衿至今都未曾在信里告知。


    现如今她月份已大,胎也算是稳住了,闲来无事就在塌上和如霜做做针线活。


    老仆来说陛下亲至时她被针扎了手,手搁在腹部心脏跳的厉害,直到腹中孩儿从她掌心游过,她才下塌穿鞋往外走。


    这一路走来,陈羽只觉得这府中萧条荒芜,一问竟然是连花匠都没了。


    他正嘱咐着王六青,让他回去就安排项南郡王府一事,付书珩在外辛劳,留在府中的郡王妃怎可屈待。


    听到动静回头猛然呆愣住


    表姐?


    女子一身藕黄衣裙,一根玉钗插入发间,一双丹凤眼中藏了几分惧怕。


    “臣弟妇参见陛下。”韶子衿缓慢行礼,陈羽还未反应过来就先托住了她。


    “天王盖地虎。”


    韶子衿:???


    “学好数理化?”陈羽再次急切的问。


    韶子衿:???


    和表姐对暗号失败,陈羽不死心的继续:“一条大河波浪...”


    他死死盯住韶子衿的唇,心里使出了吃奶的劲想让韶子衿说出一个宽字。


    可惜,韶子衿除了脸更白了,眼里的惊恐更深了,再无其他反应。


    这不是陈羽现代的表姐,可和他自小长大的表姐一模一样。


    只是他表姐常被小姨夫说假小子,是个比陈羽还皮的人,小学就敢提着胳膊粗的棍子去陈羽班里替他出头。


    现在面前的人却气质古典,眼神温婉,哪怕陈羽想骗自己都不成。


    他表姐要是有这演技,早拿影后了。


    余光看到韶子衿挺着的肚子,知道她之前需要保胎,陈羽直接扶着她坐在一侧的圈椅上。


    按捺住想要抱着表姐大哭一场的心,细细问了问如今身子可好,孩子可听话。


    因韶子衿像极了表姐,陈羽话语间自带了几分亲情。


    原是好心,只是韶子衿越来越心惊,脸上直接没了血色,唇都隐隐约约发白。


    那份惧怕藏也藏不住,陈羽此刻满心满眼全是她,自然看得到,知道不宜再待,只能开口说离去。


    那一瞬,韶子衿明显的松了口气。


    韶子衿欲亲自送陈羽出门,陈羽忙让她回去躺着休息,韶子衿怕得罪他有些踌躇,陈羽:“你胎刚稳住,莫要多走动。”


    韶子衿也怕孩子有个闪失:“臣弟妇恭送陛下。”


    陈羽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带着王六青几人出了项南郡王府。


    理性在大脑中叫嚣,告诉陈羽这不是他在现代的表姐,陈羽的理性也回复:知道知道。


    可是狂热的心却让他恨不得在街上跑几圈,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此生此世,居然还能再看到梦中的脸,如何能让他不高兴。


    哪怕这人除了脸和他表姐无一处相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难以安放。


    同一张脸,在现代是护犊子一般护着自己的表姐,在古代是自己的弟媳。


    就算没有付书珩在中州奔忙治水救灾,陈羽也不愿意亏待了她。


    吩咐王六青一番,他吩咐的细致,王六青当下就把项南郡王府放在了心上。


    等到陈羽摸到相府时,他的脸上已经晕红一片,因太过高兴,他刚去食香楼小喝了几杯。


    还记得自己是皇帝,努力装的若无其事进了相府,走到后院看到刻仇,当即招了招手。


    “来。”


    刻仇有好些日子没和陈羽玩了,一问秦肆寒,秦肆寒就说陈羽忙,刻仇只能闷闷的不高兴。


    此刻见到陈羽招手就走了过去,随后嗅了嗅鼻子:“你,喝酒。”


    陈羽一见熟人就原形毕露,搂着刻仇的脖子嘿嘿笑:“对,喝酒了,因为高兴,你告诉朕,秦肆寒在哪里呢?朕现在想见他。”


    刻仇捏着鼻子:“汤室。”


    陈羽歪了歪头:“汤室在哪里?”


    刻仇见陈羽脚步有些虚浮,直接提着他飞了起来,转瞬间就飞出了梧桐院,王六青喊都没喊住。


    汤室也就是在梧桐院隔壁的院子,刻仇把陈羽放在汤室门口,陈羽恶心的差点没吐了。


    “汤室,主子在,里面。”


    陈羽扶着柱子缓了会头晕目眩:“哦哦,好,朕,朕去找爱卿去。”


    温热雾气在采纱中穿梭,遮蔽来者视线,秦肆寒泡在汤池中双眸紧闭,昏昏沉沉快要睡去。


    他幼时在枯井中存活几年,冬日大雪寒气入侵,小小年岁便有了冬日进风骨头疼的毛病。


    自徐纳来到身边就年年帮他调理,入秋开始泡药汤,现如今也小有成效。


    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吩咐道:“来帮本相沐发。”


    磁性的声音裹上湿意,慵懒的让陈羽心脏怦怦跳。


    雾气中那精致的下颚线,露出的肩膀还落着水珠,两条健壮有力的手臂陈羽曾感受过,能把他从承天门抱回到永安殿。


    陈羽拍打了下自己的侧额,觉得自己今天酒喝的有点多,现在醉了。


    “没听到?”闭目养神的人有了些不悦。


    还挺吓人


    陈羽应该开口的,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掀开了最后一层纱,提着衣袍一步步上了台阶。


    深木盆,发粉,还有桶中的热水。


    陈羽挽起袖子,兑了大半盆温水,搬了个小矮凳到秦肆寒身后。


    秦肆寒束发未散,陈羽抽出他发中玉簪,金冠随之倾斜,陈羽又取了金冠放在一旁。


    黑发如瀑布般落下,从陈羽指缝间滑落,速度快的让人想不自觉的抓到手中。


    热水湿了发尾,陈羽拿着葫芦瓢从秦肆寒的发际线开始往下浇,闭目的秦肆寒眉头皱了一瞬,陈羽慌忙用指尖划过他的发际线,试图把往外流的水珠擦去。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这里太闷热,亦或者是酒意上来了,陈羽觉得自己有些呼吸急促。


    秦肆寒的头发粗而密,陈羽浇了好一会才完全打湿,他搓了搓手,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涂抹发粉了吧!


    抓了一把发粉撒到秦肆寒的头上,十指缓慢的插入秦肆寒发间,学着现代理发师的手艺慢慢用指腹抓着。


    泡着药浴的秦肆寒脖颈后仰,似是被他抓的舒服了,喉结不由的滚动了两下,水珠随着那滚动滑入水中。


    这是陈羽第一次给人洗头,还是在古代用这种不方便的方式洗头,故而有些手忙脚乱。


    “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秦肆寒狭长的眸子依旧未睁,懒散的犹如风流公子。


    陈羽心里忽而就不舒服了起来,只是他自己看不破这份不舒服的由来。


    秦肆寒如此熟络的问,想必给他沐发的是固定一人,是李常侍之前给他送的小厮吗?


    秦肆寒好男风,日后有了心上人,会不会影响他和秦肆寒的关系?


    是朋友的关系更为稳固,还是爱人的关系更为稳固?


    再一个,书中秦肆寒对那个叛军皇帝付出一切,乃至生命,是真的君臣之情,还是???


    雾气升腾中陈羽的脑子有点乱,如果书中的秦肆寒和叛军皇帝不是君臣之情,而是恋人的情爱,那自己现在对秦肆寒的好,足以让秦肆寒一直忠心吗?


    如果是爱情,如果秦肆寒最终还是和叛军皇帝相遇了,俩人一见钟情了,秦肆寒会选择他还是那个叛军皇帝?


    如果秦肆寒选择对方,自己有赢的可能吗?


    没有的。


    嗝屁,嗝屁,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想。


    脑中犹如轰隆隆的火车声,乱糟糟的理不出线头,陈羽手上还有发粉的草木香,抬手就想再拍两下脑袋。


    酒不是个好东西。


    第75章


    猛然间,陈羽抬起的手腕被人攥住,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朝着一旁砸去,陈羽大叫的啊的一声,慌忙的去够秦肆寒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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