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赞同的官员气势尖利,少数沉默不言语,保持中立。


    反对者有利益和士族绑定者,也有是不愿破坏现如今安定的大昭,理由多样,态度无一例外,此事动摇国本。


    等到官员散去,秦肆寒出了议事厅回梧桐院,路上徐纳多次欲言又止。


    秦肆寒:“徐叔有话直说就好。”


    徐纳:“主子,当今陛下是付承安,是付宪松的孙子。”


    秦肆寒:“我知道。”


    “那主子为何还...”徐纳:“对他如此好。”


    现时节已经掉了落叶,秦肆寒脚踩过落叶而行,狭长的眸光中不带任何感情。


    “他与我又有何不同?国仇家恨是我生来的责任,守护大昭亦是他的责任,结果早已定死不会变,不过是怜他几分让他多开心几天罢了。”


    徐纳反问:““主子就不怕最后于心不忍?”


    秦肆寒弯腰拿起石桌上的一片落叶,笑的温和又残忍:“有何于心不忍?他是付承安,而我,是云肆寒。”


    肆寒...太过寒冷的一个名字。


    给他生命的那个男人对他也曾有过片刻的怜惜,他说,若非有这仇恨,他的儿子应当会有一个君子如兰的名字。


    徐纳看出他话语是真不由的放心了下来。


    心里不由的也是叹息一声,那孩子闹腾归闹腾,确实也是个招人疼的。


    翌日陈羽上了早朝,一进大殿就瞄了秦肆寒的位置,见到他稳稳的站着那叫一个开心。


    拖了一天的爆发终于是来了,早朝上热闹的像是菜市口,陈羽一开始还正常的和他们辩论,试图让他们知道科举是必然的。


    等到最后已经是怒不可赦,这群人说来说去不外乎那几套,科举得罪士族,寒门愚昧者众多怎可当官,就一个,动摇国家安定。


    还有让陈羽拿前朝为鉴。


    陈羽猛然站起,指着大殿之上的百官统统骂了一顿,最后冷着脸拂袖而去。


    回到永安殿后又有些后悔,他性子冲动,不知道是不是又坏了秦肆寒的事。


    等到秦肆寒过来说他骂的挺好,陈羽那叫一个高兴,脑子转了转,一把勾住秦肆寒的脖子嘿嘿的笑。


    “朕想了想,之前你的计划是你和他们打擂台,让朕和稀泥,现在其实可以反过来,朕和他们打擂台,你这个丞相和稀泥,咱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打算的?”


    秦肆寒被他勾的身子偏斜,闭上眼忍住想把陈羽踹墙上的想法。


    一次一次又一次,现如今秦肆寒倒也不会因为陈羽的动手动脚而心生厌恶,只是这性子和不老实的毛病让他依旧不习惯。


    对他如此,对旁人......


    “陛下聪慧。”秦肆寒纵容的夸句。


    通过自己想出来的结果就是让人高兴,陈羽恨不得揉揉秦肆寒的俊脸蛋,他的爱卿咋就这么可爱呢!


    “哈哈好了,朕去上课了,你批奏章吧!”


    陈羽通过哥俩好的动作表达出自己浓重的情感,之后那情感便像是灰飞烟灭一般,他袖子甩了个漂亮的弧度,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有了秦肆寒兜底,早朝上的陈羽也就放开了骂,不,是放开了打对战。


    不过舌战这件事他还是新手,没什么经验,有时候早朝上没想起来怎么回怼都能把自己气的吃不下去饭。


    也不是他口才不好,纯粹是对方引经据典的他听不懂。


    如此就造成了一个景象,早朝上帝王反驳官员,反驳不成功后就说退朝,退朝回到永安殿就去找秦肆寒,问早朝上那人说的什么意思。


    等到明白了,理解了,就让人把那官员叫到宫里,再继续反驳,孜孜不倦的让人叹为观止。


    反正你来我往的这么多天,说不说服彼此不知道,陈羽的学问那是一个与日俱增,学习刻苦的让秦肆寒都劝了几句。


    陈羽熬夜熬的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现在一股拼劲。


    秦肆寒劝不住就又把贡诏和尚食局的人叫了过来,让他们膳单方面注意些,莫要让陈羽亏了身子。


    陈羽知道后又感动的给秦肆寒来了个熊抱,随后转身就去看书了。


    两者相争,原就是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陈羽好好跟他们辩论,可不妨有些人不讲武德,作势要去撞柱子,说要来什么死柬。


    老实巴交想靠辩论说服他们的陈羽差点被气死,直接一撸袖子冲下御阶往柱子上撞去。


    不就是撞柱子吗?你撞我不会撞?


    秦肆寒原是正在走神,就见一道身影犹如疾风从身边掠过,反应过来一把把陈羽抱在了怀里,吓的他都变了神色。


    陈羽气红了脸指着百官:“不都要撞柱子死柬吗?撞都撞去,咱看谁能撞死谁,想让朕当个昏君留骂名,朕撞出来脑花,直接让你们个个都青史留名,以后人家都说,景曦帝的臣子多能耐,多伟大,多了不起,直接把他们的皇帝逼得撞柱而亡。”


    帝王盛怒之音在紫昭殿不绝于耳,殿外的玄天卫早已跪地不敢抬头,殿内的百官瘫软成几片,已是连呼吸都不敢了。


    陈羽:“朕也是给你们脸了,李常侍在的时候一个个夹紧尾巴做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李常侍没了各个都是能臣干将了。”


    “一群大老爷们,朝廷的高官大臣,搁这给我搞一哭二闹三上吊,艹,我去你们的......”


    陈羽腰上是秦肆寒的胳膊,他越骂越气,弯身就脱掉自己的靴子砸了过去。


    一股尿骚味在殿中弥漫,秦肆寒:......


    见陈羽还想骂,他直接打横把人抱起,大步往紫昭殿一侧走去。


    这一刻,对于殿中百官来说,秦肆寒恍若神明。


    陈羽倒也没挣扎,扒着他的肩膀朝后喊:“别以为朕蠢的不知道你的心思,说什么为国为国,你们就是怕当不了你们的官了......”


    秦肆寒:......


    脚步又快了些。


    出了紫昭殿,眼前没了那群气人的玩意,陈羽就知道坏了,估计又要挨骂了。


    眼睛一转,口中连连说气死朕了,气死朕了,然后靠着秦肆寒的胸口闭上了眼。


    可以说是气睡着了,也可以说是气晕了。


    秦肆寒:......


    真想把这混蛋玩意丢出去。


    可是陈羽多机灵,为了预防被丢出去,胳膊早已环住了秦肆寒的脖子。


    回到永安殿,秦肆寒垂眸看到了像是想死他怀里的帝王:“下来。”


    陈羽紧闭双眼:晕了晕了,气晕了,听不到。


    “陛下今日做的很好。”秦肆寒。


    “真的?”得了夸奖的陈羽猛的睁开眼,一双眼璀璨如明珠。


    随后下一秒,明珠就蒙尘了,他看到了秦肆寒冷如寒霜的眼睛。


    糟糕,秦贼好奸诈,他居然诈降。


    “呵呵,呵呵,呵呵,爱卿,朕的好爱卿。”陈羽从他怀里跳到地上就想跑,可他哪里是秦肆寒的对手,直接被人揪住了后衣领。


    他身上还是朝服,珠帘在眼前晃悠的让人眼花,陈羽却完全顾忌不上,一连串的叫着好爱卿,亲亲爱卿。


    只是这次叫上天都没用了,秦肆寒四处寻了下,未寻到趁手的物件,因一手揪着陈羽也不方便去寻找,直接把空着的手放到了自己腰间。


    指尖灵动解开朝带卡扣,一条携玉革带随之落于掌中。


    陈羽有想过自己会挨骂,有想过秦肆寒再次和他冷战生气,可却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挨打。


    当屁股上狠狠挨了一下,陈羽嗷的一声发出鹅叫,震惊八辈祖宗的回头看,只是还不等他看到秦肆寒的眼眸,屁股上就又挨了一下。


    第68章


    “啊啊啊啊,救驾,救驾。”陈羽在秦肆寒手里就像个小鸡仔,无论怎么扑腾都逃脱不开,狼狈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惨。


    救驾的话喊了几声,外面的人吓的魂不附体,王六青喊着救驾喊着陛下,玄天卫踹开永安殿的殿门,随后:......


    一把把锋利的利刃停在了半空,恨不得自戳双目。


    再一个…自家陛下被丞相抽屁股,到底要不要救驾?


    陈羽屁股疼的嗷嗷叫,还在喊着救驾的话,玄天卫举着刀上前,只不过那刀上少了杀气。


    王六青怒不可赦,过去就想撕拽开秦肆寒,只不过手还没碰触到秦肆寒衣袖,秦肆寒就冷冷的看了过去:“滚出去。”


    那一眼犹如看着死物一般。


    陈羽嗷嗷中终于看到了四周的景象,糟糕,闹大了,脸也丢大了。


    也听到了秦肆寒那冰冷入骨的三个字,他自己都吓的心里一抖。


    “都出去,都出去,朕和丞相闹着玩呢!”呜呜,陈羽在心里流着泪。


    玄天卫得到这句话,马不停蹄的就出去了,王六青虽然被吓的脸色惨白,却还是不甘出去。


    天下哪里有臣子打天子的道理。


    左手是秦肆寒,右手是王六青,两个都是陈羽的好朋友,陈羽不想两人对上,又说了两句让王六青出去的话,王六青这才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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