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六青面有难色,陈羽挥手让跟着的其他人全都退远点,王六青这才低声说了这是另一位太皇太后。


    当时的陈羽满脑子浆糊,不动声色的抛了几句话出去,对他知无不言的王六青当下就把旧日往事抖落干净了。


    于是就有了陈羽控制不住喊艹的那一幕。


    乖乖,他爷爷这江山是夺他大舅哥的???


    艹艹艹艹啊...一时不知道是该说他爷爷牛逼,还是该说他爷爷不是人。


    陈羽有点接受无能,靠在树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转头看向那个谁看谁唏嘘的院子,一时确定了,他爷爷就不是个人。


    皇位都想坐,你想坐就靠自己的努力去争,玩弄人家的感情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50章


    皇宫有两位太皇太后,在先帝还活着的时候称为东太后和西太后,东太后是破落院子里的这位,西太后是永寿宫的那位。


    自古以来东为尊,西为卑,西太后的儿子当了皇帝,哪里还能容得下东太后。


    西太后借由东太后疯症为由把人关在此处,恨不得用尽下作手段磋磨她。


    要不是太祖留有遗旨,西太后恨不得自己独占太后的名头。


    只不过现如今也差不多,自从原主登基后也没什么人记得有东太后这号人了,一说太皇太后众人皆是意会永寿宫的那位。


    陈羽叹了好一会的气,这才抬步朝院子走去。


    细腻的手掌推开粗糙的木门,院中满头银丝的老人手拿断齿的桃木梳,坐在地上一下下梳着披散的头发,仿佛疏通了头发,就能梳去这一生的坎坷。


    她双眸犹如枯井毫无生气,浑身脏污的似是蒙着一层浓重的黑雾,死气沉沉的重复着机械的动作,院门清晰的咯吱声都无法让她转目。


    陈羽脚下似有千斤重,一时不敢去靠近。


    原本是千娇百宠的公主,因为男人的利用落得如此这般,这心里得有多苦。


    “走吧!”陈羽不知如何面对,转身欲走,想着出去再把她安排一番。


    不妨那梳发老人小心翼翼的喊道:“夫君?”


    陈羽回头就看,就见那老人瞧见了他似是确认了什么,猛的把梳子朝地上一摔:“夫君整日忙忙忙,忙的都不来看长乐,长乐要回去找皇兄去。”


    “皇兄还是一国之君呢,他都没有夫君这般忙,长乐找皇兄的时候皇兄什么事都能放下。”


    陈羽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她垂头猛然落了泪:“长乐想皇兄了,想盛儿了,长乐不要嫁给夫君了。”


    “夫君不疼长乐了,长乐不要嫁夫君了。”刚才还算安静的老人猛然变成娇嗔少女神态,可那苍老的面容,雪白的头发都表明她已不负当年时光。


    陈羽安抚了她几句,当下就让王六青去寻了几个宫女过来,又哄着她去了无人住的松鹤宫。


    途中年老枯瘦的长乐公主发狂了一次,那长长的指甲从陈羽的侧脸而过,狠狠的划过陈羽修长的脖颈,陈羽当下就后退一步的弯了腰。


    一来是疼,二来是吓的,他没防备她突然发狂。


    王六青和掌灯脸都白了,护在陈羽前面对着长乐公主目露恼怒,大不敬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斥责她不识好人心。


    陈羽摸了摸脖子,指尖上沾染上温热的血。


    “没事,她什么都不懂,你说这些她也不知。”


    王六青拼着大不敬的罪名也不准陈羽再靠近面前的长乐公主。


    说是可怜也好,说是同情也罢,陈羽挨了这一下心里确实生不起气来。


    他跟着去了松鹤宫,见宫女太监都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又让人把给长乐公主送饭食的那个小太监找了出来,让他留在松鹤宫伺候。


    贡诏提着药箱急急忙忙赶到松鹤宫,见到陈羽脖颈上的伤变了神色,忙让陈羽坐下他来上药。


    陈羽说了句没大事,找了个圈椅坐下,头微微偏斜着让贡诏给他处理伤口。


    上药粉的时候陈羽还是有些疼,好脾气的王六青忍不住的又说了几句长乐公主的不是,贡诏这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那长乐公主似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伤到陈羽后就又老实了下来,宫女领着她去沐浴也不闹,等到俩宫女把她搀扶出来,她已经变成了一位华服老人。


    历经岁月沧桑的眉眼能看出年轻时定然容貌不俗。


    只是身体太过消瘦,和西太后的身形不可同日而语。


    陈羽让贡诏给她诊了脉,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饥馑之症。


    “开滋补方子吧!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从朕药库里拿就好。”


    突然想到秦肆寒上次玩笑他的药库快空了。


    贡诏:“太皇太后的身体太过虚弱,暂时不适宜用太过滋补之物。”


    陈羽:“行,方子你看着开,这么多年的苦楚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回来的,你上点心。”


    贡诏忙称是。


    陈羽又把送饭食的小太监叫到跟前,问他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全福。”全福跪地回话。


    陈羽嗯了声,先是说看到他往饭菜里吐口水一事,只把全福吓的不住求饶,陈羽等他求了开口又说了说看到他把紫菜汤泼到地上的事。


    “朕想着你之前是不得已,心里还是良善的,现如今把你留在松鹤宫伺候,你当尽心尽力,护着太皇太后不被刁奴欺负。”


    全福忙磕头称是。


    陈羽进殿去看了看睡着的长乐公主,见她喝了安神汤睡的还算安稳就退了出来。


    松鹤宫的宫人都是临时调配过来的,陈羽立在殿外吩咐王六青:“日后你隔几日来一次,若是有欺主的,只管打死就是。”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王六青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松鹤宫的宫人听的。


    松鹤宫众宫人跪地称不敢。


    陈羽想了想没什么疏忽的地方,这才带着人回了永安宫。


    他脖子上的伤他自己没当回事,王六青和贡诏当成了重中之重,连低头练字都被劝着歇一歇,说垂首的时候会累到脖子。


    陈羽的那颗心啊,暖暖的。


    “行吧,听你们的,朕的龙体重要。”


    陈羽说完笑出了声,他的龙体,还挺<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傍晚时分永寿宫宣了太医令,陈羽让人去太医署问了问,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又是被陈羽气的。


    陈羽:......他冤枉啊!


    气的原因是陈羽把长乐公主接出来了,觉得他这个孙子太孙子。


    陈羽直接装死的不露头,连让王六青去看看都不曾,只是他这边刚用过晚膳,松鹤宫那边就来人了,说永寿宫那边打上门来了,全福正领人挡着。


    陈羽恨不得冲老天大喊一声,这穿越谁爱来谁来,能不能送他回家。


    当皇帝当不好就算了,现在连孙子也当不好。


    一天天的尽是事。


    “去,让玄天卫夜巡去,大晚上不睡觉都闲的,谁想生事就直接关牢里去。”


    月光静静流淌,陈羽靠在软榻上打瞌睡,手里的书都快掉在了地上,听到动静睁开眼。


    王六青心疼这个少年帝王,走上前轻声道:“陛下放心,玄天卫一到,松鹤宫那边的人也就散了,陛下安心歇息吧!”


    刚才等消息的时候犯困,现在消息来了陈羽反而没了睡意,他出了殿门坐在御阶上,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的月亮。


    秉承着不死就得继续活下去的自然法则,没把月亮看明白的陈羽又回去睡觉了。


    翌日早朝如故,陈羽下了早朝又把秦肆寒薅到了永安殿,秦肆寒看奏折时他就练字。


    这是陈羽第一次在秦肆寒面前拿起笔,主要是因为他觉得他神功成了八成,秦肆寒看到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


    一笔一划写的认真,等到直起身才发现秦肆寒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


    陈羽回头笑道:“怎么样?虽然和刻仇还差的有十万八千里,但是有没有好很多?”


    纸上墨迹还未干,秦肆寒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陈羽的脖颈上,上面包扎的痕迹延伸到衣领内。


    陈羽顶着伤去上朝,这伤如何来的朝中人大多都知,就算有人不知,现在下朝后也已知了。


    消息是昨日传到相府的,那时的秦肆寒与陈羽看着同一片月空,看了很久很久。


    他是大景的皇孙,大景变为大昭难以说明是何种缘由,有人说是因为长乐公主,若不是长乐公主替付宪松隐瞒,景惠帝怎能信任他到那等地步。


    景惠帝去世时和身边宫人说,一切和长乐公主无关,是他这个做帝王的不辨忠奸,也害了妹妹的一生。


    颠沛流离的太子死前和秦肆寒说,他姑姑只是太过单纯被骗了。


    秦肆寒出生时大景早已不复存在,复仇光复大景是他的责任,而他对大景却是陌生的,对宫里的皇姑奶也不怎么熟悉。


    可无论是否熟悉,那都是他的皇姑奶,他无法看着她被磋磨,自来到洛安城就在安排,想给她安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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