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纳:“没什么事,就是周公公迷糊过来又失魂落魄的出了宫,去往凉县了。”


    这事缘由徐纳知道一二,此时哭笑不得道:“这位陛下还真是......”


    让人无法评说。


    “瞧着和以往不同,又瞧着和以往相同,皆是不择手段,就是像长脑子了。”


    长脑子的话让秦肆寒如墨的眼中染上笑意,那这脑子长的还真是君心难测了。


    徐纳似是想起来什么,又笑道:“付承安心绪变换真如风云一般,不知道又怎么了,听说今日晚膳没用几口,就坐在殿内玉阶上发呆。”


    秦肆寒嗯了声没多说,只徐纳刚出书房他就叫了小厮进去。


    徐纳在一旁等了会,等到小厮出来招手叫了小厮过去。


    “相爷写了一纸书信,让送往宫里。”


    面前人是寻常小厮,那定然不是送给皇姑的。


    “送到永安殿的吗?”


    小厮回是。


    陈羽心情确实是不好,所有的糟糕心思一起朝他涌来,故而他练了会字就洗漱上床了。


    他望着房顶想,明日白日就好了,一出太阳这些糟糕的情绪就会消散。


    “陛下,相爷差人送了书信给你。”


    刚闭上眼的陈羽:???


    他坐起身:“拿过来。”


    王六青把信递给他,陈羽拆的时候心里打鼓,他的好爱卿总不能回去还写信斥责他不会当皇帝吧?


    宣纸展开,上面两个字引入眼帘。


    天子


    整整一页纸,秦肆寒就写了两个字,天子。


    擅长做阅读理解的陈羽:......


    什么意思?怎么似懂非懂的。


    翌日早朝,秦肆寒眼下乌青,陈羽一双熊猫眼。


    秦肆寒眼下的乌青陈羽在早朝上就看见了,陈羽的熊猫眼却是卸下冠冕后秦肆寒才看到。


    意外道:“陛下昨日没睡好?”


    陈羽今日精神不佳:“还不是怪爱卿,那两个字让朕琢磨了一夜。”


    他忽而凑近嘿嘿笑道:“爱卿的意思是不是说朕可以改起居注?”


    秦肆寒笑而不语,陈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秦肆寒批今日奏章的时候,陈羽让起居郎带着这半月的起居注过来。


    他昨日回想了自己穿过来的所作所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想着就算改,也只改那种话语错误之处,如昨日的情况,信口胡诌差点把李常侍等人洗白的言论。


    可翻开起居注一看,陈羽安静如鸡了。


    这玩意,记录这么详细的吗?


    连他一天吃几碗饭都记就算了,为什么上台阶差点摔个狗吃屎的事情都记了下来。


    说起来真不怪他,他现代都是短袖大裤衩的,一穿过来就是穿着龙袍上台阶,他没真的摔了都是他反应快。


    剥了冬福的太监服,把冬福捆在龙床上,装成小太监去栖霞宫玩


    穿着帝王之服从厕房翻墙出去


    召集太医署三百余人,问贡诏他为什么姓贡,贡诏呆愣,帝王大笑说因为你爹姓贡啊!


    七月酷暑裹着狐裘大氅提剑杀往相府


    带着相府家仆刻仇在皇宫爬树抓蚂蚁


    一桩桩一件件,陈羽做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记录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一言难尽。


    精彩精彩,感觉后人不缺瓜吃了。


    陈羽翻起居注的手都在颤抖,他这才穿过来多久,都记厚厚一本了,他这日子过的是多丰富,这起居郎累惨了吧?


    改是改不了了,除了烧了别无二法。


    第41章


    “你...”陈羽看向面前惶恐不安的起居郎:“怎么什么都记?”


    起居郎慌忙跪下,秦肆寒朝这边看了眼。


    “陛下,臣的职责就是记录陛下的圣言圣行,不知,不知哪里有出处?”


    陈羽想说一句,哪里都有出处,可是吧!这起居郎确实是个人才,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


    连他第一次上朝的御撵上,和赵常侍胡诌的皇祖父和父皇托梦的话都记上了。


    这话完整的是什么陈羽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现在猛的一看,每个字都像是他的口气。


    “朕记得当时这里不是没你吗?而且这里的时候你也没带纸笔...”陈羽走过去,拿着起居注指给起居郎看。


    起居郎说话声音都快磕巴了:“回,回陛下,臣记忆好些,有时可事后回去书写,不会出错。”


    陈羽意外道:“还有这本事?”


    这能力干这活,可惜啊!


    “那这些你不在的场景呢?朕扒冬福的衣服,捆冬福,翻厕房...这么多,你哪一场在了?”


    起居郎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听出陛下的不满了。


    欲哭无泪道:“陛下,这,这是众人皆知的事,臣......”


    大家都知道,他这个起居郎总不能不记,要不然后世岂不是全知道他是个软骨头了?


    犹如一道惊雷砸到陈羽头上,众人皆知了吗?


    四舍五入一下,那岂不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这好像不用四舍五入,全国人民都知道是早晚的事。


    过往之事不可追,陈羽打起精神,蹲下身和跪着的起居郎商量道:“爱卿,朕和你商量商量,你看这些能不能稍作修改?”


    起居郎提着心问:“不知陛下想怎么修改?”


    陈羽翻给他看:“你看看,这些,这些,这些,无关国事的事,删了也无甚可惜的。”


    起居郎哭丧着脸道:“陛下一顿吃了三碗米饭,三更出殿出恭的事删了倒是可行,可捆冬福,翻厕房,装小太监,七月酷暑穿狐裘大氅这等事...臣改了也无用啊。”


    除非他的陛下能篡改旁人记忆。


    这个法力陈羽自然是没有的,陈羽不是个为难人的人,把起居郎叫了起来,叹着气嘱咐道:“爱卿,日后无关国家大事的事你就不用记了,特别是朕的吃喝拉撒睡,每日和朝政无关的言行,记住了吗?”


    起居郎见他没硬要改之前的起居注差点喜极而泣,忙应了下来。


    起居注可是要留书谁人所记的,若是陛下真要改,他改了就是遭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不改就是掉脑袋。


    再三确认起居郎懂了自己的意思,陈羽这才挥手让他退下。


    陈羽和起居郎的这一番来往中秦肆寒未发一言,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奏章,安静的像是殿中没他。


    陈羽无精打采的走过去,双手撑着案桌问:“爱卿,你相信光吗?”


    秦肆寒抬头:???


    陈羽:“朕相信。”


    秦肆寒:???


    陈羽:“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肆寒:???


    陈羽:“因为朕疯了。”


    话落,陈羽猛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那叫一个突兀,秦肆寒真能相信他疯了。


    秦肆寒想着是给陈羽叫太医,还是安慰陈羽几句时,就见陈羽一秒收了笑,认真道:“爱卿批奏章吧,朕去后面睡觉去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那袖子从腰间垂落,随着他的走动在腿弯微微摇晃。


    秦肆寒:???


    良心这么快就不痛了吗?


    由于陈羽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秦肆寒等到掌灯给他换茶的时候问了句。


    掌灯:“陛下吗?陛下已经睡着了,睡的挺好的,睡之前还吃了颗蜜桃。”


    秦肆寒:......


    何方妖孽,好想找个道士把人收了。


    脑中浮现中州水患之前的付承安,秦肆寒又无奈的收回了这个想法。


    算了,疯癫就疯癫吧!多少还算是个人。


    宫内众人因这几日冬福指认漏网之鱼的事惶惶不安,只这份不安到不了陈羽跟前。


    待到冬福指认完,陈羽又见了冬福一面,主仆二人聊了聊,冬福知道陈羽不会再留他在身边伺候,选了出宫这条路。


    陈羽赏了一个小院子,冬福千恩万谢的出了宫。


    陈羽每日早起上朝,下朝补觉,良心依旧会痛,但是痛着痛着就睡着了。


    永安殿的玄天卫,陈羽是在第三日看到的新面孔,其中有几个是他选出来的,陈羽还出殿和他们聊了会天。


    现在择选过的玄天卫已经到位,故而秦肆寒要回那二十个相国卫的事陈羽大手一挥就准了。


    他猛喝了一大口橘子汁,享受的眯起了眼睛,这日子爽啊!


    当皇帝真爽啊!


    秦肆寒一出来就看到坐在廊下的陈羽,手里捧着橘子汁,贡诏帮他捏着肩,王六青帮他打着扇,掌灯手里还端着一盘凉糕。


    秦肆寒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爽不爽,但是不用问就能知道结果,没看那帝王已经舒服的眯起了眼,整个人似猫儿一般慵懒。


    现在一下朝就被抓来批奏章,回到相府还要熬通宵的秦肆寒:......


    看第一眼:眼疼。


    看第二眼:心疼。


    看第三眼:全身疼。


    “咦,秦相爷这是出宫吗?怎么也不来和陛下说一声。”掌灯看到秦肆寒转身走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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