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然咳嗽了几声,脸上还泛着不健康的红。


    火转丹是毒,但是并无解药,也无什么损害,毒发期七日,这七日会让人身受煎熬。


    秦肆寒原都做好了受疼的准备,不料那贡诏真有些本事在身上,开的方子帮他止住了不少的疼痛,徐纳说再喝两剂药就能完全止住这疼痛。


    毒算不上解,但也和往日无异。


    莫忘从门外而来,秦肆寒视线从信函上移开:“今日早朝怎么样?”


    莫忘:“今日没早朝。”


    见到莫忘脸上有着怒意,秦肆寒:“怎么了?”


    莫忘握剑的手紧了紧:“昨日来的员医贡诏失踪不见了,又在城南一处宅子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每具尸体都带着相府的令牌,少府的那些人刚才又齐齐进了宫。”


    丞相按照规制可有三百相国卫,但是因秦肆寒有意避其锋芒,相国卫空缺后并未曾补齐,故而现在的相国卫也就只有两百人左右。


    少府等人进宫,那就是把贡诏失踪,十几具尸体全都按到相国卫的头上了。


    这事定是有破绽,只是要看这是李常侍等人的意思,还是付承安的意思。


    如果是付承安的意思,那有没有破绽都不妨碍给秦肆寒定罪。


    或许,这也是昨日派一个员医过来的原因所在?


    转瞬间秦肆寒就压下了这个怀疑,如果付承安想铲除李常侍等人的心思是真的,那他就不会在此刻动相位。


    不过...这一切是在付承安是个正常人的情况下,想想以往付承安的做法,他是不是个人都模糊,更何况还是个正常人。


    秦肆寒把折好的信塞到信封:“你跑一趟廷尉署,告诉廷尉大人,让他稳一点,别有点风吹草动的就想缩头,本相会保他的。”


    “对了,刻仇呢,怎么今日不见他?”


    往常是睡前睡后都会立刻来秦肆寒面前看看。


    说到刻仇,莫忘面露无奈:“昨晚他吃馄饨回来,我见他衣服下摆短了一截,就问了他一句,他就气哄哄的走了,像是嫌弃我管他。”


    秦肆寒失笑:“嗯,让他玩吧!”


    ——


    陈羽也没想到李常侍等人会这么无耻,他自己的人绑的贡诏,还能把贡诏的失踪和那十几条人命栽赃到秦肆寒身上。


    陈羽想出宫的理由想了一夜,想的头都疼了都没想出来,现在......他骤然找到了出宫的理由。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朕派的人他都敢杀。”陈羽怒喊两声,连拍了两下桌子,这两下他是真的下了死手,手麻的都失去知觉了。


    随后把人全都赶出了永安殿,并让人关了殿门。


    片刻后,陈羽在殿内怒喊了句开门。


    殿外的人忙推开殿门,随后大大小小的人全都怔愣住,傻眼的看着他们的陛下。


    现在是夏日酷暑,坐着不动都会一身汗,而他们的陛下身穿玄色狐裘大氅,脖颈处的厚重绒毛一瞧就十分暖和,可是在这个天气...那真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存在。


    李常侍嗓音都有些卡壳了:“陛,陛下,不热吗?”


    陈羽抬起右手锤了锤自己的胸膛,痛心疾首道:“朕心冷的犹如腊月的天,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赵忠背叛朕的事还没查明白,这杀千刀的秦肆寒又......”


    他似是气疯了,还没说完就猛的抽出玄天卫腰上的利刃:“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生事。”


    第22章


    “领路,去丞相府。”高高在上的帝王咬着后槽牙,似是今日定要让丞相府血流成河。


    陈羽满身牛气往外走,勇往直前的往前冲。


    这出戏来的突然,未曾提前和王六青/掌灯二人说,余光瞥见了这二人机灵的跟了上来才放下心来。


    这俩人暂时被他归为自己人,他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洛安城共一百零八坊,洛河水从城中穿梭而过,每到晚上都有精美船只在水中荡漾,丝竹之音犹如天上月。


    皇城在洛安城的西北角,是各部署衙所在,平日百官行走当值,平民百姓禁止入内。


    皇城最里面,则是皇帝居住的紫薇城,平日也称皇宫。


    此刻陈羽出了皇宫,玄天卫肃清道路,他立在精致华美的辂车之上,一手提剑一手反手扣住大氅内侧。


    圆目怒瞪面上犹如煞神,当真是威风凛凛,如果忽视头顶烈日炎炎的话。


    拉着辂车的双马皆是高头大马,马尾左右甩动着,似乎也是不耐这高温天气。


    一路上李常侍劝了几次,劝陈羽把狐裘大氅脱下来,陈羽皆是怒意更甚,只说一个二个的都不是好东西,让他心里冷的厉害。


    要是之前问陈羽世上最难的事是什么,陈羽会答:赚钱。


    现在要是问陈羽最难的事是什么,陈羽改口:大夏天的裹着热死人的狐裘大氅,保持愤怒的情绪N久。


    这种感受,当真是生不如死。


    为了保持气势,陈羽连汗滴下来都没擦,当真是度秒如年的坚持着。


    陈羽来的突然,快到相府门前时莫忘才接到宫内的飞鸽传书,打的莫忘几人措手不及。


    徐纳忙去安排马匹,做好逃跑的准备。


    刻仇见莫忘拔了剑,他也把剑拔了出去,对着风轻云淡的院子看着。


    身后房门发出轻微响动,两人回头看,秦肆寒见他们俩如临大敌,道:“把剑入鞘,不过是他登门而已。”


    纠正道:“不过是他提剑登门而已。”


    莫忘急道:“主子,那狗皇帝不讲武德,不讲道理,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有闻介的前车之鉴,莫忘哪里敢轻敌,不怕对手强大,就怕对手手段太下作。


    秦肆寒又道了声没事。


    提剑登门他不怕,只要不抱他,牵他手就可。


    而且,近来付承安日日抽风,今日不知又抽的哪阵风。


    他说想除去李常侍之人,若是此话是真,那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相位。


    如果是假的,那为何又把赵忠直接关了起来,而且赈灾银拨的大方。


    不过这是按照正常逻辑的推理,秦肆寒捏了捏眉心,这个大昭的景曦帝就不是正常人。


    之前不是,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天卫把门扣的震天响,相府的人开门询问何事,玄天卫面目冷峻说陛下亲临。


    守门之人见到穿着狐皮大氅的陈羽惊吓不止,磕头后忙去禀告。


    随后“刚知道”陛下亲临的相府众人忙碌起来,三扇正门大开,小厮匆忙跪地铺红毡。


    陈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让人家忙活的。


    “岂有此理,你们在府外等着,朕进去和他当面对质,若是真的,朕定饶不了他。”


    李常侍等人自然是想要跟随,陈羽怒怒怒:“外朝官员原就不喜你们,你们进去怕又是把今日之事按在你们头上。”


    “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朕舍不得你们再受被冤枉的委屈,朕要让他们知道,今日之事,皆是朕一人所为,和你们这些宦官无关。”


    陈羽贴心的话让李常侍等人迟疑,陈羽朗声道:“王六青和掌灯随朕来,其他人守在外面,不经朕传召不准进来。”


    他说完大步而行,跨过高高的门槛,对匆忙领人赶来的徐纳道:“关门。”


    徐纳:???


    徐纳脑中骤然想到了一句话:智人千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狗皇帝自以为是天上仙人下凡?竟敢只带两个太监进来,好大的胆。


    徐纳心中思索不停,吩咐人关门的动作却没耽搁,李常侍等人自然不愿,欲要劝说,全都被徐纳的身影挡了回去。


    三扇厚重的门被九个小厮分别关上,陈羽停住脚回头看,骤然觉得活了过来。


    说起来毫无道理,也确实是有这种感受,像是春运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终于到家的那一刻。


    天青了,云白了,鸟儿也可爱了。


    陈羽把剑顺手递给了王六青,狐皮大氅却依旧没脱,王六青忙垫着脚给他擦汗。


    陈羽问近处的一个人:“你们相爷呢?”


    那人身着青色束腰长衣,看着干净利索,是相府前院的侍人。


    他平日见多了达官贵人,此刻倒也不怯,垂首低眉的回道:“回陛下,我家主子高热不退,难以起身,此刻在梧桐院中安歇。”


    徐纳忙上前:“陛下,仆是相府管事,已派人去告知我家主子陛下圣驾到,想来等下就到。”


    “带朕去梧桐院。”陈羽道:“他病了就让他躺着就好。”


    徐纳称是,忙在前给他领路。


    这狗皇帝甚是奇怪,在门外像是要杀人,现如今进了门,反倒平和了起来。


    相府景色雕梁画栋很是不错,所行之处一草一木皆是意境。


    只不过陈羽现在热的要死,实在是无心情欣赏。


    等到行至人少处,陈羽让众人转身,随后快速的解开狐裘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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