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长安娇_金币小兔 > 第115页
    王念慈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在心底愈发唾弃段昭,暗自笃定,段昭的心上人,定是和自己生母一般,出身卑贱,见不得光,才让段昭这般遮掩,不敢公之于众。


    第124章 短痛


    王念慈心中暗自腹诽,段昭如今被段夫人拦着,求而不得,便觉得自己深情不渝,与心上人情比金坚,可真等得偿所愿,指不定会如何厌弃对方,不过是少年人一时的执念罢了。


    王念慈正欲再开口说些软话,却被段昭出声打断:“我是断袖。”


    短短四字,让整个花厅瞬间陷入死寂。


    王念慈惊得浑身冒冷汗,心下慌得不成样子。段昭怎敢将这般隐秘的之事直言告知于她?若是此事被段夫人知晓,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哪里还有活路?


    可她毕竟在后院摸爬滚打多年,心智远超常人,转瞬便压下心头惊惧,脸上挤出温婉的笑,道:“这又何妨?侯爷尽可放心。日后侯爷若是想将那位公子接入府中,即便无名分,妾身也绝不敢打扰侯爷与他的情意,定会安分守己。”


    “至于子嗣,侯爷若是愿意,妾身自会配合;若是侯爷不愿,便从宗族里抱养一个孩儿,妾身对外宣称是自己与侯爷的骨肉,也能给老夫人一个交代,绝不让侯爷为难。”


    王念慈话说得周全,姿态放得极低,段昭只是稍一犹豫,王念慈便心知,这门亲事,自己定然是成了。


    ……


    片刻后,段昭走出花厅,看着廊下翘首以盼、满脸急切的段夫人,疲惫道:“已经谈妥了,便按你的意思办吧。”


    段夫人闻言,瞬间欣喜若狂,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连忙转身吩咐心腹奴仆,速速去备办定亲的一应事宜,生怕段昭下一秒就反悔。


    段昭不愿再多说,转身便走出了将军府。


    段夫人见状,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心腹拉住,低声劝道:“夫人,给少爷一点时间吧,莫要把少爷逼得太紧,过犹不及啊。”


    “我……唉……”段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背影,终究是叹了口气,听从了心腹的话,没有再追上去。


    段昭满腹愁绪,浑浑噩噩地回到谢府,刚至院门,便看见谢青砚正站在庭院中,对着管家细细吩咐道:“多置办些鲜肉与糕点,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府里那些年纪小的小厮婢女,也悄悄给她们开个小灶,莫要委屈了孩子。”


    管家连连点头,一一应下。


    谢青砚转头,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段昭,连忙挥手让管家退下,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段昭,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我有话对你说。”


    “好,进屋里说,慢慢讲。”谢青砚安抚的拍了拍段昭的肩膀,带着段昭往正厅走去。


    进了正厅,谢青砚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到段昭手中,道:“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不急,慢慢说。”


    段昭握着温热的茶杯,沉默良久,没有开口。谢青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在段昭身边。


    直到一口热茶入腹,段昭才艰难地开口道:“谢青砚,我可能要订婚了。”


    谢青砚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心头莫名空了一块。他本就觉得段昭不过是少年心性,一时兴起,未曾想竟会这般快便腻了,可即便如此,谢青砚还是迅速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扯出一抹笑,道:“恭喜。”


    这一句轻飘飘的“恭喜”,像一根细针,让段昭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谢青砚的手,急切又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缓兵之计,是为了应付我母亲!我已经和那姑娘商量好了,只是做个样子,绝不是真心要娶她,我……”


    段昭还想辩解什么,但是谢青砚已然抬手示意,打断了段昭。


    谢青砚直白的反问道:“所以,段昭,我可否理解为,你日后要娶妻生子,却要我与你的妻子,彼此装作不知对方的存在,我们三人,就这样扭曲地过下去?”


    说罢,谢青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坚定,道:“这不公平,不论是对你的妻子,还是对我,都不公平。”


    段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其实从段昭应下婚事的那一刻,便已猜到谢青砚会是这般态度,


    可心底终究存着一丝幻想,希望着谢青砚能心软,能为自己退让一步。可此刻谢青砚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于是段昭只能道:“不是的,我不爱她!绝不会与她有夫妻之实,不过是做一对面上的夫妻,应付母亲罢了。”


    “我不能接受,段昭,我不能接受!”谢青砚连说两遍,用态度告诉段昭此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段昭看着谢青砚的神色,终于明白,自己与谢青砚之间,大抵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段昭再度陷入沉默,谢青砚默默为他添上一杯热茶,今日明明天气还算炎热,但段昭握着温热的茶杯,一口口喝下去,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


    傍晚,谢青砚没有赶段昭走,段昭也未曾离开,可两人相对无言。孩子们走进厅中用膳,谢青砚才笑了笑,晚膳就这么静静的吃完,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膳后,谢芷兰小步跑到谢青砚身前,羞涩地说了句话,声音细若蚊蚋,谢青砚没有听清。


    于是谢青砚蹲下身,与谢芷兰平视,柔声道:“芷兰,方才你说什么?爹爹没听清,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明日我们晚饭,可以喝菌菇汤吗?”谢芷兰攥着衣角,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平日里,谢芷兰性子怯懦,从不敢向谢青砚提任何要求,乖巧得让人心疼。所以现如今谢芷兰提出要求之后,谢青砚立马应下:“当然可以,芷兰想喝菌菇汤了吗?”


    谢芷兰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局促。谢青砚见状,安抚道:“没关系的,芷兰,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不用着急。”


    谢芷兰抿了抿唇,开口道:“因为段伯父喜欢喝菌菇汤,今日段伯父不开心,明日做菌菇汤给段伯父喝,让段伯父明日开心起来。”


    这几日,段昭待谢琬琰与谢芷兰极好,爱屋及乌,处处照料。


    谢芷兰心思单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便牢牢记在心里,这才有了今日这般举动。


    可谢青砚却愣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芷兰乖,明晚段伯父,要回自己家里吃饭了,没法来这里用膳。不过你有这份心意,段伯父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芷兰不解的小声追问道:“段伯父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呀?”


    谢青砚轻声解释道::“因为段伯父也有自己的家呀,而且,段伯父要娶新娘子了,新娘子还等着段伯父回家吃饭。”


    “新娘子?”谢芷兰被勾起了兴致,兴致勃勃地问道,“段伯父的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呀?”


    谢青砚垂眸回道:“嗯……大抵是生得极好看,又不会让你段伯父左右为难的女子吧。”


    谢芷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跟谢青砚告退之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要把这件事告诉谢琬琰和陈成言。


    这时的谢芷兰,太过年幼迟钝,全然不懂谢青砚话里的深意。直到许多年之后,她早已长大成人,某一日偶然想起这段旧事,才在一瞬间豁然开朗,懂了段昭与谢青砚之间难言的情意,也懂了当年谢青砚说出那番话时,那丝微不可查的苦涩。


    谢芷兰离开后,厅内只剩段昭与谢青砚两人。段昭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才上前问道:“那我们还能再做朋友吗?”


    谢青砚抬眼看着他,笑了笑,怅然的轻声应道:“当然可以。谢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是段昭,长痛不如短痛,你我都该清醒些。”


    段昭闻言,再无言语。


    自己早该料到的,谢青砚素来有自己的原则底线,从不会为了谁妥协迁就。自己一旦应下婚事,踏入另一段尘缘,便意味着与谢青砚之间的情意,彻底断了。


    段昭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又相对静坐,默默饮了一杯热茶,无话可说之后,段昭终是起身,走出了谢府。


    ……


    另一边,安乐侯府内。


    李安乐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见床前奴仆们忙前忙后。昨日与贺兰凛欢爱过后,李安乐便浑身不适,夜里发起热来。


    守在床边的婢女最先瞧见李安乐睁眼,连忙压低声音惊呼道:“侯爷醒了!”


    贺兰凛本在一旁守着,立刻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声问道:“侯爷,感觉如何?可有哪里难受?”


    李安乐嗓子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知意快步走进内室,对着床榻上的李安乐躬身禀报道:“侯爷,长公主殿下驾到,还带了钦天监的人,前来为您商定婚期。”


    李安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分明早已与贺兰凛定下婚期,就选在七月初七丙子日,午时行礼,诸事都已筹备妥当,为何母亲又突然带钦天监前来,重议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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