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眉头紧皱,当即转身对身后的副将吩咐道:“立刻召集将士,随我去二皇子府!”
片刻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抵达二皇子府。李幽实假惺惺地出门迎接,等听道段昭是来寻找李安乐时,他故作疑惑道:“安乐?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早就离开府了啊,怎么会来我这里找?”
段昭与李安乐一样,素来瞧不上李幽实,于是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冷声道:“给我搜!”
“段昭!”李幽实脸色一沉,呵斥道,“这里是二皇子府!我虽被暂时废除封号,好歹也是皇室血脉,你带兵硬闯搜府,简直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你这是要谋逆吗?”
段昭未理会李幽实的愤怒,敷衍道:“奉命行事,请二皇子配合。”说罢,便带着属下径直闯入府中,刀剑之下,府内的仆役吓得纷纷避让。
李幽实站在门口,气得目眦欲裂,心中暗骂:等我登基之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谢青砚见状,上前打圆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殿下莫要动怒,段小将军也是太过担心安乐侯,情急之下才失了分寸,都是奉命行事,还望二皇子体谅。”
“奉命行事?”李幽实正在气头上,又见谢青砚并非大官员,语气难听的很:“父皇昏迷不醒,他奉的是谁的命?丞相?还是长公主?怕不是要趁机改朝换代了吧!”说罢,便狠狠甩袖而去。
谢青砚被李幽实一番质问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看着李幽实离去的背影,摊了摊手,然后就去追段昭了。
段昭带着人将二皇子府搜了个天翻地覆,府内的暗室、偏院、地窖,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查了个遍,却始终不见李安乐的踪影。
临走时,李幽实突然对段昭道:“段昭!你今日所作所为,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段昭置若罔闻,带着手下直接离去。唯有谢青砚回头,对着李幽实拱了拱手,温和道别:“二皇子息怒,我等先行告辞了。”
出了二皇子府,段昭满脸愁绪,沉声道:“安乐肯定被李幽实藏到别处了,如今只能挨家挨户彻查。可陛下遇刺的消息刚传开,民心本就浮动,这般大规模筛查,万一引发恐慌骚乱,反而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谢青砚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段昭。谢青砚何尝不知其中的两难?可眼下除了搜查,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沉默片刻,段昭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对谢青砚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传我命令,全军分成两大队。我带人去玄武街,逐门逐户排查,不许遗漏任何可疑院落;你带人去朱雀街,重点搜查隐蔽据点。”
谢青砚见段昭稳住了心神,忍不住打趣道:“段小将军这般发号施令,倒真威风啊!”
段昭闻言也笑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对着身后的将士扬声道:“出发!”
这边,长公主悠悠转醒,挣扎着坐起身,抓住身旁丞相的衣袖,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安乐……安乐怎么样了?找到他了吗?”
丞相看着长公主,满心的焦灼与无奈无从言说,只是沉默地别过脸。
这沉默,在长公主看来便是最坏的答案。她的泪水流得更凶,随即又想起那封信中威胁的话,带着急切问道:“那消息呢?皇帝遇刺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见丞相没说话,她死死盯着丞相,满是惶恐与不安:“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没传?”
丞相叹了口气,刚要开口,便被长公主打断。她凄惨一笑,泪水又模糊了视线:“我知道你爱民爱国,江山社稷在你心中重逾千斤。可安乐是我的命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传出去了。”丞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已经让人按信中的要求,把消息传遍了京城,你放心。”
长公主闻言,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趴在丞相肩头失声痛哭。
而贺兰凛这边也早已动用自己在京城与北境的所有隐秘势力,悄然铺开搜寻李安乐的踪迹。
就在贺兰凛焦灼万分之际,一封来自北境的密信递到了他手中:西戎已暗中出兵,先锋部队正借着夜色掩护,向大晏边境逼近。
看到信上的内容,贺兰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按他原本的计划,大晏越乱,他的机会便越大,西戎出兵本是意料之外的助力。
可此刻,这却让贺兰凛如鲠在喉。
李安乐还生死未卜。
若是将西戎出兵的消息告知长公主与丞相,他们定会调动更多兵力加强边境防御,同时可找与西戎联络之人,找到人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但这样一来,贺兰凛的计划便会受阻,甚至可能功亏一篑,那些隐藏的布局、暗中联络的旧部,都可能因局势变化而改变。
第68章 压境
一边是心心念念的人的生死安危,一边是筹谋大计,母亲临死之前的嘱托、贺兰珩的归乡之愿,还有北境无数旧部的期许。贺兰凛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贺兰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挣扎与不舍终究被沉甸甸的责任压下。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随即抬手,将那封关乎李安乐安危的密信撕得粉碎,纸屑纷飞间,贺兰凛的心也在不断抽痛。
然后贺兰凛给北境传信道:“计划提前,按原部署掌控北境关隘,暗入大晏,不得有误。
写罢,贺兰凛盖上狼形图腾印信,将密信交给心腹。
平日里,贺兰凛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无论好也罢,坏也罢,贺兰凛都能坦然承受,毕竟最差不过一死。
可现在贺兰凛不受控制地设想出无数个“如果”:如果没找到李安乐怎么办?如果李安乐因他的决定遭遇不测……
纵然百般思绪,但贺兰凛别无选择。
私情于贺兰凛而言,是奢侈到遥不可及的东西。他的计划里背负了太多人的希望与性命,所以贺兰凛不敢赌,也不能赌。
因为赌输了,便是满盘皆输,不仅对不起母亲与弟弟,更对不起北境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手下。
贺兰凛靠在窗边愣神,他知道,从写下“计划提前”四个字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只是此刻心底那道名为李安乐的缺口,隐隐作痛……
这边,京郊一处隐秘的院落里。
李安乐只觉浑身都痛,疼得他意识昏沉,眼睛被黑布蒙着,手腕被粗糙的绳子磨破了皮。
忽然,门被打开,冷风一吹,李安乐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扯着身上疼,咳得李安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李安乐听见脚步声近身,下一秒眼上黑布便被轻轻摘下,乍然的光线刺得李安乐下意识眯紧眼,缓了片刻再睁眼,面前赫然是张和蔼熟稔的面庞,竟是秦一帆的父亲——秦朗。
李幽实把自己交给了他?过往的细节突然串成线,李安乐心头一震彻底反应过来:秦朗哪是让秦一帆去西戎收生意,分明是早留了后手,让儿子去躲这场谋逆的祸事!而李幽实敢这么大胆,肯定是和西戎早有勾结!
但此刻李安乐还撕心累肺咳着,秦朗对着身边的奴仆吩咐道:“快!倒杯温水来!怎么这般不知轻重,把侯爷绑得这样紧?快给侯爷松绑!”
奴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李安乐揉了揉被勒得红肿发紫的手腕,接过暖茶,喝了几口,才稍稍缓过劲来。
随即,李安乐抬眼直视着秦朗,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李幽实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放着安稳富贵日子不过,非要跟着他谋逆造反?”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笑了:“侯爷这话可难倒我了,我只是个商人,唯利是图。二皇子定是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但这就不劳侯爷费心了。”
然后秦朗话锋一转又软了语气:“不过,侯爷放心,一帆那般喜欢你,我断然不会伤你,不然他从西戎回来,非要跟我闹翻天不可。只是委屈侯爷,暂且在此住些时日罢了。”
“知意呢?”
“侯爷安心,知意大人无碍,就是受了些皮肉伤,我已请了大夫医治,定会好生照料。”秦朗应道。
秦朗还要再说,一名小厮匆匆凑上前来,在秦朗耳边低语数句。秦朗眉头微蹙,对李安乐道:“侯爷先歇息,秦某还有要事处理。侯爷有需求只管吩咐小厮,我定尽力满足。”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
秦朗走后,李安乐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布置得极为华贵,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可窗户被木板紧紧钉死,门口隐约能看到侍卫驻守的身影,显然是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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