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长安娇_金币小兔 > 第47页
    苏美人闻言,捏着绣线停顿了片刻,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怎会不值得?暂且不论我们皆是南朔人,陈贵人之前在陛下跟前屡屡为你美言,你近来才得多几分陛下青眼。”


    “如今她怀着龙裔,陛下对她也甚是宠爱,若能讨好于她,往后她在宫中站稳脚跟,咱们母子也多一分保障,日子总能安稳些。”


    四皇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苏美人满脸恳切的样子,既心疼她因在后宫的艰难而小心讨好,又暗自叹息她心思过于单纯。


    陈皖苑素来心机深沉,先前美言不过是顺水人情,怎会真心帮助他们?


    可李贯虹明白苏美人一片苦心,皆是为了他,也不忍直接戳破她这份不切实际的希冀,便只低声道:“母妃,陈贵人城府极深,并非真心待我们,这般讨好,未必能换……。”


    李贯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氏轻轻摇头打断,她再次拿起针线继续绣着,边绣边道:“母妃在后宫熬了这些年,深知背靠大树的重要。她如今圣眷正浓,背后又是整个南朔的傍身,不像我们……”


    “总之,讨好她总没错,能为你多争几分保障,母妃多做些又何妨。”


    四皇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下去,他不得宠多年,早已习惯了这般平淡无波的日子。


    虽说这宫中储位悬空,可李贯虹心底清楚,那至尊之位,向来与自己无关,毕竟他身为异国血脉,在大晏本就难登大雅之堂,皇帝又怎会允许自己觊觎储君之位。


    如今得陈皖苑他得了份旁人艳羡的“美差”,可于他而言,不过是烫手山芋。


    李贯虹所求从不多,只求往后能当个闲散王爷,若能得一块封地,便带着母妃离开这满是算计的大晏朝堂;即便不能,能得一处王府远离皇宫纷争,也是极好的。


    可陈皖苑一出现,将他推到了众人视线中央。李贯虹虽不算绝顶聪慧,却也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陈皖苑这般“扶持”,哪里是真心帮衬,更像是借着他遮掩什么……


    这些算计与隐忧,他不能说与苏美人听,因为她不明白也不会懂,说了反倒徒增忧虑。


    最终,李贯虹只轻声对苏美人道:“那母妃仔细些,莫叫针扎了手。”


    苏美人见儿子不再反对,当即眉眼舒展,笑着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凤仪殿内气氛凝重,皇帝与皇后正爆发着激烈争执。


    皇后竭力耐着性子劝说:“陛下,陈贵人是太后在除夕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禁足储秀宫、降为贵人的,如今若贸然放她出来,岂不是公然驳了太后的脸面?后宫规矩不可乱,宗室朝臣那边也难以交代啊。”


    皇帝却不耐烦的打断皇后的话,斥责道:“你若是不说,谁赶闹到太后面前?宗亲又怎会得志?朕看你是善妒成性!不过是放她出来静养,怎就扯到太后脸面上去了?她如今怀着龙裔,禁足抑郁伤心,伤了皇嗣又该当如何?”


    皇后闻言,心中大寒,怔怔望着眼前的皇帝。她执掌后宫多年,向来端庄明理,遇事皆以规矩大局为重,今日却是第一次觉得,这位相伴多年的君王,竟如此不可理喻。


    满心的委屈与无奈涌上心头,终是没再辩驳,立在原地,失望透顶。


    皇后无力地闭了闭眼,难掩疲惫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便按陛下说的办吧。暗中将陈贵人送出储秀宫安置,寻个宫女替她禁足,对外只当她仍在闭门思过。”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却未再多言,只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殿内只留皇后一人和满殿不敢抬头的宫女。


    第57章 重要


    凤仪殿偏殿内,李玉长到这般大,头回见父皇母后争吵得如此激烈,她紧紧握着贺兰珩的手,起初只是小声抽噎,渐渐便嚎啕大哭起来。


    贺兰珩瞧着李玉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一时手足无措,于是起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替她擦眼泪。


    李玉也不客气,拿着他的衣袖就往脸上抹鼻涕,边抹边抽噎着哭诉:“呜呜呜……父皇好凶……他是不是不要我和母后了……呜呜呜……”


    贺兰珩无计可施,李玉哭得实在厉害,他只好学着阿兄安慰自己的模样,伸手轻轻抱住她,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陛下不会不要你的,就算陛下真的不要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一旁的女官紧紧盯着贺兰珩动作,见贺兰珩并无伤害冒犯之意,只是真心哄劝,便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相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这边,李玉本就哭的伤心,听见“不要你”几字,哭得愈发厉害,于是她一手揪住贺兰珩的头发,一手捶着他的胸口,带着哭腔反驳:“你胡说!是你父皇不要你!我父皇才不会不要我……呜呜呜……”


    贺兰珩被揪得头皮发麻,却乖乖低下头,方便她抓握,在他心里,李玉是大晏宫里待自己极好的人,她尽可以任性发脾气,自己心甘情愿。贺兰珩便顺着她的话应道:“嗯,是我的父王不要我,公主这般好,绝不会没人要的。”


    贺兰这话反倒吸引了李玉的注意力,她止住哭声,想起贺兰珩质子的身份,突然问道:“那你父皇为什么不要你和哥哥呀?是不是也像我父皇一样,喜欢漂亮妃子就不想要你了?”


    贺兰珩沉默片刻,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李玉这个问题,便道:“抱歉,公主,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不重要吧。”


    “不重要?谁不重要?你吗?”


    待贺兰珩点头后,李玉立刻反驳,不赞同的看着贺兰珩,认真举例道:“你重要!你要是不陪着我,我都不想去上太傅的课;还有桂花糕,只有和你一起吃才好吃……你可重要了!”


    见李玉被转移了注意力,彻底不哭了,贺兰珩温声回答道:“公主觉得我重要,那我就很重要。”


    李玉闻言满意点头,孩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将方才的恐惧抛在脑后,拉着贺兰珩的手就往偏殿内的小食案走去:“走,我们去吃糕点!”


    与此同时,皇帝离开凤仪宫便前往御书房,殿内早已等候着几位重臣,丞相居中而立,秦一帆的父亲皇商之首秦大人亦在其中。


    皇帝落座后就直奔正题:“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为的是西戎之事,诸位爱卿可说说你们的看法。”


    丞相闻言,率先起身道:“陛下,西戎近来虽在边境蠢蠢欲动,但臣细查其国情,刚经天灾,国库早已空虚。行兵打仗尚需粮草钱财,西戎如今即便有心开战,也无力支撑长久战事。”


    秦大人此时也上前一步,躬身应和道:“丞相所言极是。臣见西戎有异动之兆,已命犬子一帆前往西戎,将我秦家在彼处的所有商铺收益尽数收回,愿以我秦家微薄之力断其一笔重要财源。”


    皇帝面色稍缓,欣慰的看着秦大人,随即沉声道:“秦卿此举甚合朕意。传朕旨意,即刻关闭与西戎的所有互市口岸,严查边境贸易,凡运往西戎的粮草、铁器、盐茶等物,一律拦截封禁!”


    “西戎既敢挑衅我大晏国威,那必将让西戎付出代价!”


    众臣纷纷附和,对边境布防,物资管控……纷纷进行布局。


    待御书房内议事声渐停,皇帝摆手示意众臣散去后,殿内只剩皇帝与丞相二人。


    丞相望着皇帝,暗自思索:陛下虽因宠妃之事有些意气用事,但在国事上,倒还清明。只是西戎如今明知国力不济仍敢与大晏决裂,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背后定有蹊跷。


    皇帝见丞相不言,先开口道:“丞相,方才人多眼杂,朕有些话不便明说。西戎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真正让朕忧心的,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朕想借此次西戎之事,顺势清理一番,剔除那些暗中勾结外敌、私通奸佞之辈,丞相意为如何?”


    丞相心中了然,清理朝局说着容易,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异于烫手山芋。皇帝如今是暗示自己去调查朝中局面。


    要是换作往日,他早已领旨谢恩,可想起此前李安乐遭陈皖苑所害,陛下却因宠妃身孕轻拿轻放,丞相心中一直存着芥蒂。


    于是他躬身拱手,并未如往常般,而是反问道:“陛下圣明,确该清理朝居,只是清理朝局事关重大,牵涉甚广,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究竟以何为引?重点清查哪一脉势力?又需臣做些什么?”


    丞相语气恭敬,但字字试探。明知皇帝想让他主动接下这桩差事,却偏要逼着皇帝把话说透,既是为了心中那点不平,也是想看看,朝局之间,皇帝究竟是何看法?


    皇帝本就心思深沉,丞相的试探与芥蒂,他转瞬便已看透。再想起近来长公主因安乐之事,对自己颇有怨言,便道:


    “丞相的心思,朕明白。朝中势力朕真正信得过的,唯有你与安乐这一脉。待此次朝局清理妥当,朕便赏安乐块肥沃封地,再加食邑三千户,定让安乐尊荣无双。”


    皇帝这番话既点明了对丞相父子的信任,又隐晦回应了此前的旧事,更是许下沉甸甸的赏赐,意在让丞相放下隔阂,全力辅佐自己清理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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