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长安娇_金币小兔 > 第23页
    方远忙打圆场,哈哈笑着摆手:“谢探花这诗才,今日我们算是见识了!不过在座的纪状元、柳榜眼也都是笔杆子过硬的,咱们就不劳烦探花郎费神了。”


    方远拍了拍手,“来啊,接着奏乐,接着舞!方才的插曲莫要放在心上,咱们继续饮酒畅谈。”


    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们也重回席间,气氛渐渐回暖。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众人陆续起身告辞,方远却在贺兰凛转身时伸手拉住了他,脸上堆着笑:“贺兰大人稍留片刻,在下还有几句话想请教。”


    纪英走在最后,恰好听见这句,脚步微顿,用余光瞥了眼两人,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推门离去。


    雅间里很快只剩他们二人。方远拍了拍手,候在门外的婢女快步进来,将一个锦盒放在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方远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银票,还有厚厚一叠地契,显然是早有准备。


    “贺兰大人新官上任,在下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薄礼,权当贺礼,还请大人收下。”


    贺兰凛垂眸看着锦盒里的东西,没说话。


    方远见状也不尴尬,自顾自合上锦盒推过去:“往后在朝中,在下还得多仰仗贺兰大人。您看,下个月的事多,祭祀大典要办,外蕃使节也要来,这些都离不得主客司的安排,到时候定要劳烦大人费心。”


    第24章 糊涂


    方远见贺兰凛神色依旧未变,话锋转得自然:“说来惭愧,我家那义子今年刚入国子监,性子毛躁,总怕他在里面行差踏错。”


    方远叹了口气:“每年祭祀大典前,国子监总要选个有‘福兆’的孩子,跟着礼部参与祭典筹备。这差事看着寻常,可但凡沾过祭典的,往后仕途总顺些,说起来也是个难得的机缘。”


    “都说祸福天定,依我看呐,有时候也在人为。毕竟选谁不选谁,终究是人心定的。”


    说到这儿,方远看向贺兰凛:“我家那义子不成器,在国子监混日子,哪敢指望进天台沾福气?只求他能有机会去礼部历练历练,哪怕只是做些杂事也好。”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求一步登天,只盼贺兰凛能在祭典人选的事上稍作倾斜,给自己义子一个机会。那些没说透的关节,只等贺兰凛点个头,自会顺理成章。


    贺兰凛沉默片刻道:“方大人,我刚上任不久,朝中各方盯着的眼睛不少。今晚刚受了您的宴请,过些日子祭祀人选便落到令郎头上,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关节,怕是不妥。”


    方远连忙摆手:“大人多虑了!在下哪敢奢求那么多?让义子能在礼部跟着打打杂、见见场面就好。至于最终选不选得上,全看天意。若是能得大人在天师面前随口提一句他的名字,便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方大人言重了,‘天大的恩情’四个字,愧不敢受。”贺兰凛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朝中有权有势者不在少数,方大人将这些东西用来打点旁人,或许比投在我这刚上任的小官身上更有用。”


    听完贺兰凛的话,方远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贺兰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谁不知道您是安乐侯跟前得力的人?安乐侯在朝中的分量,那是有目共睹的,跟着这样的靠山,大人的前途还用说吗?”


    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再说了,旁人或许权势重,但未必有大人这份通透,更未必能在祭祀这事上递得上话。在下虽是个俗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说罢,方远又将那锦盒往贺兰凛面前推了推,笑着补充:“这些东西,我知道贺兰大人跟着安乐侯,定然不缺。但这里面有几家铺子,都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账目清白,打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给大人惹来半点麻烦。”


    贺兰凛的目光在锦盒上停留了许久,如今他虽在朝中任职,但日常用度多仰仗李安乐照拂。若是手头宽裕些,便不用再事事麻烦李安乐,打点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内侍,能让贺兰珩在宫中从容许多。


    片刻后,贺兰凛看向方远,语气缓和了些:“方大人一片爱子之心,令郎既是国子监学子,想来平日也勤勉。”


    “入围的机会,我可以试着提一句。但再多的,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方远脸上立刻堆起笑:“足够了!足够了!有大人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贺兰凛没再接话,伸手打开锦盒,从中拣出几张地契与一叠银票,约莫是总数的三分之一,余下的仍留在盒中,推了回去。“这些,便多谢方大人了。余下的,大人收好吧。”


    方远见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收了礼,又没全收,既给了余地,也显了分寸,果然是个通透人。


    “大人肯收,是给在下脸面。”


    贺兰凛将那叠地契银票收好,便起身,“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府了。方大人的事,我记下了。”


    方远连忙起身相送:“大人慢走,在下就不远送了。”


    看着贺兰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方远抚着胡须笑了,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贺兰凛踏着月色回到侯府,刚转过回廊,就见知意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贺兰大人,您可回来了!侯爷在屋里等您呢,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贺兰凛心里微微一动,抬步往李安乐的院落走。


    已是深夜,李安乐这屋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清瘦的身影。


    推开门时,李安乐正坐在矮榻边,面前摆着一套莹白的茶具,他捻着茶匙的动作极缓,先温壶,再投茶,沸水注入时手腕轻旋,茶叶在水中舒展,动作行云流水。


    “回来了。”李安乐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贺兰凛刚要应声,就见李安乐猛地端起手边那盏刚沏好的热茶,连杯带茶朝他掷了过来。


    白瓷杯砸了过来,“哐当”一声,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热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跪下。”


    李安乐坐在软榻上,手指上还沾着些茶渍,直直的看向贺兰凛,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火气。


    李安乐扶着矮榻边缘站了起来,咳嗽了几声,他本就身子弱,动了气更是,声音虽带着喘息,却字字清晰:“你当朝堂是什么地方?那水深得能淹死人!方远是吏部的人,背后站着谁你查过吗?”


    “方远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就算要捞好处,也得看看对象!收了他的东西,往后有你头疼的!不出两日,这事保准传遍官场,你且等着看旁人怎么嚼舌根!”


    李安乐看向垂首不语的贺兰凛:“我跟你说过,想往上走,得一步一步踩实了。急什么?”


    贺兰凛垂着头,碎瓷片就在脚边,滚烫的茶渍还在烫着皮肤,却远不及心里的慌乱。


    贺兰凛此刻却无话可说,那一刻的鬼使神差,一半是为了钱,一半是心底那点急于站稳脚跟的贪念在作祟。


    李安乐见贺兰凛不说话,火气更盛:“你以为我最气的是这个?我气的是你急功近利到昏了头!”


    李安乐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盯着贺兰凛:“方远能给你的,我不能给你?你想要钱,想要权势,想要让你弟弟过得安稳,只要你开口,我哪样没给过你?”


    “你乖乖做我的人,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可你偏要去沾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好了,被人家当枪使,当狗耍,你觉得风光吗?”


    贺兰凛始终低着头,直到李安乐的斥责声渐歇,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拉住对方的衣摆,声音又轻又哑:“侯爷,别气了,是属下错了。”


    李安乐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衣摆,挣了挣,没挣开,便索性任由他拉着,语气缓和了些:“我真是不明白,才刚上任第一天,就急着踩这些坑?”


    “你想要什么,大可以跟我说。朝堂的规矩,派系的门道,我可以慢慢教你。”


    他的目光落在贺兰凛低垂的发顶,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是我的人,就像家养的小狗。在我划定的范围里,你想怎么试都成,我给你这个余地。”


    “但这次的事,我不会帮你。”李安乐抽回自己的衣摆,语气斩钉截铁,“方远那边,你自己去收尾。若是连这点麻烦都摆不平,往后也不必留在我身边了,滚得远远的就是。”


    说完,李安乐深吸一口气,扶着矮榻重新坐下,过了片刻,他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李安乐故意停顿,看着贺兰凛骤然抬起的、带着几分茫然的脸。


    第25章 发疯


    “你弟弟贺兰珩,被小玉儿选作伴读了。”李安乐端起重新沏好的茶,“小玉儿的授业老师,都是当世顶尖的大儒,多少王侯公子挤破头想求一个旁听的机会,你弟弟倒是得了这份机缘。”


    贺兰凛听完,脸色瞬间发白:“不行!他不能去!”李玉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伴读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卷入宫廷纷争,他不能让阿珩置身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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