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


    眼前似乎是小楼梯口。


    玉兰味的信息素缠绕聚集在那里,在疯狂的颤抖。


    路易猛地一下子冲过去。


    ——


    在昏暗的楼梯口,


    微弱的光线从高处狭窄的窗户缝隙中顽强地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温蒂家主半蹲在楼梯的转折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他的面容扭曲,双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仿佛此刻正享受着某种扭曲的快意。他那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掐着珀兰斯修长的脖子,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入珀兰斯的血肉之中。


    “珀兰斯,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呵,猜猜看,到时候头版头条会如何报道你的死?”


    “莱茵集团的掌权者,居然因为过量吸食兴奋剂而死在楼道之中,真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而你毕生的心血,莱茵集团也将会付之一炬。”


    “真是可怜啊!”


    温蒂家主冷笑。


    “呃…咳……”


    珀兰斯自然听到了这一番冷嘲热讽,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双眼因窒息而开始上翻,仅留下一抹眼白,眼角滑落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他的双手无力地挣扎着,试图从背后被捆住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珀兰斯从未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来面临死亡。


    明明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和他信息素那么匹配的雄虫,明明他第一次喜欢上一只雄虫。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明明他好不容易可以摆脱信息素排异症的痛苦,即将得以喘气的时候,却骤然间跌入此等死局。


    是他那可笑的对贝莱的同情害了他吗?


    不。


    是因为他生来就是雌虫。


    想要在这个畸形的、还未被完全纠正的社会有尊严的活着,就势必要付出代价,想要做点什么,就势必会成为挡路石。


    在这一瞬间,珀兰斯猛然生出许许多多的不甘心。


    “哼。”


    在温蒂家主另一只手中,赫然握着一支闪着寒光的针剂。


    那针剂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正缓缓逼近珀兰斯的脖颈。


    就像是最后的审判,正等待着将一切终结于这昏暗的楼梯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声爆呵打破这片死寂。


    “珀兰斯!”


    在珀兰斯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或许是他死前的幻觉,他看到了自己喜欢的那只心心念念的雄虫,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居然会出现在这个昏暗的楼梯口。


    就好像死神在死亡的前一刻,满足了他的所有幻想。


    就好像是独属于死神的可悲的怜悯。


    路易一进楼梯口就感受到楼梯间里面铺天盖地的珀兰斯的信息素。


    惊恐到极点,害怕到极点。


    信息素疯狂的颤抖,缠绕上来,好像在不顾一切的求救。


    而下一秒,路易就看见,珀兰斯被一个身影压在地上,狼狈地死死挣扎着。


    路易一下子就认出了温蒂家主。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在做什么!”


    路易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三两步就跨过了长长的楼梯,动作迅猛而果断,仿佛一头伴侣被伤害了的暴怒猛兽。


    “谁!”


    在温蒂家主还沉浸在惊讶与被发现的错愕之中时,路易的已经跳了下来。


    紧接着,路易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了温蒂家主的背上,一点力道都没有收。


    “呃啊啊!”


    温蒂家主即刻便被踹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重重地撞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


    那一刻,墙壁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是温蒂家主脑袋与墙壁剧烈磕碰后留下的痕迹,


    鲜血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滴落在地板上,为墙上古老的手绘壁画都染上了一抹血色。


    那一支兴奋剂掉在地上,滚下了楼梯。


    剩下两支,直接被温蒂家主肥硕的身躯压碎在口袋里了。


    “砰”的一声。


    温蒂家主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晕厥之中。


    不过这短暂的昏厥非常短暂。


    下一秒温蒂家主迎来的就是剧痛。


    “呃啊啊啊啊!”


    温蒂家主的惨叫声伴随着雨点般密集而沉重的打击声,那是拳头与□□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回响,


    路易死死地踩踏在温蒂家主那因肥胖而显得臃肿的身体上,双眼赤红,坚硬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挥向温蒂家主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


    那张老脸非常不经揍,没挨两下就迅速肿胀,溢出了鲜血,与求饶的泪水、恐惧的汗水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等、一下!呃啊啊!别打了!别打了!呃啊啊!”


    “住!住手啊!快住手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殴打、啊啊!雄虫是犯法的!你疯了吗!救命啊!呃啊!救命啊!救、咳咳咳!!”


    在这狭小而昏暗的空间里,是一声接一声的、微弱下去的惨叫。


    “咳咳…路易…路易!”


    珀兰斯挣扎地喊了一声。


    如果不是珀兰斯的咳嗽声唤醒了路易的理智,路易或许真的会把温蒂家主硬生生的打死在这个昏暗的楼梯间里。


    “珀兰斯!”


    路易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跑过来,想要抱起躺在地上的珀兰斯,又看到了自己拳头上的血渍,连忙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半蹲下来,小心翼翼把珀兰斯的上半身抱到自己的怀里,给珀兰斯解开绑住手臂的衣服。


    “珀兰斯!你怎么样?”路易心急如焚地问。


    珀兰斯现在的情况显然非常糟糕。


    他满脸都是冷汗,哪怕是解开了双手的束缚,手也死死的按在腹部那个鞋印上面。


    脖子上虽然有掐痕,但是刚才温蒂家主并不是想要掐死珀兰斯,而是想要用兴奋剂让珀兰斯窒息而死的,所以脖子上的掐痕反倒是轻的。


    最疼的是那一脚重重的踹在了腹部。


    “路易……”


    珀兰斯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白。


    “我在,我在。”


    路易小心翼翼地将珀兰斯上半身拥入怀中。


    可是怀中的雌虫因剧烈的疼痛而不自觉地颤抖,本能地想要蜷缩成一团。银色的长发此刻却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沾染上了层层灰尘,显得黯淡无光。


    “去医院……”


    珀兰斯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的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极力忍受着痛苦,不想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即便他如此努力,冷汗还是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滑落,沿着他咬紧的牙关滴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路易看见珀兰斯这样,心都快疼碎了:“好,好,我们马上走,我们马上去医院。”


    说着,路易伸手挎住珀兰斯的膝弯,把珀兰斯整个都横抱起来。


    可是抱起来之后,路易才发现珀兰斯实在是太轻了,就像怀里抱着一捧颤抖的雪。


    “路易…好痛……”


    珀兰斯闷呼出声。


    “很快,我们很快就去医院,再坚持一下!”


    路易眉目之间满是着急,就这样抱着珀兰斯,也顾不得在角落里面躺在地上的已经半死不活的温蒂家主了,直接就从这个小楼梯狂奔了下去。


    说来也很戏剧性,珀兰斯见证了路易最狼狈的时候,而路易也在这天,见证了珀兰斯最狼狈的时刻。


    珀兰斯蜷缩在路易的怀里,在被抱着走出楼梯口的那一瞬间,从楼梯间的黑暗到了外面天光之中。


    ——


    与此同时,在昏暗的楼梯间里。


    温蒂家主这下才敢颤颤巍巍的睁开浑浊的眼睛,那张脸都肿的和泡了水的猪头一样,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渍,费尽全力才能把眼珠子睁开一条缝。


    突然在楼梯间里响起脚步声。


    “踏,踏,踏。”


    一双黑色的军靴,不紧不慢地停在了温蒂家主面前。


    只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捡起了滚在楼梯下面的那一支兴奋剂,拿到面前打量一番。


    来者身着深蓝色的军装,一头浅蓝色的中长发,哪怕在如此昏暗的楼梯间里面也显得明亮。


    是第三军团长——温莱亚克。


    在地上狼狈的、爬不起来的温蒂家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温莱亚克,好像这一瞬间才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艰难的蠕动了嘴唇,从嗓子里冒出几声气音。


    “是你……故意诱导的…”


    “贱、虫!”


    “你和你那下贱的雌父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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