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殿下的吩咐,我自然尽力去查找,只是——容臣多问一句,殿下让查她和盛氏的关系,难不成……当年芷妃娘娘是被牵连的无妄之灾?”
独孤无瑕挑了挑眉,露出意外且赞赏的神情。
反应如此之快,怪不得是闻名王都的少年天才。
如盛珍妃当日所言:“因为撞上我的是她,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
倘若盛珍妃当年所作所为,并不是针对芷嫔,那能够使盛珍妃针对的人,就是当年那名宫人拂云。
原因很简单,如果说在这宫中有谁和芷嫔关系密切,那有,且只有连冷宫也跟着一起进去的拂云。
由此叫独孤无瑕想起更多的“记忆”,拂云是名门之后,名门之后却沦落为侍奉之宫人,最大可能,是这个所谓的名门,乃是效忠前朝的名门,才叫后人沦落至此。
而盛氏,谢氏都是前朝重臣,唯一不同,盛氏是主动向独孤猗投诚,独孤无瑕虽然没见过盛珍妃,但对她的哥哥可印象深刻。
至于谢氏,至少前世独孤无瑕死前,和独孤猗的关系仍出于某种微妙的观望状态。
禾氏却又是闻所未闻。
但独孤无瑕不了解,不代表别人也同样不了解。
若禾氏,与盛,谢一样,也曾经是前朝重臣,那或许能够叫谢清英帮忙找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像是谢清英的问题一样……独孤无瑕回答说:
“那要查过之后才知晓。”
其实查不查都无所谓,就像是盛珍妃所言,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何必再关注那么多,可惜——独孤无瑕在跟随皇帝争夺天下的时候,养成要掌握足够多情报的坏习惯。
情报可以永远用不到,但不能在有条件搞清楚的前提下放置不理。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陈旧无用的东西,会在将来哪一日要被急匆匆的重新找出来派上用场。
而宫中记录独孤无瑕并不信任,能不能找到了解更多内情的人是一回事,了解到的内情是否带有偏私隐瞒,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想要最原始无修改的资料,最好是叫无关之人去进行查找——这一点上,谢清英的不了解,反倒是更合独孤无瑕的意。
“我知道了。”
谢清英颔首,略微想了想,便说道:
“明日我就可以先回去家中一趟,先问问看家中是否有人了解相关事宜。”
“多谢。”
独孤无瑕握紧手中的朱砂串,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沉默之中,谢清英看着他手中珠串,倒是又想起来白天的问题,于是又再多问了一遍:
“那这个方士呢?殿下似乎也对他颇感兴趣,需要臣顺道帮忙查一下他的来历么。”
独孤无瑕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道:
“暂且没有必要,父皇看重的人物,还是亲自见过再说吧。”
能够入宫面圣,必然早就派人把他的来历查的一干二净,没必要叫谢清英再做无用之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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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邀请的原因
能够见到玄灵子的那一天,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也更加顺利。
甚至不需要独孤无瑕主动去找人请求什么。
又一日和独孤无恣一道前去看望皇后时,就被告知国节将近,皇帝准备让玄灵子在晚宴上为诸王公大臣祈福。
届时,不要说请求前去赴宴,就算是想要不参与宴会,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这可真是,进展飞速了。
独孤无瑕心中涌现出焦虑,但又还没做好就这么暴露身份的打算,再三思索后,还是做出一脸好奇的目光询问:
“玄灵子!我听说这位方士好像很神通广大,父皇叫他赐福,难道是因为他真的是神仙下凡吗?”
讲话的声音也足够矫揉造作,让独孤无恣忍不住抖了抖身躯,揉了揉胳膊,觉得七皇兄这次装的太过分。
但母后却很吃这一套,竟然露出更真心一些笑意,伸手抚摸他的发丝,声音也跟着放缓许多:
“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你们父皇这样做,是因为……他的祈福之舞很是独特,你们父皇想要让你们也看一看。”
说到最后,脸上的笑意又变得有些别有深意,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就是不知道嘲讽的到底是逐渐沉溺其中的皇帝,还是被无视看家本领,变成取乐之物的方士。
“什——祈福之舞?”
这个答案可是在独孤无瑕的预料之外,并难得让他有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独孤无恣也倍感意外,皱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
“原来这个玄灵子是舞伎吗?!我和皇兄一样,还以为他是个会变戏法的神仙呢。”
神仙的本事,用戏法来形容,未免太过无礼。
虽然皇帝现在的举措,也没多尊重玄灵子就是了。
皇后看着眼前两个皇子齐齐出现茫然脸庞,又听着他们说这些话,脑海中浮现出皇帝和她说这件事的场景。
玄灵子说他能够以舞祭祀,通灵鬼神,皇帝看过玄灵子祈福之舞后,当着众人的面还有所收敛,面容认真,叫人以为他真的为所谓祭祀之舞信服。
然而等他到皇后宫中,听皇后劝告他不要信服鬼神之事时,却是哈哈大笑。
说玄灵子舞姿奇特,疯疯癫癫的,倒也挺能逗人开心,放在身边做个哄人开心的也挺不错。
又说那样奇特的舞蹈,独乐不如众乐乐,过几天国宴夜赏,不如让他也上去演一遍叫大家都看个尽兴。
皇后虽然不喜方士装神弄鬼,但又觉得没伤天害理,赶出皇宫王都也就是了,何必这样作弄人呢。
可惜皇帝心意已定,并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能够使皇帝收回成命的,一个已经死了,一个也已经变得畏缩,不敢畅言。
一方面,皇后觉得自己不能够让皇帝改变主意,而另一方面,既然不是因为信服玄灵子的本事才把他留下来,又让皇后放松下来,觉得退而求其次,当个逗乐的侍官也还好。
没必要为了一个逗乐侍官,来和皇帝闹不愉快。
又但是,有些不必要的冲突,也该提前避免。
“他确实是一名修行的方士。”
对上独孤无恣一副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晕眩表情,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祭祀之舞是他的修行功课,但你们看过一遍就罢了,不要过多去追问相关事宜,就像是你做功课一样,也不想被到处问你有没有背诵多少诗文,对吧。”
独孤无恣听前半段还有些蠢蠢欲动,听到后半段又连忙点头,他可太烦被人问功课 。
皇后又看向独孤无瑕,倒是没像是哄独孤无恣一样举例子,只是说:
“无瑕,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祭祀之物是玄灵子颇为得意的一项修行,能吸引人是好事,但若告诉他被他的舞蹈吸引,是因为把他当做单纯的舞伎,甚至是因为觉得舞姿好笑才观看的,那与羞辱何异呢。
“儿臣明白。”
独孤无瑕果然点了点头,没多问到底是什么缘由,眼中一片清明,显然是真了解皇后在说什么,而不是不懂装懂的奉承。
皇后于是满意颔首——
正经事情上能干脆表态就可以了,其他地方,孩子愿意撒娇就撒娇吧。
皇后当然发现独孤无瑕总是一会儿聪明理智,一会儿又扮巧拿娇。
但她表示理解。
怕是冷宫没人疼没人教,于功课上虽说较诸皇子聪慧些,但于人交往上,却又幼稚许多,这正是无人教管的结果,想想看他自小长在冷宫的遭遇,叫皇后也愿意包容他这一点无关紧要的癖好。
况且,孩子愿意承欢膝下,而不是像陌生人一样冷漠以对,总是叫为人父母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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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国诞之空谈
得知皇帝还没被蛊惑,独孤无瑕在暂且安心的同时,又对皇帝的所作所为感到离谱。
什么叫因为祈福之舞很是独特,所以把人留下来。
他怎么不记得皇帝有喜好舞乐的爱好,还是说成为皇帝,便无师自通了这些过往不在意的享乐之道。
然就算是如此,天下之大,还找不到正经的舞伎么,何必如此作弄人呢。
独孤无瑕倒也不是慈悲心生,为这位方士感到冤屈。
只是联想在镜子中看到的一切,难免忧心皇帝这般举措,会让那方士记仇在心。
能够蛊惑皇帝大兴土木,显然这方士也不是什么善茬。
话说回来,就算是没和他一样知晓后事,那也能够看得出来皇帝此举荒谬,难道一开始就没人阻止么。
还是已经无人能够阻止皇帝行事呢。
独孤无瑕自从皇后处回去,就有些精神低迷,想了太多,却又都没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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