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烛灯的脸上蒙了一层冷意,绝不能让血狮的人将货带出红玫瑰星。


    他继续向前摸索,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嘈杂声中,他听见了厉晏的声音。


    季烛灯的瞳孔猛地一缩,顺着通风口的缝隙向下望去。


    真的是厉晏,只见他一人走在最前面,脸色不耐地说着什么,几个星盗大气不敢出地跟在他身后。


    季烛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耳麦似乎受到了影响,传来几道电流音。


    底下的人似有所觉,抬头朝四周望了一圈。


    为了防止意外,季烛灯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信号接收。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一种直觉潮水般涌了上来,这个时间点,厉晏能去哪里呢?


    只有那批军火的位置……


    通风管道的线路错综复杂,季烛灯几次都要选错路线,又堪堪绕了回来。


    终于,厉晏停在了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外。


    星盗们守在外面不再前进,而门内显然别有洞天。


    季烛灯的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四周的路线,发现彻底被堵死后,他微微起身,盘算着之后该如何行动。


    约莫过了一刻钟,金属大门被再次打开。


    厉晏抛着手里的空间纽,漫不经心地往回走去。


    季烛灯身上的探测仪器,在光脑中闪烁了一下,显然厉晏手里的,就是这批军火。


    厉晏此时烦躁至极,他心底想着季烛灯,有点懊悔答应谢初呈把人带上晚宴。


    他厉晏的omega,给其他alpha做舞伴算个什么事?


    父亲如果知道了,都要说他窝囊。


    谢初呈那花花公子,还不知道要趁机揩多少油呢。


    季烛灯虽然强势不符合谢初呈的口味,但难保这精虫上脑的家伙不动歪心思。


    想到此,厉晏的心情更焦躁了。


    “你们几个,把东西带走,血狮的人要在训练场那边验货,把人给老子看好了。”


    随行的星盗闻言一怔,目光朝着左右看了看,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


    “大人您不一起吗?血狮的新人风头正盛,恐怕不会乖乖拿着东西走人……”


    “你们几个人,还压不住一个毛头小子吗?”


    厉晏顿时呵斥道,“废物,东西带上,家伙带上,如果他们敢起哄,就给老子打下来。”


    “一群孬种,没用的蠢货。”


    被骂的几人脸色难看,如果不是谢初呈安排他们拖住厉晏,他们也不会说自降身份的话。


    怕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说出去都招人笑话。


    “大人,我们兄弟几个自然不会怕什么新人,只是这次的货太招人眼热,就怕有人藏在暗处惦记着……”


    “他们有这个胆子?”厉晏冷笑了一声,不等几人多言便抽出了能源枪,抵着他们道。


    “敢怂的,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


    此话一出,这些人果然不敢再言语。


    厉晏不耐烦地把他们打发走,便想要去看季烛灯的情况。


    暗处,季烛灯目睹了这一切。


    理智让他应该跟上那伙星盗,追踪军火的位置,但……


    季烛灯攥紧五指,转头跟上了厉晏。


    他认出了厉晏这条路是去找他的,小鸟还在……不,他不能放任厉晏过去。


    眼下,周围只有厉晏一个人,如果偷袭,未必不能得手。


    季烛灯的眸子闪烁,心底起了杀意。


    ……


    ***


    另一边。


    一座小小的监控房内,没有人来提醒沈席,季烛灯房间的监控被谢初呈关了。


    不知真相的他,惊慌地盯着那漆黑的屏幕,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他现在要进去查看吗?


    季烛灯是找到离开的办法了吗,如果他逃走后,自己却留在这里,那些星盗会放过失职的他吗?


    这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omega啃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乱糟糟的。


    他无数次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不顾家里的反对,偷跑出来。


    现在,他犹如在走钢丝一般,稍一走错,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敲了门。


    “大、大人,您的茶水还要吗?”


    房门叩了三下,就在沈席所有的勇气都要散去时,门倏然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也窜了出来。


    沈席踉跄了一下,跌进门内。


    房门被砰地关闭,屋内青年犹如天使一般完美的面孔,和地上残忍血肉模糊的画面,形成了诡谲鲜明的对比。


    沈席瘫软在地,无法站起来,靠在门板上,恍惚间,甚至以为郁星然要把他一起解决了。


    “呕……”


    剧烈的恐慌与过于限制的画面,让他吐了出来,整张脸变得煞白无比。


    空气里隐隐残留着玫瑰味的信息素。


    沈席简直无法将那一团没有皮的……和谢初呈联想到一起。


    “呕…呕……”沈席吐得昏天黑地。


    郁星然嫌弃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把房间里的空气净化器打开,等到沈席吐完,他懒懒地使唤道。


    “收拾干净,把这个东西锁进衣柜里,然后自己到那边换衣服。”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下的血。


    这种事他已经很久没有亲手做了。


    毕竟被脏血污染过的手,怎么能去拥抱灯灯呢?


    他自己看着都嫌脏……


    郁星然清洗着手上的污渍,一根一根手指,细致到指腹上的皮都要被水冲刷出褶皱。


    这种事,可不能让灯灯发现,会把人吓坏的。


    唔,到时候就找个借口说是其他人做的吧。


    出了这扇门,他还可以做老公的乖妻子,不让灯灯发现一点端倪。


    他只是在教训这些欺负过老公的人而已,有什么错呢?


    只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


    ……


    沈席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活命的本能占了上风,把自己吐得秽物扫了后,他一点点挪向了谢初呈。


    然而刚一靠近,没了手脚的肉团就蠕动了一下。


    沈席惊得跳脚,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他他他没死?!”


    “S级体质,只要不直接切断头颅,就不会轻易死去。”


    “我…他他……”沈席将求助的目光递向郁星然。


    但郁星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沈席只要无法让他满意,就会立刻被处理掉。


    沈席瞬间噤声,颤抖着用被褥将谢初呈裹了起来,拖进厚重的衣柜里。


    然后,他忍着恐惧清扫屋里分辨不清组织的碎肉。


    “他……他这样不会被发现吗,我是说恢复之类的。”


    沈席忍不住问道。


    “你的话太多了。”


    郁星然正在光脑里翻看之前偷拍的照片,被沈席的声音扰得眉头一拧。


    谁会容忍看擦边视频的时候,被其他人反复打扰?


    沈席一哆嗦,顿时降低存在感,埋头打扫屋里的血渍。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谁能想到,刚刚做了那种事的郁星然,还能转头一脸甜蜜,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看自家爱人的黄.图。


    郁星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季烛灯被他按着治疗时,偷拍出来的照片。


    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谁能拒绝一个半露不露,脸色绯红,羞赧得浑身发粉的老婆呢?


    灯灯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全面了,郁星然默默擦了擦鼻尖的血渍。


    如果不是时间、人物、地点没一个是对的,他一定会起立表达一下敬意。


    郁星然并不担心谢初呈还能反抗,他给谢初呈打了阻断细胞愈合的药剂,药效最少能持续72小时。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谢初呈都会维持这个状态,痛苦而清醒地活着。


    他没有直接杀了谢初呈。


    毕竟,他也算是皇室的人,还是要维持一下帝国制定的政策和法律的。


    比如……事后就该把谢初呈送去军事法庭。


    如果不送过去,那他怎么从一团无用的烂肉,变成灯灯金灿灿的功勋与奖励呢?


    郁星然想到此,嘴角往上勾了勾。


    不知道灯灯现在到哪儿了,什么时候会来接他……


    他要不要再打扮一下?


    这只残忍的小鸟处理完了脏事,脑子里瞬间就只剩下愉悦主人了。


    ***


    通风管道内。


    季烛灯跟了厉晏一路,中间厉晏似乎又收到了什么消息,咒骂几声后就折返了回去。


    他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耐心地潜伏在他身后,犹如一条伏击的蛇。


    他的体质与厉晏差了两个等级,正面硬碰硬并无胜算。


    必须要先发制人……


    厉晏重新走进了那扇窄门。


    季烛灯屏气凝神,死死地盯着这唯一的出口。


    这里是红玫瑰的地下深处,其他人无法随意进出,纵横交错的千米,哪怕是支援也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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