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烛灯接过她给的资料插入光脑,越看脸色越惊。


    “你可以慢慢考虑,要喝点什么吗?”江小花挑眉。


    “不必。”季烛灯刚要拒绝。


    “哎呀,喝点吧,你们这个年纪,最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喝点滋补的,还能长高。”


    季烛灯想要拒绝的话,被江小花最后四个字硬控住。


    他默默接了过来,看着杯子里的糊糊,忍不住思考这是否真的能长高。


    想了又想的季烛灯喝完了,或许这只是客套话,但万一呢……


    “你看好了,这里签个字,有公章的,绝对真实可靠。”


    季烛灯:“……好。”


    这份文件竟然没有给他挖一点坑。


    .......


    另一边。


    郁星然呆了一会儿,直到屋里属于季烛灯气味散尽,他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做完一切,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郁闷。


    听说憋久了会坏掉的,回头好好和灯灯撒娇,灯灯能不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唉,爱人太矜持了,矜持得他碰碰亲亲都要被推开了。


    郁星然郁闷地爬起来看菜谱,季烛灯与他说是要回季家处理事务,晚上才能回来。


    郁星然熟练地将汤煲上,然后就开始发呆,他的脑海中天人交战,一堆废料,全是各种形式没穿衣服的季烛灯,想了一会,就热血沸涌,鼻尖发热。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里忽然传来一道急讯,郁星然点开一看,眸子一凛。


    他手底下一个地盘发生了……爆炸?


    [我们的人没有死伤,但是牢房里死了几个。]


    [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做的,对方专门雇佣了人。]


    死的人,正是那几个抓来的季家人。


    郁星然拧起眉头,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巧合。


    当初从他们嘴里问出灯灯使用的伪A药剂后,他就将人关押起来了。


    啧,那帮人说什么知道灯灯的秘密,他差点就直接灭口了,后来想着灯灯还在找他们,才勉强留了下来。


    郁星然沉思了片刻,安排了几句下去,光脑上另一条信息突然跳到了眼前。


    只见标着【母亲】备注的信息栏中,只有一句话。


    [把握时机,玩得开心。]


    郁星然:[???]什么玩意?


    郁星然一连追问几句,都没得到回应,只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妙的事发生。


    从小到大,只要江小花脑子抽风,周围的人就要跟着遭殃,只有他的祖母说话才有点用。


    但好巧不巧……郁星然想到这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巧不巧,祖母精心养的花被他拔了,如今正在冷战中。


    郁星然撇着嘴,揪着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怎么全帝国都在找他不痛快。


    憋了一晚全是火气的郁星然,在去打一顿江澈解气和继续给季烛灯煲汤间,气鼓鼓地选择了后者。


    江澈跑不掉,哪天都能打,灯灯晚上回来喝不到汤才是大问题。


    ……


    季烛灯从军事法庭走出来时,还有些恍惚。


    他回眸看着这座高耸尖锐的建筑,又想起了江小花。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那张脸。


    但……是什么时候?


    季烛灯思索了许久无果,只能放弃。


    天色还不算晚,现在回季家一趟,倒也不算太迟。


    正好,刚刚手底下的人传来的消息,季家那几个逃犯已经被炸死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父亲,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季烛灯眸子幽幽地想着。


    季家老宅常年带着清冷孤僻的气息,里面的氛围压抑,安静到连根针都能听见。


    简直和军事法庭似乎没什么两样。


    不,或许还不如。


    季烛灯面无表情地想着。


    屋内的佣人年龄都不小了,虽然不是仿生人,却一个个沉默得堪比机器。


    他们沉默地迎接这位年轻的家主,举止挑不出一点错,仿佛人偶一般,最后目送他走向这座宅邸里最黑暗的地方。


    季东成比上次见的时候,还要苍老,可能是季烛灯的幸福刺激到了他,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颓势。


    季烛灯的礼仪总是挑不出一点错误,只是在牢笼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出现,总是带着几分诡异与惊悚的讽刺。


    “父亲。”季烛灯开口轻声道,“我的身份暴露了,军校那边已经发现了我的真实性别。”


    季东成骤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恶狠狠道:“这是我们季家好不容易才隐藏起的——”


    “是的,我知道,真抱歉没能让您满意。”


    季烛灯的道歉让季东成的身躯条件反射的一颤。


    每一次——自从他被季烛灯关进这个地下囚牢以来,季烛灯的每一次道歉,都会在之后狠狠地折磨他。


    “您放心,军事法庭给了我补救的机会。”


    季烛灯认真道,仿佛他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他慢慢将这一个月的事情道出,包括厉家之事。


    他是那样的听话,会如同以往一样,每日认真地向父亲汇报工作。


    只是父亲早就变成了阶下囚,两人的地位也早就反转了。


    季东成努力听着,他会记下季烛灯说的话,然后不断从里面寻找线索与希望。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能逃出去,那他就能够靠这些信息翻盘。


    然而……季烛灯真的会给他逃出去的机会吗?


    这些信息更像是饮鸩止渴,吊着季东成,让他妄想以后能够逃出生天。


    “很快,我就会结婚了。”


    前面的垃圾信息说完,季烛灯终于说到了自己最想说的,他的表情柔软到让季东成感到恶心。


    “父亲,你说,我将整个季家作为礼物送给他怎么样?就做新婚礼物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至极的事情,脸上都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你疯了,竟然想把家产给一个外人!”季东成听到此瞬间激动地挣扎起来,手上的血痂掉落,不断有新血涌出,让本就浑浊的地牢更加污秽不堪。


    如果季烛灯将这些全给了外人,他还怎么在之后夺回季家?


    “小灯,父亲虽然这么多年对不起你,但是这等事可不能开玩笑。”季东成急切道。


    “婚姻大事,你如果昏了头,那郁星然负了你,你可就一无所有了。”


    开玩笑,他处心积虑谋划让季烛灯与郁星然在一起,是为了郁家的家产。


    哪怕如今身陷囹圄,那他也依旧在季家,有朝一日这季家的和郁家的都应该是他的才对。


    季烛灯怎么能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反而把季家送出去。


    “父亲,你不要担心。”季烛灯笑了笑,“如果有一日我出现了意外,季家的一切也将会由星然继承。”


    他今天没有直接对季东成动手,因为这个糟糕的alpha已经在挣扎中,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啊,希望他能再撑过一段时间。


    “对了。”走前,季烛灯像是想到了什么,回眸道:“您的那几位下属,儿子已经全部解决掉了,以后您尽可以高枕无忧了。”


    季东成一愣,反应过来后,失声大吼,“季!烛!灯!”


    “你总有一天会沦落到我这一步,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吗?我告诉你,只要做过了就会有痕迹咳咳……郁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只要你被发现……”


    只要季烛灯被发现,当年的救命之恩是骗局。那季家和季烛灯都会完了!


    郁家!郁家可是背靠皇室,只要季烛灯继承了郁家的一切,那想要什么没有!


    季东成的嗓子里发出‘嗬嗬’声,瞳孔里满是血丝。


    他早年通过一次意外才得知的信息,一直烂在肚子里谁都没有说,若不是因为此,他当年又怎么会屡次顺从郁家……


    季烛灯看着无能狂怒的季东成,对于他的谩骂并不在意。


    他缓缓向着牢房外走去,怒吼声被合金铁门彻底隔绝开。


    他的睫毛轻颤着,神色微动。


    他喜欢郁星然,恶毒地喜欢着他。


    喜欢看郁星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喜欢看郁星然拼尽全力只为了博得他回眸的可怜模样,他高高在上地享受这一切。


    他真是太糟糕了。


    糟糕的季烛灯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补偿郁星然。


    物质是最佳的补偿方式,不是吗?


    他的小鸟如此善良天真,一定舍不得他流落街头,是的,他一定舍不得的。


    当然,这只是他最后的手段罢了。


    小鸟不知道他做过的一切,那么所有将皆大欢喜。


    ……


    洗去身上沾染的尘埃,季烛灯终于回到家中。


    屋内灯火通明,暖白色的灯光落在爱人的身上,温馨又贤惠。


    “灯灯。”郁星然穿着围裙,语气软软地唤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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