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玥握着手机,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按灵魂匹配度来说,如果只是柏停单方面在裴言修的灵魂里烙印深刻,是不可能匹配度这么高的。但她最近对那些数据有了些新的想法,还在确认中,没办法这么快给裴言修一个结论。
她迟疑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裴言修已经开了口。
“没有什么误会。我亲眼所见。”
赵玥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最近……在从另一个角度研究灵魂匹配度,之前可能是我本末倒置了……”
裴言修皱眉:“什么意思?”
赵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等我确定下来再跟你说吧,免得你空欢喜一场。”
裴言修不觉得现在在前世这个问题上还有什么可能性能让他“欢喜”,但也没扫赵玥的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和这边合作方的洽谈约在了三天后,这三天裴言修没什么事情,但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把能远洋处理的公务都基本处理了个遍,有在这边发展的朋友听说他来了,拉着他出去聚了几次,他也都一一应了。只在晚上他们邀着去看lap dance的时候婉拒了一下。
倒不是他依旧坚决以“非单身人士”的标准要求自己,而是他现在的确对任何美色都提不起兴趣。
他所有和“性”有关系的回忆都和另一个人紧密相关,激烈的,温柔的,难以忘怀的。控制欲.望的开关像是焊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再不愿意面对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他对柏停以外的其他人硬不起来。
上次吵架好歹还有兴致点几个小男模来演一出给自己看,这次却是连演的力气都没了。裴言修觉得自己离彻底阳.痿也不远了。
他打开手机,无意识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落地时发的,柏停问他去哪了,他说出差。然后又补了一句,他的东西先在他那边放着,如果急着腾地方,他就让白松去收拾。
那边没有再说话。
裴言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一划 ,取消置顶,随即把手机按灭。
——
三天一晃而过。
和合作方的洽谈安排在对方公司总部,会议室里坐了十几号人,各项议程按部就班地推进。裴言修全程专注,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关在外面,只谈生意,只说数字。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他合上电脑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裴。”
他回过头,合作方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正快步朝他走过来。那人叫Ethan,是个英俊的混血,五官深邃,笑起来很有几分好莱坞男星的味道。他追到裴言修面前,微微喘了口气。
“晚上有空吗?”他问,语气很自然,“我对你刚才提到的几个想法很感兴趣,想详细聊聊。”
裴言修想了想,晚上确实没什么事,索性应下,“好。”
Ethan挑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餐厅,不算多正式,但氛围很好。Ethan风趣幽默,聊起项目来头头是道,聊起别的也毫不冷场。从纽约新开的地下酒吧聊到他去年在冰岛自驾被困暴风雪,又说下次要带裴言修去他的俱乐部玩儿。语气生动又夸张,偶尔自嘲两句,逗得裴言修也笑了几次。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结完账走出餐厅,夜风裹着城市的热闹扑面而来。Ethan看了眼手机,抬头问他:“住哪?我送你。”
“不用,”裴言修摆手,“酒店不远,我散步回去。”
Ethan没动,笑着看他,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晚上的纽约可没那么安全。你连把枪都没有,是我把你约出来的,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责。”
裴言修想说有保镖跟着,但Ethan的车已经停到了面前,伸手替他打开了车门,态度自然得像是老朋友。他想了想,这人确实不讨厌,项目的事也多聊几句也好,便无可无不可地跟着上了车。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裴言修推门下车,Ethan也跟着下来,靠在车门上笑着看他。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裴言修一愣,随即笑了。
“酒店就算了,”他说,“为了你的清白着想。”
“下次你来华国,我请你到我家坐坐。”
Ethan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倒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清白。”裴言修一怔,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Ethan已然收起了玩笑意味,比了个“一言为定”的手势,转身上车。
“走了裴,下次见。”
“下次见。”
裴言修转身进了酒店,电梯一路上行,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地毯上自己的脚步声。他刷开门卡,推门进去,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房间里没有给他准备新的早餐勾选单,他想着应该是收拾房间的人忘了。谁都有疏忽的时候,他倒也没发脾气,只是打了个电话叫客房服务送上来。洗完澡出来,门铃正好响起。
“来了。”
动作还挺快,裴言修心道。他随手扔下擦头发的毛巾,披了件浴袍去开门。
房门拉开,裴言修与站在门口的柏停四目相对。
第72章 男友还是前男友
裴言修愣在门口,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柏停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微敞开, 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的头发有些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周前瘦了一些。
裴言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反应过来后, 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门板合到只剩一条缝隙的时候,一只手从外面挤了进来。指节卡进门缝里, 眼看着就要被门板夹住, 却纹丝不动。
裴言修吓了一跳,猛地去拉门把手,可还是晚了一秒。
“咔”的一声闷响, 柏停的手指被结结实实地夹在了门缝里。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抽手, 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裴言修把门拉开,低头一看——柏停无名指的指甲盖下方迅速洇出一片暗红色的瘀血, 指尖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他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难看,“你是不是有病?”
柏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差点被夹断手指的人不是他。
“开门了?”他问。
裴言修盯着那根肿起来的手指,脑子里无数脏话翻涌而过,一时竟不知道先骂哪句好。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最后还是没压住。
“你特么手不要自己找个地方利落点剁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别在我这儿碰瓷!”
柏停没说话,看着站在门口吹胡子瞪眼的裴言修,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泄出两声极轻的笑。
裴言修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还笑?!”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有病吧!”
他盯着柏停手上那片刺眼的瘀血,越看越来气。
“几天不见你特么变M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侧过身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进来。”
柏停迈步走进房间,带进来一阵凉意。大衣上还沾着夜风的寒气,在暖融融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裴言修没管他,转身进了里屋。
柏停站在客厅里打量了一下他这几天的居住环境——外套搭在沙发上,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旁边搁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房间里没有烟味,也没有酒气,收拾得还算干净。
没几秒,身后传来脚步声,裴言修走了出来,将手上拎的东西搁置在茶几上,恹恹地冲他抬了抬下巴:“手。”
柏停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的是个药箱。白色的箱体上印着酒店的标志,应该是套房里的备用品。
他配合地抬起手,裴言修捏住他指节没瘀血的部分,药棉蘸着碘伏按上去的时候,他自己倒先轻轻“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好像受伤的人是他自己。
柏停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点上他紧蹙的眉心,轻轻揉开。
裴言修微微后仰,偏头躲开:“别捣乱。”
把瘀血周围的皮肤都消了一遍毒,又翻出纱布缠了两圈。他拧上药瓶,把东西收回箱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柏停。眉心那道褶痕已经松开了些,语气却还是硬的。
“你怎么来了?”
柏停自若地收回被包成粽子的手:“只许中达在美国有业务,不许环隆有吗?”
裴言修不想听他强词夺理,抬眼看向他,冷冷道:“柏总在我房间也有业务?”
柏停准备说什么,裴言修打断他:“你来找我要是只是想说这些口水话,那可以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柏停和裴言修一个坐一个站,裴言修抱臂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火星四溅。
柏停沉默良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只是单纯地看着裴言修。裴言修皱了皱眉,等得有些不耐烦。手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药膏,难闻又不适,他转身准备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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